小马快跑by小马疯跑

纠结好看的文,我欲罢不能的看到了凌晨6点半......还没看完....很长



小马快跑!--1
  一年一度的万圣节晚会折腾的肖锐快脱了一层皮。
  原本定下来去实验室把那个数据做完,没想到天还没黑下来,就被他的那个妖精师弟带著三个匪徒冲进来强制性的给他带上的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恶鬼头套,再披了一件黑袍拉到了一个气氛怪异的地方。

  
  说怪异的确没有贬低的意思。古怪的光线,装神弄鬼的布景再加上群魔乱舞,真的让人说不也好来。肖锐站在角落把那几个把他弄进来就不管他死活的几个死东西骂得臭死,好不容易提起点过节兴趣在看到满场子差不多快十个人和他一模一样的打扮时,不由地泄了气。
这是一个标新立异的年代,怎麽出位怎麽抢眼才是晚会的噱头。
  
  面面相觑的十几只没有创意的难兄难弟,小心地藏著掖著,眼看著队伍愈发壮大,几个心态好的还能上去胡扭一番,剩下的都缩在各自的角落小小翼翼地清点著自己的队伍。

  肖锐头晕眼花硬是撑到了晚上11点,看到师弟SAM还像个疯子似的在场子里又吼又叫,似乎精力、热情永远消耗不完释放不够似的。肖锐掏出烟来吸了几口,眼睛随意的在满场子乱转,实在没有发现还需要待在这里的理由,有时间凑这个热闹还不如回房间傻站著都比这个强。

  自从肖锐两年前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开始,好运一直跟著他,先是进了这个让人眼热的课题组,再是自己和导师合作研制的一种新药成功通过了临床,肖锐自己也从那种愁吃愁喝的状态一下跃居成高收入人群。好处扑面而来的后遗症是这两年多来从早到晚觉都不够睡,一堆的事干不完。

  
  肖锐看了看表,再等了半个小时,看到人越来越多,空气也稀薄了,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就觉得头有点晕了,手边的小啤酒瓶子排了一排,旁边那个带著红毛假发的小红鬼已经开始打起了酒嗝,动静大不说味还难闻。

  肖锐掩著鼻子站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无聊透顶,才坚持在这里待了近三个小时,有这时间,那个压了三天的报告早写完了。扭了头无奈地看著SAM那个骚货还在纠缠著那个带个女鬼头的人物,肖锐喝了一杯也不知从谁的手上顺来的加冰苏打水扭头出去了。

  这个环境他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戴著那个破头套不透气就快把他热出痱子了。
  “等等,肖。”SAM正玩的高兴,一看到肖锐招呼不打就走了,一下跳起来,突然撩起那个女鬼头的面具对著下面青青的腮帮子“叭”地就来了一口,还没等那个男人伸腿踢著他,SAM就乐颠颠地追著肖锐也跑了出来。

  肖锐看看身后那个没出息的SAM,比划了一个中指,张了嘴做了一个口型:臭狗屎。用的是中文。
  
  SAM不名所以还一脸傻乐的对著他笑,肖锐翻了翻白眼,迈开长腿扭头就跑开了。
  “等等,肖。”SAM边跟著边嘟嘟囔囔地抱怨,说什麽还有一场更精彩的在中心花园里,居说还有裸体PARTY,他早就想来一场天体秀了,不去太可惜了。


肖锐理都没理这个神经病,跑到学院试验室的后面,一把拉下了那该死的头套,身子还没站稳,SAM已经像鬼魅一样贴上来了。
  
  “肖,过-----来。”SAM说著生硬的中国话,脸上那个死尸的头套上那两道SAM自己用红墨水画上去的血泪在室验室后面的昏暗的灯光下这会儿倒显得格外吓人。



“cao。”肖锐骂著就要卸SAM的头套,SAM一把把他拦住了。指了指室验室灭著的灯,奸笑两声。
  “肖,看到没有,里面没人,咱们进去。”SAM挤了挤眼睛,手一点不客气地抓了一把肖锐的下面,身子向前一挺做了个挺se情的动作,把门一拉就潜进去了。

  肖锐犹豫了一会,摸摸口袋里那个不知道什麽时候放在里面的套子,也拉开门跟了进去。
  SAM是实验室里的一个另类,有点C,但人不算坏。平时没少帮肖锐,当然这个帮是除了生活上还有生理上。隔三差五的给肖锐做点他自认为的好吃的,出去旅游什麽的只要车上有空位决忘不了肖锐,当然,偶而床上帮帮肖锐过过xing生活,也体会一把中国男人的柔情和强悍。其实,SAM在这个学校里同性情人不下五个,但里面并不包括肖锐。

  肖锐从不愿意把情人这个词随随便便和自己贴在一起,并不是他自视清高,隐隐的只是有点怕,但对於那些自己愿意粘上来的身体,肖锐也不会拒绝。SAM就是这麽一个角色,提上了裤子,该朋友就朋友,该同事就同事,该陌路就陌路。好在SAM是属於朋友加同事一类的。

  试验室里黑乎乎的,SAM的脸在里面尤其显得吓人,边扭边哼叽著脱了里面的衣服,竟还披著那一身鬼袍吓唬人。


“把那鬼东西脱掉。”肖锐正戴著taozi,一回头看到SAM 骚首弄姿再配上那麽一幅鬼脸,浑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肖,这多刺激,联想一下,你正奸尸呢?”
  “屁,我没那么好的胃口。”说著,肖锐把SAM一掀就掀地上去了,随便弄了一弄就挺进去了。
  SAM吃痛骂了一声,但不多会儿就显出真本事来,又喊又叫的在静静的实验室里差点没吓破肖锐的胆。
  “你丨他妈的闭嘴,你想把人全招来呀。”一把捂著SAM的嘴,肖锐身子底下也没含糊,横冲直撞起来。
  
  正做的兴起,突然不知道从哪来的声音,!---!---!的吓得肖锐一个停顿,再配上SAM那张鬼脸,黑灯瞎火的连SAM的神经也绷起来。
  “肖,肖,是不是有鬼啊,你听声音,真有鬼。”SAM往上一扑,一把抱住肖锐的脖子就整个人钻肖锐怀里了,那破胶皮粘热的触感把肖锐吓得一哆嗦。肖锐胆子不小,但放在这个环境再配上SAM那幅鬼脸还真不好说,尤其还是这么一个恶鬼也会出来放放风的节日。

  “! ! !”声音又响起来了,肖锐壮著胆子循著声音找过去,那声音的方向竟是他刚刚脱下来的牛仔裤。
  操。原来是手机。被他弄成静音了。
  谁他妈的这么会找时候。
  
  伸了手刚要去够裤子,SAM一见是手机胆子又壮了,扯住他的胳膊,腿死死地缠著他的腰。
  “不接,不接。快,别停,我就快到了。”
  “你这个骚货。”肖锐骂了一句,再看看SAM已经憋不住自己挺著腰在动著,想著应该没什么大事,估计是那个没事干的骚扰电话,随即把手机的事直接抛脑后了。

  果真,手机响了十几下没了动静,等肖锐换了个姿势又开始大举进攻的时候,那个手机又不适时宜地响起来了。
  哪个不开眼的死家伙。
  
  肖锐这回没等著SAM反对,长胳膊一伸,保持著两个人连著的姿势,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王海那个兔崽子。
  王海可是他近十几年的铁磁,两人从高中起就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肖锐骂了一句,心想那死东西是离婚了还是失业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锺,11个小时的时差,他老先生清醒著就得别人也清醒著,打个狗屁电话,吓人也不挑个时候,刚想掐掉,想了想又接起来。

  “海子,你丨他妈的吃错药了,现在打什么电话。”肖锐的声音刚骂出去,身子下面的SAM就不老实地又动开了,又咬又啃动静大得肖锐差点没当即射出来。狠狠地给SAM屁股上来一下,意思你消停点,就听到电话那头“肖锐----”喊了一声,就没音了。

  
  操!肖锐的脸白了,海子那脸皮能有一丈厚的家伙什么时候还能哭成这模样。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肖锐喊了起来,随即从SAM身体里撤了出来站了起来,两只手不听使换的开始打哆嗦。
  “你丨他妈到是说啊?真以为你是娘们啊?”
  听到手机里王海结结巴巴的声音,肖锐愣了足足十分锺,然后两腿一软滩在了地上。
  原来今天真的是闹鬼的一天,鬼真的穿出魔瘴向他走来了。Qiuzhi 屋


小马快跑---2
  B城国际机场,基本上是机舱门刚打开,肖锐就连奔带跑地冲出了长长的通道。手里的一个皮制黑包在肩上摔打著脊背,身上一件黑色的半长风衣已经皱摺的不成样子。

  听到这种重重的牛皮鞋底击打著地面的声音,身边的旅客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相互目光揣测之后,看到并没有什么抢劫抓人之类的电视上常有的剧目,纷纷侧目让出了道路,好让那个急著赶路的男人顺利通过。

  
  好不容易办完了入关手续,肖锐远远地看到体形微胖的王海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对他挥著手。
  肖锐没有被王海身上激增的肥肉惊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王海那一身黑色西服上。
  他还从没有见过王海穿西服,更不要说还是黑色。怎么会是黑色?
  肖锐的脚步一顿,脚下也踉跄了起来,手里的那个一直抓著的皮质肩包的带子被他用力的捻成了一团,似乎所有的打击、痛恨、后悔比不上这一抹黑色来的震颤,心里一直绷著的假设和期望,“砰”一声裂成了碎片。

  “海子。”肖锐的鼻子一酸,死命地咬紧了嘴唇,赶紧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到了。”王海的表情看著有些僵硬,整张脸不知是没有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肿得厉害。
  “人呢?”肖锐的嗓子已经哑了,两只眼睛这时才看得出红得吓人。
  “谁?你---你说的谁?”王海声音有些战战兢兢。
  “我妹肖瑾,还他妈的能是谁?”肖锐的声音暴躁嘶哑,吓得王海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肖锐一个控制不住就能扑上来。
  “医,医院呢。”
  “我妈呢?”
  “也,也在医院呢?”
  
  肖锐一个大步冲进了雨里,王海赶紧撑起把雨伞,晃著他的啤酒肚子在后面追著。
  “肖锐,等等,你先听我说-------”
  肖锐没理王海,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不到两分锺就离开了国际厅下到了停车场。
  “你听我说,肖锐。”王海跑得气喘吁吁,这两年他长了足有二十斤,不运动不对比显不出来,一碰到急事肉动人跑不动。
  “等等我,肖锐,你往哪跑,知道我把车停哪个区了,蒙头就跑,错了,不是A区,是C区,右边的那个。”
  肖锐又冲出去七八步,才猛地一下刹住了,好半天转过身子,把手里的包慢慢地扔在了地上。
  王海默默地走过去拍了拍肖锐的肩,“肖锐,冷静点,事已经出了,先冷静点。”
  听了王海的话,肖锐绷了足足二十几个小时的劲终於泻了下来。
  从接到电话到订机票、请假、坐飞机的二十多个小时里,肖锐一口饭没吃,
一口水没喝,一眼没闭,就那么亢奋著煎熬著期盼著害怕著,那种没亲眼见到就什么也不算的假想撑著他的精神,让他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也许一切都是搞错了,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也许这就是王海那孙子喝酒喝糊涂了,也许王海把万圣节过成愚人节了------那些连自己就觉得站不住脚的东西,肖锐强迫著它站著,坚挺著。只是到了这会儿,看到了王海,听到了王海的声音,再看到王海身上那一片黑色,肖锐才明白,没有也许,一切早成了定局,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不合适宜的电话是真的,那个电话里的内容也是真的。
  
  身子一软,肖锐浑身脱力整个人趴到了王海的肩上。
  “海子,为什么,你丨他妈的告诉我她究竟是为什么?她吃错了药了她,她发了疯了她,她想死就他妈的死了,她就不知道她还有一个老娘,还有一个三岁多的孩子,他妈的,她倒是图痛快了,剩下的人怎么办?你说,剩下的人该怎么办?”

  肖锐拼命地摇著王海的身子,好像这样就能摇出个什么答案。
  王海吸了吸鼻子,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间总会过去的,伤口总会愈合的,日子总要一天一天过下去的。可他能这么说,肖锐能怎么做?
  



  王海紧紧地搂著肖锐,拍著肖锐的肩膀。
  “肖锐,其实小瑾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顶多比你早知道一天。锥子告诉我的时候,我差点没吓死,别的也没功夫打听,就忙著咱家老太太了,老太太自打见到肖瑾那模样就不行了,我昨晚走的时候,她老人家还昏著呢-------”王海偷偷看了看肖锐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那个------马青-------。”

  “闭嘴!!!”肖锐猛的喊了一嗓子,喊得脸红脖子粗,青筋都迸出来了,差点没把王海的耳膜震破了。
  肖锐一把推开王海,狠狠地把地上的包踢了一脚:“你要敢在我跟前再提那个畜生一个字,看我他妈的不废了你”说完肖锐狠狠地瞪著王海,眼睛差点儿没喷出火来。

  王海躲著肖锐差不多快吃人的眼神,悄悄把自己脸上的眼镜拿下来擦了擦。硬生生地把那句堵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咱们先去医院看老太太,医生说醒也就是今明两天的事了?”看到肖锐点了点头,王海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拾起肖锐的包,带著肖锐去了C区取车子。
  
  心脑血管科的病房里,肖锐站在他妈妈的床前已经站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了,三年没见,他妈竟然老成了这个样子,头发一半都白了,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地闭著眼,要不是吊瓶里依旧滴滴答答点著水,他甚至不敢去碰她。原来那个和蔼可亲每天喜欢穿得漂漂亮亮的那个女人哪儿去了。

  肖锐默默地站著,看著,后悔著,煎熬著。
  
  “要不要吃点东西。”王海递给肖锐一个面包,肖锐低下头看了看,然后摇摇头。
  “不吃怎么行,飞机上你吃了吗?”
  肖锐摇摇头。
  “刚医生说,凌晨四点你妈醒来过一次,还有点糊言乱语,不过,那都是正常现像,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你甭慌,老太太没事的,就是事情太突然一下承受不了,要不你先喝点水,要不喝点豆浆?”

  看到肖锐又在摇头,王海拿了一盒豆浆硬塞进了肖锐的手里,抓著他的手送到了嘴边,硬逼著他喝了下去。
  
  喝完豆浆,肖锐似乎回了点神,一直暗淡著的眼睛有了一点亮光,走到床边慢慢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抓起母亲的手紧紧的握著。快四年啊,一两个月一个电话,那是唯一联系他们母子的扭带,肖锐内疚死了。

  肖锐轻轻趴到母亲耳边,“妈,妈?我是肖锐,我回来了,您能听见吗。”
  肖锐喊了几声,肖母似乎是听到了儿子的声音,眼皮动了动,手一紧,眼睛一下就睁开了,见到肖锐,嘴抖得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一个劲地掉眼泪珠子。
  
  肖锐看著母亲的样子,心扎得生痛,紧紧地握著那只手凑到嘴边。
  “妈,没事,小瑾犯糊涂,就由她去,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再也不走了,就在这里陪著您,哪都不去了,就搁家儿陪您,行不,您得挺过去,一定得挺过去,您挺不过去,我也就挺不过去了。”

  看到母亲的手用力地挣出来在自己的头发里抚摸著,肖锐抬头把手抓了过来,那瘦瘦的骨节嶙峋手曾经一丨手拉著他一丨手拉著妹妹一年一年看著他们长大,可小瑾竟然------她怎么就能忍心。

  “妈。”肖锐坐正了身体,把母亲睡了一夜乱了的头发理顺。对著母亲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了,明天我就写申请,调回中国分部,回来陪著你。”
  老太太紧紧地盯著肖锐,突然把那只正打著点滴的手也伸了过来,死死的握著肖锐的手,嘴里抖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马青啊,你别怪小瑾啊,她不懂事,她太任性,你就原谅她,以后你们好好的一起过日子啊,不看我的面子,也看看马晨的份,那孩子就认你,妈求你了,妈求你了?”说著两只手不停晃著肖锐的手。

  
  就像一声巨雷劈在脑门上,肖锐脑子一木,憋了一路的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气得浑身颤抖,牙都快咬碎了,硬生生地把老太太抓得紧紧的手掰开,抓了王海的手塞进去,“海子,你帮我照看著我妈,我去去就来。”

  王海一听急了,甩开老太太的手,一下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肖锐“肖锐,你千万别犯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肖锐没等王海把话说完,一个背摔把将近一百七十斤的王海搁地上了,差点没把王海摔断气。

  看著半天爬不起来的王海,肖锐没有一点要去扶的意思,“海子你今天敢拦我,明天之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可是-------”
  
  王海没可是完,肖锐早三步两步跑出了病房,听著那急急火火下楼的声音,王海手脚并用艰难地爬起来也跟了出去,扯著嗓子就喊开了,“肖锐,你别去找马青,听我说你千万别去找马青。”听到那边没回音,王海赶紧扭了头回来找手机,可床上,包里怎么找也找不到。

  一定是掉车里了,一定是掉车里了。王海喃喃地念著,这一下把王海急得直转圈圈,眼看著老太太又伸著手过来“马青啊,别怪小瑾啊,她不懂事-------”

  王海心里一酸,只能先顾这一头了,扑过去抓著老太太的手,把脸埋在床单里小声地骂了起来。
  小瑾,你真丨他妈的太做孽了。


小马快跑 ---3
  华园小区是一个老的社区了,以前这里面住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市医院的职工,后来医院重新置地盖了高层,大部分人都搬走了,现在这里鱼龙混杂,什么地方什么单位的人都有。肖锐看著小区旁边那个小花园,生锈的铁栏杆看著破败,但人来人往倒真是热闹,摆地滩的卖水果的都争著这里的一席之地。肖锐快步走进这个小区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来过了,到底多少年,肖锐没法算清楚。路还是那个路,房子还是那个房子,除了更旧更破,没什么别的变化。

  
  一口气没歇,肖锐奔到了三楼,看到那个熟悉的302,肖锐咚咚咚地砸起门来。“马青你丨他妈的这个畜生,你给我开门。”
  敲了半天,门没开,到是隔壁的人听到动静吓人,探了个头看到情况不对又很快把门合上了。
  “开门,你丨他妈开不开门,不开我砸了!!!”肖锐又手脚并用砸了起来,刚砸到第四下,门一下拉开了。
  站在门里的是一个二十多岁面色苍白的男人。短短的头发胡乱支楞著,脸上有著明显的浮肿,几天没刮脸不长而稀疏的胡须,一件旧旧的薄羊毛衫已经看不出来原来是白色还是黄色的了,两只大大的无神的眼睛木木的看著门外的肖锐,脸上看不出来喜或惊,更像是完全还没睡醒来。

  
  马青!
  肖锐看著马青只愣了不到十秒锺,甚至连马青脸上的表情都没能看出来,拳头已经冲上去了。
  “王八蛋。”只有一拳,马青就直挺挺地向后栽到地上去了。
  血从马青的鼻子里流了出来,马青毫无反抗地躺在地上,还是保持著刚才摔下去的模样,也许是打懵了,也许早没了力气,半点没有起来对抗的意思。肖锐见状狠狠地冲上去一脚踹到马青的右腿上。马青吸了一口凉气,腿一下子蜷了起来,肖锐扑上去一把提起了马青,把他压在了墙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了下去,脸上,头上,肩上,似乎能看得到的地方就是愤怒的焦点,就能下得了拳头。

  
  马青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护脸,似乎总是慢了半拍,砸一下闷吭一声。
  肖锐抓住了那两只碍事的胳膊就往墙上敲,“!,!,!”骨头砸在墙上的声音混沌而沈闷,脚下也没闲著,一下一下踢著马青的腿上,还专捡马青的右腿,听到马青嘴里冒出来痛苦的呻吟声,肖锐突然死死地掐住了马青的脖子。

  “马青,这会儿你满意了,是不是,终於满意了,你妈的白眼狼,弄成这样你终於满意了,是不是,说啊!”肖锐疯狂的声音似乎比拳头更顶用,马青原本靠在墙上还能呻吟两声的,现在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说,你是怎么把我妺妺逼死的?她为什么要喝药。儿子都不要了,她去喝药,你丨他妈的倒是给我说清楚呀------”
  血从马青脸上还在往下淌著,流进了脖子里,再沾到了衣服上,不知道是从鼻子流也来的,还是嘴角砸裂的口子地淌出来的。
  “你倒是说不说?”
  
  看到马青糊了一脸血原本没什么表情现在索性连眼睛都闭上了,一幅没听见的架势,肖锐脑袋一热,抓起马青就狠狠地摔了出去。
  肖锐中学里练了三年散打,到大学里还踢了几年校队足球,虽然这几年没怎么使过拳头,但真要打起来,还是非常吓人。
  马青整个人向电视柜前的那个青瓷大花瓶扑去。
  花瓶‘砰’地砸在了地上,一米多高的东西裂成了好几片,好在马青快摔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了电视柜,这么一缓,马青才偏离了那堆瓷片,要不那些碎片扎进身体里,真的能当场要了马青的命,就是这样,马青摔下来的时候,也有一两片小碎片扎进了手里,很大的口子,血汩汩地往外流著。

  肖锐看到马青手上的血愣了一下,却没因血停下来,再一次从柜子前提起马青摔了出去。那个原本就拉得歪歪斜斜的电视柜最终被马青带翻了,马青整个人摔倒在那些隔档里,嘴里低低的痛吟掩在了霹雳啪啦东西跌碎在地上的声音里。



  
  肖锐呆呆地看著地下摔得一踏胡涂的东西,那个熟悉的陶俑,两个小人已经摔成了两半,那个贝壳镜框开了,还有那匹跃蹄狂奔的小马摔得七零八落,肖锐的手抖了,眼睛湿了,慢慢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拼命地喘著气。

  “这下你满意了是吧,纠缠了这么多年,这些全砸了,现在满意吧,嗯,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丨他妈的王八蛋,死的那个为什么不是你,你一死大家就都消停了,一了百了了,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眼泪像粘稠的血液一样糊了肖锐一脸,而他的声音一颗颗蹦出来就像子弹射进了马青的身体。
  
  马青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腿是不是还连在自己身上,那些痛成一片的灼热感快烧死他了,手上的口子看得人心惊,眼睛似乎也看不清了,不敢睁,一睁开就有一大团一大团的东西往外涌。

  马青听到里面卧室里有嘤嘤的哭声,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把右腿从那个柜子上搬下来,慢慢地撑起了身体爬了起来,向卧室一点点挪去。
  
  肖锐的视线没有在马青几乎站不直的身体上,他的目光停在了柜子下面敞开的一扇柜门里面,那个被几张报纸包裹著的东西因为碰撞露了好大的一个角。
  肖锐像个疯子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个东西。
  “畜生,你还留著这个干什么,留这个干什么?纪念,你纪念个屁,这全是垃圾!”
  听到肖锐的吼叫,马青回过头迷著眼,隐约著看到肖锐从电视柜里面拽出一个东西,三两把把报纸撕掉,抓著那块滑板就冲了过来,马青手伸出去扶门,门还没等扶到突然一个重击打在腰上,马青一口血喷了出去,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肖锐拿著滑板,傻傻地看著软成一团的马青趴在卧室门口,门边上还站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只穿著单衫单裤,脸上挂著泪,已经吓得哭不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塑料金箍棒。

  “马----马晨?”
  肖锐的声音僵掉了,手一松,滑板掉了下来,声音大得吓人。
  小男孩被这个声音吓得“哇”的一声哭了,突然冲了过来,举起手里的金箍棒朝肖锐打了下来,嘴里还哭喊著“不要打我爸爸,你是大坏蛋,你是大怪兽,不要打我爸爸。”

  肖锐的浑身力气被这个稚嫩的声音泄了个干干净净,腿一软,靠著墙瘫了下来。
  “打你,打你,不要打我爸爸,你是坏蛋。”男孩打了几十下,突然扔了棒子,爬到了马青背上骑著,去搬马青的头。
  
  
“爸爸,爸爸你起来,咱们家有坏蛋,你快起来打他呀,快起来打他呀。”男孩搬了几下,突然看到马青脸上的血、嘴里的血,还有手上的血糊了一地,一下子吓得大哭,爬起来就在房子里乱跑。“外婆,外婆,爸爸流血了,你快拿小箱子来救爸爸呀,外婆,外婆,快来啊。”

  
  听著马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肖锐眼泪劈里啪啦掉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谁错了?
  
  马青趴在那里,好不容易有了点意识,听到马晨嘶叫著喊外婆,“乖,”他没法转过身体,只能用手“叭叭”地打在地板上,伤口碰在地上似乎都感觉不到痛,马青用力地拍打著地面,让马晨听见过来。“乖----,豆---豆----过来。”一连喊了好几遍,马晨才听到了爸爸低低的嘶哑的声音,跑过来,一把抱住马青的脖子要把他拽起来。“爸爸,你快起来。”

  马青一把抓住马晨的手,整个人痛得好像被撕成了好几半。刚才马晨那一扳,差点没要了他的命。“别-----别动,爸爸痛,就这样趴著就行了,乖,别哭啊。”抬起手,想把脸上的血抹掉,怕吓著了马晨。可手上原就就流著血,这样一抹,血越抹越多,弄得满脸都是,看起来更吓人。

  
  马晨一看自己的手上也沾上血了,又吓得大哭了起来“爸爸,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他是坏蛋,他把你打死了,我帮你打他。”
  马晨爬起来,重新抓著地上的金箍棒兜头就向肖锐脸上打去。
  肖锐没拦,就那么哭著看著那个棒子一下一下打过来,力道很轻,可是真丨他妈的钻心的痛。
  
  “豆豆,别打他了。”马青呲著牙一把拉回了马晨。
  “他是谁,为什么要打你。”马晨乖乖地退了回来,趴在地上看著爸爸。
  “他是舅舅,马晨叫舅舅。”
  
  
  生活是如此的艰难,想起往事我们泪流满面,只能长叹一声:生活呀-------
  那是当年马青写在日记最后一页的句子,取自《平凡的世界》,之后,那些文字变成了一堆灰烬,扫进了垃圾里。秋之屋转载


小马快跑 ---4
  肖锐第一次遇到马青是在学校的足球场上。
  那天下午,肖锐刚踢完了一个整场比场坐在场边休息,看到旁边英语系的的几个男生正眼巴巴的凑人数,想踢大场凑来凑去只有六个人。英语系男生少一个班就五、六条枪,打打篮球还勉强够用,足球那可真得七拼八凑了。

  
  肖锐是院队的,有著185的身高,司职前锋,只要在这片场子混的没人不认识肖锐,男生不用说,肖锐讲义气,热情又没什么架子。而女生更疯狂,肖锐人长的帅当然是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在一次对隔壁的工院的足球比赛中,肖锐被对方后位一个猛铲,踢断了脚上两根指骨,就这,肖锐还坚持踢完整场,用两个进球,证明了自己是足球场上跑不死的野驴。什么叫男人,这就叫男人。肖锐在场上奔跑的身影把那帮女人看得是激丨情澎湃、涕泪双流,最后的加油声简直成了一场嘶喊。那是一场让大家回味了快一年的比赛,所以,只要有肖锐的比赛,不管是看人还是看还球,男男女女总是围得满满当当。

  
  肖锐躺地上休息,灌了一瓶子水,看到那边几个还是一愁莫展的样子,一冲动就喊了声,“算我一个,再找一个还是四打四踢小场子吧。”
  “你还有劲啊,跑不死的强驴。”说话的是肖锐的同学兼室友王海,他们都是生物医学工程大三的学生。
  肖锐一脸不屑地看了眼躺在地上早就累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王海,鄙视的来了一句:“再来两场都没问题,你当我和你一样小病猫啊!”肖锐说完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凑份子去了。

  看到大名鼎鼎的肖锐竟然加入了他们的队伍,那几个已经在旁边站了好久的六个男生,全都兴奋了起来。肖锐可算是名人的,肯跟他们这些草台班子踢球,那可真是无上的荣幸。

  
  其中一个男孩看了看边上看台上的一群人,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把马青也算上吧?那样人不就够了。”
  “马青,还是算了吧,你什么时候看过他踢过球,还不够恶心人的。”
  “那实在找不来人了。”
  “看还有没有别人?”
  “算了就马青吧。”第一个说话的男生还是不死心,随即喊了一嗓子。“马青,过来。”
  肖锐回了头,看到了那个离这里十几米远的正在看台上滑著滑板的男孩。
  男孩穿著黑T恤,肥肥的牛仔裤,裤腰低得都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内裤,脖子上还挂了个特大的骷髅,一看就是特潮的人,脚底下的功夫不错,用最底下的两层台阶耍特技,手一扳,腿一蹬,就顺著台阶的边沿上划开了,偶而还能做个转体回旋什么的,逗得旁边围了好几个女生吆喝著。

  
  听到喊声,男孩看了这边一眼,没什么反应,该干什么继续干著什么。
  “马青,快看崔霄鹏来了。”不知是六个人当中的谁喊了一嗓子,正抓著板尾往第二级台阶上跃的男孩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分心,脚下没控制好,轮子一斜,半边板子重重磕在了台阶上。

  有几个女生吓得喊了起来,有的连眼睛都闭上了,而男孩一下甩了出去,整个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还滑出去几十公分,声音大的惊人。
  
  这突发状况看得一众人挺吃惊,男孩脸涨得红红的,好半天才呲牙咧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土都没顾得上拍,两只大眼睛瞪得生圆,恶狠狠地一瘸一拐走过来,一把推开冲上来查看伤势的两个女生,冲到了肖锐这边。“哪个没屁丨眼的孙子喊的。”

  “马青,自己技术不好,摔了怪谁啊。”肖锐左边站著的一个男生呵呵地笑了起来。
  “赵明,我丨操丨你妈,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是你丫孙子的声音。”叫马青的那个男孩一下跳起来,瘸著腿还动作飞快,一脚蹬在这个男生的肚子上。
  “马青,你丨他妈的找死啊。”男生捂著肚子跳了起来,拳头也没客气,直接往马青脸上招呼,两个你来我往好几下,这变故太快,两个人都打到一起去了,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把两个人拉开了。




  马青被两个人架著胳膊抱著腰,嘴里还不饶人,跳著脚骂:“赵明,等回了宿舍,看老子不打死你丫臭B的”。
  赵明也不示弱,横著脖子,“你倒是打一个给老子试试。”
  
  肖锐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自己多了一句嘴,就引起了这么大的争端。再看看那个模样看著挺清秀,眼睛大大的,个子不高,脾气生硬,嘴巴生臭的男孩,因为摔得太惨,屁股后面沾满了土,刚才撕扯的时候,原本就挂在胯上的牛仔裤掉得更低,里面黑色的内裤因为刚刚摔地上的时候被沙石磨穿了,露出了半截屁股还沾著不少的土,模样甭提多逗了。

  肖锐看得直乐,不由得笑出了声。
  
  马青听到笑声反应奇快,转过身来看到肖锐盯著自己下面笑,歪了歪身子看到自己后面露了丑,把裤子往上一提,眼睛一瞪“笑屁笑,妈的跑错地方就回医院待著去,别一放出来就腆著脸到处吓人。”

  肖锐被噎的直倒气,他在学校混了三年,可真还没挨过骂,刚想骂一句操的,马青歪著嘴对著这伙人竖了个中指,鼻子里哼了一声,仰著高傲的头颅,走过去把滑板一蹬,扭著花闪了。

  其他的人都让马青骂肖锐给骂愣了,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半天才反应过来就这么把那个马青放走了。
  “别理那个变态了,肖哥,咱们四对三踢也行。”
  肖锐平白无故找了顿骂,气的个肚子抽筋,受了这种窝囊气,哪还有心情踢足球,再看到王海躺地上捂著肚子乐得直抽气,冲过去抬脚踢到王海的屁股上。“乐个屁,还不回去打饭。”

  
  肖锐原本以为这马青就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过了就过了,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没想到,第二天就碰到了那个一身刺头的马青。
  那是一个GAY吧。
  肖锐去GAY吧从来不守著一个地方,常常是这次是城西,下次就是城东。
  肖锐是本地人,从小到大转过四次学,再加上大学就换了五个环境,而肖锐又不是个特安份的人,总能不小心在学校闯出点小名气,所以认识的人海了去了,不定在一个地方,碰不到熟人会比较安全,这也是肖锐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肖锐是个GAY。还是个喜欢足球的GAY,说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对於他自己来说,这跟本没有什么可痛苦可煎熬的,是就是呗。他有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家庭,尽管他的父亲在他上高三那年因病去世了,他可从不认为他的性取向问题来源於他的家庭,虽然他母亲从小对他和妹妹很严厉,但做为他的理解那是一个慈母必须要做也是非做不可的约束。

  这个离学校有著差不多一小时车程的酒吧,是肖锐第三次来,与上次来也隔了差不多半年时间,肖锐并不经常放纵自己,他419的次数一个指头数得过来,来酒吧,喝喝酒,找一两个同类说说谈谈放松放松找到点归属感就是他最大的目的,虽然这种消费会让他缩紧裤腰带,但肖锐乐此不彼。

  
  肖锐进了酒吧找了地方坐下没多久,就碰上了第一次来时见过的一个男人,名字叫什么肖锐已经完全不记得了,隐约著里面有个什么军或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来这地方的人有几个能把自己名字往外喷的,想叫什么爱叫什么都随他的便。

  两人要了一样的酒,做在角落随意地谝著,偶而掉转目光看看场子里跳舞的人,也毫不忌讳地和那个男人谈论酒吧里的男人都没什么好货色,相貌差不说还拽得不行。

  肖锐坐了有一个多小时,喝了一瓶啤酒,看到中间舞场子开始热闹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十点,现在回去刚能赶上学校关大门,给男人招呼了一声下回见,没有回应男人隐约著露出想找个地方耍一耍的念头,肖锐结完自己的帐就准备回去了。

  
  正往外走,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崔霄鹏,我丨操丨你妈,你再跟著我,信不信我花了你那张猪脸。”
  觉得声音挺熟,肖锐回过头来,再四处找了找,就看到酒吧出口楼梯间门那有两个人推推搡搡,那极有特征的腔调和语气正是昨天臊了他的小流氓马青。



  “马青,你跟我回去,你缺钱我给你,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地方打工,你知道这里什么人都有,就你那小身子骨,吃亏了怎么办?”说话的崔霄鹏个头挺大,和肖锐差不多,但块头得再加上半个肖锐才够数,估计怎么也得有个一百七八十斤,一幅营养过剩的模样,脸上一幅黑框眼镜下一双不大眼睛倒显得有几分憨厚。

  
  “你给我?你丫能给我什么?你有钱,明天给我开辆宝马来,如果不行,就滚回去,别耽误老子端盘子。”
  “马青,你相信我,我真能给你你想要的? ”
  “行,少爷,我相信,你能给我想要的,我现在就想要你滚,你怎么不滚,快让开,吃不吃亏是我的事,没你插嘴的份,快走,你非要老子被开除了才称心是吧,这次你要再敢害得老子抄鱿鱼,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肖锐看著马青站在那儿才到崔霄鹏的耳朵下面,一幅口气大得吃天,不由觉得可笑。就这幅小嘎!豆子身材一张嘴就要打人,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自信。
  
  可显然他低估了马青的能量。
  马青骂著就想把崔霄鹏推开,可崔霄鹏诺大一个块头横在那里,堵住了他的去路,推,推不开,冲,又冲不过去,一发狠,马青蹦起来,一抬脚就狠狠地踹崔霄鹏肚子上了。

  肖锐看得直抽凉气,这都什么习惯都,用来用去的就这么一招。
  
  看到崔霄鹏捂著肚子蹲地上,马青又狠狠地冲上去补了一脚,这一脚直接补在了后背上,好大的一个鞋印子,墩得崔霄鹏怪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地上。马青这才觉得称心,拍了拍手。

  “我看你还跟不跟,满大街那么多带把的,哥哥弟弟找他们认去,甭在我这瞎费功夫。”骂骂咧咧地把服务员的红色的小领结扯正,又把头上的小短毛梳理了一下,刚迈腿出来就看到了肖锐。愣了一下,突然咧著一嘴白牙笑开了。

  “哟,你丫游窜范围还满广的嘛,昨天刚出院,今天就跋涉到这儿吓人了,想要个链子不?我们这里免费。”
  
  “操”。肖锐脸青了。
  “想操这里多的很,有100的,300的,哥哥我给你介绍一个,就是不知道人家介意不介意你刚放出来。”
  “你丫的找抽呢吧?”肖锐冲上去想揪那个嘴不把门的小兔崽子,马青早一个闪身跑进吧台里,还对著肖锐比了个大姆指朝下的动作,得意地歪著嘴巴咯咯直乐。
  
  肖锐不想在这里发作,在酒吧里还是个GAY吧能闹出什么事,肖锐心知肚明,看那小兔崽子的得意样,只能忍了,回了头,再看看那个已经爬起来的崔霄鹏一脸沈痛样,不由得对这个难兄弟招呼了一声:“你也X大的?”

  崔霄鹏看了看肖锐,犹疑了半天,才点点头。
  “要不,一起拼个车回去,公车估计晚了。”肖锐说。
  崔霄鹏又点点头,像打傻了一样,只会头动,眼珠子不动。
  
  出了门,肖锐走到街边正要招手拦车,旁边的那个一直闷闷的家伙突然来了一句,“我开车来了。”
  崔霄鹏开的是一辆本田,肖锐坐进了车里,看著车顶上面还带著天窗,能看到天空乌压压的云,著实让肖锐羡慕了一番,突然转过脸来,笑道:
  “你丫追人可真够下血本的,要不你再努力努力,争取明天把宝马给他开过来,说不定,他一激动就答应了。”
  “你就一看热闹的,懂他妈个屁。”崔霄鹏瞪了肖锐一眼,“我明天开宝马来,他就会张嘴要飞机了。”
  “那你就给他整飞机呗。”
  
  听到旁边的人幸灾乐祸,崔霄鹏狠狠地剜了肖锐一眼。
  肖锐乐了,有这么一个人上赶著追著,还这么有钱,他马青真不够装丨B的。
  “那小子想干什么?他还以为他是腕儿呢吧,眼睛上到了头顶上。就他那模样,顶多也就是个中上等,瘦得跟猴子似的。”他问崔霄鹏。
  “你以为你就不是猴子,就你那模样,还好意思说马儿。”
  肖锐噎得差点没晕过去。他长这么大,还从没人说过他长的不好,平时赞美都听不过来,到了这儿,他竟然被挤兑了,这都什么人,这马青和崔霄鹏还真是绝配,真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崔霄鹏看肖锐蔫了,心里也平衡了,斜了肖锐一眼,继续说:“我都喜欢他好几年了,妈的,人不是问题,感情不是问题,就怪老子太有钱,这就是问题。”
  肖锐躲在一边笑得肚子抽筋,真想说,你要钱多,救济救济我,顺便我也能把你富农救济成中农了,你就能达标了,说不定马青看著你这身肥肉眼睛也能看出花了。



小马快跑---- 5
  肖锐每个周末回家一次,是雷打不动的大事。肖锐有一个妹妹肖瑾,是财院大二的学生,肖瑾个高长得漂亮,小提琴拉得特棒,是财院金融系大名鼎鼎的系花。
  所以每次肖锐回家,对於他们寝室也是大事。因为两个学校离得不算远,肖瑾总是先到她哥哥的宿舍等肖锐,然后两人再一起搭公车回家过周末。
  
  因为班里女生少,肖锐一个宿舍七条汉子,除了一个有女朋友,剩下的都在贫困线下煎熬著。每次肖瑾过来,除了肖锐其他五个大男人都如狼似虎地候寝室里,打扫卫生、梳妆打扮、一个比一个成精做怪,瓜子水果准备著,就等著肖瑾过来,好闻点腥味,再殷勤一番。

  
  肖锐早在宿舍里放过话,就他们几个尖嘴猴腮、要模样没模样,要品性没品性、要风度没风度的社会残渣,就甭指望能成他的妹夫,要么混个精英当当,要么干脆来狠的换张脸,如果不行,称著还有年轻这唯一的资本,赶紧找别的花花草草祸害去吧。

  肖锐话说的毒,可其他人全然把这话当废话,只要能看的著,再逗逗美人开心,如果碰著美人高兴,卡卡油什么的就把那几个乐得屁颠屁颠的了,这其中,表现最抢眼,现殷勤现得最凶,最没皮没脸的就是那个和肖锐从高中就上过来的王海。

  
  王海家住在离肖锐家两站路,高二第一次见过肖瑾就拔不出眼珠子,有事没事就搓弄著肖锐去他们家复习功课。王海是个贼大胆,高三就背著肖锐给肖瑾递过条子,阴差阳错被肖妈妈发现了,肖妈妈倒也没有为难王海,只是打发了肖锐住校,说肖瑾小提琴比赛练习太吵,而肖锐正值高三关键时间,两个人相互影响谁也学不好。

  
  肖锐比肖瑾大一岁多,自小就和妺妺关系特别好,听说妹妹参加比赛,二话不说,高高兴兴打包住校去了。几个月后,肖瑾突然给了他一撂情书,说王海天天跑到她们班上堵他,弄得班里的同学都笑话说王海是她的男朋友,老师都找她谈话了。

  这件事把肖锐气的三拳两脚差点没把王海就地正法了,可王海痛不欲生哭天抢地闹腾,说就喜欢肖瑾,打死他也喜欢。肖锐没办法,又不能真打死,还得是好哥们,只能给王海提要求大学毕业了、事业有成了、肖瑾不讨厌他了再说。

  
  所以肖锐像防狼一样防著宿舍那帮流氓,尤其是王海,有个风吹草动就能惊出肖锐一身冷汗来。可王海毕竟是肖锐的铁杆,虽说肖家的大门他是别指望再能进去了,可肖瑾每周末来一次就像过节一样,把王海的小心肝弄的痒痒的。王海不像高中那么鲁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在肖瑾面前赌咒发誓不再胡绞蛮缠,倒为王海在肖瑾心里挽回了些分数。

  
  肖锐喜欢男的,王海早在高三就知道了。当时肖锐正暗恋著班里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这比不上王海心里喜欢了一封信就把自己交待出去,肖锐可硬生生的只敢看著,忍得心肝肺痛,连碰个手说个话都会脸热心跳激动好几天。

  肖锐当时还不知道王海就是一匹潜在身侧的恶狼,高三快毕业时,那个男生过生日,肖锐掏出了所有的私房给男孩买了一辆限量版1:800奥迪汽车模型,就因为那男孩有一次无意中说特喜欢奥迪。

  看著男孩一脸惊喜地拿著车模轻飘出两字“谢谢”,然后携著女友飘然而去,肖锐喝光了桌子上剩下的白酒,醉得一踏糊涂抱著王海痛哭,说他喜欢郑杰,挖肝掏肺的喜欢郑杰,那个车模自己也想了好久,没想到攒了两年的钱就换来两个字谢谢。

  
  王海心说,你比我好,我连谢谢都得不到呢,只能回丨回得来一句‘你再也别来了,我不喜欢你。’
  王海正准备安慰,突然发现了一件大事,肖锐喜欢郑杰。那郑杰不是个男的吗?肖锐喜欢郑杰什么啊,郑杰要什么没什么,没有大胸脯,而且郑杰都开始长胡子了。

  王海吓了一跳,敢情自己未来的妻哥就是传说中的GAY。
  郑杰就是那个男生,大学考去了上海,肖锐送他上了火车后还躲到厕所哭了一场。


  
  尽管王海没得到肖锐的信任,可王海自得其乐的以肖锐妹夫自居,除了应付肖锐日常生活上顾不过来的那一块,还充当著肖锐感情上的皮条客,本著先功克哥哥再拿下妹妹的原则,王海把本校、周围学校的GAY都摸了个遍,甚至还化身同类潜进学校的坛子里兴风作浪。

  大三第二学期期末的考试,肖锐考得不错,等著把宿舍的这帮豺狼虎豹送上火车就可以回家度暑假了。
  王海和他一直搭著伴,看著宿舍里最后一个兄弟登上了火车,王海把肖锐拉到一边。
  “给你说个人。”
  
  王海的三八,肖锐早就见怪不怪。就是这孙子品味太差,什么人都敢招呼过来。胖的一身肥肉的他说是可爱的小U熊,矮得像墩子一样他敢说是时髦小正太,那嘴里的词汇丰富的专业的肖锐这个正牌GAY都自愧不如。可肖锐还是被王海伤了,见一次打击一次,肖锐已经对这个直男对男人的口味不抱任何希望了,现在每每想来王海最后介绍的那个娘的比他妹妹还女气点的化著妆的男孩,身上还直起鸡皮疙瘩,他喜欢男人,可不是喜欢像女人的男人,要那样,喜欢女人多直接。

  
  “你丫又吃屎了没消化是吧,天天跟那些三八的女人混,当心把你也混歪了。”肖锐没接王海的茬,蹬上自行车就往回骑,他也得回去收拾行李打包回家了。
  王海一撇嘴:“歪,弟弟我一门心思向著党,党叫我直我哪敢歪。唉,我说,哥哥你什么时候考虑考虑让我加入党组织,我可是一颗红心等了好几年了。”
  “滚屁蛋吧,我妈上星期还说了,王海那孩子看著挺正经的,咱楼下那寡妇岁数也不大,模样也挺好,还有个儿子,要不让王海进门入个赘,这下媳妇儿、儿子都有了,这得省多少事儿。”

  
  “操,咱妈真这么说?”王海拼命蹬著自行车,追上了肖锐。
  “别咱妈咱妈的,你妈好好的在家守著你那条小母狗呢,哎,还说了,你家巴豆儿什么时候下崽子,给我留一条,玲玲惦记著养条狗不是一天两天了。”
  “玲玲要养狗?早说啊,要不先把巴豆儿给小瑾抱回去。”王海兴奋的满脸放光,先把巴豆儿打入敌人内部,自己这个主人进门还不是早晚的事。
  “别,就你那点龌龊心思,巴豆儿前腿敢进我们家的大门,后腿就能跨进我们家锅里熬汤去了。哎,说来,我可是十几年没吃过狗肉了。”
  “你可真够残忍的,狗肉都吃。”
  肖锐斜了眼王海,一脚蹬王海车轮子上,差点没把王海踢翻了。“别搁这充好人,你没养狗之前,吃的跟头狼似的,恨不得狗脑子都挖开来舔净了,这会儿充好人,滚屁蛋吧。”

  
  王海垮了脸,没精打彩地蹬著车子。“哎,我说的那人,你到是见还是不见。”
  “不见。”肖锐否定的很干脆。
  “你丫不见可别后悔,这是一特纯的孩子,坛子里的红人。”
  “都红人了,我还见什么,去请安?我可没那么大耐性,就我这水平还是老实点别想著高攀了。”
  “行了啊,谦虚过头就是装丨B了,肖锐,真不唬你,那人我见过,真的特纯,有点像郑杰。”
  肖锐愣了一下,郑杰?那个文文气气,细细白白的郑杰?
  
  肖锐和郑杰头一年放假还能照个面,也就是一个来小时的会晤,为了这一个小时,弄得肖锐常常三五天缓不过劲来,后来郑杰家前年搬去了上海,郑杰就不回来了,最后一次听到郑杰的消息,是因为去年寒假郑杰姥爷去世了,郑杰回来了一次,肖锐还傻傻地在人家家门口等了一整天,结果连个毛都没见到。

  
  “你真见过?”肖锐放慢了速度。
  王海犹豫了一下,“没真见,见过照片,就那个锥子发给我的。”
  锥子就是王海常逛的其中一个坛子里的坛主,一个疯女人,天天像个探照灯似的盯著身边那些稍有姿色的男人,一门心思地想在里面发现点什么奸丨情。
  “咱学校的?”
  “嗯,听说也大三,英语系的。”
  “不都考完了,他不回家?”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要见的话,就今天人家有时间,如果不行,我就先给锥子回了。”
  “见。”肖锐一个猛蹬冲出了好远。
  
  王海伸了伸舌头。还是郑杰最有说服力。他其实并没见到照片,锥子护她的人跟母鸡护小鸡似的,王海死缠硬磨也没把照片磨过来,后来好歹发了张照片过来,好嘛,一张大饼脸,还是个女人,吓得王海直哆嗦。锥子那婆子只给了一句话:人不好,我把自己陪给你当老婆。

  锥子那泼辣女人,王海可没福消受,长成这样更让他没胆拾便宜。他对不叫肖瑾的女人全都没有企图,但在坛子里,锥子的嘴像刀子,逢人切两刀,倒从不对自己下手,这次,肯把自己的照片甩出来,弄得这么出格,王海看著事情不太出圈儿,所以,他就应下了。现在王海只能希望这个锥子没有骗他,能给个好的,要还和前几次一样,他真的在肖锐跟前没法做人了


小马快跑 ---6
  把一心想跟著看GAY是怎么相亲的王海打发回家了,肖锐一看身上总共剩了不到四十块钱,本想著明天一大早蹬上自行车就回了,也没觉得钱少是个事,现在要和别人见面,这四十块钱横竖有点显少了。要是真碰上个对味的,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都不够。

  
  肖锐在楼上绕了一圈,楼里剩下还没回家的都是买了车票后,准备把口袋里剩余银子往死里整的货,哪舍得借出去,再说放假一个多月借钱还也不好还,肖锐问了两个看人家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就打了退堂鼓,回到宿舍一筹莫展耗时间,直到离锥子定的晚上八点的时间没差几分锺了,肖锐把所有衣服口袋搜了个遍,甚至把打包好回家洗的衣服翻出来摸了个遍,只摸出几个钢崩来。没时间郁闷了,肖锐把零的整的都装进兜里,才硬了头皮骑上车子去了学校旁边的不远的电影院。

  
  锥子短信说,男生穿了白T恤,牛仔裤,特白净。
  肖锐一听心里就有了几分想头,他就喜欢这种型的,不要特漂亮,但要干净而且不油滑。肖锐问那他手机呢,锥子说他没手机,如果找不到,他会用公共电话打肖锐电话的。

  肖锐说了自己的特点,多高胖瘦穿什么衣服,听到电话那头锥子一声惊呼“噢?”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她噢啥。
  
  正是周末,因为上演美国大片《生死时速2》,电影院门口到处到是人,这片子肖锐早听说过,第一部他也看过,可现在正值高峰时段,就是学生票也得三十元,这根本不是他能消费的起的价格。

  找了地方存好了车子,肖锐就躲到售票口旁边的一根大柱子后面悄悄地找起了人,他的目的很明确,如果人不行,也就不浪费他口袋里那仅有的银子了,拍拍屁股走人就对了。

  可门口到处到是人,穿白T恤,牛仔裤的没有二十,也有十多个,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看著哪个都像,哪个又都不像,倒还真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肖锐正犹豫著是打道回府,还是想个办法去认哪一个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人哪呢?”手机里的声音听著挺嫩,但声音有几分不耐烦。“你到底来了没,没来的话您也就不用来了。”
  好大的口气!肖锐心想你气个屁啊, 不就迟到十分锺吗,至於吗?
  “来了。你是哪个?”肖锐瞪大了眼睛找公用电话。突然看到最后边那个亭子里站的是个个头不高挺瘦的穿白T恤的男生,连忙跑了过去。“行了,挂了吧,我看到你了
。”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里面一声“操!”
  
  正莫名其妙想这就是特纯的孩子该说的话,肖锐一下站住了。
  站在电话亭子下的那不是那丫的马青是谁。
  马青。就这王海还说是特纯的人,纯个狗屁,马青要是纯,这世上就没黑的了,纯成一片了。他妈的王海眼睛里长针眼了,那天他没看到这马青是怎么横扫一片的,还说什么像郑杰,像个狗屁。王海这孙子。

  
  马青慢腾腾地走过来看到肖锐大张著嘴一脸气愤,随手把身后的大包挎到身前来,一脸忍笑忍不住的怪模样,“哎,傻了。”
  “是,让你这怪物吓住了。”肖锐悻悻地说。
  “锥子那疯婆子说今儿来的是极品,弄了半天是你啊,唉,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回丨回见你不是咧著一张大嘴笑,就是咧著一张大嘴发愣。”
  “操的,你丫会说人话不会,不会说就闭上你的臭嘴。”肖锐气了,这什么人嘛,只要张嘴,嘴里就蹦不出顺耳的。
  
  “行了,甭闹了,我马青,你叫什么?”
  “你不是和赵明一个宿舍的,你还能不知道我名字?”肖锐有点不服气,他真不相信男生楼里还竟然有不认识他的。
  马青翻了翻白眼,“靠,你还真自信,你以为你谁呀 ,国家主席谁呢我还不知道呢,就非得知道你?”
  “你还真牛B。”肖锐觉得和马青这厮没必要耗下去了。既然要见的人是马青,这场见面就该到此为止了,口袋里的四十块钱浪费给这混子他宁愿小偷把它们偷了去还能打击一下他们的手气。



  
  肖锐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刚好五分锺,意思是对不起您了,我不奉陪了,肖锐转身向停自行车的地方走过去。
  “哎,哎,哎,干什么,你什么意思啊?你妈的耍人玩啊,看不上我就看不上,吱都不吱一声,拽什么拽,我他妈还看不上你呢,就你那臭模样,给我提鞋都不配,得瑟滚一边得瑟去,孙子。”

  听到马青在身后还在骂骂咧咧。我忍,我忍,我忍不了了。肖锐黑著脸一下转了回来,一把抓住马青T恤的衣领子,用手背狠狠地在马青嘴上抽了一下。
  “忍你,不代表我不会揍你,这是几次积攒下来了的,你就好好受著吧,就你这见谁喷谁的臭嘴,迟早有一天让人卸了你满嘴的脏牙。”
  
  马青眨了眨眼,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愣神了,眼睛死死地瞪著肖锐,愣了几秒突然暴跳了起来,“你丨他妈的孙子敢打我,敢打我,胆肥了你,看我打不死你,还卸我的牙,有本事你倒卸个试试。”

  马青扳住了肖锐的手,死劲地想把肖锐抓著衣领的手抠开。可肖锐足足比马青高了十公分不止,两只手一抓,就像一把钳子。马青见撕扯不开,张嘴就在肖锐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下。

  “狗啊你?”肖锐吃痛松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马青早抡起腿来一脚蹬在了肖锐的肚子上。“你才是狗丨!”
  操。又来这招。肖锐捂著肚子连退了好几步才蹲了下来。
  这一脚可不轻,足用上了马青十分力,看到肖锐一下子没法站起来,马青又冲上去狠狠地墩了一脚,这一脚踢在肖锐的屁股上,直接把肖锐踢坐在了地上。
  “就你还打我。”马青一脸张狂,手还指著肖锐的鼻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丫的不想活了。”肖锐爬起来就冲上去,捞住马青的脖子想都没想就把他摁地上了。
  
  两个保安看到这边肖锐骑在了马青身上掐著脖子,生怕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出什么事,赶紧跑了过来。“哎,你们两个打架一边打去,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是不是旁边X大的,再不停手,我报警了。”然后硬是把肖锐从马青身上往起拽。

  马青一得空爬起来,干咳了几声,把气弄顺后指著肖锐,“有本事你就别走,今天我还就和你干到底了,走,去那边。”说著扯著肖锐的胳膊就往另一条街上拉。
  
  “就你,再长个十公分再来吧,小矮子,胡狲都比你像样点。”肖锐一把甩掉马青的胳膊就往回走,他可不想像个疯狗一样继续在大庭广众丢人现眼了。
  “我打不死你。”马青脸一下涨成青紫,对著肖锐的背就一脚蹬了过去,看到肖锐一个趔趄差点没趴地上去,马青自己反倒扭头向街那头跑过去了。
  孙子,咱们新账老帐一起算。肖锐这时的气真上来了,马青这小子真是个下三滥,什么阴招损招都敢招呼,肖锐一点也没犹豫就追了上去。


小马快跑 ---7
发文时间: 09/05 2009
  马青跑到学校后门那里的写著‘XX建设公司’的一片围著蓝铁皮正施工的地方,两手一撑,脚一蹬就跳了进去。
  看到马青进去,肖锐也没含糊跟著翻身跳了进去,脚还没落地,就见马青就站在他面前,狞笑一声,脚下一扫,就把肖锐撂地上了。
  
  不等肖锐直起身体,马青二话没说狠狠地压了上去,按住肖锐的头,抬起巴掌‘叭叭叭’地用力地抽打在了肖锐的嘴上。
  “敢打我,敢笑话我,敢欺负我。我让你打呀!你打呀,抽不死你丫的。”
  肖锐刚才是没有堤防,才著了马青的套,等到反应过来两只手一使劲就把马青的手反压过去,身子一挺两手一拧就把马青掀一边去了。
  
  肖锐从初一就学了散打,还得过市里的一个小奖,虽没什么可炫耀的,但打架还从来没像这么吃亏过。压著马青狠狠地捶了几下子,肖锐倒真没敢用太大的力,马青一身骨头打下去自己也不轻松。可马青就像是不知道好歹一样,逮住空就会以下犯上。

  打了小一回儿,肖锐算是看出来了,这马青力气没多大,个子没多高,就是不怕死,自己一次一次把他打翻过去,他还会一次次地扑上来,动作也就是固定的那么几种,蹬腿,抓脸,咬人,像个农村大婶,而且还喜欢近身搏斗,把肖锐缠了个没办法。

  
  两人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反正就是马青挨得多,但死硬,只要能偷上一脚两脚自己就偷著乐了,跟本不管自己还能不能爬起来,还有没有劲打出去。而肖锐也不算是太占上峰,稍不留神就被马青的牙齿又啃又咬撕扯得直叫唤。

  直到马青再也爬不起来,再也没劲冲上来,也打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这场战役才算宣告结束。
  肖锐和马青一个躺在土堆上,一个躺在木料上修养生息,没力气斗了,嘴巴、目光还在交战,你翻我一个白眼,我骂你一句孙子,就像两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后来连骂的劲都没了,两人才消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锐躺著躺著都快睡著了,突然看到马青先站起来,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肖锐:“把我马青记好了,别以为我好欺负。”
  然后走到围栏那里想往外翻出去,手撑著那个足有一米八的围栏,腿往上一窜,结果人没出去,却摔了下来。
  “哈、哈、哈”肖锐乐得直抽气,他的嘴肿得老高,可马青绝不比他更好,嘴肿著,眼也肿著,鼻子上还有干了的血迹。
  “笑屁笑。”马青骂了一句,又运了一口气,跳了上去,这次连围栏还没巴上就落了下来。
  肖锐看著马青狼狈的样子笑著叹了一口气,“你赶紧消停点,长残了,就别怪那围栏高,我看今晚你是得睡这了,需不需要我把身子下面的木板让给你,凑和著当张床,你睡得刚合适。”

  
  “放你妈的屁。”马青骂了一句,看了看那围栏,还是学著肖锐的样子躺了下来。看来要恢复力气还得一会才行,妈的,肖锐刚刚踢他的时候,正踢在他以前受伤的那条腿上,上次滑滑板摔的那一下就摔出了问题,这几天晚上睡觉就隐隐的有点痛,现在那里一动,就痛得他要死要活的,不知道宿舍还有没有膏药了。

  
  躺了一会儿,马青突然转过来。“哎,我说你有钱没有。”
  “干什么?打劫啊?不觉得晚了点?”肖锐问。
  “屁,晚上没吃晚饭,要不也不可能让你打得这么惨。”
  “你自己没钱啊?你不是还打著工吗?”
  “点儿背呗,前几天那个蠢货又来了,让我摔了他一酒瓶子,这下可好,这个月算他妈的白干了。”
  “活该。”肖锐乐了起来。
  “你妈的,谁活该,唉,说真的,有多少钱?”马青揉揉肚子,这一揉,肚子的动静更大,咕噜咕噜的,连旁边的肖锐都听到了。
  “我就四十。”
  
  马青噌地坐起来,眼睛都瞪圆了。“就四十你也敢出门和人见面,你丫的不是一吃白食的吧。”


  “滚屁蛋吧,四十也比你好,你带了多少?”
  “六十。”
  “那不就结了,你比我富,甭惦记我。”
  “不是买电影票了嘛。三十一张,吃人呢。”
  “你还买电影票了?”肖锐打起精神,扶著肚子坐了起来。“为什么不早说,这会儿估计都演完了。”
  “说个屁,轮著我说了吗?我都七八年没看过电影了,好不容易奢侈这么一回,还让你这孙子给泡汤了。”说著马青从旁边扔地上的大包里掏出两张票,摸索了半天。“也不知道还能退不能。”

  “想的美,认了吧。”
  “哎,真的,请我吃碗面吧,我真丨他妈的快饿死了,本想著今晚见个面怎么还不吃顿好的,结果还佘了,真丨他妈的不够亏的。”
  嫌亏还吃什么。肖锐暗自骂了一句。
  “就面啊,别的甭想。”
  
  肖锐说著站了起来,扭了扭胳膊蹬了蹬腿,也不知道伤哪了,浑身痛,走过去,把马青拉起来,自己先扒著铁皮跳出去了,可马青半天爬不过来,就听见铁皮那边的人不停地使劲嘴里还喊著,然后就是重重的落地声音。

  笨不死你!有本事翻进去,你倒是也长点本事翻出来呀!肖锐骂骂咧咧的只得又跳进去,半抱半扛托著马青的屁股把他硬掀出去了。
  
  在学校门口的唯一还开著门的面馆里,两人一身是土满脸青紫的忍著老板的白眼坐著。肖锐要了两碗刀削面,打了近两个小时的架,晚饭吃的四两米饭早消耗尽了。

  肖锐和马青大眼瞪小眼相互看著,脸上一个比一个精彩,尤其是马青,都没词形容了。就这样的两个人,打了一架又坐到一起来了,还真是不可思议。
  看著对面的马青嘴不是嘴眼不是眼的,肖锐想笑,一咧嘴,自己的嘴痛得也直抽搐。
  
  马青可没肖锐那么多想法,闪著两抹饿狼的绿光不是盯著肖锐的腰包,就是盯著面馆的厨房。
  等面一上来,马青就一头扎面条里了,呼哧呼哧没两分锺一碗面就没了,像是灌进去的一样,吃完了还舍不得放筷子,看看对面肖锐碗里还剩多半碗,瞪著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

  “别跟个索马里难民似的,一人就一碗,”肖锐斜了马青一眼,把面端到另一张桌子上坐著吃去了。
  马青一看蔫了,扭头对著老板喊,“给两碗面汤,别净舀上面的,舀锅底的。”
  “你丫的不是吧。”
  肖锐抬起头盯著马青,马青还一脸无所谓东张西望,屁股还不老实地晃著凳子。
  
  看到老板的面汤端过来,马青接过来,晃了晃,看了看汤挺厚实,才满脸高兴地咂吧著嘴喝下去了,一碗下去,去端第二碗,肖锐长手一伸抢了过来。“我的。”
  “你不要脸------”马青急了去夺,却听到肖锐又转头对老板说“老板,再给他来一碗面。”
  马青笑了,跑到肖锐坐的桌子对面又坐下,在桌子下面狠狠地给了肖锐一脚,“小气鬼,藏著钱干什么,等著它下崽子啊,现在可好,本来两碗干面,这会进肚子里成了不干不稀的了。”

  
  肖锐听得直抽凉气,这马青实在太他妈的有才了。“你到底几天没吃饭,怎么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一样。”
  马青哼了一声,“要呆监狱还好了,敢饿肚子,那就是违反人道主义,美国大兵代表世界谴责你,我他妈的-----哎,老板,你能不能快点儿,再慢,刚吃的那碗都消化尽了。”

  肖锐看了马青半响,马青还晃著腿,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整个人就像那种市井小流氓,把肖锐心里的那点疙瘩也看没了。
  
  “那个崔霄鹏不是挺有钱的,你傍上他不就什么都有了。”
  马青冷哼一声,翻了肖锐一眼。“有钱,那是我的吗,丫就是想操丨我,搁你你愿意让别人操换饭吃?就那还装得非我不可的臭模样,你不知道,咱学校里不知道栽进去几个无知小儿了,就我们系低一级的那个小男生,白白被他玩了再他妈的一句你太爱撒娇了像个女人就把人撇了,就他那个臭水平还想跟我玩,他还嫩著呢,再历练历练几年再说吧。”

  肖锐听得直倒气,就马青这瘦的没几两肉,脸上连胡子都没长出来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千年老妖精,活成人精了呢吧。

小马快跑---8
  等马青吃完第二碗面,又灌进去一碗稠稠的面汤,肖锐看著马青依然瘪瘪的肚子,真不知道那么多东西吃到哪去了。
  肖锐看了看表,已经快零点了,这个时候回学校铁定进不了门,就是进了门,宿舍楼肯定也锁门了。
  “我得去取车子回家,我自行车还在电影院门口存著呢,你回学校还是去哪?”肖锐问马青。
  “我?”马青看了看肖锐,再看看离这二百米远的学校,扭了头向另一条街走去,“我再转转,刚刚吃多了,我得消消食。”
  
  “行,学校东面那片围墙有个缺口能翻进去。”看到马青点点头,走远了,腿还一跛一跛的,肖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掉头朝电影院跑去。
  在存车棚取了车子,肖锐向家里骑去,他家离学校不近,骑车得近一个小时,平时他都是坐车回家。
  
  骑了没几分锺,肖锐突然掉了个头,又骑回了学校的方向,骑到东门那里看到一个人影都没有,又往马青刚刚走的那条小路上骑过去。
  那是学校门口的小吃街,白天人来人往的,晚上除了网吧还开著,就没什么地方亮著灯,倒是满地的垃圾挺惹眼。
  
  骑了大约200米远,肖锐就看到马青坐一个店铺的台阶上,裤子撩的老高露著膝盖头,马青正往腿上吹著气。
  “马青。”肖锐喊了一声。
  
  马青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没抬起头,继续用嘴吹著腿上的破皮,好一会才抬起头,对肖锐笑了起来。
  “你丫的还真是随处可见啊。”
  肖锐拍了拍他的自行车后座,“没地方的话,晚上跟我回家去睡吧。”
  “别介。我就在这消消食,消完了就翻墙回学校了。”
  “那宿舍门你怎么进?”
  “我能爬上去。”
  “六楼,你爬上去?你爬上去晒肉干呢是吧,赶紧的,甭废话了,上车。”
  “我真能爬上去。”
  “滚屁吧。”
  肖锐把车蹬到马青身边,掉了个头。马青半天不动,肖锐伸手去拉,马青拗了一下,好半天才站起来,低著头往车后座一跨。
  
  两人一路没话,等骑到了肖锐家,都快两点了,肖锐骑了一身大汗,悄悄打开门把马青让了进去,低声说了一句,“轻点,我妈神经衰弱,半夜最经不得吵。”
  
  马青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换了拖鞋,还不忘四处打量了一下肖锐的家。房子不小,三室的,布置的整整齐齐,字画,书法什么都在墙上贴著呢,看著就挺有品味。
  “洗不洗一下。”看到马青点点头,肖锐给马青拿了套自己的换洗内衣,等马青洗了了出来,肖锐指了指靠门的一间卧室,“我妹妹回来了,你就跟我睡吧,床已经弄好了,睡里面睡外面自己挑。”

  
  肖锐的房间不大,一个书柜、一个书桌,一张一米二的小床,杂七杂八的东西倒不少,看得出来肖锐的涉猎挺广,门上钉著篮框,房顶吊的一个拳击手套,墙上贴得到处是足球明星,马拉多纳、巴蒂斯图塔、菲戈、劳尔,再有的,马青就叫不上名了,看到书架上摆了七、八辆车模,!亮!亮的,有两辆红旗的,还有辆桑塔那,一看就不是小孩闹闹玩的东西,马青轻手轻脚拿了一辆过来,仔细地看著那些同比例门能打开,方向盘能驱动的小车,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

  
  床头柜子上,有肖锐他们一家人的合影,肖锐和他爸爸长的特像,眼睛不大但特有神,他妈妈挺有气质,盘著头,穿了一条浅色的套裙,最出众的应该是他妹妹了,就像个明星一样挽著妈妈的胳膊,马青举起来相框看了看,照片下面一行字,1998年肖锐生日留念,再仔细看了看日期,写著6月15日。

  
  打量完了肖锐的小屋,马青在床上躺下了,看著房顶,脑子有点糊涂,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肖锐回来了,其实在外面睡一个晚上又没什么,现在是夏天,随便哪里都能窝一个晚上,再说以前自己又不是没睡过。

  
  摸摸身子底下软软的床垫,马青舒服地在上面扭了好几扭,蹦哒了好几下,身上的那点痛碰到这软乎乎的床,似乎也不明显了。马青发现这家伙挺爱干净的,枕头上没有一般男孩都有的汗味,而是有股很舒服的洗衣皂的味道。等二十分锺后肖锐洗了出来,马青还兴奋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还没闹腾够啊,赶紧睡吧,我妈早上起得早,有什么动静,你就当没听到,尽管睡你的大头觉吧。”
  
  说著肖锐摸到马青身边躺下了,床太小,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处委实挤得厉害,尤其是肖锐那么大的个头,两个人挤在一起,马青蜷在里面像一只小猫,肖锐横在外面像一头狮子。

  安静了没两分锺,马青终於沈不住气了,用胳膊捅了捅肖锐。
  
  “哎,说说你到底叫什么?”
  肖锐一把打开马青的手,“肖锐,行了吧,还不睡觉。”
  “你丫毛病真多,又不是娘们,那哪么多扭扭捏捏的,早说了你叫肖锐不就没那么多事了,白白打了一架,还浪费我两张电影票。”
  “屁,我毛病多,怎么不说你嘴贱,找著挨打。”
  “行了,行了,哎对了,你哪个专业的?”
  
  肖锐彻底无语了。好么,见面都见到打出血了,合著现在才走上正途。
  “分子生物学。”
  “听著挺深奥的。”
  “你听什么不深奥。不是国家主席是谁都不知道吗?”
  马青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转了个身子,把脸对著肖锐。“哎,我说肖锐-----”
  “转过去,热气吹脸上了,难受。”肖锐扳著马青的脸。
  
  马青扭著脸不让肖锐抓著,两只手不老实地在肖锐身上乱挠,肖锐怕痒又不敢笑,两腿一躬把自己和马青隔开了,马青一阵奸笑,手往下一探就伸进肖锐短裤里去了。

  肖锐脸一红,一把扣著马青的手腕。“唉 ,孙子,你丫的干什么?”
  “摸摸呗。”马青还腆著脸笑,一双大眼睛黑暗里亮晶晶的,看到肖锐脸绷得紧紧地,突然对著肖锐的嘴上吹了口气。
  
  “别犯流氓啊。”肖锐紧张地盯著马青,生怕他还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马青可没管肖锐紧张不紧张突然伸出舌头在肖锐唇上舔了一下,“肖锐,咱们做吧。”


小马快跑 ---9
  肖锐被马青吓了一跳,再看看马青一脸奸笑,自己躲没处躲,藏没地藏,只能用手一把捂住了马青的嘴。
  “你小子发什么疯,这我家,我妈就睡在隔壁。”
  马青嘴被捂著了唔唔唔的叫唤,舌头还不安份,时不时地出来捣捣乱,在肖锐手心舔来舔去,像只小狗一样,手也没闲著,再一次跑到肖锐的内丨裤里为非做歹去了。

  
  肖锐是左推右挡,马青是见缝插针,没动几下,就把肖锐的劲儿挑起来了。
  “你小子,横著找死是吧。”肖锐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人都自动送上门来了,再装那真就是装丨B了。一个翻身压到马青身上,三下两下把马青剥了个精光,舌头就探下去了。

  
  马青真是瘦得没几两肉,穿著衣服不觉的,脱了就剩干排了。
  “说你难民还真没诬蔑你,瞅瞅你这得性,快和集中营出来的一样了。”
  马青躲在肖锐身下吭吭直笑:“我那是小时候饿伤了,长大了再怎么补也补不上来了,排骨怎么了,你可别瞧不起我这身排骨,相信不相信我就是排骨也一样能榨干丨你。”说著手逮著肖锐的河蟹词语就揉搓了起来。

  
  “就凭你,别给我叫啊,看谁先榨干谁。”肖锐声音不大却足够咬牙切齿。捏了把马青的屁丨股,那是马青身上唯一看著还有点肉的地方,看到马青那个半软不硬地东西,和自己的一对比,颜色还粉粉的,肖锐著实诧异了一下,头一低趴下去一口含住了。

  “嗯。”马青哼了一声,身子一挺,手慌乱地去推肖锐的头,肖锐一把把马青的手打开,嘴里含糊的来了一句“老实点给我,动屁啊。”
  
  感觉到马青全身蹦得紧紧的,连不多的那点肌肉也僵硬了,两只手胡乱地伸过来在自己头发里乱抓乱揉,像个小孩和稀泥。肖锐觉得马青这样子真挺好玩的,心里不由的使坏,一边捏著马青的屁丨股一边把嘴撤出来用舌头不停地舔弄著马青已经立起来的那根粉丨嫩东西的端头。

  “嗯------”,马青直著嗓子就叫了起来,这一嗓子冒出来,吓了肖锐一跳,抓起一个枕头压在了马青的脸上。“给我老实忍著。”
  
  马青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逗得肖锐直想笑,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刺猬,到了床上跟只无措的小猫一样就只会哼哼了,故意放掉下面爬起来在马青小小的喉节那里啃咬了一番,体会著那个小东西像个小球一样在肖锐舌头上跳来跳去。肖锐完全兴奋了起来,爬起来转了个方向,抓过马青按著枕头的手,扶著自己的东西套丨弄起来,而肖锐重新含著马青那根粉色的东西吞吐起来。

  听著马青压抑著的哼哼声,肖锐辗转吸允,还没怎么把功夫使出来,就见马青全身抽动了一下,嘴里啊的一声透过枕头传了过来,肖锐避都来不及避,撤都没撤出来,马青就喷了肖锐一脸。

  
  “操。”
  肖锐低声骂了一句,爬起来赶紧开了床头灯,找了纸来把嘴里的吐了,脸上擦干净,再一把拉开枕头,看到马青眼睛里湿润润的擒了半汪眼泪,张著嘴还在喘著粗气,脸上适才打架留的青青紫紫,红红白白再配上这么一幅刚刚释放过还有点懵懂的表情霎是怪异。

  “你小子他妈的真不经用,就这么两下就缴枪了,喷了我一脸。”肖锐黑著一张脸,说著就在马青屁丨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马青脸一下涨得通红,手胡乱地摆动著,也不知道要干啥,好半天才把气顺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解释道:“那个-----第一次,第一次有点紧张会这样,下----下次就好了。”

  肖锐吓了一跳:“操,第一次,你丫的犯什么病,不带这么吓人的。”
  
  马青瞪著肖锐,撇著嘴:“第一次又怎么了,你还没个第一次,再说了,十三岁,我就打手枪了,这算个屁,也就是今儿打架了身体有点不在状态,搁平时我绝对不会这么怂。”

  “怂个屁,我问你,你第一次就找我?”
  马青脸一下红了,鼓著嘴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就是听锥子说就是那个-------”



  “那个什么?”
  马青的脸红的更厉害,憋了半天终於憋出来了,“就是她说那个做后面也会有快丨感,我压根不相信,所以我不就想试试。”
  
  马青竟是个雏儿,著实没让肖锐想通过来,因为刚刚马青脸皮厚得的就像个老手,弄了半天竟是拿他来试手来了。对肖锐来说,其实马青是不是第一次肖锐绝对不介意,可交道打了没几次肖锐也知道马青绝不是那种好打发的人,睚眦必报的劲大了去了。

  
  看著马青,肖锐的脸青了,“试试你就找我?”
  “你不正好闲著吗?”
  “闲著我也不操你,那不还有崔霄鹏吗?你怎么不找他试去?”
  “你丨妈的--------”马青的脸一下变得惨白,身子一挺坐了起来看了肖锐老半天,脸突然一扭转向了墙。
  “做不做?”
  “不做。”
  “到底做不做?”
  “就不做。”
  “你丫的-------”马青突然转过脸来,狠狠地瞪著肖锐,突然爬了起来,想从肖锐身上跨过去。
  “干什么?”
  “你不操,总有人等著操。”
  “你小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好是吧,非要把我们家里人弄醒才算完是吧?”肖锐一把拽住马青,不让他下去。
  
  “我就要做。”马青说著一把把肖锐扑倒了,嘴一下啃在肖锐下巴上,手跟上就往肖锐身后探。“你不愿意那就我丨干丨你。”
  “借你十个胆子试试。”就没见过这么拗的人!
  肖锐一把把马青翻过来放倒,脸定的平平的看著马青。“马青,你给我仔细听清了,我告诉你,你想试,那就试,试试,就是试试,试完了也就完了,以后见了面,该骂该打装认识还是装不认识,怎么舒坦你怎么来,就是别缠著我,行吗?”

  
  马青的目光暗了下来,很快又点亮了火焰,点了点头。
  肖锐下了床,从床底下小心地掏出个大木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男孩子小时候喜欢的玩具,各种变形金刚,各种金属汽车,保存的非常好,就和新的一样。
  “这都是你的?”马青趴在床边问,看著箱子里的东西,刚想抓里面的一个小汽车。肖锐的手一点不客气地打过来。“别动。”
  
  马青脸僵了一下,没几秒,撇了撇嘴,又腆著脸上了:“你父母一定特宠你,我知道那种汽车,贵的要一两百,我在我们那最大的商店见过。”
  “别在这痛说革命家史,我对你的那点过去没兴趣。”肖锐白了马青一眼,从最底下掏出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瓶润滑油和一盒安全套来。
  马青原本白著的脸一下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丫的隐藏的可真够深的了。”
  “笑屁笑,等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的确,等会马青就笑不出来了。甚至叫都叫不出来。
  肖锐刚挺进一点儿,就听到马青惨叫了一声,肖锐吓得差点没软了,拿了一条毛巾塞住了马青的嘴,看著马青的脸涨得通红,手死死地掐著褥子,除了尽量不让马青出血,肖锐可是一点也没客气地横冲直撞,马青的腿被肖锐架在肩上,右腿那里也不知为什么肿得老大,红红的亮亮的一片,听到马青堵在毛巾里的惨叫声,肖锐闭上眼睛把视觉听觉最后都压成了最后的触觉,他疯狂地在马青身体里冲撞,却无视马青几乎晕死过去的惨状。

  
  肖锐不想和马青有什么纠缠,因为马青骨子里那股执著的劲有点让他害怕。在他所有对自己将来生活的构想里,没有男人。尽管他喜欢男人,也只对男人有欲望,但他从没有这一生要和一个男人走到底的观念,在他的面前没有两个男人一起生活的参照,有的只是这几年暗恋的无望及入圈子后的心灰意冷,虽没经历多少,但他看的足够多,那些GAY吧里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就能给他说上一大通,在那里,痴情是被嘲笑的,专一是被鄙视的,再羡慕的情侣你也羡慕不了多少年,别看好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一辈子就跟说一年一个月一样轻松,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暗然神伤重新找个位置悄悄地舔舐伤口。

  
  所以,在肖锐的观念里,他不会和一个男人走下去,如果这个男人换成徐杰会怎么样,会不会把他所构想的推倒了重来,会不会想要狂妄的疯狂一下,他从来不敢去想,有时候夜里想到徐杰,他甚至为徐杰是直的不是弯的而欢欣鼓舞,他得不到徐杰,也自然伤不到他。

  所以这几年他放纵,小心翼翼地放纵,偶而419,偶而去GAY吧放松一下心情,那只是乖孩子也会有点撒野的念头,现在这几年,他就是那个撒野的人,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会更久一点,等到时候对了,他就会变回那个乖孩子。

  
  所以肖锐也没打算给马青留一点幻想,连肉体上的幻想也不给,他要让马青记住,他们就是这么一群人,性,也会这么惨烈。而一个过份任性的人、一个只知道蛮干不想后果的人吃的苦只会比稳重多虑的人多得多。

  这是他给马青也是马青今后肯定会经过的痛。


小马快跑 ---10
  第二天早上,马青是让肖锐叫起来的。
  肖锐几乎是连拍带打又掐鼻子又蹬腿,差点没把马青扔地上摔两下,才把睡死过去了马青弄醒过来。
  “都十一点了,你丫的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快起来。”把马青穿来的衣物裤子扔床前的地上。“快把衣服穿上,我妈都进来看了好几回了。”
  马青迷瞪了半天才清醒过来,看了看肖锐,又看了看地上的衣服,慢慢爬到床边,伸手下去够衣服,突然闷哼了一声又跌回了床上。
  肖锐冷冷地看着马青,“是你说的要试试,现在知道试试的结果了,药我已经给你上了,等会下楼再买两板消炎药吃了回去躺两天就没事了。”
  “嗯。”马青点了点头,又趴下去够衣服,这会倒是把衣服抓起来了,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把衣服刚套头上,又被肖锐一把把衣服拽了下来。那衣服经过昨夜的撕打,白T恤早就没模样了。

  “再穿,就真成要饭的了,你不看脏成什么样子,得了,穿我的吧。”肖锐转身打开柜子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出一件浅蓝条纹T恤扔马青身上。“前几年的,我爸出差给我买的,小了,就没上过身,还是新的。”

  “噢。”马青点点头,穿上,又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牛仔裤,刚要伸手去够,被肖锐一把抓过去了,“行了,这也甭穿了,穿我的吧。”
  这回找出来的是个大短裤,“这个宽松点,后面不会磨得痛。”
  “噢。”马青把裤子接过来,刚把腿拿出来,肖锐就叫了起来。
  “你腿怎么了?”
  马青看了看已经肿得又红又亮活像带了十个护膝一样的腿,一脸没事人样的笑了笑,“老毛病,以前伤过,上次摔得狠了,昨晚你又踢了几下,就成这样了。”
  肖锐一把抓过裤子,捞起马青的腿塞了进去,等马青躺在床上躬着腰把裤子提上来,肖锐冲着门就喊了一句:“妈,你能不能进来一下。”
  马青吓了一跳,一脸紧张地看了看肖锐,不明白肖锐叫他妈妈进来干什么,难道是抓赃现形?可肖锐看都不看他,只是飞速地把床上两条毛巾被迭起来了。
  “怎么了。”推门进来了一个中年女人,马青认出她就是相片上的肖锐的妈妈,几年过去了,还和照片上一样,一点都没变,气质高雅。
  马青紧张地看着肖妈妈走了过来,想到自己还在床上坐着,太没规矩了,心一慌,一抬腿就下来了。
  腿一落地,半边身子就像扔进了火里一样,灼着马青浑身肌肉都抽一块去了“啊。”马青惨叫了一声,扶着床就坐地上去了。
  “快,快把他放床上。”肖妈妈打了肖锐一下,肖锐敢紧把马青抱起来放在床上。
  肖妈妈过来按了按马青的腿,“以前是不是伤过。”
  “伤过。”马青点点头,指了指膝盖头的部分“应该是骨折了吧。”
  “拍片子上有没有裂缝。”肖妈妈又问,看了看这个脸上又青又紫的男孩,长得倒不错,眉清目秀的,一脸怯怯的样子,眼睛不停地乱动,还从来不落在实处,不由笑了起来。早上一起来,自己就被肖锐脸上的的伤吓了一跳,肖锐解释说是在学校门口碰到隔壁学校学生喝醉了酒,和他们班的同学打了起来,自己去拉架,结果就成这样了,当时她也没多说,只叮嘱了一句多注意点就完事了,没想到,肖锐这个小同伙伤得更厉害。

  “有吧,也许没有。”马青咕咕哝哝,看了看肖锐,又看了看肖母。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肖锐横了马青一眼,多大个人了,事都说不清楚。
  马青翻了肖锐一眼,刚想骂人,看到肖母笑咪咪地看着他,不由软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当时也没拍片子。”
  “没拍片子,那你怎么好的。”肖母吓了一跳,这孩子也太胡闹了。
  “就那么好的呗,在床上躺了不到二十天,我看不太痛了,就下地了。”马青有点莫明其妙,这有什么好一惊一诧的,不拍片子,不打石膏,就能好,那说明我生命力旺盛。

  “你最好明天去拍个片子,这是老伤了,膑骨骨折,当初没好好恢复,很容易就复发了,如果里面有裂缝比较麻烦,现在你年轻,不觉得什么,年纪大了,就是个大问题。”




  “噢。”马青点点头。心里窃笑,年纪大了是多遥远的事情,到那时再说呗,现在没问题就行。
  “肖锐,你同学叫什么?”肖母转过去问肖锐。
  “嗯?”肖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噢,叫马青。”
  马青对着肖锐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鄙视的样子,肖锐没理他。
  “小马,你---”
  还没等肖母说出下面的话,马青和肖锐两个人都笑喷了。小马。还小牛呢。
  肖母回身打了肖锐一下,“我这么叫我们科里的护士叫习惯了,有什么可乐的。”
  “行,阿姨,叫我小马就行。”马青对肖锐妈妈印象挺好,人和善,还没那么多毛病。
  “还是叫马青吧,一叫小马反到把你叫老了,你多大啊?”
  “十九。”
  “才十九。”肖锐和他母亲一起叫了起来。
  “他不你同学吗,你不知道他多大。”肖母奇怪地看着肖锐。
  肖锐脸一下红了,“我以为上大三了,都差不多,你看他那么老相,谁会想到他才十九。”
  “臭小子,你才老相,马青不说年龄看着就像个初中生。”
  肖锐不服气的反驳了一句,“那是看他的个子吧,没发育完全。”
  “就你贫,好了,马青,让肖锐帮你洗一下,出来吃饭吧。”
  看到肖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给他频频使着眼色,马青一下坐了起来,“阿姨,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今儿我还好多事呢。”说着就伸脚够拖鞋。
  肖母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就你这腿,还好多事呢,能下地走两圈就不错了,我可真没唬你。”
  肖锐一见没治了,还得让马青在家里多待一会,黑了一张脸,“走吧,洗脸。”一脸无奈地把马青架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饭是肖母和肖瑾两个人做的,肖母是南方人,做的一手南方菜。
  听着马青像猪刨食一样吃得呼哧呼哧,筷子像两把大叉子一样在空中穿梭,汤汁从这个盘子滴到那个盘子,嘴里还嚼着筷子就进行下一轮丨功势了,肖锐咬着牙齿撑着额头坐在旁边死的心都有了,昨晚真不该一好心就把这没品的瘟神弄家里来,这一下弄出多少事来。

  再坚持了一会,实在坚持不下去,肖锐侧着头对着马青使着眼色,马青跟本没看到他,他的心思全在那条清蒸鱼身上了,鱼肉鲜嫩爽滑,再配上上面的小葱,清香扑鼻。

  “马青,你是哪里人?”肖母看着马青直乐,这孩子胃口真好。
  “南京。”
  肖母激动起来,“真的?我也是南京人,去年我还和小锐小玲回南京扫墓了,是吧,肖锐。”
  肖锐无奈地点点头,看看肖瑾埋着头在那里偷笑,两个肩膀不停地抖动,肖锐气得鼻子直冒青烟,他真想一巴掌把马青打回南京老家去。
  “那你父母做什么的?”
  马青正咬着一块排骨,听肖母这么问,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到肖母一脸期待地等着回音儿。用力地咽下满嘴的肉,含含糊糊回了句“生意人。”又抄起筷子伸向了肖锐面前的白斩鸡,夹起一块,蘸了点汁料,还没送进嘴里,腿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手一晃,筷子一抖,鸡肉掉了下来。

  “能有点吃相,行吗?”肖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说得真叫一个咬牙切齿。
  马青一下子像被什么魔法点住了,脸涨得通红,手脚被什么束住全僵硬了,眼睛只能盯着那个掉在桌子上的鸡块,转都不能转。
  “肖锐,怎么说话呢你,我就喜欢马青这么吃,这说明他胃口好,我做饭水平高,你不想吃就待一边去。”肖母瞪了肖锐一眼,把肖锐面前的盘子端过来放到马青面前。

  “马青,你吃,阿姨做的,就是给你吃的,我没那么多讲究。小瑾,再给马青装碗米饭。”
  看着桌上的那块鸡块被肖母夹起来拿到一边,又夹了好几块鸡肉放进马青的碗里,“爱吃就多吃,啊?”
  马青点了点头,“嗯。”咬了咬牙,重新抓起了筷子。

11
  吃完饭,肖锐的母亲熬了点中药给马青缚在了膝盖上,又拿了两盒接骨散给马青,一再嘱咐马青这两天一定得到医院拍片子,这开不得一点玩笑,如果不方便,可以叫肖锐把他带到自己的医院来。叮嘱了再叮嘱,才放心地看著肖锐把马青背下了楼。

  坐在出租车里,肖锐一句话都不想和马青说,从小到大他还没这么丢人过,只等著把他送回去就好交差了。马青也一样理也不理肖锐,俩个人一个看著左窗,一个看著右窗,连前面的司机想唠磕说了几句没人接话也觉得无趣。

  车到了学校门口,肖锐先下了车,绕过去正准备背马青,马青把他拦下了。
  “别介,肖锐,回去替我谢谢你妈妈,咱们两个在这就拜拜吧。”说完,马青跳著转过了身体,单腿往学校里面蹦去。
  “哎-----”肖锐喊了一声,看到马青一点没有转回头看的意思,不由觉得挺没劲的,再说马青真要停下了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干脆扭了头向车站跑去,刚跑了没两步,一下子想到一件事,又跑了回来。

  拐进学校,肖锐看到马青没能蹦多远,正靠著一颗树休息,肖锐快跑了两步追上了他。“马青。”
  “干什么?”马青没给肖锐好脸,皱著两条眉毛,像谁欠他了三百吊。
  把那盒从他妈妈药箱偷出来的消炎药塞马青手里,肖锐问马青“那个,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马青瞪了瞪眼。
  “回南京啊,今天学生差不多就走完了,你什么时候走,如果不方便,我可以送你上火车。”肖锐看了看马青的腿,估计他这样子是挤不上火车的,昨天他送他们宿舍那几个回家,在火车站差点没被挤死,后来还是从窗户外把人硬塞进去的。

  “噢,回南京呀。”马青眼神闪了闪“明儿吧,要不后儿,我会找人送的,这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跪安了。”说著还装模做样的学电视上面太后的模样摆了摆手,看到肖锐的脸一下变得铁青,哼了一声转头就走。马青对著肖锐的背影竖了个中指整个人靠在树上乐得直打跌。

  肖锐在家里好好的睡了两天,又找了王海凑场子踢了两场足球,肖锐的暑假慢慢进入了平淡期。
  肖瑾和几个同学去海南晒太阳了,原本想拉著肖锐给她们背包,肖锐一看到那三个如狼似虎两眼放光的妹妹,吓得赶紧以写论文的理由推脱了。
  肖锐的爸爸生前是学医的,所以肖锐当初才选了这个专业,也许是遗传,也许是兴趣,肖锐对自己的专业非常热衷,他最大的愿望是明年毕业的时候可以去美国他父亲当年进修的加州大学的伯利克分校读研,感情这辈子是图不上了那就图个事业,这是肖锐知道自己身份后给自己制订的目标,虽然他爸爸在加州的同学已经给他定了好几个方案,可没有点真本事,出去也是混日子,所以肖锐就想利用这个暑假再好好的充充电、鼓鼓劲。

  肖锐接到锥子电话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肖锐刚刚游泳回来,十个来回二千米,累得他够呛。
  手机里锥子的声音急得就好像火烧到了她家的屋顶上。
  “帮我一个忙,你一定得帮我一个忙。”肖锐一脸无奈地听著手机里面的女花腔竟然在不停地擤著鼻涕。这女人就不知道什么是起码的素质吗?
  肖锐干咳了一声,有点不耐烦地问锥子:“到底什么事?”
  “马青有好几天没和我联系了,走之前说好的,前天就是星期六,他要给我传一个翻译,可他没传过来,我打电话去了他打工的酒吧,他们说他早被炒了鱿鱼了,刚才我给他们宿舍楼的宿管打电话,他说就没见过马青上下楼------”

  肖锐早听不下去了,马青早和他没关系了,找人找到这来,这也太夸张了点,听到锥子还准备絮絮叨叨往下说,肖锐一下截住了锥子。
  “马青?马青回南京了,找他上南京找去。”一下按掉了手机。
  还没等肖锐把游泳裤、毛巾洗好晾好,手机又叫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疯婆子,肖锐接起来刚要骂,里面的锥子已经哭出来了。



  “别挂,别挂,求你别挂,你听谁说马青回南京了?”
  操,还没完没了了。肖锐真是没脾气了,不能和女人吵架,是肖锐一直以来的本性,因为他们家就两个女人,每次不等他乍毛,该骂该打妈妈主打妹妹帮腔一乎而全上了。所以他在女人面前很正然的就会矮了几分。

  肖锐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了腔调:“当然是马青本人说的,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知道他老人家的行踪。”
  锥子急了,“不可能,马青放假从来不回南京,再说了,他回南京回哪儿,哪有他待的地方,你是肖锐吧,是不是肖锐?”
  肖锐心里格登一下,这个学校除了海子和少数几个人,他并不想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身份。
  “是不是?你肯定就是肖锐我不会猜错的。”
  听到锥子都逼到这个份上,肖锐不情愿的承认了。“嗯。”
  “海子给我说的时候我没敢猜是你,后来你一描述,我就知道是你肖锐。再说,我听过你说过话,没想到真是你。”
  “是我那又怎么了?”肖锐语气又硬了起来。
  “马青肯定出事了,你能不能去马青宿舍看看,他一定在那里。”
  肖锐一下想到那天马青单腿往学校里蹦的样子,锥子说他不可能回南京,那么那天马青说回南京就是在骗他。肖锐一下来气了,那个死强头,就是出事了也活该。
  “他们宿舍赵明不就是本地的,为什么不让赵明去看看?”
  “赵明,甭提他了,丫就是人渣,出门就得让车碰死。”听到锥子口气一缓过来了,就开始□□粪,还那么毒,真和马青有的一拼,这俩还真的配,蛇鼠一窝。肖锐也来气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女人了,对著手机就骂开了“他马青就不是人渣,我看他连人渣都配不上,就是一垃圾。”

  “肖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知不知道赵明他们宿舍那帮人知道马青是个GAY,就往马青饭盒里水壶里撒尿,还在他床单上、衣服上写著屁精,半夜,马青只要出门上厕所就甭指望还能进得了门,他们那些人做的事哪一件是人该做的,说他们是人渣都是抬举他了。”

  肖锐愣住了,他不清楚锥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但那天操场上,赵明他们几人对马青的敌视和鄙视都那么明显,当时他只以为是因为马青的不积口德和脾气太躁。
  “你能不能去看看,真的,海子和他父母去旅游了,要不我也求不到你身上,如果实在不行,我订晚上的夜航,我回来。”
  肖锐无可奈何地放下电话,先骂了自己一通沈不住气,再骂锥子,心想这锥子真把马青当儿子痛了。
  拿了点钱,肖锐蹬上车子,一身大汗,差不多拿出了全部技术和体力,骑到学校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学校放假了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又是傍晚,更没点人气。肖锐跑到五号楼,楼门口就只有一个看门的大爷在看著一个小电视,看到人影闪进来,大茶缸子一顿,“同学,这个楼没人了,没回家的都集中到四号楼去了”。

  肖锐退了回来,笑笑“李大爷,是我,肖锐,上去找点东西。”没等大爷应声,肖锐已经冲了进去。一口气爬上六楼,他只知道赵明他们系的住六楼,但到底住那个门他并不知道,只能一个门上一个门上地找著名字,都快走到尽头了,终於看到赵明两个字,赵明下面就是个马字,剩下半拉已经被人扯掉了没影了。

  肖锐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肖锐又转了转门把手,门没锁,里面应该有人。肖锐的心提了起来,不明白马青神龙见尾不见首是怎么呆在这里还不被人发现的,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身子还没全部进去,肖锐又猛地跳了出来,手用力地关上了门。

  真丨他妈的吓死他了。
  站在门外,肖锐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左右看了看楼道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心惊,傍晚的阳光倒是很足地从楼道最尽头的窗户里射了进来。
  再提起一口气,肖锐壮了壮胆子又开了门,却不敢直接进去,只是站在门口伸个头往里看,那里面的一切简直让他无法形容。

12
  603宿舍靠门边下铺床上,马青躺在那里,眼睛紧紧闭著,脸上又红又青,嘴唇干裂著,只穿了条内裤,两腿大张著,腿上膝盖处竟还贴著肖锐妈妈那天给他上的药包,膝盖两边用两根木条死死地绑著。旁边地上放了一塑料桶清水,还有一个铁盆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整个房子臭气熏天。桌子上几包面包有的打开了干掉了,有的还没打开。

  看到马青一点没有动静,似乎连呼吸起伏都看不到,肖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很小心地走过去在马青鼻子下探了一下,好半天,才有点热气传到了手上。
  肖锐气的一下子骂了起来。“妈丨B的,疯子啊。”
  看著马青这幅模样,肖锐足足有十分锺反应不过来,他不明白马青为什么要这么做,像狗一样活著,这是肖锐唯一能给出的对这样的马青的评价。他不知道马青在这躺了几天了,他把马青送回来整整六天了,他没法想像六天来马青就这么在床上躺著,如果他不来,马青会怎么样,会不会死了、臭了都没人知道。

  站在床边好半天,肖锐才反应过来应该做些什么,伸手摸了摸马青的头,果然发著烧,非常烫,再摸了摸马青的淋巴,再凑河蟹词语听了听呼吸,看到床角扔著当时他给马青的那盒消炎药,捡起来一看,里面已经空了。

  肖锐四下里看了看,那几张床每个床上都把被褥打著包搁在床角,桌子上收拾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肖锐走过去拉了拉抽屉,都是锁著的,根本没有什么药什么的。捂著鼻子先把那个铁盆端出去,看到楼道另一头的水房,肖锐明白了马青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一个铁盆。

  忍著差点吐出来的难受劲,肖锐把盆倒了洗了涮干净了。回来把马青腿上的药包取下来扔掉,肖锐压了压马青仍然肿著的部位,拿出手机找出妈妈的电话正准备拔出去,想了想又放下了,快速地跑出去到附近的诊所买了盐水和消炎的针剂配好了回来,肖锐把瓶子挂在晾衣绳上,看了看细细的针头,抓起马青的手,肖锐好半天下不去手。

  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冒不冒险,肖锐真的拿不定主意,他并不是医生,至少现在还不是。肖锐的爸爸因为身体原因离开医院后就自己开了个私人诊所,去世后交给了姑姑管,肖锐是从初中起就跟著他爸爸在诊所里混著,普通常见的病难不到他,拿药配药做的得心应手。可现在马青这个样子普通不普通,常不常见他根本说不来,没有听诊器,他没法判断他的肺部感染了没有。而仅仅用自己的粗浅的判断到底正确不正确,自己刚才配的药药量又狠,下去了会不会有危险,肖锐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底儿。

  可马青晕迷著,腿还不能动,如果叫救护车过来,这绝对能变成学校的一件爆炸新闻,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肖锐真的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看看马青嘴边还有那天他打出来的青紫,再配上发热的潮红,还有已经脱水的青黑和干裂,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和恐怖。
  妈的,我可真是在拿一个人的生命开玩笑,要我们家老爷子还活著,知道我这么胡弄,非跳出来灭了我不可。肖锐深吸一口气,终於拿起了针丨刺进了马青的手背上的血管。

  忐忑不安地观察了一个小时,看到马青没什么心跳异常反应,肖锐才放下心来,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把那几包已经过期的面包扔进垃圾筒里,肖锐从旁边床上打包好的被褥里抽出一条床单搭在马青身上,这才敢打开了窗户把房间里的臭气放出去。

  做完一切,肖锐坐在马青对面的床上看著马青。
  肖锐的头现在还是晕著的,前面是让臭气熏的,现在是让马青这不按常理做事搞的。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同一级的至少要比他大上两岁,他真没法想像马青是在用最低级也是最原始的方式应对伤痛,那些方式可笑的甚至可悲。

  锥子说你知道赵明他们往马青的饭盒里水壶里撒尿,还在他床单上、衣服上写著屁精。
  他早看出来了,在马青的床边没有水壶,身下没有床单,甚至连被子、薄毯的什么都没有,他没法想像马青是怎样在这个宿舍住下去的,还一住就是三年,如果换了肖锐,可能一天都坚持不下去就他们撕打起来了。





  尽管知道歧视的存在,但肖锐却没有经过歧视。第一个知道的是王海,王海非但不岐视他,还欢天喜地的帮他张罗,生怕他孤单一个人;第二个知道的是他们宿舍的老大,一次王海没遮没掩地冒了句什么你男朋友,老大心知肚明的拍了拍肖锐的肩,再接著他们宿舍全知道了,就好像知道了肖锐爱吃辣不爱吃甜一样,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干什么从不避他,打打闹闹再过份的玩笑也正常的开著,没有人认为肖锐变态,肖锐自己也从不这么认为,他没有被那些已经知道的人远远的隔离开来。自己这样,肖锐就觉得马青必然也是这样,他不认为赵明他们的品性差到锥子嘴里的出门就得让车撞死,那一定是马青行事的怪张和睚眦必报,把他的这种特异放大了,激化了。

  可马青活成这个样子,一直这样生活,还是让自小生活优越的肖锐觉得有些举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马青床下有一个挺大的报纸包得好好的纸卷,肖锐蹲河蟹词语去把它拽了出来,打开来看,里面就是他那天看到的那个滑板,虽然很旧了,有一个边缺了一块,但非常干净,几个小轮子擦得铮亮。

  把滑板重新包好,塞回床底下。看看液体还有大半瓶,肖锐又把速度调慢了些,才扭头从那一排水壶里挑了两只提出去了。
  飞快地打了水把壶存在门房,肖锐跑到学校的食堂。
  诺大的餐厅大门关著,只开了旁边的小灶,肖锐伸头看了看,清烫寡水,实在没什么看著能吃的,又出了学校在小吃街自己先垫了了一碗炸酱面,然后打包了一份稀饭,一份素河粉,还没迈出门,想了想马青那天恐怖的食量,又转回来要了两笼包子。

  喘著粗气把饭和两壶开水提回了马青的宿舍,东西还没放下,肖锐就发现虽然房子和走之前一样安静,但马青竟然是醒著的。
  听到开门声,马青的头转了过来,看到是肖锐,脸上没给什么表情,甚至惊讶都不惊讶,又转回了头静静地盯著高高挂在头顶上的药瓶子。
  肖锐站著好半天没法动,也许是马青过於镇静的表现,如果换了自己会怎么样,会不会当既委屈地哭出来。
  可马青眼睛除了盯著那一滴滴落下的盐水,似乎再容不下其它东西。
  马青的无视,让肖锐颇不自在,必竟马青的伤是自己弄的,现在不去讨论谁是谁非的问题了,如果没有肖锐,马青还在外面可劲地撒欢儿呢。所以就是现在照顾他,也没有什么可标榜的。

  肖锐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马青的头,虽然还是有点烫,但很明显好多了,肖锐兴奋了起来,说明自己的药下的不错,已经见效果了,这可是他头一回独立完成一次诊断。

  “马青?”肖锐坐到马青床边,看到马青没有应他,还在呆呆地看著液体一滴滴往下落。
  “马青?”肖锐又叫了一声还伸手在马青眼前扇了扇。
  看著药瓶,马青终於悠悠地叹了口气,“你丨他妈的知不知道有种行为叫非法行医,知不知道有一种犯罪叫草营人命,我要是举报你,够你丫的喝一壶的。”马青的声音嘶哑艰涩,说的很慢,倒有几分漫不经心。

  肖锐笑了起来,他算是知道什么叫生命力旺盛,什么人就有什么命。几个小时前,还是一幅死人样,现在一醒过来就知道挤兑人。马青就是那种草命,一点小火星,就能撩原起来。给一点阳光,立马就成了酷暑。

  “死崽子,张嘴?”肖锐手里拿了一幅一次性筷子。
  “干嘛?”马青终於舍得把脸掉了过来,看了眼肖锐,又飞快地闪开了,嘴边有一点想笑或想哭又生硬的忍住还憋不住的臭模样。看的肖锐直抽冷气。真丨他妈的叫一个恐怖。

  掐住马青的下巴把它抬高,肖锐手底下用了点劲“张嘴,听到没有,我看看你的喉咙。”
  “你丫别用我练刀呢吧,小爷我可不是活标本。”
  “再得瑟,信不信我一筷子插丨你喉咙里,张嘴。”
  马青切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嘴。“啊------”
  “靠,你丫的嘴里是粪坑啊,熏死人了。”说著肖锐一筷子敲马青嘴上。
  马青反应奇快,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手一把揪住了肖锐的耳朵就拧了一把,“你妈的,放你好几天不刷牙,不张嘴,我看你臭不,还不赶紧的伺候小爷洗漱更衣,你不是买饭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饿死你也就消停了。”肖锐恨不得一把捏死这个不知好歹的狗崽子,可好人都做到这份上了只能乖乖地做下去。
  听著马青的指点,肖锐找来马青的牙刷牙膏弄好,又把刚才洗涮了很久的那个搪瓷盆子搁在床前。自己老老实实地往床边一坐,对马青斜了一眼,“趴我背上刷,敢把牙膏沫子吐我身上,直接把你扔楼下去。”

  马青看著地上的搪瓷盆子嘿嘿嘿地笑了,那可真是一盆子阿堵物啊,如果肖锐不来,自己不痛死,不病死,熏也要熏死了。

13
  李大爷后来又说了什么,肖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心里慢慢升起的那种没著没落的感觉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出了门,一鼓作气骑出学校,平时热热闹闹的街道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家便利店还开著门。
  肖锐随便挑了一家进去,买了一个床单,一条毛巾,还想再买个毛巾被的,可身上只剩了不到二十元。肖锐只能拿上这些东西出来,掉了头骑回了学校。
  到了门口,李大爷一看到肖锐就乐了,“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回家去了吗,我还正准备把门关了到楼上守著马青呢,那孩子一病就吐,厉害著呢,去年冬天发高烧,三天没退下来,校医也没办法了,后来还是我让我老伴把他带回家养了两天才好了,还不都怪学校放假了把这楼的暖气停了才弄的?”

  肖锐对著大爷打了个哈哈,没做停留,三步并做两步,一口气冲上了六楼,还没跑到马青的门口,
在楼道里就能听到马青呕吐的声音,一声接著一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似的,听得人直愀心。
  肖锐站在门口好半天,悄悄地听著里面的动静,等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房间里没有开灯,里面暗暗的,隐隐约约能看到马青趴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拉著上铺的床沿,固定著身体,另一只扶著那条伤腿,原本绑著的木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整个人呈现出了一幅怪异的姿式努力地保持著平衡,而身体则随著嘴里不停地干呕一抽一抽。

  肖锐吓了一跳,随手开了灯。“马青,你怎么了?”
  看到骤然亮起来的灯光,还有肖锐一脸惊呆了的目光,马青的身体一僵,抓著栏杆的手一下子松了下来,又快速地搭到了脸上,整个人也随即瘫到了床上。
  “马青。”肖锐愣了一会儿悄悄走过去坐床上,想把马青那只手拉起来,可那只手死死地挣著,指甲狠狠地抠进了肉里。
  其实拉不拉起来都一样,那脸上不多的绝不是刚刚淌下来的东西顺著鼻翼一点点湿润著脸庞,马青的手还在掩饰著,手紧紧地压著眼睛,么指还一下一下地扫著眼角,如果碰到了肖锐的指头,毫不迟疑的整只手的力量都用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肖锐不敢再拉,只是把那条刚买的手巾搭在马青脸上,看著马青的紧紧抓住毛巾连整张脸也捂了起来。肖锐的心似乎也被冲湿了好大一片,心里酸酸的。
  肖锐真没想到马青会哭,马青就没给过他也会哭的形象,马青总是嘻皮笑脸的,嘴巴像刀子,不把人割下二两肉来不会称心,永远吃不得亏,你打他一拳他非要还回一脚来,似乎再大的事到他跟前也就跟没事一样,就像今天下午那些让肖锐目瞪口呆的场面,马青似乎连委屈都不委屈,难受都不难受,那颗心就不像是个肉长的,现在他算明白了。

  马青那是在装。
  肖锐静静地坐著,看著马青,看著马青用一条毛巾就想要藏起来的伤心、难过,他不知道除了这些,他还藏起了什么,如果说前几十分锺他还为马青的厚颜无耻而不屑,现在那些鄙薄那些敌视已随著马青想要藏起来的眼泪冲淡了。

  回头看看那个已经拔掉了还有半瓶子的药水的针头,肖锐尽量放低了声音,好把自己有些发抖的声音掩饰掉。“马青,没事了,今晚上我在这陪你,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说。”

  听了肖锐的话,马青一下把脸转向了床里,整个身子抖动了起来。
  马青这个样子,让肖锐一下变得举足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马青,刚想把马青搂起来,马青突然坐起来,推了一把肖锐,自己往床边一趴,因为手没有拉著上面的栏杆,身体的重量全都落到了右腿上,马青惨叫了一声,可顾不得那么多又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肖锐看了看那个又回到原位的搪瓷盆子,其实并没太多的东西吐出来,那盆里已经差不多是马青肚子里所有的容量,现在往外喷的差不多全是清水,很少,可就这一点点都让马青呕得身体直抽搐。

  肖锐急了一把抱起马青,“咱们去医院,别再耽搁了。”
  “不。”马青吼了起来,手‘叭叭’地在肖锐背上打著。“妈的,快放我下来。”


  “你丨他妈的想死啊!”肖锐嗓门大得惊人,他真的快吓晕了,马青的诊状和种种表现很有可能是药物过敏了。光想想就能让他发疯,自己还不是医生呢,真要弄个医疗事故,他也甭活了。

  “我没事,针也没事,我这是老毛病了,我一打丨针就肚子痛,肚子一痛就得吃东西,吃了东西再吐,从小就这样,快把我放下来。”马青急吼吼地喊著才把肖锐已经迈出门的步子停了下来。

  “真的?”
  “真的,回丨回这样,看过多少次一直这样,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有可能是心理上的。”
  半信半疑地把马青放回床上,肖锐把了把马青的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马青身上也没有什么异状,没有咳嗽,也没有气喘,刚才吓得差点蹦出来的心脏才算重新回了位。

  重新安静下来的两个人都有点尴尬,肖锐看了看马青,马青别著头闭著眼对著墙,肖锐慢慢把手放在马青肚子上揉了起来。
  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锺,肖锐看到马青没有再吐,重新下了楼去诊所换了个针头回来把针给马青扎上,速度调到最慢,又把刚买的一个暖水带装满了热水放在马青肚子上,这样似乎挺有效,刚开始马青还有一点作呕,慢慢的直到点滴滴完马青也没再吐。

  打完了针,马青躺在那里一直没动静,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睡著了,肖锐也没管他,先打了个电话回家给他妈妈说在同学家住一晚,然后把对面的床上的铺盖打开铺好,躺上去不到几分锺就睡著了。

  马青是差不多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一晚上大睁著眼睡不著,东想想西想想,东看看西看看,肖锐睡得沈,中间马青还挣扎著上了一趟厕所,短短的五十米,马青折腾了得有一个小时,回到床上直到天快亮才睡过去,没想到就熬到了这个点,往昨晚肖锐睡觉的床上一看,那里已经没有人,床铺重新打好放在了床角,就好像没人在这睡过一样。

  肖锐已经走了?
  马青的心不知怎么就凉了半截,虽说从那天在肖锐家开始马青就把肖锐拉进了黑名单,对於那种直高气昂的人马青向来的原则是我比你更牛逼,从肖锐家回来,他自己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跟肖锐上床,也许是工作丢了心里烦闷,也许真的有点寂寞了,也许肖锐是他喜欢的那种型,高大帅气再加上一点强势,也许是因为肖锐为他要了第二碗面,后来又返回头来找他了,更也许是肖锐把他带回家不像他以前在酒吧碰到人,三句话后就直奔主题,肖锐给了一个床一个能睡觉的地方,总之,那个晚上他晕了,然后做了,然后把肖锐看穿了。可肖锐昨天不管怎么说来了,还帮了他,用脚后跟想他也知道肖锐不可能有第六感,一定是锥子把他逼来的,但马青的心昨天晚上还真的是暖暖的。

  抬头看了看昨天为了挂著吊瓶肖锐斡的那个小钩子,还好好地挂在那里,可别的,瓶子,饭盒什么都不见了。
  马青重新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静静地等著身上的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脚头,时间过得真慢啊?没有什么人进来,也没有什么声音进来,整个世界就像静止了一样,他知道自己不该寄太多希望的,哪一次不是这样,希望到最后只能是背后的刀子,狠狠地给他来这么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好,上次躺了二十天,这次才不过六天,就弄成这样,剩下的日子该怎么熬。

  如果肖锐忘了给门口的李大爷说一声,自己该怎么办,是拖著烂腿下去,让腿一点点坏掉,还是干脆躺在这里等死。
  又躺了一会儿,马青努力挣扎著坐起来,他知道那天肖锐的母亲说的不错,他的腿不是小毛病,骨折,冻伤,几个原因合在一起的旧伤,只要有点外伤就会复发。看了看地上扔的那两截小木棍,马青弯下腰把它们拾了起来,重新把它们绑在腿上,马青把腿搬下去,试著站了起来,还没等身体整个立起来,马青就一阵恶心差点没晕了过去。

  两天没有进食,昨天还把仅吃的那点东西吐了,身上早就虚的承担不了一点点重量了。马青靠在床边喘著粗气,手紧紧的拉著床沿,看到外面的天慢慢黑了下去,这一天又这么快过去了,马青鼻子酸了,眼睛潮了,看到床角有一个玻璃片,好像是上次赵明摔掉他的杯子的残片。

  马青缓缓把身子挪到地上,坐了下去,手慢慢地伸了过去,刚摸到碎片还没等抓起来,,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跑的飞快,接著门‘呯’一下子撞开了。
  “马青,对不起我来晚了。”

14
  肖锐一身大汗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拿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远远地闻过去,一股中药的味道。
  马青的手松了,快速地撤了回来,眼睛拼命地眨著想把眼睛里的那点东西丨藏回去,可是已经太晚了。
  肖锐蹲了下来,默默地看著马青,拣起那块玻璃扔到门外面去了,然后慢慢地把手盖在了马青的眼睛上。
  “对不起,有点事耽误了。”
  马青静静地等了大约一分锺,突然一把挥开肖锐的手,刚才那点被遗忘被遗弃的伤感迅速地轮回了一圈,脸上已经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了,表情也冷清了下来。
  “不用对不起,你不需要管我,我也不需要你负责任,咱们当初说好的,试试就是试试,是我先找上你的,打架也是我先挑衅的,我死也好,活也好,都没你什么事。”

  肖锐沈默了,低著头半天不说话。看到马青腿上那两个木条又重新绑上了,一把抓过马青的腿,就要把那个木条拆掉。
  马青一巴掌把肖锐的手打开:
  “滚,不要你管我,你妈的闲得没事干的话,逛酒吧打炮爱干什么干什么去,老子不需要你在这里假腥腥。”
  肖锐用力地按住那两只似乎永远不会安分的手,把它们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马青,你听我说,我没那么大的同情心,也不是闲得没事干,想不想是你的事,该不该是我的事,告诉你,管你绝不是假腥腥,今天一大早,我就回家拿了钥匙,我们家在离这七八站路的医院家属院里还有一套房,那里什么都有,离医院也近,上药熬药都方便,你可以考虑跟我搬出去,我可以照顾到你好为止。这药是我按那天我妈的配方给你熬的,我来这么晚就是因为时间耽误在熬药上了,你要是不想要你的腿尽管就在这里耗著,爱咋样就咋样,想怎么横就怎么横,如果愿意,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

  肖锐抓著马青的下巴硬把马青歪著脖子横在一边的脸转了过来,“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一次机会,去还是不去,赶紧拿主意。”
  马青狠狠地瞪著肖锐,如果目光能变成刀子,他真想从那张脸上面割下二两肉来。
  “滚。”马青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然后再不发一言地闭上了眼睛。
  听到旁边的人奚奚索索收拾著东西,然后是脚步声,最后门“呯”的一声关上了。
  走了,走了,又走了。
  心里如针扎一样,马青一下睁开了眼睛。
  “不想我走就别硬撑著。”肖锐抿著嘴一脸快憋不住笑的样子,站在门口,手还抓著门把手。
  马青咬了咬嘴唇定定地看著肖锐,“肖锐,听著,今天你让我跟你走,我就会缠上你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马青说完慢慢撑起了身体坐回了床上。
  “想也别想。”肖锐把东西往马青手里一放,两手一抱把马青抱了起来。
  肖锐家的老房子是旧式的二室一厅,里面东西不多,因为以前一直是租出去的,该有的还都有。
  把马青安排到主卧的床上,肖锐把马青的腿先用药上好了,然后端来一个点滴架子,再把昨天那种消炎药水给马青挂上了。
  “你们家到还真像个医院,什么东西都有。”马青恓笑了一句。
  “那是。我爸生前开的诊所就离这里不到二百米,不过现在由我姑姑管著,这房原来一直租出去的,后来因为那边的库房不够用,所以就把这房子用上了。”
  马青噢了一声。
  肖锐指了指旁边那间卧室,“那里面你别进去,里面全是药和一些针剂用品,我姑姑有这房子的钥匙,可能一星期会过来拿一次东西,我已经给她说过了我一个同学在这里暂住,她不常过来,就是来也是打发那个小吴过来搬东西,他们都不是多嘴的人,该你说的你说,不该说的别乱说。”

  见马青躺那里没反应。肖锐皱了皱眉头。“你听到了没有。”
  马青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聋子。’
  第二天一早,肖锐先背著马青到医院里拍了个片子,又做了全身检查,身体上的炎症再挂两天水就没问题了。但是腿的问题有点严重,骨头有裂缝还有点积水而且还感染了,因为当初自我恢复的情况不好,照医生的意思,想要恢复的好先得做手术,手术后估计得在床上躺一个月,完全恢复差不多三个月,就这以后都得非常小心,尤其是冬天要注意保暖,而且以后最好不要干长时间站立的工作。

  这个消息让肖锐和马青两个人都挺吃惊,尤其是马青出来后坐在凳子上半天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劲地绞著T恤的边,差点没把布头绞烂了。
  “走吧,听到没有,要先做手术,然后才能打石膏,走,办住院手续去。”肖锐去拉马青,马青拗著身子不动弹。
  “发什么疯,你真以为你那两根棍子就能解决问题了,你以为你是红军过草地呢。”肖锐拽著马青的胳膊就要把马青拽起来。
  “肖----肖锐,等---等-等-----”马青狠狠地掐著肖锐的两只手,想把它们掰开。
  “等个屁啊,现在弄就已经晚了,你早干什么去了,自己的腿自己不在乎,你还能指望谁啊,你是不是真打算等你那破腿报废了才算完啊。”
  马青低下头,好像在考虑什么生死的大问题一样,好半天才抬起头,似乎豁出去的样子。
  “那,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肖锐想马青肯定是想给他家里人打电话,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马青拨了号码,那边半天没有回应,马青挂了之后,等了几分锺又打了过去,可还是没人接。连打了十几个都没结果,马青呆坐了半晌,突然站起来,单腿蹦著就往门外冲出去。

  操。这疯子!肖锐骂了一句,伸手一抄又把马青抄了回来。
  “干什么?你丫的到底想要干什么”肖锐的脸上冷得能刮下霜来,抢过手机一看,那上面拨出去的号码竟然是锥子的。
  他们俩还真是亲如一家人了。
  肖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屁股坐下来。
  “马青,手术费我来想办法,问锥子借,问我借一个道理,你的腿不能拖了,马上住院听到没有。”
  马青低著头拼命的摇头,突然眼泪涌出来了,一串串的往下掉。

15
  马青的手术是第三天做的,马青没有问肖锐的钱哪来的,肖锐也没提。只是马青刚出了手术室,就非常严肃地告诉肖锐:这钱,我尽快还。肖锐点了点头。
  其实肖锐爸爸去世前,给肖瑾肖锐都准备了一笔留学的经费,不多,但一直由他们自己掌握著,肖妈妈说得让他们提前学会理财,多的不要,每年能递增5%就行了,干了什么,用了什么,做了什么投资,她并不干涉,但得每年得做出详细的年报,得知道去处。肖锐的钱一直放在股市上,进出的频率很低,这些年收益还算可以,稳稳超出了5%。马青住院的费用不算大,但也是个不小的缺口,肖锐卖掉了一部分股票之后,就在想著该怎么补上这一块。

  马青打上石膏出院后,肖锐就把马青搬回了那套房子,平时两人的话很少,要是肖锐不开口,马青基本上不说话,两个人一人一间屋子,肖锐在卧室的书桌上看书,马青在客厅躺在沙发上看著那台小小的二十一寸小电视,什么节目都能看,看到高兴处自己笑得嘎嘎的也没人搭理他。到了点肖锐会做饭。肖锐做饭是几年前就会的,因为他爸他妈常值班,肖瑾还小,他的水平不高也就仅仅能喂饱他们兄妹俩的肚子。

  可马青并不是喂饱肚子就行了,手术刚完,而且以前马青亏得太多,医生交待了得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肖锐就每天乌鸡汤,骨头汤,再找来些食谱照著做,好吃不好吃是一回事,花样倒挺多,反正只要是吃的东西马青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填到肚子里去。

  肖锐这就算是和马青住一起了。不过仅仅是白天,晚上他会赶回去睡觉,生怕他妈妈起疑心。这一段时间谎称和同学去了外地,肖妈妈倒也没问什么,原本她的工作就不是常规的时间,以前值夜班一天看不到儿子也是常事。

  马青恢复的很快,除了石膏腿不能动弹,肖锐给他弄了根拐杖,架著单腿蹦蹦跳跳倒也轻便自如。他现在唯一依赖肖锐的地方,也就是一日三餐和洗澡。
  一日三餐没什么,洗澡也不困难,除了最开始两天,俩人都有几分别扭,看著对方的身体都有一些不自在,看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现在在肖锐和马青眼里,他们是真正的同性,眼睛里起不来任何波澜的同性。

  差不多快开学的一天,肖锐早上一过来,从外面带了稀饭和包子,看到马青三口两口吃完,就开了电视,坐到一边默不做声地看起电视来,肖锐没有回他常呆的卧室,突然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马青抬了头,静静地看著肖锐,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

  “马青,那个------”肖锐还没说出来要说什么,马青一下子就截住了他。
  “我知道,你不用说,后天就开学了,我搬回宿舍住,那个钱,等我腿好了,只要能打工,我就一定尽快还给你。”
  “胡说什么呀你----”肖锐瞪了马青一眼,“我妈早上问你从南京回来了没,如果回来了,叫你来我家吃饭。”
  马青低了头,默了半天,才低低地问了一句:“那你怎么说?”
  肖锐看了一眼马青,“我说回来了,不过腿上打著石膏走路不方便,我妈非要来看看你,我没让,她让我叫你回家里住两天,她说想看看你的腿恢复的情况,还说要给你补补,我妈可是一个外科权威。”

  马青一下抬起头,“可-----”
  “可什么可。”肖锐站起来,“走吧,我骑车带你,你可得把你的腿支好了,从这过去好长一截路呢。”
  看到马青还磨磨叽叽不动弹,肖锐先进浴室把马青洗漱的东西装一个小包里,然后把拐杖往前一递,把马青掺起来,走到门口,又从柜子上取下一个塑料带来。
  “路过超市买的盐水鸭,你就说从南京给我妈带的,我妈就好这一口,你可千万别穿帮了,当初送你回学校,我妈特意问你哪天的火车,我告诉她你当天的飞机。”

  马青接过包,鼻子一酸,“肖锐-------”
  肖锐脸一板,“你丫的可千万别流猫尿,流也没用,我对那个东西免疫。”肖锐身子一蹲,让马青趴他背上,蹬蹬蹬地把马青背了下去。


  差不多一个月没出门了,坐在车后座上,马青抱著拐杖,看到肖锐穿街走巷地尽挑小路走,终於能出来放放风了,马青心情也好了很多。跟肖锐呆在一起的一个月,真的快把他憋死了,连平时最厌烦的电视剧都看了好几部。肖锐不在的时候自己还能舒坦点,肖锐要是在一天到晚阴阳怪气,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伤人,弄得他一点也没心情跟他说话,现在吹吹暖暖的小风,看看街道上的红男绿女,马青心里的那股痞劲又冒上来了。

  “肖锐,你妈是不是看上我了,怎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准备让我当她的女婿什么的。”
  肖锐一听这东西几天不冒气,一冒气就是欠揍的话,自行车把一拐差点没把马青甩下去。“你给我滚下去。”
  马青吓了一跳,抱紧拐杖一把劳劳的扣住肖锐的腰杆子,“开个玩笑嘛,至於吗。”说著还不怕死的捅了捅肖锐的小腰,“说不定不当女婿,当儿媳妇呢?”
  “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把你扔路上。”肖锐一头黑线,转过头来狠狠地给了马青头上一巴掌,马青躲了一下没躲开,脸贴著肖锐的后背嘿嘿的笑。
  肖妈妈掐著时间早早等在楼下,看到肖锐的自行车过来,忙叫上肖瑾过来帮肖锐把马青扶楼上去。
  马青这么多年从没被人这样重视过,坐在沙发上看著肖家三口端茶倒水递吃的好不热情,马青如坐针毡,不适应地顶了张大红脸浑身别扭,一会儿一句谢谢,一会儿一句不用了我不渴,难得的怯生生地倒显得楚楚可怜。

  肖妈妈仔细地看了看马青的腿,又问了正吃的消炎药,嘱咐他拆石膏的时候一定到自己的医院来,她会给他配点中药,争取少留点后遗症,把马青听得心里酸酸甜甜更束住了手脚,原来满嘴的串子话,自进了肖家一句也冒不出来了。

  肖妈妈见状只是笑笑就把马青拉桌子上吃她一早准备的大餐。
  马青倒再也没有那天那么猖狂,中规中矩小心翼翼地吃著饭,肖妈妈连说了几次没事,可马青还是放不开,只吃放在面前的素炒青菜,倒是肖锐脸定的平平的夹了几块排骨放到马青的碗里。

  “马青,你和肖瑾同年的,几月的生日。”肖妈妈看著马青拘束的样子就觉肯定又是肖锐把人家孩子吓住了,一心想让马青放松点。
  马青努力咽完了嘴里的东西,才张了嘴“12月的,12日。”
  “那么小,比小瑾还小四个月,你怎么上学那么早?”
  马青愣了一下,转过来看了肖锐一眼,肖锐专心致至地啃骨头,全当没听到。
  “噢,也不早,我小时候班里还有比我小的。”
  “这样啊。”肖妈妈点了点头,舀了碗大骨汤递给马青,“以后就当这是自己的家,每个周末和小锐、小瑾一起回来过周末,听到了?”
  马青又看了看肖锐,见肖锐依旧低著头没反应,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应付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小马快跑 ---16
  晚上,肖母要让马青和肖锐睡自己大床上,自己换到肖锐的小床上,马青死活不干,肖锐也不同意,最后两人再一次挤在肖锐的小床上,这会儿,成了肖锐睡里面,只是在床边搭了两张凳子,怕把马青跌下来。

  马青静静地躺在床上,这张床留给他的记忆太多,好或者不好都深刻得没法让人忽视。听著旁边似乎淡得没有呼吸的肖锐,马青知道肖锐没睡,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肖锐,开学我就搬回去住,住学校方便,再说这石膏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拆了。”
  肖锐哼了一声,“我说让你搬了? 搬来搬去,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一点不麻烦,你嫌麻烦,我自己搬就行了,再说原本我也没什么东西,一个包扛著就能走了。”
  “你觉得你那个宿舍还能住。”
  马青停了半天,才低低地揶揄了句,“不能住,不也住了三年了。”
  重新回到学校后,热闹自不肖说,光王海憋了一假期想从肖锐嘴里探听点桃色消息就把肖锐烦了半死,对於王海一脸惴测加奸笑的目光,肖锐完全当做没看见,等马青下了课,黑著脸冲到马青教室背著马青下了楼往王海跟前一推,“给,这就是你说的那特纯的人,晚上带回家去看看他怎么个纯法。”

  马青从肖锐背上下来,抱著拐杖不知所以地冷笑一声,再看看王海倒真是诧异的表情,淡淡招呼了王海一声,“你好,我是马青。”
  对於肖锐过份的玩笑,王海倒真没听出什么明堂来,可锥子介绍的人竟是马青,王海真吓了一跳。现在的马青可能长时间没理发,头发长长的都快搭到眼睛上了,发质倒真的不错,顺顺溜溜的,倒显得整张脸唇红齿白乖乖巧巧,不像那天在操场上那么嚣张,一条牛仔裤一件黑T恤不管从相貌上从气质上怎么看都比那个郑杰强得太多,也没注意肖锐说了什么,看到马青一脸淡然若无其事地歪著嘴笑著,王海冲上去拍了拍马青的肩,就一点也不见外地嘘寒问暖。

  肖锐冷眼旁观心里鄙视王海终於找著臭味相投的了,也可以借机标榜一番,自己站在一边完全无视那两个不到三句话就称兄道弟的一对祸害。
  今天这一天对肖锐来说是绝对的煎熬,他从来不知道马青名声在学校竟然这么臭,进了马青的教室两趟,自己身后的眼睛能爬满一墙,更别提赵明那几个一脸探究的目光了,虽然赵明问得到是规规矩矩,“肖哥,你怎么和这种人------”,难听的话赵明没问下去,肖锐好歹在学生干部堆里混迹了两年,一句“马青暑假腿伤了,学校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安排我照顾他------”就打消了赵明一伙人一半的猜测,可那种猜测加上好奇的目光让肖锐还得郁闷的要死了,他才不在乎马青听他说这是学校安排把自己和马青撇开关系时脸转得多歪、头昂的多高,他在乎的是自己和马青要是还混在一起,他迟早有一天和马青一样臭名昭著。

  锥子那女人也是一开学就风风火火地扑了过来。她那几个通风报信的早说了早上是肖锐载著马青上学,中午打饭送到教室,甚至还背著马青上下教学楼。
  看到立在学校门口相言甚欢的马青和一个男人,再看看那个大名鼎鼎的肖锐一脸的冰渣子,锥子脸上红润得气也喘不匀了,一把掌拍到了那个不识抬举破坏马青肖锐幸福的瘦猴子脑袋上。

  “这有你什么事,一边待著去。”
  锥子本人要比她的名字她的声音都秀气的多,一头长发飘逸得差点没拉下来王海的眼珠子,面容秀气的哪有半点坛子里泼妇的作派。两个媒人不打不相识之后,王海一连声地追问,那个大饼脸是谁。

  “我哪知道。”锥子找到了目标,就把那个准媒婆撇到一边,甚至马青都被她彻底忽视了,眼里就只有站在一边歪著嘴的酷男肖锐。
  “肖锐,你太让人感动了,原来马儿的腿又不行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都睡不著,生怕你不去学校找马青,没想到第二天我手机就丢了,没你的号码了,-------”

  “肖锐,我果真没看错你------”



  “肖锐,要不是我在马青跟前说了你那么多好话,马青怎么会和人见面,你不知道马青从来不见同类的------”
  “肖锐----”锥子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两缕寒光带著嗖嗖的冷风把她一肚子的想表达的东西冷冻了,再回头看看马青,马青嘴里歪叼著一根小吸管,用舌头把吸管从左边晃到右边,从右边晃到左边,脸上一脸嘲弄的笑容。

  这两人怎么了?
  锥子和王海看著那辆远去的自行车就觉得情况似乎不对。
  开学了,肖锐不用每天回家报道,只是周末的时候费点功夫,早早的拉著马青等在门口,等肖瑾过来再一起回去。
  开学一个月后,肖锐带著马青去妈妈的医院拆了石膏。肖妈妈说马青的腿整体愈合的挺好,又开了点外敷的中药,把熬好一周的量给了马青,并嘱咐以后每周让他们俩回来熬了带学校去,说这药至少还要用上三个月,才不至於留下后遗症。

  肖锐应了之后拉著终於能下地走路的马青就出去了,说是庆祝庆祝。
  庆祝的东西倒也简单,就是学校门口的麻辣烫,肖锐要了一个鸳鸯锅,还没等锅开起来,就倒了半包羊肉下去。
  “憋死我了,天天喝汤不能吃辣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马青笑了笑,刚要伸筷子,肖锐动作奇快,一把架住了马青往锅里伸的筷子,指了指三鲜锅。
  “羊肉你别吃,发,还有辣子这些刺激的都不能吃,那个三鲜的是你的,这个是我的,你吃那个。”
  马青切了一声,慢腾腾的吃了一块香菇,抬起头看著肖锐,“肖锐,我明天就可以搬回去了,反正石膏也拆了,我也能走路了。”
  肖锐看了看马青,“干嘛,回去被那几个渣子挤兑,真不够贱的你,你就是想跟那几个对打,依你现在半残不残的样子,估计也就是挨打的命,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了,我给我妈说了我搬到这边来住了,只要你别一肚子的鬼主意,没人撵你。”

  马青放下筷子,悠悠地问,“肖锐,你是不是喜欢我?”
  肖锐眼睛如刀子般剜了过来,差点没把手里的羊肉狠狠地甩在马青脸上,“屁,就你那德性,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那你对我这么好,别人避我都跟避瘟疫一样------”马青依然涎著脸,似笑非笑的。
  “好?这也叫好?那是你没见我真正对人好的时候,咱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扶危济困不懂吗?你丫的要能撒著欢地到处蹦达,我理你都没功夫-------”

  “可------”
  “哪来那么多可是,吃了饭,咱们家属院旁边有个小花园,我妈妈说,你得有规律的运动一下, 也就是走动走动,慢走知道了,别成天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噢,马青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是不是也让汤喝著了,再看著寡淡无味的东西,看看就差不多饱了。


小马快跑 ---16
  晚上,肖母要让马青和肖锐睡自己大床上,自己换到肖锐的小床上,马青死活不干,肖锐也不同意,最后两人再一次挤在肖锐的小床上,这会儿,成了肖锐睡里面,只是在床边搭了两张凳子,怕把马青跌下来。

  马青静静地躺在床上,这张床留给他的记忆太多,好或者不好都深刻得没法让人忽视。听著旁边似乎淡得没有呼吸的肖锐,马青知道肖锐没睡,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肖锐,开学我就搬回去住,住学校方便,再说这石膏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拆了。”
  肖锐哼了一声,“我说让你搬了? 搬来搬去,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一点不麻烦,你嫌麻烦,我自己搬就行了,再说原本我也没什么东西,一个包扛著就能走了。”
  “你觉得你那个宿舍还能住。”
  马青停了半天,才低低地揶揄了句,“不能住,不也住了三年了。”
  重新回到学校后,热闹自不肖说,光王海憋了一假期想从肖锐嘴里探听点桃色消息就把肖锐烦了半死,对於王海一脸惴测加奸笑的目光,肖锐完全当做没看见,等马青下了课,黑著脸冲到马青教室背著马青下了楼往王海跟前一推,“给,这就是你说的那特纯的人,晚上带回家去看看他怎么个纯法。”

  马青从肖锐背上下来,抱著拐杖不知所以地冷笑一声,再看看王海倒真是诧异的表情,淡淡招呼了王海一声,“你好,我是马青。”
  对於肖锐过份的玩笑,王海倒真没听出什么明堂来,可锥子介绍的人竟是马青,王海真吓了一跳。现在的马青可能长时间没理发,头发长长的都快搭到眼睛上了,发质倒真的不错,顺顺溜溜的,倒显得整张脸唇红齿白乖乖巧巧,不像那天在操场上那么嚣张,一条牛仔裤一件黑T恤不管从相貌上从气质上怎么看都比那个郑杰强得太多,也没注意肖锐说了什么,看到马青一脸淡然若无其事地歪著嘴笑著,王海冲上去拍了拍马青的肩,就一点也不见外地嘘寒问暖。

  肖锐冷眼旁观心里鄙视王海终於找著臭味相投的了,也可以借机标榜一番,自己站在一边完全无视那两个不到三句话就称兄道弟的一对祸害。
  今天这一天对肖锐来说是绝对的煎熬,他从来不知道马青名声在学校竟然这么臭,进了马青的教室两趟,自己身后的眼睛能爬满一墙,更别提赵明那几个一脸探究的目光了,虽然赵明问得到是规规矩矩,“肖哥,你怎么和这种人------”,难听的话赵明没问下去,肖锐好歹在学生干部堆里混迹了两年,一句“马青暑假腿伤了,学校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安排我照顾他------”就打消了赵明一伙人一半的猜测,可那种猜测加上好奇的目光让肖锐还得郁闷的要死了,他才不在乎马青听他说这是学校安排把自己和马青撇开关系时脸转得多歪、头昂的多高,他在乎的是自己和马青要是还混在一起,他迟早有一天和马青一样臭名昭著。

  锥子那女人也是一开学就风风火火地扑了过来。她那几个通风报信的早说了早上是肖锐载著马青上学,中午打饭送到教室,甚至还背著马青上下教学楼。
  看到立在学校门口相言甚欢的马青和一个男人,再看看那个大名鼎鼎的肖锐一脸的冰渣子,锥子脸上红润得气也喘不匀了,一把掌拍到了那个不识抬举破坏马青肖锐幸福的瘦猴子脑袋上。

  “这有你什么事,一边待著去。”
  锥子本人要比她的名字她的声音都秀气的多,一头长发飘逸得差点没拉下来王海的眼珠子,面容秀气的哪有半点坛子里泼妇的作派。两个媒人不打不相识之后,王海一连声地追问,那个大饼脸是谁。

  “我哪知道。”锥子找到了目标,就把那个准媒婆撇到一边,甚至马青都被她彻底忽视了,眼里就只有站在一边歪著嘴的酷男肖锐。
  “肖锐,你太让人感动了,原来马儿的腿又不行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都睡不著,生怕你不去学校找马青,没想到第二天我手机就丢了,没你的号码了,-------”

  “肖锐,我果真没看错你------”


  “肖锐,要不是我在马青跟前说了你那么多好话,马青怎么会和人见面,你不知道马青从来不见同类的------”
  “肖锐----”锥子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两缕寒光带著嗖嗖的冷风把她一肚子的想表达的东西冷冻了,再回头看看马青,马青嘴里歪叼著一根小吸管,用舌头把吸管从左边晃到右边,从右边晃到左边,脸上一脸嘲弄的笑容。

  这两人怎么了?
  锥子和王海看著那辆远去的自行车就觉得情况似乎不对。
  开学了,肖锐不用每天回家报道,只是周末的时候费点功夫,早早的拉著马青等在门口,等肖瑾过来再一起回去。
  开学一个月后,肖锐带著马青去妈妈的医院拆了石膏。肖妈妈说马青的腿整体愈合的挺好,又开了点外敷的中药,把熬好一周的量给了马青,并嘱咐以后每周让他们俩回来熬了带学校去,说这药至少还要用上三个月,才不至於留下后遗症。

  肖锐应了之后拉著终於能下地走路的马青就出去了,说是庆祝庆祝。
  庆祝的东西倒也简单,就是学校门口的麻辣烫,肖锐要了一个鸳鸯锅,还没等锅开起来,就倒了半包羊肉下去。
  “憋死我了,天天喝汤不能吃辣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马青笑了笑,刚要伸筷子,肖锐动作奇快,一把架住了马青往锅里伸的筷子,指了指三鲜锅。
  “羊肉你别吃,发,还有辣子这些刺激的都不能吃,那个三鲜的是你的,这个是我的,你吃那个。”
  马青切了一声,慢腾腾的吃了一块香菇,抬起头看著肖锐,“肖锐,我明天就可以搬回去了,反正石膏也拆了,我也能走路了。”
  肖锐看了看马青,“干嘛,回去被那几个渣子挤兑,真不够贱的你,你就是想跟那几个对打,依你现在半残不残的样子,估计也就是挨打的命,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了,我给我妈说了我搬到这边来住了,只要你别一肚子的鬼主意,没人撵你。”

  马青放下筷子,悠悠地问,“肖锐,你是不是喜欢我?”
  肖锐眼睛如刀子般剜了过来,差点没把手里的羊肉狠狠地甩在马青脸上,“屁,就你那德性,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那你对我这么好,别人避我都跟避瘟疫一样------”马青依然涎著脸,似笑非笑的。
  “好?这也叫好?那是你没见我真正对人好的时候,咱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扶危济困不懂吗?你丫的要能撒著欢地到处蹦达,我理你都没功夫-------”

  “可------”
  “哪来那么多可是,吃了饭,咱们家属院旁边有个小花园,我妈妈说,你得有规律的运动一下, 也就是走动走动,慢走知道了,别成天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噢,马青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是不是也让汤喝著了,再看著寡淡无味的东西,看看就差不多饱了。


小马快跑 ---18
  早在马青开始呻丨吟的当儿,肖锐就知道马青在干什么,除了在肚子里骂他神经病他真再给不出更好的词汇,这马青就是个神经病。知道那兔崽子成心,可能又想玩什么花招,肖锐本不想理,可那死东西不停地低吟、扭动,那动静大的肖锐就是想装也装不下去了。他是个男人,是个只对男人起兴致的男人,如果知道旁边有个男人发骚,都骚出境界了,他还没反应,那他真的是截木头了。

  “你丨他妈的在干什么?”
  肖锐一下子坐了起来,低吼了一声。
  就是没有开灯,肖锐也能透过窗外的亮光看到马青一脸纵欲放荡的样子,嘴微张著,两条腿一晃一晃,似乎就要爽翻了的样子腰还一下一下挺著。
  妈的,Sy也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要脸的马青还真以为有镜头对著他呢?肖锐拼命的想要压下去被旁边这个疯子勾起来冲动,可马青这个样子,实在------

  实在太混帐,实在太妖孽了。
  大张著腿,低低的呻丨吟,轻挺的腰肢,如片子里表演似的卖弄。
  血不受恐制地向下冲,肖锐脸烫得快烧焦了,一眼不错地盯著身边的马青半睁著眼似乎什么都看不见地沈浸在一种美好的性事中,手不停地旋转套丨弄著,嘴唇紧紧地咬了起来,可嘴里的声音一点不漏地传了出来,比那些片子里的人叫的还凶。

  扑上去干丨死他,那个心里一直跳跃著奔腾著的愿望一点点挤压著肖锐的理智。肖锐的劲眼看快绷不住了。
  “你真丨他妈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疯子!”肖锐骂了一句,抓起枕头上的枕巾狠狠地摔在马青真正激动起来的河蟹词语上。
  可能是打痛了,也许是装的,马青更加放肆的喊叫了一声,叫得肖锐头皮都乍起来了,急急忙忙冲下了床,脚在床下摸索还没够著拖鞋,胳膊就被身后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

  “肖锐,想不想做。”
  “你丨他妈的放开。”
  肖锐不敢回头,只能缩起了背,想把自己那个已经遮不住的变化挡起来。可马青整个人已经粘上来了,紧紧地贴在了肖锐的背上,一只手毫不犹豫从肖锐跨下伸了过来,直接潜进了肖锐的内丨裤里,手里一揉一碾,肖锐兴奋的差点没当场射出来。

  “想不想做?”低低的声音一点点挑拔著肖锐的神经。想不想做?那只手得寸进尺地轻轻地拽下了那个早成了摆设的内丨裤,肖锐蓬勃的欲望甩著头就冲出来了,没什么阻挡马青更加放肆开来,手搌转挤压触碰著肖锐最后的防线。

  想不想做?
  “操。”肖锐的声音没喊在调子上。这种明晃晃的勾引肖锐没有经过,所以觉得格外刺丨激,格外兴奋,尤其,马青脸贴著他的屁丨股,舌头牙齿一点儿也不想安份的乱舔乱咬。

  做,还是不做。肖锐心里早就交战起来。
  这事不是做或不做那么简单。对马青,对自己,他没法说的清楚,除了可怜他,是不是加进去了什么别的东西,他真的说不清楚。要是随便一个酒吧带回来的人,他可能早爽开了,可这人是马青做了会怎样?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之后该怎么办,是像上次一样把马青扔到一边不管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办法,肖锐的欲望早就暴涨了,可脑子也快被马青的声音打木了。

  “想做就做,嗯?”
  “妈的你给我滚。”肖锐终於吼了一声,用力地把马青从身上扯下来,不管不顾地挺著坚硬如柱的河蟹词语转了过来。“你丨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马青看著肖锐那个几乎就要抵在鼻子上的硕大的东西,脸上一僵,愣了半天才回了一句,“你----有需要,我也有需要,那么-----”
  “你丨他妈的少来,你有是你的事,我有是我的事,你别犯贱想著这样就能缠著我,告诉你,没门。”
  “我,我真的需要-----”
  马青急著辩解。
  “我不需要。”肖锐吼了一嗓子转了身往厕所走去。
  马青一下跳下床来,吃力太大,右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可还是单腿跳著趁著肖锐冲进浴室的当儿也挤了进去。



  “肖锐,我不会缠著你,真的,那个,我知道你想做,咱们都是男人,谁也瞒不了谁,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行,你,你可以-----可以给我付钱,一次一百怎么样。”马青说完脸憋得通红,牙齿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两条腿发软,脑袋发木,似乎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努力了再努力,坚持了再坚持才没有把整个身子软下去。

  肖锐木木地看著马青,不能质信地理解著这句话。
  马青到底什么意思,付钱?他把他自己当什么?鸭子?那他把我当什么?嫖客?
  “行不行吧,我也不要你现钱,抵帐好了,上次手术我不还欠著你的钱,这样早点把你的钱还给你,咱们就两清了,你不用烦我,我也不用烦你,这样行不行,啊?”看到肖锐脸色异常难看,握得紧紧的拳头随时都可能冲上来。马青抿了抿嘴唇豁出去了“反正又不是没做过,一次,二次,二十次有什么不一样,我其实--
----其实觉得没什么。”
  没什么!
  肖锐清醒了一点,嘴角一咧,“你不是说你原来的酒吧有100的,有300的,你的意思是你是100的------就你这一身骨头-----”
  马青终於低了头,两只脚来回的蹭,好半天之后换了一幅漫不经心的笑脸,“我没什么姿色,你要嫌多,50也行,我本来就不值什么钱-------”
  “好,这可是你说的,50就50.。你想卖我就嫖。”
  说完肖锐一把抱起马青出了浴室扔到床上就扑了上去。
  也许是愤怒,也许激丨情熄灭后再次燃起更加热烈。肖锐像一匹烈马一样在马青身上弛骋,即然是嫖客,就要有嫖客的范儿。好不好的,该不该的姿式被肖锐用了个淋漓精致,没有前戏,没有合适的润滑油,就著浴室里的一点大宝霜,肖锐在马青身体里横冲直撞,看著身子下面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任他摆弄的马青,不停地颤抖偶而的痉挛,身上是他掐出来咬出来的一片片痕迹,那个晚上不怕死,打不死的马青又回来了,张牙舞爪的马青又回来了,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能像个长藤缠著他,扒著他,咬著他。肖锐知道马青只能这样,要不他一定会号哭出来。

  马青嘴边淡淡的笑和著眼睛里因痛迸出来的一两滴眼泪就一像一首撕心裂肺的摇滚,伴著震耳欲聋的跋子声,把肖锐藏起来的,掩示掉的东西一并拔出,热烈得就像针尖上舞蹈,兴奋激烈而眩晕。

  肖锐知道这是个错误,不管是对於马青还是对於自己都是个错误,
  可错已铸下,谁也不能反悔。
  50元一次的交易进展的很快,频率很高。因为肖锐本就是个血气旺盛的年青人。能看到马青在身下左摇右摆是一件难以想像的快事。不屈的马青,倔强的马青,再痛也挺著的马青,把肖锐身上所有虐待的因子都诱发了,肖锐是从马青身上才知道自己有点ѕM倾向的。满身青紫、偶而冒了血的马青给了他一种异样的快丨感,但快丨感之后,马青脸上始终伴随著低声惨叫的笑容让肖锐有一种这世界就要崩塌了的恐惧。

  50元一次,一百元两次。一天一天过著。一次一次积累著。
  马青逐渐在肖锐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温柔下来的攻势中适应了这种做丨爱方式,偶而也会有点快丨感让他觉得生活总体上来说还不算太惨。
  马青在床头准备了一个台历,一个圈或两个圈画起来从来不避讳著肖锐,红色的记号,黑色的日期。肖锐的不安、内疚随著这种唐而皇之的提醒逐渐消退。


小马快跑 ---19
  每年的十一月,无疑是肖锐最忙的一个月,校足球赛从系里踢到院里,快扒了所有队员的一层皮。
  眼看著还有几天就要进行的决赛,肖锐和王海每天在队里都要练到差不多八点多才能回去。
  给马青说了这阵子不能做饭让他自己对付,肖锐一下轻松了好多。可也不知是不是这阵子口味变了,觉得平时那家味道还不错的炸酱面也不如过去好吃了,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和王海一会抱怨盐重了,一会抱怨面煮老了。

  “娘们都没你事多。”王海从桌子底下蹬了肖锐一脚,
  肖锐眼疾手快还了他一筷子。“你丫的不想要牙了。”
  王海装了一幅哭样,“是不是你老婆教的,成天这么没规矩。”
  “屁。”肖锐的脸青了,他最见不得王海天天在他面前说马青是他老婆。男人就是男人,什么老婆,再者说了,他和马青什么关系也没有,现在撑死算个炮丨友,还是个只在家里能说上两句话,在学校里能躲多远躲多远的炮丨友。

  “唉,锐子,其实马青那小子人不错。”王海挨了骂不记打又凑过来。
  “他让你当说客了。”知道王海和马青最近走得挺近乎,肖锐就没给王海好脸。
  “你脑子进水了,还用得著我说,真的,前天,锥子拉我参加马青的英文辩论赛,那真的不是吹的,我就在电视上看过有那么厉害的,没想到身边就藏著一位,那小子神了,霹雳啪啦,说的对方哑口无言哪后来都开始结巴了。”

  肖锐愣了一下,马青参加辩论赛,马青从没给他说过。心里阴了一下,抬起头就对王海没客气。
  “就你这水平还去听英语的辩论赛,你听懂了?”
  王海恓笑一声,“当然----当然没听懂,听不懂听个热闹还不行吗?”
  “热闹你也听不出,咧两个大板牙现眼去了吧。”
  “人都说GAY嘴毒,我算是见识了,你和小马儿一个赛一个。”
  “闭嘴,甭提他。”肖锐三两口扒完面,不耐烦地等著王海。
  “多好的一个人让你糟蹋,你这臭得性这样对马青,锥子每次问我你对马青怎么样,我都不敢给锥子说。”王海撇了撇嘴,瞪了肖锐一眼。
  肖锐没理他,看到王海吃完了面,拿了自己的书包就和王海出了门。
  没走了几步,王海突然喊了起来。“哎,那不是马青嘛,旁边那是谁。”
  肖锐抬起头张望,谁也没看见。“抽什么风,见鬼了吧。”
  王海一推肖锐,“在那呢,往回看,学校门口的那根柱子后面。”
  肖锐回头一看,可不就是马青,闷著头走著,手里抱了几本书,身后跟著的那个竟然是崔霄鹏,走两步,崔霄鹏用手推马青一下,马青也不回头,走两步就踉跄著往前扑一下,有几次差点没栽地上。后来可能是崔霄鹏见马青走得慢,干脆一把捞住马青的脖子拖著他就往门口停的车上拉。

  “操。”肖锐骂了一声,拔腿就冲过去了。
  “那谁呀?敢欺负马青,胆肥了。”王海一看似乎情况不太对,也飞跑著冲了过去丨。
  “你丫的孙子放开他。”肖锐扑过去抓住崔霄鹏的领子就把那只胖胳膊从马青脖了上弄了下来,腰一使劲,转身一扭,就把高胖的崔霄鹏一屁股给墩地上了。
  “你想干什么?”崔霄鹏坐地上冷著脸看著肖锐。
  “我倒想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要把他带哪去?”肖锐拽著崔霄鹏的邻子,拳头握了起来,准备这厮嘴里要吐不出什么好话,直接一拳冲上去。
  崔霄鹏打开肖锐的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冷笑了一声,看著肖锐。“你喜欢他吗?”说著指了指马青。
  马青自肖锐冲过来就没变过什么表情,木木地盯著脚下的一块小石子,用鞋底蹭著。肖锐现在知道了,这是马青又一毛病,紧张了就会这样。
  肖锐看了一眼马青又看了看崔霄鹏,“喜不喜欢用不著你管,问你呢,你要把他带哪去?”
  崔霄鹏没理肖锐,走到马青面前,看著低著头的马青,“你眼瞎了吗?你丫的将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能甩了你。”说完,扭了头看也没看肖锐差点挥过来了拳头,钻进车里走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肖锐走过去推了马青一把。
  马青抬起头笑笑,“不干什么,上次我拍了他一酒瓶子,可能想跟我算帐吧。”
  说完,马青看了看已经开远了的那辆白车,悄悄地把刚刚崔霄鹏拉拉扯扯时硬塞到他身上的钱撰到手心放到了裤子口袋。
  不知道让锥子给他还回去,锥子愿不愿意。
  钱到底是还回去了,马青又和崔霄鹏见了一面,是在学校的走廊里。
  崔霄鹏阴著脸看了马青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让我再看到你晚饭只啃干饼子,别怪我给肖锐下绊子,弄不死他也得整残他。”
  马青笑得咯咯咯的,抬腿就给了崔霄鹏一脚,还顺带扯了把崔霄鹏脸上的肥肉。现在他不用啃干饼子了,肖锐的足球踢完了,每天晚上又能吃著肖锐做的饭了。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过完了当时医生说的完全恢复的三个月、进入了四个月、五个月。
  马青的腿好了,从走路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每周雷打不动地去吃肖锐母亲准备的大餐,每天晚上饭后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锻炼。
  肖锐说这种恢复性的锻炼很重要。马青就一步一趋地跟随。
  但现在是肖锐在前面飞快的跑著,马青在后面慢慢地跟著。
  如果肖锐心情好,会转过来看著马青慢慢挪动的身体,大声喊著:“小马儿,快跑”
  小马儿这名字得益於锥子,肖锐听锥子喊了几次后,觉得这名儿和马青倍儿贴切。
  听到肖锐的喊声,马青就会故意把两只胳膊抡得飞快,可腿还是保持著缓慢行进的速度,动作怪异滑稽,常常逗得肖锐捂著肚子瘫笑在地上。
  小马儿,快跑。
  小马儿,快跑。
  马青喜欢迎著风听肖锐这个声音,没有一点犹疑的,没时间考虚该不该的,能把两个人的关系拉得很近声音,也是能让两人一起心无芥蒂乐起来的声音。
  地滩依然是吸引马青的地方,每天回去,看著前面高大背影,再看看地滩上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马青总能把回程的时间从十五分锺磨到一个小时。


小马快跑!---20
  深秋的树叶在慢慢变黄,肖锐和马青的衣服在一件件加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马青发现肖锐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虽然在学校还是一幅黑脸煞星的鬼模样,就是中午在饭堂里碰面也不会问一句说一声,完全像两个陌生人。可回到家里,肖锐真的温和了许多,嘴巴不再那么伤人,说起一些事来絮絮叨叨,嘴角似忍又忍不住的微笑常常看的马青起鸡皮疙瘩,那幅表情就像只护雏的老母鸡。

  肖锐拿出了浑身解数做吃的,一本菜谱翻得稀烂,也不知道是肖锐的水平和他的勤奋成反比花样多却始终是一个味,还是马青的胃口喂刁了,马青的食量不再那么恐怖,身上居然长起了肉,脸上以前隆起的颧骨被肉填实了,出其的好看。

  只有一次肖锐盯著马青说了一句“马青,你眼睛挺漂亮的,又大又亮。”
  这句夸奖把马青气得半死,差点没跟肖锐翻了脸。“要夸我,我身上这么多优点,皮肤好、鼻梁挺,腿长屁股翘,别的随你夸,敢再说我的眼睛,我跟你急。”马青的表情异常严肃,肖锐哈哈一笑,只当这是马青每月那几天的低潮期。

  肖锐逛地滩的兴趣是马青陪养起来的。肖锐买了一个贝壳像框里面放进了他们家一家四口的合影,马青买了一个双人陶俑嘴对嘴亲著。
  天渐渐冷了,在花园里锻炼的人越来越少。
  吃完饭后,肖锐和马青绕著花圃跑跑走走转了两圈,汇合后,两人没多说什么就往家走,虽然有些冷了,但晚上该出来的人还会出来。逛到街道上的地滩,马青的腿再次走不动了,他看上了一个钥匙扣,不大能放照片的那种,很便宜,也就两块钱,掏了钱把钥匙扣挂皮带上,一抬头没了肖锐了身影。马青回头找了半天,才看到肖锐蹲在一个滩位前摆弄一个什么东西。

  马青走了回去,在肖锐身边蹲下。滩子还算大,卖的也就是一些小瓷器,各种造型的都有,质量也不是很好,马青拾拾这个,碰碰那个,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什么值得在这里蹲半天的东西。

  “马儿,看这个。”马青看了看肖锐手里的一个小东西,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挺普通的类似唐三彩的东西,马青十多岁就见过这种玩意,一匹奔腾的马儿,不过这个是缩小版的,做工色彩都不怎么好。
  “你还喜欢这种东西?”马青咧了咧嘴,碰碰肖锐的肩。
  “什么喜欢啊,就是觉得这做工糙的挺像你,发育没完全,看著哪儿都缺点啥。”
  “屁。你丫的嘴里就蹦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你嘴里能蹦出好东西,倒是蹦出来让我看看,除了一嘴小咳崩牙,还能有什么。”
  “你?”
  马青气的一下捂住了嘴。马青的牙白但不整齐,尤其是门牙两边的两颗牙有点往里走,其实看著满可爱,可马青最烦的就是听人说可爱了,所以最见不得人说他的牙。

  看到肖锐低著头偷笑,马青抬脚就给了肖锐屁股一下,差点没把肖锐踢趴在滩位上,然后也不等肖锐扭头就走了。
  回到家里,马青洗完了又看了回书,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电视柜上,贝壳像框和陶俑旁边,竟然摆著那匹被肖锐无限打击的小马。
  马青把那个小东西拿下来,左看右看,一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嘀咕了一声,小马儿,快跑,跑疯点,踢肖锐一个大马趴。
  想想肖锐那次真被他踢得摔了个大马趴的样子,自己先就笑的不行,两眼放光地跑到卧室里钻进肖锐的被窝里,手不老实地就往肖锐下面摸。
  “肖锐?”
  “干嘛?吃屎了,蠢成这样。”
  嘿嘿嘿,马青冲著肖锐的胳膊就来了一口。“咱们做丨爱吧。”
  做丨爱。肖锐愣了一下,马青从来不在“做”这个词后面还加什么东西。做、干、操,就是马青所有脑子里能找出来的词汇。
  做丨爱。爱是什么,能做的出来吗?
  轻轻地把马青拉到怀里,也不知是‘做’激励了他,还是‘爱’感染了他。肖锐周身的细胞温柔的不想样子,慢慢剥掉马青身上的还剩下的东西,肖锐的舌头一颗颗扫过刚刚还嘲笑过的一嘴小岢崩牙,那个一笑起来,就把脸上唯一显得可爱的地方露出来小丑牙,也只有那一刻,马青才能褪掉了身上的尖刺利齿变得乖巧起来。

  轻轻吻著马青,手一点点滑过马青滑腻的肌肤。早在马青褪掉了那次战斗留下的青紫后,肖锐就发现了马青的皮肤果真是属於南方人的那种细腻柔滑,也许是嫉妒,也许是破坏的快丨感,不留点什么就不能尽兴的念头,让肖锐沈浸在折腾马青的娱乐中。



以前的确是在折腾,马青被弄得死去活来,最惨的时候,甚至两、三天不能下床。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温柔起来的,也许就是那一次无意中半夜起夜,看到马青睡著后半边的枕头都哭湿了开始。

  速度就是那时候慢下来的,慢下来的不仅仅是速度,频率、还有想要把马青撇得远远的步伐。
  现在听到马青嘴里也不知是快乐还是紧张急促的呼吸,肖锐温柔地抚摸著,一点点感知著,看到马青早就喷发出来的热情,手直接探到了下方,握住了那根让他痴迷的粉红色的东西,听到马青嘴里惊呼一声,肖锐的手有技巧地挑拔碾转,直到那根东西完全涨大起来,抖著、颤著。肖锐喜欢添马青这里,嫩嫩的粉粉的,是肖锐在别人那里没见到过的。但大多数时候肖锐是不这么做的,有点刻意压制的意思,也有点不想让马青太过舒服的意思。为什么会这么做,肖锐从来不深究,他的目的从来是兴致来了就要,还要的粗俗粗暴,就是后来速度慢下来,他也没有让马青真正舒服过。

  今天是中了邪了?先是看了那匹小马,再鬼使神差的买下了,再被马青的那句做丨爱刺激了。所以他就中邪了。
  肖锐正要趴河蟹词语去含住那个可爱的东西,马青突然坐起来用力把他推开了。
  怎么了?肖锐还没问出来,马青已经探身从床头柜里拿出润滑剂来,挤出一大坨,自己把腿一曲,就要往下抹去。
  肖锐一把按住了马青的手,狠狠地捏住了马青细细的手腕。马青抬起头看了看肖锐,眼里原本还热情的光一下子暗淡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问题,马青总觉的每次肖锐给他上油都上得不够似的,痛得厉害,有几次肖锐甚至什么都不弄就横冲直撞了进来,真够要了他的命,所以马青总是早早的称肖锐兴致还不是那么足的时候,心情还算好的时候,就自已给自已润滑好,那样肖锐的花样再多,自己还能承受的了。现在肖锐突然拦住他是什么意思,是想像以前一样蛮上,还是嫌他用这个用得太多了。

  马青的脸白了。肖锐常这样,说他是头猪,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说他洗头一次用掉半瓶子洗发水,说男人洗澡冲一下就行了,可他偏偏半个小时出不来。其实肖锐很节俭的,不剩饭,喝了饮料的瓶子,看过的旧报纸都整整齐齐的存著,收废品的一来,拿出去换个三、五块钱,这样看来,自己真的给肖锐增加了很多负担。

  马青看著肖锐,不由得就有了几分胆怯“我,我就是想这样好过点,如果你嫌多,我再挤回去一点。”马青说著就拿瓶子,要把手里的东西塞回去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马青,让肖锐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有种难已描述的罪恶感,马青把他骨子里的那点邪恶的东西全掏出来了,赤丨裸裸地滩在表面。肖锐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一个持强凌弱人。这种认知让肖锐紧紧的握住马青的手腕,似乎全身力气就聚在那几根指头上了。他只想用力地趴在这个人的身上,趴在这个身上没有多少肉,眼睛里还有一抹惊慌的男孩身上,把他所有的一切吸进自己肚子里,好好保护起来。

  肖锐的声音嘶哑了,慢慢地松了手,在马青脸上捏了一下,“你这满脑子胡想的什么,说你猪还真不委屈你。”抓著马青粘满润滑剂的手上面的东西抹到自己涨得已经发痛的东西上,肖锐一下掀翻了马青,看到马青还在扭打著挣扎,肖锐捞起马青的腰嘴就凑到马青后面那块添了上去。

  “嗯----”突然而至的刺激把马青吓得身体都僵硬了,细长的腰扯成了弧线,那个湿润的软软的却有筋骨的舌头竟然伸到那里面去了。马青晃著屁股想让肖锐出来,那里实在太,太脏了。

  马青挣拔了几下没挣拔丨出来,肖锐的进攻已经开始了,酥、麻、痒所有的感观汇到那块地方之后的刺激让马青全身都酥了,嘴里也不由自主的呻吟起来。这感觉真太妈的太好了,以前那些真的是受刑,现在似乎才是真正的刺激。马青还没从那种眩晕的感觉中清醒过来,自己的早就肿大东西又肖锐从后面被握住了,那种滋味舒服的简直就要让人疯掉让人大叫出来,马青拼命地抽动起河蟹词语让自己那股眼看就要憋不住的激丨情去抓住那股磨擦的力量,突然身后被一个强大的东西贯穿了。

  “唔-----”马青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床褥终於哭叫了起来。他从没想过除了每一次忍无可忍惨叫,自己的嘴里还能发出这种声音,那不是一个男人嘴里应该发出的声音,可他真的控无所控,忍无所忍。

  肖锐动作很慢,相对於过去的那种激烈,现在的肖锐就像是小夜曲,温柔体贴。
  脸上有东西滑了下来,马青没法转头只能伸出手去摸身后那个男人的脸,手停肖锐直挺的鼻子处,感觉著粗重的呼吸就打在指尖上,似乎整个心也被一下一下击打著。似痛似喜说不出什么滋味。

  听著身后慢慢变得激烈的撞击声,马青基本上是神质不清地体验著锥子说的做后面也会有快丨感的理论。
  原来做丨爱真是这样。
  快乐的让人想死了过去。


21

把马青弄进浴室清洗干净,重新回到床上的肖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马青真够勾人的。一次完了还不够,还勾引著他又干了一回,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瘾,是不是以前真是太亏待他了。

  
  把马青的头揽到怀里,肖锐刚准备闭上眼睛,半天没动弹的马青突然嘿嘿嘿笑了起来,吓了肖锐一跳,这黑灯瞎火的突然冒出这种声音,还真是挺恐怖的。肖锐悄悄侧了个身,就著一点点窗外的光线看到绻在怀里的马青跟本没有醒过来的样子,只是嘴角咧得大大的,真够难看。

  
  丑八怪。肖锐笑著骂了一句,挨著马青重新躺了下来。
  “肖锐,你是不是喜欢我。”旁边咕咕哝哝的又一个声音让肖锐再也躺不下去了,脸色铁青地坐起来开了灯,马青好好躺那里咂吧著嘴呢。
  是梦话,还是装疯卖傻。肖锐捏了捏马青的鼻了,又拍了拍他的脸,正准备他要再装就一巴掌打醒了他,马青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可这回笑完连酣声都打起来了,偶而还磨一下牙刺得肖锐耳朵发麻。

  
  竟然说梦话还磨牙。肖锐又发现了一个马青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方。
  把马青缠著他的胳膊甩到一边去,肖锐一肚子气地辗转反侧睡不著了。
  喜欢不喜欢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大二过了GRE,大三过了IELTS,现在刚把申请材料递交了上去,跟父亲的同学也交涉了几次,除了专业上需要转一下,争取最好的offer,其它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如果生活中多了个马青会怎么样,他没法多想。既然这样,索性不想。

  
  十二月对马青来说是幸运的,不仅仅是这个月有他的生日,重要的是他终於死缠硬磨让肖锐松口又能玩上滑板了,还有,锥子终於给他找了一个工作,一家不大的劳务公司做翻译。虽说离学校和肖锐的家都有近一个小时的路,可对於口袋里永远把钢崩也攒著花的马青来说,这完全可以算是飞黄腾达了。

  
  马青爱在肖锐面前显摆。现在晚上的跑步成了肖锐跑步,他滑滑板,两个人终於能并驾齐驱让马青无比得意,而且四个轮子怎么说也要比两条腿更有利,特别是看到肖锐跑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服气地拼命时,马青就会得意的在他面前故意玩几个花样,或者突然从肖锐面前插过去,弄的肖锐连蹦带跳的躲避。

  
  “孙子唉,是不是床上躺得还不够?”这一次马青玩得很险,仅仅擦著肖锐的脚尖滑过去了,吓得肖锐的心差点没蹦出来。“你丫的就是个挨摔的命。”
  马青奸计得程,得意的嘴都咧到后脑勺了,稍稍慢下速度,一手搭在肖锐肩上,借著肖锐的力量缓慢滑行,这感觉甭提多爽了。
  “马青?”
  “怎么了。”
  “怎么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GAY,其实瞒著也没什么不好,自己事干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让大家把你划成异类有什么好的。”
  
  肖锐最近的感觉真的有点不爽,虽然他刻意地在学校和马青保持著距离,可学校里还是冒出来很多传言,他知道这归功於锥子那帮女人,虽然一些难听的话说不到肖锐的当面,也没有人故意排挤他,但通过别人传进肖锐的耳朵里‘什么马青是他的相好、肖锐也是一个GAY’的声音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马青撇了撇嘴,“屁,我要是国家元首了,我天天大喇叭凑嘴上喊去了,GAY有什么好炫耀的还值得我让每个人都知道,郁闷还来不及呢。我根本就没想让别人知道,也就是大二的时候一次我们宿舍评我们班谁该当班花,让我给臭了一顿,说就我们班里那些没一个看得顺眼的还花呢草都不够她们糟蹋的,他们就一齐来骂我,说我假模假样,嘴上一套心里还不知道把那些女的怎么意淫过了,我随口就说,意淫丨女的干嘛呀,意淫也意淫男的这多过瘾啊,这本来就是句玩笑话,也恨我当时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得罪人一得罪就是一大片,成了我们班公敌了。可没想到的是说那话的第二天我的饭盒和牙刷缸就被从队伍里清出来了,晚上回来,三个下铺有两个竟然还围上了床帘,妈的,他们真当他们是玉叶金枝呢,真不够恶心人的,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期末考我考了第一,拿了头等奖学金,赵明是班长,早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平时不学习充其量就是一混子,当然不干了,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恩怨,甚至我抽屉里锥子给我时装杂志健美杂志都成了我的罪证,朝死里使劲黑我,刚开始我还能挣拔两下,可人家力量大,慢慢的,大家就都认为我有问题了,黑吧,老子不怕,正好我也有机名出名了。他奶奶的,当时我还不确定我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呢,正糊涂著找方向呢,被他们一刺激,思想也不由自主的往那方面带,觉得自己还真有一点,后来我索性就认命得了,你还别说,赵明那丫的眼真毒,连我这种糊涂蛋都愣是让他从最底层给揪了出来。”



  马青说著哈哈大笑,一眼的无所谓,肖锐听了倒真说不出什么味。
  
  “那你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肖锐一直不愿多知道马青的事,知道的越多,困惑越多。但有时候常常是嘴抵不过心。
  “冻的,打的。”马青呲了一下牙,“当初差点没把我痛死,妈的那个王八蛋。”
  肖锐抬起头看了眼马青,马青真是越看越顺眼了,以前只觉得长得好,现在时不时的还觉的有点小可爱。
  
  “怎么冻的,怎么打的?”
  “你丫的别事儿妈,不是嫌我痛说革命家史吗,这就属於革命家史范畴,当初想说你不待见,现在想听小爷我还不高兴说了。”
  马青一溜烟滑开了,把肖锐那颗心弄得不上不下的。
  原来他和马青始终就没踩对节奏,不是你早了,就是我晚了。
  
  马青的滑板终於在三天之后寿终正寝。还是显摆惹的祸。
  在操场上,马青在肖锐面前刚作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动作,没成想到落下来的时候砸到了操场边的一个铁棱上,滑板当场一分为二,好在肖锐动作够快,一把抱住了马青滚了两圈才没让马青受伤,要不马青估计得在床上过大年了。

  
  对自己没负伤马青并不觉得幸运,但对那劈成两半的滑板差点没落下泪来。那个滑板跟随了他四年,基本上是他在街上看到有玩的就开始惦记起来的东西,买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劲,他都不敢往回想,现在倒好成了一堆破烂。

  “烂了最好,以后也不用瞎折腾了。”其实滑板破了,肖锐心里真有说不出的畅快,早觉得这东西不可能给马青带来什么好,再玩这个,腿保不住是迟早的事。
  
  听到肖锐在身后骂骂咧咧,马青低了头抱起那两片东西像护著宝贝。
   “你丨他妈的懂什么?”马青埋著头往回走。
  “哎,干什么,我还没跑完呢?”
  “你自己跑吧。”
  “不就一个破板吗,烂了就烂了,再说了都旧成那个破样子,这次就是不断也早就成破烂了,你还当宝贝呢。”
  你妈的。马青刚想开嘴骂,想了想没意思,一屁股坐地上了。

22
回到家里,肖锐的兴奋持续著,看到马青像个蔫茄子一样,萎靡不振,不由得觉得乐呵,马青张狂的样子见得多了,这种样子最近他还真的很少见。
  等肖锐洗完了澡出来,看到马青还窝在沙发上,肖锐走过去把马青一拉,低了头刚想吻上去,马青把头一偏,避开了。
  
  “嘿,还来劲了啊。”肖锐一把抓过马青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内裤里,“硬了,得灭火,马青你快去洗洗,妈的,我憋不住了,我要操你。”
  
  可能真是年轻气盛,或许是每天球队训练的结果,肖锐这一阵子瘾特大,尤其是马青也尝到了甜头之后,两个人配合也默契多了,花样繁多,弄得肖锐天一黑下来就兴奋,每天不要个一、二次就跟没吃饱饭似的。

  
  马青板破了本就没有好心情,看到肖锐心急火撩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更提不起劲。
  “滚,烦死了,妈的,你真当我是垃圾筒啊,想射就射,想倒就倒,婊子还能有个例假,我倒成了全勤了。”
  
  “你-----”马青的话难听把肖锐气得著实不轻,但真要和马青对吵又吵不过,可劲上来了,不泄掉怎么能成,肖锐拽著马青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你别来劲啊。”

  “我没来劲。”马青狠狠剜了肖锐一眼。
  “你这不是来劲是什么。”肖锐手上一用劲拽著马青的胳膊就把马青拎了起来按在了怀里。
  “我他妈的根本没来劲。”马青狠狠地把胳膊一挥想把肖锐推开,没留神一下子挥到肖锐眼睛上。
  
  “操,你丫的-----”眼见著肖锐喊了一声眼泪就淌了一脸,马青唬了一跳,赶紧凑过来想扯开肖锐的手瞧瞧肖锐伤的严重不。肖锐在气头上也不知道那根筋抽了随手一个大巴掌就呼到马青脸上。

  
  “给你脸不要脸,你当你什么好东西,当初你不是说卖呢吗,现在又装个什么屁正经------”骂完看到马青脸白成了一片,嘴角都开始打哆嗦,肖锐心里直后悔,可话就那么不经大脑蹦出来了,想收也没地方收回去。

  马青愣了足足十秒,眼睛一点一点充了血,终於像个小豹子一样疯跳起来,“你丨他妈的去死,我打不死你丫的!”马青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嚎叫一声冲上去对著肖锐就没头没脑地砸了下去。

  
  肖锐手捂著眼睛还不利落,现在又得躲避抱枕,被马青不知轻重地砸了好几下,头也晕乎了,抱著头四处躲。“对不起,马青,消消气,口误,口误,别打了,刚才我真的是口误,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青慢慢停了下来,手里拿著抱枕,浑身抖个不停,好半天才透过气来,咬著牙挤出一句话来。“老子就是卖也不卖你,50块,你当买猪肉呢?我他妈的自己犯贱,活该找骂。”

  
  说完,马青把抱枕往地上狠狠一摔,扭了头冲回卧室里,把柜子里原本就不多的东西弄了一堆,想找个包把这堆东西装起来没找到,随手扯条裤子把东西一捆,夹在胳膊下面,冲回客厅,抱著门边上扔著的那两块破板,人还没直起身来,就被肖锐从后面抱住了。

  “你打算去哪儿?”
  “孙子你给我放开。”
  “这么晚了,你还能去哪儿。”
  “你丫的吃饱撑住了,也别乱放屁。妈的,你管我上哪,你不是不让我缠著你吗,肖锐,现在我倒要告诉你,我不缠你了,你丫的以后也别缠著我。”
  
  马青说著抬脚就朝肖锐的脚丫子上跺去,亏的肖锐反应快,脚下一跳,胳膊一用力,就把马青连身上的那点家当全抱了个实在。
  “对不起。”
  “屁!”
  “对不起。”
  “滚!”
  “对不起,马青,真的对不起,我刚刚犯混,不是有心的,真的对不起。”
  马青浑身的力气被这几句话抽了个干净,怔怔傻傻地站著,感觉著背后帖著的男人,那片肌肤传过来的温度不多却暖得那么的想让人哭。
  
  对不起。
  肖锐对他说对不起。几句对不起是不是就够了,是不是就能把心口上的刀痕填平了?
  马青知道肖锐不必说对不起,因为肖锐说的那几句话是正确的,这件事当初是他自己这么定位的,从说出来50元一次那句话开始,他就失去了让肖锐对自己说对不起的权利。

  
  马青留下了没有走,至少那几句对不起给了他留下来的理由,也许拿著东西要走的那一刻,他就等著这句对不起。心坚定的要离开,脚却不由自主的留下来。
  还是其实,原本就离不开!怎么觉得自己低贱还是离不开。
  
  最后他们还是躺在了床上,抱在一起像一对溺水的人,不从对方身上吸干所有的热量,就没法活下去。
  我喜欢你。每天默念三十遍不能喜欢你,可我还是喜欢你。
  马青喃喃地抱著肖锐的腰杆子,把那句憋在心里好久的话依然憋在心里。他知道他不能说,说了什么也就没有了。


我们做吧。今天就算是买一送一了,前面后面各来一次,用嘴再用后面。吐出嘴的是这句伤肝痛肺的话,知道这不是一句调情的话,不应该说,也不能说,可不这样说,该怎么给接下来的这些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

  
  肖锐撑著身体看著马青闭的紧紧的眼睛没有泪流下来倒有一种绝决的味道。
  别在说这个字,买和卖都别再说。
  别说,以后永远也不说。肖锐的声音低而沙哑。
  马青抬起头,眼睛雾一般的光芒亮了起来。
  操的。粗话,妈的,说粗话,那样更来劲。
  好。操丨死你,小畜生。
  不够。
  干丨死你。肖锐身子一挺冲了进去,马青闷哼了一声,嘴边那个很久没见的笑容咧开了,难看异常。
  来劲了没有。
  干死我吧。
  马青抬起胳膊把肖锐的头狠狠地按在怀里,干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马青新找的工作不怎么忙,一阵一阵的,如果有单子,每天填表格,写申请,一撂一撂,大同小异的内容换个名字换个年龄就成了,如果心情好,接电话的时候马青会在老板面前卖弄一下英语口语,十个字的内容,回答成了一百句,语气语调恰到好处,劈里啪啦听得老板耳昏。如果没单子,就趴桌子上睡觉,到了点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锥子还来这看过马青两次,见过一次卖弄一次睡觉。当时看到只有一间的办公室,卫生间还得去楼下餐厅上,锥子不由的感叹这些卖人头的一张桌子也就成了公司了。

  马青说得亏还有张桌子,要不得站著睡了。
  知道马青的生日快到了,锥子摸在中午就进了门,这次进门正好看到马青刚卖弄完,把老板唬得一愣愣的,还骗了老板一套肯德基套餐吃。
  
  老板是个胖子,在国外混了五年,也不知道怎么混的,张嘴哈罗完就开始打绊,夹生英语听得让人发疯。听著马青口沫横飞地吧哒完,老板喝了一口浓茶,就冒出了一眼的星花子,
“马青你小子什么出生。”
  “什么出生?”马青笑了笑,“赤贫你看著行吗?”
  “问你英语那!哪学的,我招过好几个英语专业的,还有的是研究生,牛逼轰轰的,怎么听起来就没有你说的这么利落。”
  
  “天生的,在娘肚子里就会COME ON BABY了。”知道这胖子没什么心眼,而且怎么逗都不生气,马青成天逗也逗出习惯了。
  看到胖老板笑得一脸的摺子都快竖起来了,锥子一巴掌呼马青头上。
  “屁,你要听他的,年都会过错,你不知道马青当年可是英语故事竟赛冠军,上过电视的,上大学还免了一半学费的,就这种人才,你才给1200,老板你也真敢拿得出手。”

  
  老板人精一个,乐归乐,碰到钱可就立马清醒了。
  “把这批单子做完就涨.。”五个指头一张,收回去了四个。“100。”
  操。马青没敢操在当面,下了楼进了餐厅尿了一泡才操出来。
  
  锥子等在厕所外面向里喊话说马青你生日到了,给你一个什么礼物。
  “钞票行吗?”出来后,马青拍拍口袋,“三仟伍仟的不赚少,三万十万的不嫌多。”
  “滚屁蛋吧,我还等著人救济呢。”锥子一大脚差点没把鞋跟踢飞了,两个尖指甲一掐,就把马青掐街上了。“上街去,姐姐给你买礼物,想要啥都行。”
  
  两人挽在一处,一幅靓男靓女的情侣样,穿街走巷地,搜刮了一路,试了几十件,手里还是空空的,锥子张牙舞爪地对付售货员,马青就像个狗腿子一样跟在后面摇旗呐喊。

  直到马青的腿再也受不了,一屁股坐在一家男装店里的椅子里不能动弹。
  “疯婆子,给我拿个担架来,咱们抬著继续逛。”
  锥子四处看了看,环境品味还行,下了旨,“就这吧。”
  
  锥子挑了半天拿了一件小翻毛的夹袄递给马青。“试试。”
  马青二话不说脱了身上的那件还是从肖锐那里顺过来的黑呢大衣,用不了十秒就把衣服换上了,今天早把这个动作练成熟练工种了。
  “嘿,不错啊,有点帅哥的模样。”锥子左拉拉右拽拽,满意的不得了,其实这是锥子的口头禅,今儿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有点,是多大点。”马青照著镜子,对著锥子飞吻一个“我再不是帅哥,都对不起咱这张脸。”
  “滚吧。”锥子笑著打马青,突然喊了一声,“马儿,我怎么发现你长了。”
  “屁话,五年前我就这么高了,还长,不给我缩就算对得起我了。”
  “真的,我就说今儿怎么这么怪呢,挽著你的胳膊特顺溜儿,我还以为我的跟穿得低了呢,平时直视就够用,怎么今天必须得仰视了。”
  
  马青一脸狐疑走过来,还没对上锥子的后背,一下子狂跳了起来,“长了,真丨他妈长了唉,我就说我的裤子这一阵穿得怎么这么别扭,我还当肖锐买的洗衣粉质量太差,让我把我的裤子都洗缩了!”

  马青扭了头一脸兴奋,对著售货员就嚷开了,“能不能把你们的皮尺给我用用。”
  
  两个人一点不在乎售货员的白眼,站在店中间还比划著镜子反反复复量了足有五分锺,才抬起了两张不可思议的脸。
  “操,真长了。”马青摸摸头。
  “妈呀,差不多5公分,你吃了什么猪饲料了,催成这样。”
  马青啪的给了锥子一下。吃什么了,饭呗。只不过现在有肉有汤的,偶而肖锐还给他弄点海鲜。23986178

小马快跑!---23
  提著衣服出了商场,锥子不停地偷眼看马青,一脸不知该笑该哭的表情,看得马青直哆嗦。
  “操,你甭那么恶心成不成,像头色狼似的。”马青伸手在锥子滑腻腻的脸上拧了一把。
  “没,马儿,我就觉得-------”
  “打住,今儿你要敢飙出眼泪珠子,明儿我就改口叫你奶奶我。”
  锥子想笑没笑出来,转过来一把抱住马青。
  
  “马儿,要是肖锐对你不好,以后就咱俩过,我也不要你直回来,妈的,我就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拼命挣钱给你花,谁欺负你我就朝死里夯他,只要能每天看你乐呵呵的就成。”

  马青低著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儿,好半天才慢慢把头扎进了锥子的肩膀里,揪了揪锥子的头发,“行,傻丫头,如果这条路走不下去了,我就和你钻一个被窝,到老了,坐大门口天天给你梳头抓虱子。”

  
    
马青和锥子分开后回到家里,马青早饿的不行,肯德基不顶饱,又走那么多路,肚子早空了。进了厨房看了看锅是冷的,灶是凉的,没什么吃的,肖锐不在,只在桌子上留了个条子,说有事,晚点回来,让他自己随便先吃点。

  
  马青拿著条子看得笑迷迷的,重新下了楼,去菜场买了菜买了肉,回来手脚麻利地不到四十分锺,三菜一汤加米饭就上桌了,看著饭菜听著肚子里的咆哮,马青忍了忍,趴在窗户边看了半天也没肖锐的影子,马青想打肖锐的手机,得出小区才有公共电话。马青想了想,还是待家里保险点。

  
  拿出书来看了十几页,听到门锁叭嗒的声音,马青嘴一下咧开了,半跑著冲出去,看到肖锐拿了一撂子书进来,马青赶紧接过来放桌子上。
  “吃了吗?”
  肖锐点点头,看到马青喜滋滋乐呵呵的脸,还真是挺难得。
  “你呢?”
  一听肖锐吃过了,马青心里的那点兴奋全跑没了。“我这就吃。”扭了头回到厨房的桌上,端著已经半凉的米饭就吞了一大口。
  
  肖锐跟进来,看到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你做的?”
  马青翻了个白眼,一块排骨塞嘴里,油厚得直往外冒。
  “你丫的会做饭,那每天还非等我做给你吃。”肖锐看著马青狼吞虎咽的吃相,不由地谗了起来,刚才饿得厉害了,在学校门口一碗面就打发了,现在看到桌子上有肉有菜哪还能挪得开脚。

  拿起筷子准备抄排骨,还没碰上,马青的筷子已经挡著了。
  “吃过了,就一边消食去,甭在这糟蹋粮食。”
  “小样儿,横什么?”肖锐白了马青一眼,也不示弱,筷子上下翻飞,乎左乎右,到底是练过的,交锋不到五下,一块排骨已经进了嘴。
  
  肖锐嚼了两下,瞪圆了眼睛。“操!”
  “操个屁操,知道我为什么不做饭了吧。”马青得意洋洋的抬起头,“是不是自卑死了,内疚死了,就你做的那也敢叫饭,一直怕刺激你,不露真功夫,现在看来,果真是刺激到了。”

  “你丫哪学的,跟那个望月楼的大厨有的一拼。”
  “一拼?你小瞧我了,三拼他都拼不过我。”
  “臭小子你还真深藏不露。”
  “藏,那叫内涵,露,那叫作秀懂不懂。”
  “行了,别歪歪,说说今儿刮什么风了,怎么让大师终於舍得露了?”
  
  马青三口两口扒完米饭,把剩下的半盘排骨搁肖锐面前,看了肖锐半天,脸都上红云了,终於扭捏著,“肖锐------”
  “怎么了--------”肖锐抬起头嘴里还撕扯著排骨。
  “我-------我长个了。”
  噗!---肖锐塞了满嘴的肉渣子一下子喷了一桌子。
  咳!咳!咳!肖锐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丫的,操,你还能有更重要的事说吗?看你那小媳妇样,我还当你怀孕了呢。”
  “屁,怀孕能有长个这个事大,我都五年没长了,169.5,那个0.5我蹦了五年就愣没蹦上去,每次量个子都得悄悄的踮脚跟,这次好嘛,一下蹦了5公分,妈妈的,太厉害了,我竟然174.5了,下次谁要再敢骂我小矮子,看我不照死里抽他。”




  肖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马青也太逗了,尤其是生气还掩不住兴奋的样子就像只碰到鱼的小母猫。“我说马青你发育的是不是也太晚了。”
  
  马青满脸得意一屁股坐到饭桌上,“管他晚不晚的,不耽误我的青春年华就行,明天我就去赵明那孙子跟前晃晃去,就他那173的个头,还想跟我斗,能不死他的。”

  肖锐听了哈哈大笑,马青眼一瞪,“笑屁笑,骂我矮的不还有你这孙子。”
  肖锐乐得更狠,好不容易捂著肚子停下了,扯出纸巾把手和嘴擦了擦,走过去把马青一把提起来站在自己面前。
  
  “马儿,来哥哥给你量量,是光长个了,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也长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马青踢了肖锐一脚,还想上拳头,手一下被肖锐握住了。
  “小刺猬一样,你就不知道忍一下。”
  “哪天我不是在忍。”忍字头上一把刀,知不知道我忍的多辛苦。马青嘟囔著。
  “今晚还跑不跑步了。”肖锐推推马青,马青摇摇头,光走他今天就走了差不多五公里,一星期的量全被他用完了。
  
  看到马青埋头在自己怀里,肖锐闻著马青身上有著刚刚做过饭的油烟的味道,还有一些汗味,隐约著还有股幸福的味道,让肖锐一下子迷糊了。
  “有个东西想给你,明天你生日,本来想再藏一天的,可我藏不住事, 就现在吧,明天可别再嚷嚷著要东西了。”
  
  马青抬起头一脸不能质信的瞪著肖锐,看到肖锐的脸突然从脖子上红了起来,突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肖锐。”
  “等等啊。”
  肖锐进了卧室,马青跟了进去,像中了邪一样盯著肖锐的后背。
  “肖锐。”
  “肖锐。”
  看到肖锐从柜子后面提出一个大袋子,再从里面拿出一个展新的上面印有帆船图案的滑板,马青抖著手半天不敢接。
  “拿著,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以后滑的时候小心点,别再玩那些危险的,再摔了可没人再给你买。”
  “肖锐。”
  “怎么了?”
  “肖锐。”
  “你念经呢。”
  “肖锐,我------”马青把滑板抱了过来,紧紧地贴在胸口,“肖锐,你-----你丫的名字真丨他妈的好听。”
  “操。”
  虽然心里还会有一点点失落,肖锐还是觉得松了口气。
  
  听到肖锐似解脱又似遗憾的叹气,马青终於明白,不是他的终将不是他的。再努力,再争取也不行。因为他们从没在一个跑道上,不是他快了,就是他慢了。
  
  “做吧。”马青拍著滑板笑了起来。“咱们来个高难度的。”
  说完马青跳到了滑板上,在小小的客厅里滑著圈,一把脱掉了身上的毛衣,再是里面的T恤,脱裤子难度大点,差点没摔倒,可马青愣著连蹦带跳的在滑板上完成了。

  
  “上来。”马青对肖锐勾了勾手,一个轻滑滑到肖锐面前,就要拉肖锐上来。
  “行不行?”肖锐没弄过这个,可看到马青的样早兴奋起来了,抱著马青光溜溜的腰,扶著桌子站了上去。那块小板站上两个人还真的挤得慌,两人只能拼了命搂住了,死死地抱在一起。

  
  “我是高手,别怕。”马青笑得色迷迷的,伸著舌头就去舔肖锐的嘴唇,逮著一条缝就钻了进去,像条小蛇一样在肖锐口腔里舔了一圈,感觉著下面已经有个硬硬的东西顶著自己,马青一下笑开了,用力在桌子推了一把,腿上一使劲,滑板慢慢的滑开了,肖锐吓得不敢再动,紧紧地抱著马青的腰,而马青显然自如的多,控制著滑板,手还不老实地去解肖锐的裤子。

  直到肖锐被马青扒光了,肖锐抱著马青一把扔在了沙发上,那个滑板他控制不了,但在这里,他是马青的主宰。
  
  脸刚凑到马青的下面,马青一把把肖锐拉起来,“我先洗洗,一身的臭汗,你也去洗洗,我要给你我的还礼。”
  “什么还礼?”肖锐吻著马青拥著他进了浴室,开了水。
  “好好侍候你啊!”马青半迷著眼睛抓著肖锐的食指放进了嘴里,腿一下勾著肖锐的大腿,身体贴著肖锐就一上一下磨擦起来。
  
  “操,你哪学的。”马青这幅样子看著肖锐的头皮都炸了,太他妈的妖精了。简单把自己和马青身上冲了冲,抱著马青没顾得上把身上的水擦干就把马青拎出去扔在了床上。他知道怎么样把马青的火点燃,自从那次舔了他哪儿之后,马青就像是把身上所有兴奋源都激发了,身体敏感的不得了。

  
  看著马青身上慢慢泛起的红,像个小动物一样用舌头一点一点划著轨迹,肖锐一把把马青掀翻了,把头深深地埋进马青的身体里,一挑一拔一吸一弹,身下的马青也随著肖锐的节奏震颤抖动,马青不再是几个月前累累排骨的模样,介於少年的圆润和青年肌肉的紧致,让肖锐拌著马青嘴里毫不顾忌的呻吟声和主动向上挺的劲把全部的力量夯进了马青的身体里。十指纠缠,唇舌牵连。肖锐在那一片温暖的空间里体会著马青带给他的崩溃的快丨感,肖锐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吸进去了,进去了就没法再逃得出来。



小马快跑!---24
  时间过得很快,肖锐给妈妈说寒假马青家里有事,就不回南京了,肖母挺高兴。说那就来我们家过年吧。一锤子定音,马青就拎著大包小包进了肖家。
  
  来的次数多了,肖瑾和马青早互不当外人。两人的关系看上去甚至比肖锐和马青还要好。吃了饭没事做的时候,两人就窝一块光探讨什么样的男人最吸引,什么样的衣服搭配起来最好看,那个明星的绯闻最没劲,俩人嗑著瓜子就能坐在小马扎上谈一下午。

  
  这种活动肖锐是不参加的,说起来,马青大部分的生活他都不屑於参加,吊儿郎当的马青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诸如在家里裸著滑滑板,不怎么学习,不怎么看书,他实在不清楚马青每一年都是怎么通过考丨试的,不要说马青嘴里的期末考第一,还是王海嘴里马青是个英语强人,所有的这些,肖锐跟本就没放在心上。

  
  马青对肖锐这种清高颇不以为然,私下里对肖锐说,GAY都有种无形的电波吸引女人,你妹妹就是其一。因为肖瑾除了喜欢和马青胡侃,更乐於让马青陪著上街,马青的衣服不多,但仅有的几件一件是一件,似乎好几年了都过不了时一样,肖瑾说他眼光特毒。

  
  看著他俩同进同出,肖锐警告说,你甭勾引小瑾,要是让我知道但凡她对你起了心思,仔细你的皮,我绝对能给你扯下来钉墙上。
  马青就会笑得一脸白痴说。我们俩是姐妹呢。再说你妹能找个比自己还小的,她喜欢的是中年大叔。
  屁。肖锐横了马青一胳膊。
  咱们走著瞧。马青翻著白眼。
  
  肖妈妈一如既往的对马青好,马青现在倒也不闲著,来了就围上围裙进厨房,害得肖妈妈说人都说女儿是妈的小棉袄,怎么你这小伙子倒成了我的小棉袄了。
  马青就乐得屁颠屁颠的,说小棉袄好,贴心,手底下也更卖劲。他实在是太喜欢肖锐妈妈了,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喜欢肖锐。
  
  大年初四的时候,肖锐和马青还有王海一起去了趟秦皇岛。王海他爸是个不小的官。有他爸打点著,没掏一分钱,把该玩的项目玩了一个遍,看了冬天的海,滑了紫云山的雪,整整两天马青就像丢了魂似的,老说一些三四不挨的傻话,什么别回去了,这里多美啊,有口吃的就行了,就在这里拾荒什么的就行了,听得王海直后仰,楞说是肖锐把马青虐待的脑子不正常了。

  
  其实看著笑容都快凝固在脸上的马青,肖锐也是挺高兴的,马青不会滑雪,抱著马青往下冲的感觉真的很美妙,有那么一瞬,看著被白雪映衬的显得格外清俊的马青,肖锐觉得心里也像这皑皑白雪一样挺湿润的。

  
  可再留恋也是要结束的,初六上午,三个人坐著火车又回来了,一路上马青也不说话,就看著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发呆。刚下了火车,肖锐和王海的手机一前一后响了起来。原来他们同学郑杰难得从上丨海回来了,组织他们高中的同学聚会,要他们中午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有国家大事也得放一边按点参加。

  
  “马青,要不一起去吧,离他们定的时间也就不到一个半小时了,这帮孙子要聚会早干嘛去了,现在才通知?”王海不乐意地发短信给家里下通知。
  马青还没顾得上推辞,就听肖锐嘴里来了一句,“马青去干什么,那些人他都不认识,去了干坐著也难受。”
  
  “难受什么呀,他认识你我不就行了,跟那帮兔崽子见面不就吃吃喝喝吗?两三个小时就完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打辆车就回去了,走马青,顺便看看肖锐的暗恋对像去。”

  “你丨他妈的胡说什么呀”肖锐踹了王海一下。
  马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肖锐,“你们俩去吧,我先回去了。”
  说著扭头背著自己的包先走了。
  
  “你丫的真不是东西。”王海横了肖锐一眼,“那个郑杰哪一点比马青好,?は喟桑?槐嚷砬嗖钤读耍?阏馔非柯垦壑樽尤媒裴岣?胨榱耍?退阒=茉俸糜帜茉貅嵫???侵钡模?獯未???笥迅把纾?媚愦??砬啵?チ艘欢员染湍芸闯雎砬嗟暮茫?阏馑镒踊共焕忠狻!?br
/>   “你懂什么?”肖锐看著不远处公交车站牌下的马青瘦瘦的身影,也的确发现自己挺不是个东西。



  聚会果真如王海所料,吃吃喝喝,郑杰也果真带著他那个女朋友赴宴。两个人腻著笑著,那些久远的朦胧的情绪似乎也不似当初那样的强烈,除了刚见面打了声招呼,几十个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一人一句寒暄下来也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肖锐端著啤酒偷偷地看著郑杰,几年的上丨海生活让郑杰吃出了点肉,原来白净单纯的脸上多了点成熟和初入社会的世故。肖锐努力地在心里强迫著让自己承认郑杰胖一点也不错,至少皮肤白了,成熟点也还好,也算是一种魅力。但郑杰满嘴的黄段子还是让肖锐吓了一跳,在他心里,那个至高无上的郑杰应该是文文气气又波澜不经的,应该是说话得体做事到位气质高雅的,不应该是这个搂著女人喝了点烧酒就臊包的随处乱摸的街痞子。

  
  两个小时的时间像炼狱一样难熬,煎熬著肖锐的感情,也煎熬著肖锐的视线,等著有一个同学打头说有事先走了,肖锐就迫不及待地成了第二个人。
  
  王海先下了车,等车快到自己家门口时肖锐先打了个电话上楼,听肖瑾说马青没有回来,肖锐失魂落魄掉了车头就往自己和马青的住所赶。
  
  肖锐没急著上楼,知道马青不可能吃中午饭,因为他们俩都回去过年了,这里什么吃的东西也没有准备。肖锐先在楼下的饭馆里打包了一份鱼一份蔬菜和米饭,提著东西上楼的时候,肖锐不停地考问自己怎么了,是吃醋了?因为郑杰当著他的面和他女朋友亲热了,甚至公然的在大伙起哄后接吻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是不是还喜欢著郑杰,答案在他推开门看著马青正蹲在卫生间里洗著他们俩这几天积下来的衣服时得到了肯定。
  
  他喜欢郑杰,必须也当然得喜欢郑杰,不去喜欢郑杰,他和马青又该怎么办。
  
  “回来了?”看到肖锐呆立在门口,手里还提著几个袋子,马青僵笑了一下,擦了擦手上的泡沫过来接肖锐手上的袋子。
  “马青。”肖锐一把抱著马青,把头抵在马青的肩膀上。
  
  马青身上是他这几个月闻惯了的淡淡的力士香皂的味道。除了那一次有点让肖锐无法忍受的马青穿著一星期不换的内裤横在603床上的样子,马青真的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头发从来清清爽爽,衣服从来干干净净,还有这套房子,肖锐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上次打扫是什么时间,自己随手脱下来的衣物再见到时不是迭好了就是洗好了晾著的,甚至於自己的袜子内裤,上次洗是什么时候,肖锐真的想不起来了,事情就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马青做的是他该做的事,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肖锐看著这间不像两个男人住的房子,看著就是长个子了仍然低自己半头的男孩,瘦瘦的却有著很大力气的男孩,突然觉得身上什么劲也没了,就想这么靠著。
  “马青。”肖锐又低声含糊了一声。
  
  马青没有回应,只是觉得撑著肖锐沈重的身体突然觉得很无力,如果自己看著喜欢的人注意力放不到自己身上,是不是也会找一个这样的身体靠著、撑著。
  直到今天马青才知道肖锐心里是有喜欢的人的,那个人叫郑杰,一定喜欢了好几年,他记得他问肖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肖锐说那是你没见过我真正对人好的样子。现在他知道了,肖锐心里有人,他一定用他的真正对人好的样子对待过那个人,可是那个人不会是他马青。

  我和你一样,所以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因为我和你一样。
  
  马青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肖锐的腰,手不停地在肖锐背上抚摸著。
  “我去睡一会,给你带的吃的,你趁热吃吧。”肖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马青,看都不敢看马青就一头冲进了卧室扎在了床上。
  
  马青看著那个横在床上连鞋子都没脱的男人静静地站了好久,等心里的失落和感伤压下去了一点点,马青进了厨房把手里提著的袋子打开了,白色的饭盒里不是零碎吃剩才打包的模样让马青很吃惊,再看看了袋子上的印字,是楼下那家生意还不错的饭店的。

  
  马青咧著嘴笑了,高高兴兴拿了筷子尝了口鱼,“傻蛋。”低声骂了一句,冲进卧室在著那个已经闭著眼的肖锐嘴上狠狠亲了一口,才跑出来拿著筷子大吃特吃起来。

  
  “蠢样。”好半天,肖锐嘴里才挤出来两个字,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湿的。

小马快跑!---25
  过完年后,肖锐是无意间发现那本日历不见的。
  原本放在床头边上的日历不见了,空出了好大一块,显得怪怪的。
  做了多少次,够不够抵帐的,反正时间过了好几月,大家都心知肚明。
  肖锐没问马青。马青也没说。
  
  该做的时候依然做著,马青越来越够味,就像女人青涩虽然诱惑,可熟丨女却让人血脉喷张,小男人马青也像一坛泡出味道的酒,越发的激丨情四溢。
  
  肖锐接到OFFER差不多五月底,这些步骤一直是瞒著马青的,为什么要瞒,就好像你知道火车快到站了,可你留恋的风景还牵扯著你,不想不碰就好像看不到遗憾。

  肖锐爸爸的同学一直要求他早一点签证,想让他提前过去适应一段时间,因为存在著转专业还有其它的一些问题。肖锐决定如果顺利七月底就可以动身。
  马青怎么办,这是肖锐从来不愿意也不敢触碰的问题。
  
  马青可没肖锐这么幸运。他上学只免了一半学费,剩下的申请的助学贷款。眼看著毕业在即没什么课了,班里的同学都开始大张旗鼓的找工作,马青却蔫了下来。
  那份做了好几个月的劳务公司的工作做到头了,因为有一批输出的劳工出了点问题,涉嫌劳务欺诈。那个面善心黑的老板携款潜逃,马青生怕事情缠他身上,就是知道老板的家在哪里,马青也不敢跑去要工资,眼看著白白一个月就快做到底了这个月的工资就白瞎了,还搭了不少复印费。马青连骂了三天,才把气消了。

  
  知道像他这样毕业后毕业证肯定得被学校压著,虽说马青辩论赛给学校拿过好几个大奖,可马青风传的乱七八糟的生活还有和男人胡搞的名声和他的功劳一样大,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能不沾就不沾,能避开就避开。马青早对学校失望了,考研什么的锥子提了几次马青根本没当回事,让他受著白眼在这个学校里再待几年,疯了他会,考去别的学校,一想到也许会离开肖锐他就舍不得了。马青在学校又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一些女生像看景一样时刻盯著他,那也是盯他在学校有没有出格的举动,男生大多是绕著他走的,所以除了通过锥子,马青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不要毕业证只看本事的工作。

  
  锥子见他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她要比马青低一级。只能在坛子里发发贴子,遍求好友。大家闹闹哄哄,却真的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马青揣著口袋里几个月打工和做家教积累的差不多五仟块钱,找学校沟通了一下,先还了一部分,出了校门就只剩不到一仟了,马青有点丧地蹲在路边等锥子,还有几天就是肖锐生日了,这钱,是马青早早预留给肖锐的。

  
  锥子赶过来的时候,马青正在地上乱画,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肖锐肖瑾肖母肖家一家三口大大小小的名字,锥子的心一下痛了起来。
  “马儿,你真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怎么办?”马青抬起头,静静地看著锥子。
  “傻瓜。”
  “屁,我傻瓜,世上就没聪明人了,想我当年三年功夫就横扫了那么多所谓精英------”
  “是,是,你最强了,走吧。”
  锥子拉起了马青,“真的要买?”
  “真的。”马青点点头。“除了这个,别的什么我都不想送给他。”
  “真够强的。”
  “妈的,我就再强这最后一回,以后绝对不强了。”
  
  马青站在柜台边,拿著那两只戒指对著灯光绕,尽管是银质的,可做工款式都好的惊人,这东西马青早在一个月前陪肖瑾逛街的时候就看上了,当时肖瑾还问给谁看了,马青只说给一朋友,肖瑾就聪明地闭了嘴。现在这两个明晃晃的东西终於拿在手上,让马青有种破斧沈舟的凄凉。

  
  握著那个红绒布小袋子,出了商场,马青和锥子坐在商场前的台阶上,沈默不语。
  
  “锥子,你相信吗,我该使的劲都使了,该用的招都用了,我没有家教,我不高雅,我脸皮厚,就是一个胡混长大的野孩子,该怎么去抓住一个人,我能想到的也就那么多,好不好,贱不贱,我都用了,我不知道肖锐毕业后打算怎么办,也不敢问,怕一问了就没以后了,但我知道他以后肯定要比我强,他一直很有主见,也非常努力,每天看著他那一大撂子书,我就觉得我和他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他想干什么、该做什么估计他早打定主意了,这眼看著就快一年了,我都不知道这时间是怎么过的,肖锐对我好一点,我就乐得找不到北,肖锐要是对我差一点,我就觉得我自己贱得没边,我他妈的,哎,锥子你说我真的配不配得上他。”



  
  锥子一巴掌拍到马青头上,“自信点,看你这幅小模样,人见人爱,我觉得就没人能配得上你。”说完,锥子笑得咯咯的。
  
  
  “其实我是先喜欢上了他妈妈,才喜欢上他的,他妈妈人真好,每次笑呵呵地看著我,给我做吃的端喝的,过年还给我买了新衣服,看著她,我就觉得心里特踏实,特温暖,就觉得为她做什么都行。”

  “嗯。”
  “我活了二十年从没什么运气,如果是老天爷真觉的它亏待了我,要补,趁现在我有想法赶紧补,晚了,屁用就没有了。”
  “嗯。”
  “妈的,这东西还真贵,银的两个还要888,去他妈的,将来老子要有钱了,锥子,我买个八万八的给你做聘礼------”
  “美的你。”
  “做聘礼,专门收你过来给我做饭洗衣服当小丫头。”
  “扯吧你就。”
  “真的,锥子,这些年要没了你,我都不敢想我能怎么办,我他妈的早废了,早死了,早疯了。”
  
  “马儿,老天总不会就一直瞎下去的,总会开眼的-----”
  “屁,等他,老子头发都会等白了都。哎,你说,我要给肖锐他妈说,认我当个干儿子她会不会同意,我可是真的想认她当个干妈。要她真愿意收我当个干儿子,我就使出全身力气对她好,每天逗她乐,给她做好吃的,就让她好好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的享清福,肯定比肖锐和肖瑾做的强。”

  
  “她肯定同意,我就想收你做儿子了。”
  “屁。找打。那我走了,今晚肖锐妈妈打电话要我回那儿吃饭,她昨晚买了螃蟹。最近肖锐忙得不见人影,我都好几个星期没见到他妈妈了。”
  “老太太还真惦记著你好,你走吧。我也回了。”
  
  马青站起来,看到锥子的红裙子飘来飘去,又张嘴叫住了她。
  “锥子,你过来。”
  “怎么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早上一出门就让门槛给绊了,觉得特丧,来抱抱你,妈的,不知道为什么,从拿到戒指那一刻起,我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电影看多了吧,背台词呢吧。”
  
  电影,马青记起来了。电影 。那两张电影票,还在笔记本里好好的夹著呢。

小马快跑!---26
  马青到肖锐妈妈家的时候,肖锐还没过来,看到肖妈妈正栽著菜,马青找了条围裙围上就蹲下了。“阿姨,螃蟹呢,我来弄螃蟹。”
  “这里呢,”肖母递过来一个塑料带,马青打开袋子,里面七只螃蟹扎得好好的。
  马青把绳子弄开,抓著张著钳子乱挥舞的螃蟹放盆里洗。
  “看七个,一个好几两呢,一人二个,正好你还能多吃一个,本来还想等小锐回来弄呢,这东西我可不敢抓。”
  
  “阿姨,以后不敢弄的东西就叫我,这些东西我都弄过。”
  “马儿,你以前是不是在饭店里做过。”
  “嗯,干了三年。”马青点点头。“人不是常说吗,只有一种人再困难也不会挨饿,那就是厨师了,所以那时候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厨师。”
  “马儿,你以前--------”肖母的手停下了,看著熟练清洗螃蟹的马青又把嘴里想问的咽了下来。
  
  马青意识到说了什么,抬起头看到肖母担心的目光,哈哈一笑。“放假没事当玩儿呢,就在我们家亲戚的馆子里帮忙,其实也干不了啥,也就像这样洗洗涮涮的挣几个零花钱玩。”

  噢。肖母点了点头。指了指螃蟹,“想怎么吃?”
  “您看呢?”
  “要不蒸吧。”
  “行。”
  马青把锅弄好,螃蟹放进去,开了火,看了时间,又蹲下来把肖母没弄完的菜弄好洗净了,刚擦了手,肖锐也进了门。
  
  “你早来了。”肖锐接过马青递过来的一杯凉开水一口喝干,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马青今天怪怪的。“干什么去了,我在学校找了一圈没找著你。”
  “和锥子上街了。小瑾呢?”
  “买点东西,马上就上来。呵,味都出来子。”肖锐说著冲进厨房看到锅里冒著热气,把盖子接开鼻子就上去了。
  “哎,鼻子不要了。”马青一把把肖锐拽回来。
  肖母看得直乐,“看到没,马儿,肖锐一见螃蟹就这得性。”
  
  马青已经很习惯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真的跟自家人一样。
  螃蟹蒸得恰到好处,马青调的酱汁又香,连肖瑾都少了以前的矜持吃得赞不绝口。
  肖母吃了一个就不敢多吃,把碗里的还剩的那个放马青盘子里,看著马青吸著蟹黄的样子直乐,“马儿,等肖锐去美国后,你也得常来,这桌子上一下少掉两个人,那还不得把人冷清死。”

  马青正咬著螃蟹腿的嘴僵住了,抬起头看肖锐,肖锐也正好一脸尴尬地看著他。
  原来,如此。
  三个螃蟹被马青如风卷残云,啃得渣都不剩,收拾完碗筷,听到肖锐和他妈妈说回学校的事,马青洗净了手,拿了放在门口的书包,又和肖母说了一阵才跟著肖锐下了楼。

  
  骑车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默不作声。肖锐登上了车子,马青悄悄地坐在后面,左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的撰著那个红绒袋子就快碾烂了。那条早就骑了几百遍的路变得格外的长。看著前面高大的背影,马青慢慢伸出了手,抱住了肖锐的腰,把脸紧紧地贴在肖锐的背上。

  “肖锐,咱们去看电影去吧,现在才八点刚过,说不定还能跟的上,我请你,今天我发工资了。”
  
  “马儿,我有事给你说。”肖锐吸了吸鼻子,腿上觉得无比的沈重,蹬了不到一半路儿,就好像蹬不动了,从没觉得两个人的重量重的好像怎么都没力承担了。
  “先看电影,看完了回家再说。”马青拍拍肖锐的肚皮,“顺便消消食,今儿螃蟹吃多了,吃了三个,真过瘾。”
  
  肖锐想转回头看马青,又怕转过去看到什么不愿看的,犹豫了一下,骑上了另一条路。
  还是一年前那个电影院,肖锐刚停了车,马青就窜没影了。肖锐存完车子,走到售票口,看到马青排在队伍的中间,指了指墙上的预告。张著嘴用口形问他,“看哪个?”

  “这个吧。”肖锐抬起头看了看墙上大幅的预告,最醒目的就是《指环王》。


  马青突然指了指《指环王》下面的一个小幅布告,又张了嘴,“那个行不行?”
  肖锐伸头看了看,是英文原版的。肖锐很少在这看电影,倒是知道这个电影院有个小厅专门为附近大学里的学生放一些原版的英文电影,名字肖锐没仔细看,见马青偏向於这个,就点点了头。

  
  马青买了票,一前一后的进了小放映厅,人少的出奇,总共不到十个人。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肖锐盯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开始的电影发愣。
  他的英语充其量也就是中上等,虽然为了出国,狠补了一阵,可这纯英文的,还是让他有点吃力。
  
  “什么电影?”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马青悄悄地回答,“肖申克的救赎。”
  从马青嘴里出来的英语,肖锐听起来心里痒痒的,知道马青是英语专业,这点东西难不倒他。可心里必竟有点不服气。请我看电影看英语的,什么意思,炫耀?
  其实这电影肖锐以前看过,坐在家里看的盗版碟片,虽说很多人推荐过说好得不得了,但看了后肖锐觉得一般,找不出那些人视为精典的内涵来。
  片子看到一半,肖锐就坐不住了,这种慢节奏的文艺片看著特费劲。扭了头四处看,无意间看到马青竟然闭著眼睛,靠在座位上。肖锐以为马青睡著了,想著既然都觉得没意思,不如不看了,回家。

  
  肖锐推了推马青,马青睁开眼睛,眼睛里到是没有一点睡意的模样,还询问地看著他。
  “你没睡啊?”
  “睡什么。”马青鄙视地撇了他一眼,然后又默不作声地闭上了眼睛。
  “神精病,闭上眼睛你看什么破电影。”
  “闭嘴。”马青的腿不客气地蹬了他一下。”
  知道马青阴阳怪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肖锐今天心里一直堵著一块大石头,哪有心情看这种片子,也不想真的和他争,强撑著电影放完,两个人走出电影院,马青突然看著电影院那一排公用电话亭发愣。

  肖锐也呆了一下,之后推了马青一把,“走吧。”
  “好。”
  
  马青转过脸来对著肖锐笑了一下,“这电影你喜欢吗?”
  “不喜欢。”肖锐实话实说。
  马青笑了笑仰起头看著黑乎乎的天空,“其实这个电影里面所有的台词,我都能背下来。雷德、安迪、典狱长每个人的我都能背下来,但刚刚在电影院里我竟然不敢看上面演得什么,里面的场景在我第一次用磁带听这个电影原版的录音时,大脑里就有了所有的场景,人物,他们在说话,骂人,放著《费加罗婚礼》的音乐,还有那个安迪的图书馆,今天也不知道上面演的到底和我想的一样不一样,你看到后来那个小老头上吊了吧,是挂在房梁上的柱子上,还是门框上?”

  
  肖锐给问傻了,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注意看那个小老头死的细节,只是觉得他挺可笑,好不容易从监狱里熬出来了,还寻死,真是疯子。
  “马青你没什么吧?”肖锐定定看著马青。
  “我能有什么----”马青笑开了。
  
  两个人回到家,马青没有像往常一样急慌慌地占浴室,而是窝在电视前面看凤凰卫视,肖锐也没有回卧室看书,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偶而看一两眼电视,偶而用余光观察马青。

  直到时间走到了十二点,马青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肖锐也跟著站了起来。
  “马----马青,等等,我有话要说。”
  马青低了头,用脚上穿著夹角拖鞋一下一下踢著沙发绑子。“说吧,你什么时候走?”
  “因为美国有熟人帮忙,我前天刚拿到的签证,等毕业证到手了就能走,我找了学校,提前拿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应该很快。”
  
  “噢。”马青一屁股又坐回了沙发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碾著,好半天,头也没抬就看著茶几的角儿,吸了一下鼻了。
  “肖锐,如果说你去上七年、八年什么的,我可以等等看,如果十年往上,我就另攀高枝了。”马青说完抬起头,腆了脸笑了,“不会那么久吧?”


  “马青----”肖锐看著马青差不多快哭出来的笑脸,捏了捏拳头,狠了狠心。“别傻了,咱俩之间还有必要等过来等过去吗?”
  马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轻轻地说了一句,“你说的没错,是没必要。”站起来就向浴室冲去。
  肖锐一把拽住了马青,“马青,你听我说。”
  
  马青站住了回过头来,眼睛亮得惊人,“说什么?”把手里撰了差不多快十个小时的红绒袋子塞到肖锐手里,扳著肖锐的指头去摸那袋子里东西。马青哑著声音嘶吼了起来,“说什么,说你喜欢我,说你喜欢我,说-----你说呀------肖锐,你倒是给我说呀------”眼睛里终於有东西流了下来,马青随手一擦,定定地看著肖锐“如果不是那几个字,就什么也不用说了,我早明白了。”

  
  肖锐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马青,再看了看手上那个绒布袋子,不用看也能知道是什么东西,手指头早就摸索出来了,一个不大的圆环。心里酸的从脑袋窜到鼻腔,再酸回了心里。

  看到马青低著头把自己的手掰开进了浴室,肖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柜上的那个疯跑的小马发呆。
  
  也许真的错了,当初留下马青错了,就应该让他留在宿舍里,自己只做个每天去帮助他的同学就行了,可是心里还是不舍了,也许是有点贪心,再有点贪婪,再后来就是贪欲了,贪恋马青异常明显地喜欢著自己,就像自己以前悄悄看著郑杰,哪怕看著他痛苦地把尊严抛在地上任他践踏。

  肖锐静静地坐著,直到马青洗了出来后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拉著他的手。“我们做爱吧。肖锐。”
  
  我们做爱吧。
  肖锐拼命地眨著眼睛,想让沙发旁边那个昏暗的台灯把自己的那点脆弱掩盖了。
  那是一个无法言说的晚上,残破的心对著残破的心,两具已经没有热度的身体,用彼此的疯狂碾碎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看著马青如疯颠一般地叫著、哭著、喘著,那只带在马青左手无名指上的闪亮的指环像一个魔咒一样一下一下嵌进他的灵魂。马青撕扯著肖锐的胳膊,声音都断成几截子了。“等-------都----不让我等吗?”

  
  肖锐摇了摇头。等,他不能再霸著马青又不能给他他想要的东西了,他早该把马青放开了。看著马青大睁著眼睛死死盯著房顶,肖锐的心塌了,仅仅塌了一半。
  另一半撑起他心脏里尖锐的部分把那个藏在枕头下的红绒布袋悄悄放进马青的裤子口袋,然后听著马青喃喃地说著一些听不懂的梦话。
  肖锐明白,属於肖锐和马青的生活断层了。
  
  马青是第二天早晨不见的,除了那个被他异常爱惜的滑板,还少了电视柜上的小马,那个放著过年他们一家三口和马青新合影的贝壳相框,还有所有属於马青的痕迹。

  桌子上用筷子摆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轻轻一碰,全散了。
  
  肖锐没有去找马青。
  他明白他的世界系统重做了,马青的也一样。
  昨天已经让大家做好思想准备, 今天可别拍我啊,我心痛死了。赶紧找地方抹泪去----


小马快跑!---27
  肖锐紧锣密鼓的忙他出国的事情。一次回宿舍收拾他剩的一些零散的东西时,碰到了赵明和王凯,两人嘻嘻哈哈地和他打招呼,肖锐几次想冲出口问马青怎么样,终是没有问出来。

  
  马青的消息是王海带来的。王海像发现了自己老婆的奸丨情一样,打著手机骂骂咧咧“锐子快过来,我刚看到马青从崔霄鹏的车上下来了,怎么回事?快过来,收拾崔霄鹏那小子-----”

  “马青从我这搬走了。”说完,肖锐就挂了电话,站在电视柜前呆呆地看著那个原来放著那个小瓷器的地方。
  马青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直到王海再一次和他联系,说锥子找马青都快找疯了,他才意识到马青也许没有回学校住,住哪?也许是崔霄鹏家。
  肖锐的心不由的刺痛一下,不过这已经不关他的事。还有三天他就会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去美国了,那个地方没有马青,谁也不会有。
  
  简单把这套房子收拾干净,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利落,下了楼,推上车子,骑到那个他和马青常去的小公园,肖锐把车子停了,走了进去,走到他和马青有时候跑累了会坐一会的那个榕树下的石凳子的时候,那里俨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马青!”肖锐吃了一惊。
  可那个影子已经像受惊的兔子抓起一个包飞一般的逃跑了。跑著跑著发现还漏了一个包,刚转回头想返回来,看到肖锐已经跑到凳子跟前,又扭了头跑掉了。
  马青!肖锐喊了起来,跑过去抓起凳子上落下的马青没来得及抓的书包追了上去,可马青早跑没影了。
  
  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肖锐打开书包,里面几本书,一个黑皮本子,一个面包,一张饭卡,一张公交卡。
  书都是马青的课本。肖锐翻了翻,最后打开那个黑皮本子,本子夹层里放著几张电影票。两张上面印著8:30分,生死时速2 十三排 24
、25号,时间XXXX年7月6日,另两张印著8:10分,东厅 时间XXXX年6月13日。
  差23天,整整一年。
  肖锐眼睛红了,看著这四张电影票里他和马青的开始与结束,怅然若失。
  
  那个黑本子内容很简单,是一个记帐本又不完全是个记帐本。
  11月7日,吃饭 3.5元,坐车2元,地铁2元,超支0.5
  晚上肖锐做了红烧茄子,拍黄瓜,豆腐汤。
  
  11月8日,早点2.5元,坐车2元 坐肖锐顺车,很好省了2元,但晚上又买了个钥匙扣,2元,扯平了。
  晚上肖锐做了青椒肉丝,拍黄瓜,骨头汤
  
  11月9日,早点3元,坐车2元,地铁2元 
  晚上肖锐做了炸酱面。
  
  12月12日,坐车2元,买了两条内裤70元。
  太奢侈了,默念节省节省100遍。
  锥子送了一件衣服,肖锐送了一个滑板。美翻了。我爱锥子,我爱肖锐。
  -------
  --------
  --------
  4月10日,坐车2元,早点4元,发工资了领了1200,买菜17元。
  晚上给肖锐做了排骨面。
  
  4月11日,早点3元,车资5元,复印费3.6元,买菜12元。
  捡了一张公交卡,里面还有22,发财了。
  晚上给肖锐做了烧鸡翅,素炒,还有丝瓜汤。
  
  5月12日,操,操,操,老子今天丢钱了。
我要诅咒该死的小偷偷了我127元钱,吃饭噎著。喝水呛著。走路栽跤。出门碰车。总之,让他127元钱花得心神俱裂,如鬼相伴。
  我想绝食!!!
  
  这是马青最后一笔帐,肖锐瞪著那应该还有的空缺发愣。因为后面的几页纸撕掉了。他不知道那上面还应该有什么。某月某日花了什么,买了什么。那是马青的生活,也许那上面会有最后的那两笔花费,两张电影票,两个戒指。

  
  肖锐的眼睛湿了,谁会把每天吃了什么写在纸上,马青这样写也只不过想把那些能看到的写下来,肖锐做的,马青吃的。看不见的有多少?可后来肖锐不做了,知道马青会做饭之后,肖锐就再也没有给马青做过一顿吃的,甚至没有再买过一次菜,他的关系早就悄悄地发生改变,后来是他在吃马青的白食而浑然不知。



  生活简单的就像一顿饭,其中的深意不是吃的人,不是做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他能体会马青后来写下的不是肖锐做了什么,而是给肖锐做了什么的那一点点失落和那一点点满足。

  
  肖锐抱起马青的书包冲出了花园,骑上了车子就向学校冲去。那个当初把马青接出来的六楼如他所料没有马青,赵明一句马青早就退宿舍了把肖锐当场浇了个透心凉。

  
  再打锥子的手机,锥子一句“肖锐你真不是个东西。”直接挂掉了电话。
  一分锺没停,肖锐跑到锥子女生楼的下面,一遍遍打锥子的手机。直到那个女人阴著脸拖著拖鞋站在他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没完没了了。”
  “马青呢?”
  “你问我,我倒要问你了,那天我陪他买完东西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后来他第二天一大清早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妈的完了,就挂了,你现在找他想干什么,海子说你要出国了,那你找他还能干什么?如果想和他和好,挖地三尺我也把他找回来给你,如果不是,滚一边凉快去,老娘可没那么多功夫站著看你的苦瓜脸。”锥子说完,蹬、蹬、蹬扭头就走。

  
  “等等。”肖锐一把拉住锥子,“把这个给他,他的书包拉下了。”把马青的书包硬塞到锥子手上,肖锐掏出口袋里的他妈早上给他的让他买一些生活用品剩的一千块钱放到锥子手里。他自己手里的钱早就兑换成美元了,要不他还会再凑点。

  
  “把这给他好不好。”
  锥子看著钱,冷笑了一声,“干什么,这钱,打发他吗,给钱了就能心安理得了吗,你们怎么他妈的都一样,什么都用钱,没儿子,可以掏钱买一个,有了,再掏钱把他扔出去。想要了,掏钱干一炮,不要了,用钱打发掉----”

  “不是这样的-------”肖锐急得一时说不出来话,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反正,你给,我就拿著。BYEBYE吧。”说完抱著书包冲上了楼。
  只留下肖锐木木地站著看著自己路灯下孤独的、颓废的影子。
  
  肖锐没想到还会见到马青。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就要坐上飞机了,肖锐下楼想抽一支烟。他从没在家里抽过烟。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著马青,他不清楚马青站了多久,如果他不下来,他还会站多久。
  
  马青看到他下来,竟然还笑了笑,然后蹲下来在地上放了一个什么东西,指了指,然后挥了挥手走了。肖锐没有追马青,追了也没有用了,一切成了定局,他慢慢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里面果真就是那1000元。

  
  肖锐没想到他会哭,抱著那个信封蹲在路灯下,他看著自己的眼泪疯涌而下,一滴滴打湿著信封上面的四个字。再见!保重!



肖锐真的以为他和马青永远不会再见了,在美国他从没有刻意地从王海那里打听过马青的任何消息,连王海有几次主动提到也被肖锐快速地转移了话题,马青就像是一块扔进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等波纹平息,就永远地沈在了水底。

  
  所以当他两年后接到肖瑾的电话,说她要结婚了,肖锐尽管惊讶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还是专门请假从美国回来了。他总得看看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就要结婚的肖瑾到底给他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妹夫。

  
  那一天,肖锐无法说清那个场合他是如何挺下来的。
  四个人的饭桌。肖母,肖瑾,肖锐,还有马青。
  
  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坐著当年的位置,,肖锐和马青依然坐隔壁,吃著过去常吃的东西,排骨,蒸鱼,鸭子。可实际上一切全变了,除了肖锐,所有的全变了,肖锐看著碗里的白米饭,听马青亲亲热热的叫自己母亲妈妈。

  肖母一脸喜色,‘没想到吧,没想到吧,我猜你就得吓一跳,谁叫你这小子往回打个电话像要你命似的,就得好好吓吓你。’
  肖锐的确是吓到了。吓都算轻的,他就觉得整个人被雷劈了。
  这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马青竟然就是肖瑾要嫁的那个人,太胡闹了,太诡异了,也太不可思议。
  
  什么东西也吃不下,肖锐盯著马青似乎这样就能把马青看透了。马青想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结婚,和肖瑾,他想干什么,报复吗?
  马青一脸淡然地和肖母肖瑾说话,说婚礼的置办,该请什么人,该提前做些什么安排,同时还不停地给肖瑾和肖母碗里夹菜,说这个好吃,那个清淡,似乎整个人都被洗礼了一样,教养十足。

  最后,肖锐傻傻地看著那两个人拉著手相携出去。
  
  肖锐差不多快疯了。
  “妈,为什么,您为什么不拦著他们,您就不觉得马青根本就不配不上小瑾。”
  肖母挺奇怪地看著他。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马青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朋友?肖锐惨笑。他还从没想过他和马青有可能是朋友,他们除了不停的上床似乎从来没有上升到朋友这个领域上去。
  
  “反正他们两个不能结婚,再说小瑾年纪也还小,急什么。”
  “我觉得行,马青人聪明,虽然现在挣得不多,没有钱,没房子,但他多用心啊,我就没见过这么用心生活的孩子,以后肯定不错的,现在这种人不多了,而且马青这孩子对我好,对小瑾也好,是真心的那种好,肖瑾实习去外地,我急性胸膜炎,他能半夜赶过来送我上医院,两天不合眼,你都不一定能做到,我就是喜欢马青,把小瑾交给马青,虽说过不了大富大贵的生活,但马青肯定不会让小瑾吃苦,就冲这一点,我也放心让他俩结婚。”

  一锤子定音。
  
  没有办法,肖锐去找肖瑾。对於哥哥嘴里马青根本不可能给她幸福的说法,肖瑾笑得很淡然。“说具体点,你觉得他除了没钱,没房子,没前途还有什么不行,都一一说出来,还有他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幸福。”

  
  肖锐噎住了。他不能说马青压根就不喜欢女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GAY。说了,这事就全滩开了。
  “那你爱马青吗?”肖锐问的小心翼翼。
  “爱!”肖瑾说的斩钉截铁。
  肖锐最后找到马青的时候,马青在一家不大的公司里做翻译刚下班出来。
  
  两个人坐在离马青公司不远的咖啡厅里,一个剑拔弩张,一个沈默不语。
  肖锐静静地盯著马青,马青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没高没胖,除了头发剪得短短的,显得更精干,再穿了一身公司里要求的衬衣西裤,白净的脸平白无故成熟了几分。

  
  “为什么要这么做?”肖锐强压怒火,他不敢发火,真要发火他能一拳头把马青的脑壳卸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是他非要纠缠到底的,他们俩早结束了。不,不能说结束,他们压根就没有开始过。这样纠缠下去对谁能有好处,马青他就不知道他一时发疯去和肖瑾结婚,这一毁就会毁了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



“马青你想报复我是不是,你仍然在怪我对不对?”
  马青晃著手里的咖啡低著头没太多的表情,好半天才轻笑了一声,“你太自信了,肖锐,你以为我会为了你搭上我自己的幸福------”马青顿了顿抬起头,“再说,你也不欠我的,我为什么要报复你,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你当初你去宿舍找我,又帮我治了腿,我就算没挂了也是个残废,这两年我时时刻刻都提醒自己这件事,我有什么可报复你的,说感激倒还差不多。”

  “那你明知道------”
  
  “我明知道什么?”马青冷冷的接话,“明知道自己是个GAY,还要无耻的结婚是吧。”
  肖锐脸冷了下来,“我不管你结不结婚,你爱结婚是你的事,和谁都可以,和肖瑾就不行!”
  “你知道怎么做的,怎么阻止我和肖瑾结婚,如果想,你完全可以去做,求我没有一点用。”
  
  马青站起来,往桌上扔了一张钱,“我的咖啡钱,你的,你自便。”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操!肖锐愣愣地看著桌子上了那张钱,气的脸都青了,也掏出一张扔桌上拔腿追了出去,在路口挡住了正在等公交车的马青,马青还要挣拔,肖锐抓著马青领口就把他提到了咖啡厅后面的一条背街上。

  
  “马青你给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怎么就对不起你了,当初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上杆子找你的吗,你别逼人太盛,那不都是你自己贱死缠著我。”看到马青的眼睛迷了起来,冷冷地看著他,肖锐不知怎的就虚了,“好,就算我对不起你好了,我妈,小瑾哪一个不是真心对你,就算你恨我,冲著我来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把她们也拉下水,马青,你今天给我说,你想要什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放了肖瑾,你倒是说啊,别的我现在给不了你,我还得上学,回国来更是想都别想,钱行不行,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放了肖瑾行不行,马青?”



马青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肖锐这副穷图末路的样子挺好笑,和过去冷硬的模样成了两极。马青扯了扯肖锐拽著他衣领的手,没扯开,马青的脸愈发的黑了起来,狠狠地一巴掌拍在肖锐的手上,“肖锐,你给我仔细听好了,我就说一遍,说完了,就完了,别的我也没什么可跟你讲的,咱俩本身也没什么好说的,第一,我从不认为你对不起我,当初的事是我自愿的就像你说的我贱也好,那都是我自找的,我硬贴上去的,我活该,我他妈的早在两年前就认了,所有的苦水我自己咽了,你走了之后,还去你们家,可不是我腆著脸硬上,是你妈妈非要让小瑾把我叫到你们家的,你妈找不到我,通过王海还来我工作的地方看过我,我不去你妈还不乐意。第二,当初我收不了你的1000块,现在一样收不了你的一毛钱。别再用那个东西侮辱我也别侮辱你自己,咱们的交易到那个晚上就全部结清了,你不欠我的,我不欠你的。第三,我没有拉你母亲和肖瑾下水,是肖瑾非要跟我结婚,我不同意,她逼我,我没有一点办法。”

  
  “你,你丨他妈的胡说-------”肖锐眉毛都竖起来了,拳头也准备好了,可看到马青一脸的怒气心又软了,“那你喜欢肖瑾吗?”
  马青像听到一件好玩的事情一样,捂著肚子哈哈哈笑了起来。
  
  那就是不喜欢了。不喜欢还要和肖瑾结婚。
  本来肖锐是一点也不想跟马青发火的,两年后的再见面,虽说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快把他搞糊涂了,可当马青的脸真真切切地出现在面前还是让肖锐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可马青怎么能说是肖瑾逼他呢,就肖瑾那种处处
要强的性格怎么可能逼一个不喜欢她的人跟她结婚,她发疯了。肖瑾那句毫无商量的我爱马青和马青现在毫无顾忌的嘲笑就像是马青凭空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这不是马青故意使坏还能是什么原因,不是马青惹得肖瑾动心思故意来折磨他还能是什么原因。
  肖锐一点没客气狠狠的一拳头砸在马青肩窝上。“马青,你真丨他妈的找死,早就给你说了别惹小瑾,别惹小瑾,你不勾她,她怎么会对你动心思,你个贱货,你的那点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呢,当初你不就是那样缠著我的,就你那点龌龊想法还敢抵毁小瑾,还结婚呢,你想他妈的都别想。”



马青被砸得一个趔趄撞到墙上,咬著牙撑起身子,眼神恨恨的盯著肖锐“滚NM的蛋,你才贱货,看看咱们俩现在的样子,谁更像个贱货,你以为我稀罕和肖瑾结婚,别胡乱做梦了,我不理你你还来劲了,要发疯别到我这来发,老子压根就不待见你,滚他妈的一边去,爱找谁找谁去”。看到肖锐拳头又抡过来了,马青毫不犹豫挥著拳头就扑了上去。

  
  马青挥出去的拳头还没碰到肖锐身上,肖锐早早地等在那里,抓著马青的胳膊一扭手卡在肩窝背一摔,“!镗”把马青狠狠地掼到了地上。
  
  “肖锐----”马青躺在地上想爬起来,试了试后背抽得痛没撑起身体,索性放弃了,指著肖锐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妈的孬种-----,你是个孬种,有胆子做没胆子认的孬种,有本事别在我这逞能,到你妈面前能去啊,到你妹面前能去啊!就算我心术不正好了,就算我对你还有企图好了,肖锐,你给我听好了,我就不想你过好日子,我就要让你每天忐忑不安心惊肉跳,我不喜欢肖瑾,我就要跟肖瑾结婚,我就要他妈的活活的气死你,有本事你去拦著呀,该你去的你为什么不去,该你说的你为什么不说-------”



“你丫的-------”肖锐咬著牙拳头又想上了,蹲下来刚抓住了马青的衣领子,竟然看到马青笑的满脸的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淌。
  肖锐松了手,心里不知怎么的就被挖掉一大块,痛的撕心裂肺还说不出来,愣愣地看了马青半响,突然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跑了。
  
  那个晚上,肖锐不清楚是怎么过来的,进了母亲的屋子,母亲正翻看著他和妹妹的照片,从一岁的到现在的,说著笑著,小瑾的出色,他的争气,以及她对马青的满意,还有对以后美好生活的期望。好几次肖锐就要张开嘴说了,说马青和自己的身份,说马青和肖瑾结婚是一个错误,可看著母亲的笑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说出来之后她们会怎么样,那个笑容会变成什么样,那个三天后就要举行婚礼该怎么办,母亲会怎么样,肖瑾会怎么样,家还是不是家,兄妹还是不是兄妹,会不会一下子所有的东西都塌了?

  肖锐害怕了。
  最终肖锐还是躲回了自己的房子里,留下了一地的烟头。


小马快跑!---29

  肖锐回来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就这一个星期,肖锐也没敢在家里住。给母亲找借口说他要帮一个朋友弄一个课题,需要去外地,肖母倒也没有怀疑。
  
  肖锐说要给人帮忙其实并没骗人,他帮的是他在美国的一个师兄梁恺,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总共就几次,但因为肖锐的父亲的好友和梁恺的哥哥是多年的朋友,仅有的几面让他们对彼此都颇有好感。

  
  梁恺知道肖锐回国就请求他帮点忙,虽说肖锐知道梁恺让他帮的忙有点荒唐,但能不见马青不见肖瑾就是他最想干的事,他一直和梁恺扎在一堆,中间甚至还和梁恺去了一趟西丨藏,当然他不是去旅游的。

  
  后来当他看到蓝天站在飞儿的墓前一脸死灰,就好像看到了当年马青大睁著眼盯著房顶,就好像看到马青是怎么趁著黑收拾东西,不多的东西,那个小马,那些小摆设,还有那个他送给他的滑板,然后坐在饭桌前,找来几把筷子摆‘生日快乐’四个字,最后趁著夜色悄悄离去。他看著蓝天垂下来无力的肩膀,他真的很想上去扶一把。扶著蓝天就好像能扶著当年的马青,他知道此时的蓝天一如当年的马青一样心如死灰。可现在的马青却不是曾经的马青了,马青像一个毒瘤一样潜进了他的生活,这还不算,他还渗透进了肖家每一个人的血液、神经里面,牵一而动百发。

  
  等肖锐从西丨藏回来的第二天,马青结婚了。和肖瑾。不算太热闹的婚礼,除了肖家不多的亲戚,马青家里没有人来,只来了一个锥子。
  
  肖锐知道不管这两年心里是不是还惦记得马青,又因什么而惦记,他和马青这回算是彻彻底底的走到头了。
  
  整个婚礼肖锐刻意地躲避著马青和锥子还有一脸阴沈死死盯著肖瑾的王海。
  肖锐看到马青穿著一身窄版的西服挂著新郎的红花躲在卫生间里一根一根的抽烟,然后咳嗽,然后出来对著所有的人微笑。
  
  肖锐不敢看马青的微笑,那笑容就像他最开始一次次把马青压在身下肆意妄为时候马青脸上的笑,那背后一定在滴著泪流著血。
  
  等马青再一次躲进卫生间里,手里的烟刚点著,还没放进嘴里,肖锐跟了进去,站在镜子跟前看著镜子里的马青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马青笑笑把烟放进了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没吭气,眼睛倒是一点也不错开地迎著肖锐的。也许只有通过镜子,他们还能这么直线相对,离开了这个载体,该怎么著,两人心里都没底了。

  从此后,他是他的妻哥,他是他的妹夫。
  
  肖锐看著马青看了足有三分锺,等到里面一个隔档传出来冲水的声音,肖锐才把视线撤开,转身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又停下了,“肖瑾说她爱你,马青,如果说你以后敢做什么对不起肖瑾的事,你就等著你的骨头让我一根一根的卸下来,别说我没事先警告你。”

  
  马青轻轻吐出嘴里的烟圈,看著烟雾从自己眼前飘到肖锐后脑勺上,淡淡回了句,“我等著。”
  
  我等著。
  肖锐想了好久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应战、挑衅还是单纯的就是等著。
  
  肖锐是看到马青和肖瑾的新房竟然就是过去他和马青一起住过的那套房子,才完全崩溃了,他知道他错了,早在第一次打开这个门把马青弄进来,就错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马青竟然还能住进这套房子,竟然还敢住这套房子,而另一个主人荒唐地换成了以前主人的妹妹。

  这是一场多么荒唐的闹剧。
  
  马青是他自己亲手在身上种下的毒瘤,什么时候恶化就看马青想什么时候爆发了。
  马青用他最厉害的一招把他打出了肖家的领域,他不能回来,没法回来,没法战战兢兢地看著马青和肖瑾一起生活,身后埋著一根长长的引线,不知道哪一天就可能点燃了。

  肖锐没等整个婚礼结束就逃出了那个让他恐惧的场所,马青在肖锐跟他母亲告别时一直静静地看著他,那两道目光就像两把刀子一点点凌迟著他。
  
  肖锐逃了。他的飞机改签了,一分锺都没法再待在有肖瑾有马青有妈妈的环境。他躲进了梁恺新买的那套院落,这也是他回来后一直借住的地方。
  听著卧室里俨然激丨情正浓的声音,肖锐的手在发抖。
  
  肖锐不明白梁恺是怎么做到的,蓝天又是怎么做到的,昨天他还以为蓝天会成了第二个马青,可一转眼全变了。梁恺最后一刻的放弃,和蓝天从开始就一点点的放弃刺激了他。他们放弃了放手了,反而得到更多,而他自己从来都是什么也不会放弃的人,他的目标很明确,远远的在那等著他,他喜欢的专业,能出人头地的梦想,母子亲情、兄妹感情他哪一个也不想松手,都用力的握在手中,所以,他没法想像当初他可以为了马青放弃什么,放弃去美国和马青在一起,去喜欢马青,太荒唐了。他也没法想像他会对母亲合盘托出,从此做一个在母亲面前抬不起头的儿子,太恐怖了。

  所以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颠覆了。
  
  肖锐真的后悔了。听著卧室里蓝天的兴奋的叫丨床声,肖锐后悔了,他知道马青是一个多么执著的人。看著蓝天上了楼去烧那几本梁恺念念不忘的日记,而梁恺一脸释然的靠著墙。肖锐后悔了。梁恺和蓝天之间的障碍扫清了,而他的才刚刚开始。

  
  肖锐回了美国,知道肖瑾很快生了个儿子,他有了一个外甥,知道了不久之后王海和锥子成了一对儿,一年后他们也结了婚,整个结果就像老天爷睡迷了眼,一失手弄了两对说怪不怪的婚姻。

  
  时间过得太快,快得没有人能回头去看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哪些事对了,哪些事错了,年轻的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不懂感情,不懂爱情,不懂什么是生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来了,来的没一点章法,没有一点规矩,也容不得一点点后悔,事情就成形了,变都变不了。



小马快跑!---30
  生活是被谁弄得一团糟的。
  肖锐靠著墙看著眼前乱糟糟的一切,被谁弄的一团糟的。
  
  肖锐静静地缩在墙角,马晨已经打得累了,塑料金箍棒中间被打折了,成了歪歪扭扭的模样,马晨偶而鼻子还会抽泣两声,小心地偎著爸爸坐著,眼睛却始终充满敌意地看著肖锐,似乎这是一个暂时沈静了的恶魔,随时都有可能现出原形冲上来再对著爸爸拳打脚踢。

  
  马青仍趴在地上喘著粗气,脸上的血还是恐怖地糊了一脸,他想尝试著爬起来,可稍微一动,整个后背就像钉子正往身上钉一样扯著他全身都痛。
  “豆豆,给-----给你锥子阿姨打电话。”
  
  马青指了指摔在地上的座机。豆豆听话地爬了过去,还没拿起电话,门就“!、!、!”地砸起来了。
  “马青,马青,你没事吧,海子说肖锐过来找你了,肖锐来了没有?”
  
  马青还没应声,马晨先‘哇’的一声哭开了,跑过去把门一开,抱著锥子就嚎起来了“阿姨,爸爸快被坏人打死了,你快救救爸爸。”
  锥子冲进来一看这屋里的情形,眼泪“唰”的就下来了,马晨手上到处沾著血,吓得锥子先把马晨全身上下检查一遍,还好血不是马晨的,进了客厅,看到萎在墙角的肖锐和趴在地上的马青,顾不得看马青的伤,锥子先拣起脚旁边掉得一个沙发软垫冲过去就没命地朝肖锐的头上打去,“畜生,畜生,马青怎么著你了,你非要把他打死不可啊?你太没人性了,太没人性了------”

  
  看到肖锐像傻了一样蹲在那里没有反应,软垫打一下他的头歪一下,而马青更是不能动弹,嘴里还淌著血,锥子打了两下知道事得得有个轻重缓急,赶紧扔了手里的东西,跑到马青身边一看情况严重还不敢乱动,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叫救护车,等到车来了,马青被抬下去了,旁边的一个医护人员告诉锥子最好赶紧报警,锥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把马晨一抱也走了。

  
  生活是被谁弄得一团糟的。是马青还是自己。肖锐糊涂了。
  
  如果那个晚上他最后冲进了母亲的房里把一切说清楚,会是什么样,如果小瑾问的时候,把一切说清楚会怎么样。
  
  孬种,他记得马青躺在地上骂他的那个词。孬种。他就是个孬种。他原本可以阻止这一切都不发生的,可他怕了,怕了那个在母亲嘴里一直优秀的儿子突然变了样,怕那个小瑾一直敬重的哥哥竟然成了同性恋。他就那么怕了,然后就心存侥幸。

  
  他跟马青生活了一年,他知道马青,马青表面上是个小混子内心可不是,马青不坏,甚至可以算的上有点小善良,他对自己母亲的崇敬远远超过了自己,他相信马青绝不至於真坏到不管不顾要破斧沈舟的地步。所以他就任由马青和肖瑾结婚了,天真的强迫自己相信马青会被肖瑾的爱情感动继而爱上她。然后他看著一个人接著一个人摔下去。先是小瑾,再是母亲,现在是马青,接下来还有马晨,而自己,早在那个徘徊在坦白不坦白的关口就已经摔下去了。美国的这几年哪一天不是在一边侥幸著一边煎熬著,哪一天不是在害怕,每接一次家里的电话都能吓出他一身汗来。

  这就是他这几年过的日子。
  
  肖锐揉了揉已经蹲麻了的腿,爬过去捡起那块把马青最后一击打翻在地的那块滑板。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坚硬得像新的一样。真的和新的一样,鲜艳的图案,干净的轮子,是被精心照顾仔细呵护的一块滑板。

  
  他能想像到马青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拿著布,拿著油仔细地擦试,小心的上油,然后找两张报纸包起来,放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角落里。小心地隐藏著,一个属於自己的秘密。

  肖锐哭了,抱著滑板痛哭失声。一切都是被自己搞糟的,一步错,步步错。
  他不该一时冲动就答应了马青那个明显不平等的交易,更不该放任马青一步步陷下去,他应该在看出点苗头之后就告诉马青他得去美国,永远不回来,让马青根本近不了身。他不该躲在后面任由马青叫自己母亲妈妈,应该早早告诉她们马青是一个炸丨弹,迟早会把他们炸的支离破碎。




  谁能让他重新再来一遍呢?
  
  肖锐爬起来撑起已经木掉的身体简单的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把柜子扶起来,把沙发摆正,把碎了一地的瓷器扫了,还有那个碎成好几片的小马,扫了,倒了。闻到厨房什么糊了,肖锐走进去,案上放著一个保温食盒,锅里是正熬著的鸡汤,已经没有汤了,剩了一只干巴巴的鸡架沾著锅底。

  他明白这应该是马青给他母亲做的。
  
  肖锐呆呆地在房子里站了半天,这里没有小瑾气息了,永远没有小瑾的气息了。肖锐抹了一把眼睛,把门关上,下了楼。
  
  肖锐拖著两条发僵的腿刚回到医院,就碰到了在楼下急得转圈子的王海。
  王海一见肖锐就扑上来死死地卡住了肖锐的脖子前后晃著,“你怎么能那么干呢?你怎么能那么干呢,你丨他妈的到底犯什么混呀?”
  
  肖锐瞪著王海,眼光还是直直的,好半天才觉的憋气,用力地打开王海的胖手,整个人像游魂一个。
  “锥子帮他,你是我的朋友,你也帮他,谁来帮我,你们谁来帮我?谁来帮我一下。”肖锐吼了起来,一屁股坐地上,捂著了脸。
  
  谁也帮不了他了,他早就该知道有这一天的,是他把小瑾一把推下去的。
  
  “马青断了两根肋骨,有点内出血,别的脏器有没问题现在还不知道,腿-----唉,他还没送进医院就晕迷了,这事,你自己看著办吧,肖锐,其实马青-----”王海想说什么,看著肖锐惨白著一张脸,定定的盯著地面,肩膀耷拉著,一点也没有过去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整个人都被击垮了,似乎再有一点外力就能把彻底地毁了。王海忍了忍还是把嘴里的话忍下了,拍了拍肖锐的肩,“锥子要我把豆豆先送我妈那放几天,她得照顾马青,我先去接豆豆把他送回去,你自己------唉,好自为之吧。”说完走了。

  
  直到王海的脚步声一点听不见了,肖锐又坐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不能就这么干坐著,现在他们家的人全在医院里待著呢,太平间一个,医院里本来一个,现在又被他打进来一个。他妈还在楼上躺著糊涂著,他还得照顾她。打起精神,把脸上拍了拍,把刚刚哭过的痕迹拍没了,肖锐这才摇摇晃晃跑上楼去。

  
  病房里,肖母又睡过去了,同病房的刚刚吃完了饭端饭盒去洗,看到肖锐愣愣地站著,推了推他。
  “您是她另一个儿子吧,你弟弟今儿没来吗,我看他在这侍候了好几天了,晚上也不睡,每天还要回去熬烫做饭,还带个孩子,是不是累了睡过了,要是他来不了,那你得赶紧给你妈打饭去,晚了可就没什么能吃的了。”

  
  肖锐看著那人指了指过道口的那个卖饭的小推车,反应过来他妈的晚饭还没著落呢,赶紧打开床头的柜子,找来一个饭盒,跑出去打了一份稀粥,一个馒头和一份小菜放著。自己靠著床边看著母亲的睡颜,这才觉得出来累,这几天他也没怎么睡,刚才太过用力现在浑身的肌肉酸痛,猛然间松了劲,没多大一会还真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旁边有人推他,肖锐一下醒了过来,一看还是刚刚同病房的那个大妈。
  “我闺女给我熬的鸡汤,热的,把你妈叫醒吧,她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我看你打的那些饭也凉了。”
  肖锐忙不迭地道谢,把碗接过来放在柜子上,轻轻地推了推他母亲。
  
  好半天他母亲才醒过来,看了看肖锐,眼睛倒比早上清楚些。“是---是小锐?”
  看到母亲清醒了能认出自己来了,肖锐的心放了一半赶紧点点头。把母亲的床摇起来让她半靠著,“妈,你觉得怎么样,头还晕吗?”
  
  肖母一个劲的盯著肖锐看,从上看到下,还伸出手来在肖锐脸上摸了摸,似乎真的确定了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儿子,松了口气,然后摇摇头。
  “那喝点鸡汤吧?您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肖锐把那碗汤端过来,拿勺子一点点喂进母亲的嘴里。
  
  “这不是马青熬的汤,马青知道我不吃大料,熬汤从来不放那个。”肖母说著把碗一推不吃了,弄得肖锐挺尴尬,旁边还站著那位热心的大妈呢。大妈到一点不在意,呵呵一笑,对著肖母说:“我还就想著你不吃呢,昨天吃你小儿子熬得乌鸡汤,他就说了你不吃大料。小儿子没来,是不是惦记了,我看你这两天只要醒过来就喊你儿子的名字,小儿子叫马青是吧。”

  
  肖母僵笑了一下,“你见的那个是我女婿,这才是我儿子。”
  “女婿啊,那您可真有福,这么好的女婿真的是太难得了,这两天我看可是把他累坏了,昨天中午他推你做脑部检查我看他走路都有点打晃了。”
  生怕那个大妈再扯得更多,肖锐赶紧把话岔开了,“妈,你能动不,能动的话,我扶你出去透个气,老躺著也不行。”
  
    肖锐扶著母亲出了病房,走到了过道的窗户边,肖母转过脸来问:“马青呢,今儿他没来吗?”
  “他-----”肖锐僵了一下,脑子一下乱成了一锅粥,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瞒过去。“他在家带马晨呢,可能是这几天累著了。”
  
  肖母没应声,缓缓走到窗边看了看已经快黑了的天,用力地捏了捏肖锐的手,“尽快把小瑾的事办了吧,明天我就出院。”
  “那怎么能行?您这才刚清醒点。”肖锐急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本来就没什么大毛病,就这么定了吧,赶紧把你妹妹的后事办了,放在这个医院都是熟人不好,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小马快跑!---31

  把稀饭热了让母亲吃了点,又应付了一拨母亲科室里来探望的客人,听著一连声‘小瑾怎么会这样呢,有什么事就想不通呢’的叹气声,肖锐没法让他们不提这事,都是看著他和小瑾一起长大的妈妈的同事,知道他们也是真的痛心,所以发不得半点脾气,还阻止不了,知道这是在给他妈心口上下刀子,他们也只能受著,肖锐总算明白了他妈为什么急著出院急著操办肖瑾后事。

  
  好不容易等人走光了,肖锐照顾了母亲睡著然后离开了心脑血管科,先去看了看肖瑾。看著那个以前漂亮自信的妹妹成了冰凉的没有任何知觉的被人推进推出的物体,肖锐好半天缓不过气来。是什么就能让她抛下所有的一切连命都不要了。母亲,哥哥,老公,儿子。她怎么就能下得了这个狠心。

  
  重新转回来,上到三楼看到那个外二科蓝色的招牌在灯光下隐隐透著亮,肖锐停住了,好半天才慢慢地走过去。
  红色牌子的手术室的门口,锥子抱著胸靠著墙坐著。
  肖锐慢慢地走过去见锥子没有理他,肖锐在锥子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话,就那么坐著,一个抱著胸,一个抱著头。
  锥子问。有烟吗?
  肖锐有点迟疑,“这是医院。”
  锥子看都不看他,“我不抽,就是想闻闻。”
  肖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锥子接了抽出一根凑在鼻子下闻了好半天,然后又还给肖锐。
  “王海说马晨在家里又哭又闹,估计是吓著了,谁都哄不了,他来不了,让我自己在这里等著,马青都进去好长时间了,医生跑进跑出好几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给马青做手术,我问了好几次没有人理我,我刚才自己量了量,我的心跳到了一百一丨。”

  肖锐没有吭气,低著头看著脚下的大理石地面。
  “两个星期前,我还和马青去求了一支签,还是上上签,马青还说,这还是他头一次运气这么好。怎么能是这样呢,你说,怎么能是这个结果呢?”
  锥子掏出纸来擤鼻子,擤完鼻子又拿出钱包看著上面夹著的一张小照片。“刚才我都认不出他来了。”
  肖锐微微侧了个身看著锥子手里的小纸片,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一个挺胖的小女孩后面,大大的眼睛有点无措地瞪著前面。
  
  “我估计这是马青离开南京前除了证件照唯一的一张照片了,那天我过七岁生日,我妈硬拉著马青和我合照,够傻吧,闪光灯一闪,直接把他吓愣了-------看那眼睛------”

  “我第一次见马青的时候,马青才四岁,比我还小一岁,低了我足有一个头,眼睛又大又亮瘦瘦小小的头特大,明显的营养不良,那时候我们家刚搬到他们家隔壁,是个大杂院子,他们家三个孩子,大大小小认不过来。我每次吃东西,马青就站在我前面看著,也不要,也不走,就看著,我觉得他特讨厌特没教养,后来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骂了他,说他像野孩子一样,别人吃东西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想吃滚回家吃去。他冲上来狠狠地给了我一脚,一脚就把我蹬地上了,我气得大哭就冲到他们家去告状了,他们家出来一个女人,拿了一个掏蜂窝煤用的铁钩子打他,一下一下打在腿上,一条一条红印子,马青站在那里一下

  都没哭,倒把我吓得一个劲的哭,硬说我说错了,我撒谎,他没踢我,我在骗人-------”
  
  锥子轻轻笑了一声,“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他妈妈,他只是寄住,说实话,我不太能给一个准确的说法,他是他父母掏钱买来的孩子,他父亲在我们那里算是有点地位吧,刚开始是教育局里面的一个不小的头目,但一直没孩子,正好马青的生母当时一个人带孩子带不下去了,又是私生子,而且人家来看了一次看到马青的眼睛又大又亮就看上了,所以马青生母就把孩子给了他,得了三千块钱,可这男人的确他妈的挺不幸,等他把马青的什么户口全弄好之后,竟然发现他老婆怀孕了,都两个月了,你说他和他老婆当时是不是吃屎了,怀孕没怀孕都不知道。不过在我们那里有个说法,生不了孩子就要一个可以引子,可这个引得这么快谁也没想到。那时候管得特严,不像现在掏点钱就可以摆平了,他是个官员,是绝对不能生二胎的,但自己的孩子打掉,留下这个,显然不行,关键一点是局里的人大都知道他领养了一个孩子,而他还要继续当官,以后还有可能升更大的官。所以他就想把马青给他生母还回去,可他生母自己还顾不过来,还能要他,咬死不要,没办法,他们坐下来找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先把他老婆打发回老家生孩子去了,再找了马青生母家的远房亲戚,把孩子放在那里养,一个月一百五十元,那家人本就是一屋子好吃懒做的主,自己的两个孩子管得都是乱七八糟,看到嘴里省一点就够马青吃的了,还白白落了这些钱,觉得到也不错。头几年还好,可物价涨了,他们想让马青的父母增加费用,人家不同意,所以那家人能对马青好,再说了,他们早看出来这个孩子对他们两边来说都是个累赘,也就一点不避讳,在我们那一片,逮著人就骂那一家子不地道,骂马青吃得多,用得多,那点钱屁都不够干。”



“马青四岁半就上了小学,因为当初说好的,上了学每个月就再加五十,所以这家人找著借口迫不及待的让马青上了小学,马青那个子比书包高不了多少,每天跟在一大帮大孩子后面跑。谁都可以欺负他两下,马青也狠,是谁都不怕,谁打他他就朝死里打回去,到后来,也没人敢动他。可他家里的那些人他对付不了,那些人要吃什么好的都赶著马青放学前先吃了,只留点剩菜剩饭。好多邻居看不下去,都给马青塞吃的,可人家又不愿意了,说马青人小鬼大,到处给人说他们nue待马青。”

  
  “马青的生母把马青送人之后就去广洲打工了,马青名义上的父母很少来看他,一年只来一回,来了就是把一年的钱付清了,还不允许马青叫他们爸爸妈妈,我估计要不是他托的这家人太无赖还沾点亲怕他们闹,他们早把马青扔了不管了,所以,坏也有坏的好处。”

  “那是马青上初中吧,初二还是初三,印像中好像是他打碎了那个家里的什么东西,反正是不大的东西,那个家的混涨男人抄起屁*股下的长条板凳就砸了上去,正好打在他膝盖上,然后还让他罚在门口站了五个小时,ma
ge bi,大冬天的,要不是我妈最后把他弄进去,他冻死个屁了。”


锥子吸了把鼻子,转过头抬起拳头就砸到肖锐的肩上,“妈的,你说说这世上怎么就能有那么坏的人,那些畜生,还有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打他,他从小就挨打,他从小最恨人打他,可你这王八蛋还要打他,他哪点对不起你了,那时候你说走就走了,说不要就不要马青了,根本不管他死活,这些年,他帮你孝敬你妈,你干什么去了,在美国过得爽你悄悄的过,招摇个屁,哪次海子打电话你不都在胡混著呢,老天爷怎么就没让你染个病死了算了,你们这帮狗东西,要是这次马青有个三长两短,你永远也别想过得舒坦,我天天坐你们家去闹去------”

  
  说完,锥子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半天的人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拿著手里包就向肖锐头上打去,脚还对著肖锐的膝盖狠狠的踹了好几下。“别在这待著,快滚,快滚,看到你我气都喘不匀了,别他妈的在这让我添堵,我现在看到你们姓肖的就想吐,快滚,快滚。”说著锥子一把拽著肖锐的领子就要把他拉起来。

  肖锐用力地按住锥子的手,“我想在这等他出来------”
  “等个屁,你是不是想看看他死没死彻底”锥子又扑上来推他。
  
  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护士模样的人,一脸煞气。“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闹什么,要闹出去闹。”
  锥子停了手闭了嘴一屁股坐凳子上抱著胸又是刚才肖锐来时的那幅模样,再没动静了。肖锐看到护士还虎视耽耽地看著他,犹豫了一会,扭头出去了。
  坐在住院部前面那个小花坛的台子上,肖锐一支接著一支抽烟。
  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也不觉得饿,这几天,胃似乎把这个功能给叫停了,但其它的功能却在高速运转著,提醒著他这个医院里躺了三个人,他妹妹在太平间里,他妈妈躺在心脑血管科五楼,马青是急诊室三楼。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躺在这,清醒不清醒,活著还是死的,都躺在这里。
  马青是他什么?妹夫?校友?曾经的炮丨友?肖锐捶著脑袋,一下一下捶著。
  他今天算是摸著了点马青的边儿了。锥子真不是个东西,为什么要说那些,他马青该怎样一点儿都不关他的事,一点儿都不关。
  烟抽到了第七根,肖锐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冲进了住院部的大楼里找到厕所就趴了下去。欢畅淋漓的一吐,肖锐扶著旁边的台子,吐著得心肝肺都在痛,看著那乱七八糟的一滩,似乎就看到了当年六楼宿舍的一盆,就看到了那两根棍子,一根捅在了马青的心窝,一根穿透了自己的肺叶。

  
  肖锐不能呼吸了。淌下来的泪堵住了呼吸,让他扯开嗓子吼了起来,一声一声叫得好几个门打开了,冲过来几个人又是疯子又是醉鬼骂骂咧咧的把他一抬扔出了门外。

  爽也不过是,躺在地上,看著天上。
  爽也不过是,哭的时候,还能笑出声来。


32

肖锐躺在他刚刚还坐过的水泥台子下面,旁边是他的那几个烟头。他记得在这之前见的马青最后一次。马青静静地站在干净清爽的酒店厕所的一个小小角落里,静静地抽烟,脚下是几根抽到一半的烟头,那是他结婚的日子。

  就是那个日子把他们所有人推到了焰火的顶端。轰的一下,炸了。
  马青平静地对他说,我等著。
  他终於等到了这个结果,他们终於等成了仇人。
  肖锐挣扎著爬起来就往三楼跑,刚刚锥子坐的那一块空了,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肖锐知道哪里能找到马青,跑过了几个门,看到那个观察室的门,肖锐冲过去推开门进去,里面没别人,肖锐一动不动地看著身上包著严严实实,嘴里还接著呼吸机的马青,这些仪器肖锐再熟悉不过,在美国的第二年他就在医院里干这些杂活,有一个阶段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在病人的身上接著各种管子,鼻管,尿管,胃管,呼吸机的管子,和心脏监视的管子,现在这些东西接在马青身上格外的陌生。高高悬挂的血袋,五颜六色的透明不透明的管子,马青被各种不同的管子包围著,中间是一张裹了一半纱布的脸。马青的脸已经肿的没形了,那双曾经漂亮的大眼睛像两个肉瘤一样青黑青黑嵌在另一堆青紫当中。

  他知道了马青为什么不愿意人说他眼睛漂亮。因为他的眼睛漂亮他开始了另一段生活,可现在他们终於不漂亮了,估计现在想睁开一下都会非常困难。
  这是几个拳头打出来的结果?肖锐想著马青靠在墙上闭著眼睛看都没有看他,拳头打在那里就是为了让他睁开眼睛的。他在想锥子说的铁钩子还有那个板凳,最后是他的拳头。哪个打下去痛得更厉害?

  肖锐死死地咬著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太该哭了,不管是为了不顾一切喝了药的肖瑾,还是为了躺在病床上身体和心灵都受到重创的母亲,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马青。他都太该哭了。

  肖瑾的葬礼悄悄的举行了,没有太多的人参加,原本肖锐准备通知肖瑾单位上的人也让肖母阻止了。冷冷清清的葬礼上,马青是被锥子推著轮椅推来的,头歪著脸依然肿著,上半身一点不能动弹,在不多的人群的最后面,来的时候引起了小小的喧哗,大家目瞪口呆地盯著这个已经很难辨认的肖家的女婿。而马青只停留了不到十分锺,甚至连肖瑾的骨灰都没等到就被锥子推走了,说是第二天还有手术,医生只让出来一小会儿。整个过程,肖锐根本没看清马青的脸,因为马青的脸有一半是被沙布盖著的。而母亲看著马青的样子除了惊讶竟然也没问,这一切让肖锐觉得气都透不过来。

  他想问母亲小瑾为什么要喝药,为什么不通知外人,甚至一些亲属也不通知,这太不符合常理。
  可他问不出来,看到王海和锥子脸色凝重明显躲著他的意思,肖锐也不问了,该怎样就怎么,那里有永远的秘密呢 ,时间总会为他揭开一切?
  而肖瑾自杀是不是马青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在那个晚上看著那个用呼吸机艰难呼吸的马青时已经不重要了。
  他放了马青,就算马青真的逼死了肖瑾,在那个晚上之后,他彻彻底底的把马青放下了。从此后,他和马青不会是亲人,也不是仇人,也成不了路人,因为有马晨联著的这一层关系,他和马青只能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肖锐没有再去看马青,尽管晚上常常被马青青肿的那张脸绕的他没法睡著,想东想西,想到烦处有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刀一了百了算了,有时候又觉的这就是马青该得的,像过去一样,这都是马青自找的。

  等肖瑾的后事办完后,肖锐在家里照顾了几天母亲,等母亲的心情稳定下来一些,不顾母亲的反对硬是返回了美国把工作上的事做了交接,听到同事的感慨遗憾和再三挽留,肖锐知道就自己的领域来说国内的条件和美国根本没有可比性,但这一回肖锐做的斩钉截铁。他早没有选择余地。他该学著放弃了。

  其实就是身在美国,肖锐并没有断了马青的消息。消息依然是王海通过越洋电话传过来的,马青又做了二次手术,其中一次很危险,已经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腿到比预期的要好,有轻微的骨裂还有水肿,只做恢复性的调养就行了,还有,除了锥子,马青很少说话,也不要别人照顾,再困难也要自己擦澡换衣服,还反感任何人碰他。




  每次放了电话,肖锐就会想到当年那个手拉著上铺栏杆歪著身子努力保持自己平衡的男孩。现在没有了上铺的栏杆,他该用什么撑住自己差点破碎的身体。
  等肖锐把工作正式转回国内差不多已是肖瑾葬礼三个星期之后,三个星期这对肖锐来说已经是火箭的速度了。虽说国内实验室的环境要差一些,但研究的方向没变化,待遇还算不错,新地方挺把肖锐当人才,毕竟有美国权威人士的推荐信,肖锐心里的那点遗憾很快也抹平了。

  回国后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欢迎聚会应付过去,肖锐稍微能喘口气儿,就想把马晨从王海家接回来的,必竟把孩子一直放在别人家里总是不太好。可母亲时好时坏的状态再加上马晨对自己明显的敌意,肖锐试了两次只能放弃了。隔三差五地利用下班后去王海他父母家和马晨说说话拉拉关系,看著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把那两个老人逗得成天笑呵呵的,但只要一见到肖锐来就竖起了不多的小刺毛虎视耽耽,张嘴坏蛋闭嘴坏蛋,肖锐用糖衣炮弹再怎么诱惑也不管用,骂完了就把他往外撵,再怎么讨好似乎都不见效果。

  肖母身体恢得差不多,等精神略好一点,又回到医院上班去了。肖锐挺奇怪,因为从他回来之后,他母亲眼里像是没有了马青和马晨这两个人,不问不说,只是下了班回到家里就静静地坐著。

  肖锐回来一个星期之后就发现自己对於每个晚上回到家里看著默不作声的母亲成了一种负担,可他逃无所逃,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的陪著。沈闷的空气,没话找话、找著话也说不下去的状态让肖锐很是无力,他明白过去那种欢快合睦的生活是再也回不来了。

  肖锐早就想找个时间和王海谈谈,但母亲不知怎么了,管得似乎比他上学时还严了,每天肖锐班还没下,电话就打到实验室来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吃什么,她已经做好了在家等著云云,弄得一个办公室的新同事都感慨肖锐母亲还把肖锐当小孩子约束著呢。肖锐没法解释,知道这是一个母亲失去一个孩子后对另一个孩子的过度关注,他能做的也只是遵守。所以找王海的谈谈的事一推再推,推得肖锐自己似乎也不著急了。

  周一一大早上上班就开了一个碰头会,肖锐刚来,就是有什么意见也不好一下子倒出来,只能一次一点的发表看法,听著试验实主任把他当成他们这个项目组的核心人物,肖锐对国内的很多工作方式还不是很适应,只能频频点头,先应下来再说。一个早上就这么晃过去了,下午又看了几个小时微生物的样本,肖锐两眼发花的掐著点回了家,和母亲默不作声地吃完了晚饭,肖锐抢著洗完了碗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子,这两天母亲的目光特让他心虚,她总是静静地看著他,等他发现又悄悄地挪开视线。

  到底怎么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肖锐开了电脑刚想处理一下美国那边同事传过来的一两个小样本,
“小锐你在忙呢?”身后突然冒出了母亲的声音,肖锐吓了一跳,根本没注意他母亲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妈。”肖锐赶紧把他母亲让到自己的电脑椅上坐下来。“有事?”
  “你打马青了?”
  他打马青的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她终於想起来问了。
  肖锐沈默了好半天终於点了点头。
  “我就说马青那天怎么成了那个样子,那天心情很差也没顾得上问,小瑾的死,马青没有错,他明天出院,你去把他接回来,他住院都好几周了,要不是前天我偶然在住院部碰到他,我都不知道他就在我那个医院住院,他是你妹夫,这么长时间,咱们家姓肖的竟然没人去看过他,一直让旁人招顾著,你----”肖母说不下去,眼圈一红,“你觉得咱们家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可他?”肖锐心里著急又实在说不出来原因。错不错母亲不知道情况他可是知道的,马青住医院里肖锐自己也并不好过,每天晚上做梦都能看到马青一脸青紫的样子冷冷的笑著,笑的肖锐心抽得痛,有多少次他都绕到医院了,可还是坚定地转了回来,他现在没法见马青,他和马青必须保持一个见不到听不到的距离,肖锐才会觉得踏实。

  “他怎么了?”
  肖锐看著母亲一脸凝重的表情慢慢颓了下来。“好吧,我明天去接他出院。”


33

第二天一大早,肖锐先打了电话到所里请了一天假,又给王海打电话说想把他的车借一下,可王海竟然出差了在青岛啃海鲜呢。
  没办法肖锐打了车赶到医院,进了三楼的外科,还没找到马青的病房,肖锐的心已经开始怦怦跳了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子去见马青,见了后又能说些什么,还有马青是不是已经全好了。

  问了值班护士,看著那个离他十米远的病房,肖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挪到病房跟前,不敢推门,先悄悄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四人的病房里,马青在靠窗的病床上坐著,已经不穿病号服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黑短夹克衬著脸有些青白,脸上的伤已经一点都看不出来了,静静地坐在床上看著马晨在铺位上又蹦又跳,间或马晨扑他怀里亲上一口,他浅浅地笑上两下,又轻轻地说上两声。旁边凳子上坐著的锥子正削著苹果,切下来一块伸过去,马晨站床上伸著嘴去接。

  那个滑著滑板嚣张的马青,那个要强又常常一脸无所谓的马青,那个一碰到痛处就跳二尺高的马青和眼前这个看著马晨浅浅笑著的马青似乎就不是一个人。
  肖锐习惯了马青过去的样子,作为一个父亲的马青他该怎么办。肖锐真的不知道。
  肖锐怔怔地看著,终於咬了咬牙敲了敲门进去了,看到那三个人脸上凭空出现的变化,马青淡然变默视,锥子笑脸变怒容,马晨兴奋变敌视,肖锐满脸强挤出来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机警过人的是马晨。看到肖锐走过来,马晨大喝一声,“爸爸,坏蛋来了,你快躲起来。”随手抓起了床上放著的一个玩具枪一下跳起来挡在了马青面前对准肖锐就是一梭子。“爸爸你不怕,我来保护你。”

  三岁小孩一脸稚气的样子惹得邻铺的病友哈哈大笑,可肖锐、马青、锥子谁都笑不出来。马青低了头拉著马晨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豆豆,别闹了。”
  “他就是坏蛋,爸爸你不知道,他还跑到王奶奶家给我买吃的,还想让我叫他舅舅,哼,我才不稀罕呢。”
  锥子一听笑了,点了点马晨的脑门,“小人精,就你最厉害了,火眼金睛,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坏人就是不能理他,说什么也不能理,当他是空气看不见,是不是。”

  “是。”马晨大声的应著。
  听著锥子和马晨一唱一和,肖锐尴尬地站在那里坐没坐的地方,站著那么大个看著又像个障碍,只能走到床边看著一直没作声的马青,“妈让我来接你出院,你准备好了吗?”

  马青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慢慢地从床上下来,开始收拾东西。旁边柜子上的水果,柜子里的营养品和床下的生活用品,倒真的很多,明显就是一个住了很长时间东西也积累的过多的样子。

  锥子一看马青听话的样子肺都快气炸了,把手里还剩的半个苹果一扔,拽著马青手上的东西往下扯。“你想干什么,谁说让你跟他走了?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妈的他算老几,你脑子让猪拱了,痴呆了,被他伤的还他妈的不够啊,就非得听他的?”

  马青转过头把锥子的手扯下来,“反正也要出院,收拾东西总没错的。”
  肖锐一听马青的意思是同意的,也不理锥子骂什么阻挡不阻挡,走过来抓起桌子上的洗漱用品还有床下的包整理起来,等东西收拾完,肖锐看了看锥子,“我去办出院手续,把帐结了,你们稍微等一下。”

  锥子眼一瞪,“可别,把你的美元存起来下崽子吧,马青的住院费我早上来的时候就结过了,用不著你现在装好人。”
  肖锐看著锥子一脸的没脾气,他再恨马青,马青是他打的,住院费理所应当就得他来付,“锥子,那你把单子给我,我把钱给你。”
  “给你?马青是我弟弟,你是他什么人丨,妻哥吗?别等在这里找骂你,要没有你,他会住到这里来?你们姓肖的做事还不够让人心寒?打了人,现在还要来这里指手划脚?”锥子冲过来把肖锐手著的东西一夺然后招呼著马晨,“豆豆,把你的小包背上,前面带路,咱们自己回家,我不想呆在这里脏了眼睛。”掺著马青向门外走了。

  电梯口挤了一堆人,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上来或下去的动静。锥子不想等了把马青掺著从楼梯口下楼。肖锐愣愣地看著马青的腿一跛一跛还不是很灵便在锥子的帮助下一点点往楼下蹭。看著虽不算高的三楼,但马青下得还是很吃力,肖锐好几次都想冲上去说要不我来背吧,可前面那两人把楼梯口堵得实实的,肖锐鼓起勇气说了一遍那两个全当没听见,肖锐只能算了默默地在后面跟著。

  马青和锥子还没下到一楼,就见一楼冲上来一个人,心急火燎的,一见锥子和马青就喊了起来,“怎么就自己下来了,不是告诉你我今天要来接你吗?车就堵了一会儿,你们就沈不住气了,幸亏电梯坏了爬楼梯,要不咱们非走岔了不可,马青,我说你这腿还没好利落呢,怎么能使劲啊?”

  肖锐看著那人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看,惊住了。
  那个人竟然是崔霄鹏。肖锐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几年过去了,崔霄鹏比以前瘦了好多,当年那个胖胖壮壮的模样变了,整个人瘦了得有三分之一,缩了水似的,原来的黑框眼镜也不见了,换了一幅挺时髦的镶白边眼镜,再加上一身名牌,一打眼竟是一幅志得意满花丨花公子的模样。

  马青说了什么,肖锐没有听见,就看见崔霄鹏把马青手里的东西放锥子手里,两手一抱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把马青抱著出了门走了。
  肖锐看著马青那只搂著崔霄鹏脖子的手,慢慢从兜里摸出根烟来,点上,看著烟从脸前飘过来飘过去,似乎过去的那些深刻的不能再深刻的东西也虚无飘渺起来。


34

  下了楼,到了停车场,崔霄鹏把马青放在座位上安顿好,直起腰来好好喘了几口大气。这马青瘦是瘦,也一百多斤呢,抱著走了差不多三百米远,还真是个力气活。等崔霄鹏气喘匀了上了车还没打著火先点了支烟,“马青,回哪儿?”刚要抽,锥子从后排伸手过来一把把烟夺了扔车窗外面去了。

  “一会儿功夫你都忍不住?不要说马青还是病人,这还有一孩子呢,你就好意思放毒气。”
  “行行行,我没长眼行了吧。”崔霄鹏对锥子陪完笑脸很自然地扳过马青的脸看了看,除了气色差一点,脸上没肿没疤皮肤还挺油嫩水滑,“还行,还是优质帅哥一枚,没留下什么疤,比前两天来看你又强了些,身上还痛不痛了,指标都正常了吗,都说了让你再住一星期的,急著出院干什么?”

  马青打了个喷嚏不著痕迹地把崔霄鹏的手甩掉了,“医院有什么好住的,吵死了,再说医生早都说没事了回家养和医院养一个样,上星期就可以出院了,赖在那里还占人家一个床位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管人家干什么,咱们有条件咱们就住,你们公司里的假我早就给你请好了,虽说现在五脏六腑养好了,咱还得养养心不是吗?对了,你的腿怎么样了,还痛不痛了?”

  “还成,回去慢慢养著吧。”
  “回哪儿啊?问了半天这还等著结果呢?”
  “当然是回家了还能回哪儿。”马青转来头看了看了马晨,“豆豆,回家好不好?”
  “好,爸爸我的养的花是不是都干死了。”
  “回去看了才知道死了没死。”
  “锥子你呢?学校不用去了?”崔霄鹏看了看锥子。锥子毕业后在一个中学当老师,资历浅倍受歁压日子正不好过著呢。
  锥子一撇嘴,“不去学校,美不死我,上次摸拟考我们班整体考评又是最后一名,我正夹著尾巴做人呢,就这半天假,还是我腆著脸皮死缠硬磨请来的,要我再横点,估计那老师太她直接敢把我给开除了。”

  车子开出医院没多大一会儿,到了地铁口,锥子先下了。崔霄鹏调了个头,朝马青家开去。
  “我刚看到在楼梯口站著的是肖锐吧?”崔霄鹏问。
  “嗯。”马青点点头。
  “他总算知道露面了,你丈母娘呢,还隐身呢吧,也就你这个傻子巴巴的对人家好,结果你住院,一个人影都没了,人家是知道也装著不知道。”
  “行了,哪那么多废话。”马青不耐烦的打断了崔霄鹏,脸转到一边去看街景了。
  其实肖母一直没来看他,马青嘴上说不难受,那纯粹就是一句假话,锥子照顾了他几天,倒底是女人,有些事还是不方便,后来,崔霄鹏不知怎么知道了,像只小蜜蜂一样献殷勤,请了两个特护,白天晚上的轮班,虽说也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可每次同病房的病友一家子老小热热闹闹亲亲切切的还忘不了问马青你家里人呢,马青只能打哈哈陪笑脸了。除了马晨,马青真的没有家里人,肖锐他是想都不愿意去想,一想觉都睡不著,堵得要死要活的,倍儿撮火,可肖母竟然也把自己遗忘了,同一个医院,就隔了两栋楼,一天跑个几十趟轻松的跟什么似的,可就是见不著人影,晾了这一个月,马青的这颗心真的快要碎成了好几片了。

  就像那天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慢走,看到迎面而来的肖母,估计要不是躲不开,肖母一定会绕著他走的。然后就是一些没什么水分的废话,什么我不知道了,肖锐没有说,要不是碰上真不知道在这住院什么的?

  亲切中透出的那点凉,不像一家人,倒像是一个院子偶然碰面的街邻,马青脑子再不清楚也能体会的出来。原来肖瑾不仅仅把她自己毁了,还连带著毁掉了马青和肖母早就亲如己出的关系。

  医院到马青家不算远,半个小时就到了。崔霄鹏还要抱马青上楼,马青死活不让,经不住自己不方便抵抗不了,崔霄鹏照著医院的样子把马青一抱,让马晨在前面带路,先把马青弄上了楼,自己下来再把东西搬上去。




  等崔霄鹏放下东西喘了口气,马青本来想给崔霄鹏倒点水的,可饮水机一个月没用,怕里面的水早不能喝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可以招呼崔霄鹏的,只能算了。看到崔霄鹏进了屋还在忙前忙后帮他开窗子擦桌子,马青忙拦著,“大崔,我想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
  “能不能帮我找套房子?”
  “又来了,我那儿就不能住,如果嫌我家不自在,那以前老房子那不还空著,里面什么东西都有,你也可以住啊。
  马青看著崔霄鹏脸一下拉了下来,“就说行不行吧,如果不行,我让锥子帮我找。”
  崔霄鹏一听没治了,陪了个笑脸,“好,好,我帮你找,别麻烦锥子了,人家一王家的媳妇儿天天扎你这里,海子没意见人家家里的老头老太总是有点想法的,房子的事就包我身上了,我说马青,真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

  马青撇了崔霄鹏一眼,“一室一厅的就行,房子旧一点也没关系,但得有热水,1500左右吧,多了我真负担不了。”
  “马青,其实------”
  马青一下截住崔霄鹏的话,“其实什么,你可以帮我付?大崔,这话题说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咱别在这问题上缠个没完行吗?马晨,过来,给你崔伯伯再见,他要上班去了。”

  马晨跑过来高高兴兴地说了声再见,崔霄鹏站在客厅整个人被堵得两眼发直还什么都说不出来,要是别人敢对他这么横,他早大巴掌抽上去了,就是不抽也得把他撇到八佰丈远老死不相往来,谁发贱了愿意受这个鸟气,可是这人换成了马青就不行。

  崔霄鹏看著马青一脸送客都送得不耐烦的样子,只能放了手上的抹布,随手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马青,“前几天去日本出差顺便给你买了几幅膏药,贴腿上,我老娘一直用的,据说特管用,如果用的还好的话就言语一声我再给你买,这关节的事可不是小事,最怕凉了潮了的,尤其是变天,每天用一张千万别省著啊。

  马青点点头.崔霄鹏看著马青犹豫了好半天才又开了口,“马青,还有几天就你生日了,要不我找个地方你带马晨出去散散心,把这一阵的霉运散散,你看是去日本还是泰国,手续你放心,我来办理保证非常快。”

  马青一听崔霄鹏的话脸又黑了死死的盯著崔霄鹏,一个字也不说就那么看著。
  崔霄鹏脸上的笑容僵了又笑,笑了又僵,看到马青还是那幅臭脸,连忙对著马青作了个揖,“别生气,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不乐意就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行了吧。”随手把门一开,下楼闪了。

  等崔霄鹏走了,马青站在客厅里静静地打量著这套留给他太多回忆的房子。很多东西不见了,那个肖瑾最喜欢的大花瓶不见了,柜子上的小饰物也不见了,除了那个小马瓷器、那个像框,打碎掉的还有很多。看著这些看了几年的东西这点小小的变化,马青不知怎么的舒了口气,摸著电视柜上那片掉了漆的板面还有那个断了一个角的绝对算得上老古董的木茶几,整个房子一打眼还是过去的模样,一点点小变化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还是这个模样,似乎这个模样已经很多年了,想变也变不了。

  房子倒还干净著,地被人拖过了,冰箱里住院前放进去的食物已经清干净了,连厨房都擦得干干净净,阳台上的花还活得挺旺,茶几上烟灰缸里有烟头,看了看那个烟嘴的商标,马青知道一定是肖锐来过了,这些活也都是肖锐干的。

  马青冷笑了一声,看著整件事里最不受影响的马晨一回来就扎进了他的那堆玩具里,不由得发了呆。
  太长了,他住院住了整整35天,马晨已经三岁半,而认识肖锐竟然认识了快七年了。的确是太长了。
  马青简单的把从医院里拿回来的东西整了整,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马晨还没吃中午饭,嘱咐马晨一个人在家里玩,马青慢慢下了楼买菜去了。菜场离马青家不算远,在街对面不过还要过一个天桥。

  崔霄鹏抽著烟坐在停在路边的车里看著那个扶著栏杆一点点爬天桥台阶的马青,心里真的什么滋味都有,五味杂呈,可偏偏还什么也说不出来。
  打著火扔了烟头,崔霄鹏叹了口气调了车头走了。


--35

  肖锐在医院没能接上马青,在外面转了一圈,没办法只能独自回家,看著一桌子做好的饭菜和等在桌边的母亲,肖锐一脸心虚悄悄地坐了下来。
  “马青呢?”
  “回他住的地方了。”
  “你没说我叫你接他回来?”
  “说了。”
  肖母听了坐在桌边半天没吭声,突然站起来从橱柜里拿了几个保鲜盒来,把桌子上的菜一个一个倒进去扣好再装进一个大的手提袋里。“他不来,那我给他送过去。”

  一想到那个崔霄鹏也许就在马青家里,还不知道两人会干点什么,要他母亲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想,肖锐一下子急了拽著母亲的胳膊,“妈,您这是干什么呀?他想来自然会来。”

  肖母横了肖锐一眼,“今天,是我们给他赔罪的,你不想道歉,那我去。”说著把食盒袋子一提,摔了门出去了。肖锐见状只能快步跟著出去。
  打了车到了马青的302,按门铃的时候肖锐心里还打著鼓,他真的不清楚马青和崔霄鹏是什么关系。崔霄鹏当年对马青就是痴心一片,这么多年过去,有点什么情况也不足为奇,就看看今天那俩人的样子那么自然,好像以前也常这么做一样,肖锐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要是马青当年已经和崔霄鹏缠到一起还硬要和肖瑾结婚,或者马青结了婚还不安份又到外面找男人,那马青就太该死了。

  自己该怎么办,要是肖瑾喝药真的是因为马青该怎么办。肖锐又糊涂了。
  那个晚上软下心来不计较了随他马青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心思一下子又被挑了起来,马青明显的报复让肖锐心里的火慢慢的被马青那只挎在崔霄鹏脖子上的手又勾了出来。

  如果真是那样,他该怎么办?
  门很快打开了,跑过来开门的是马晨,一见肖锐就扯著嗓子喊起来了,“爸爸,坏蛋,坏蛋又来了。”
  肖母一个多月没见外孙,把手里的东西一放,抱著马晨鼻子就酸开了,“想外婆不想?”
  马晨乖乖地在外婆脸上亲了一口,“想,可我不敢去看你,锥子阿姨说坏蛋就住你们家里。”
  肖母横了旁边的肖锐一眼刚想说什么,马青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还围了件围裙,见到肖母,笑了起来,“妈,是你们来了,我正给豆豆做饭呢。”再看了看靠著门边站著的肖锐,低声叫了声,“哥。”

  肖锐偷偷观察了一下房子里面,似乎没有崔霄鹏的影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听到那声‘哥’心里又像被猫爪挠了一下。肖锐仔细地盯著马青,马青脸上的笑再自然不过,似乎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不管是那声妈,还是那声哥叫得都轻快自如,似乎自己真的是一个家里的好女婿,也是一个好妹夫,再想想刚刚他还和崔霄鹏抱在一起,肖锐的脸青了,冷冷地瞪著马青。

  肖母抱著马晨问这问那了好一阵,马青见状忙把马晨从肖母怀里抱下来,“豆豆乖,别缠著外婆,外婆身体还不好呢!”
  “没事。”肖母见马青还要进厨房忙伸手拦著。
  “马青你别弄了,饭我都做好了本来让肖锐接你过去修养几天的,没想到你先回这儿了,来,豆豆,吃外婆做的饭好不好?”
  马晨看了看马青又看了看肖锐,小声问马青,“爸爸,那坏蛋吃不吃。”马青一听笑了笑,在马晨头上摸了一把,“吃。”然后拖著腿进厨房拿碗筷,肖母见马青的腿还不利落忙把马青拦下,“我来,我来,你的腿还没好彻底,最好别动,我来,我来。哎,肖锐你没长眼睛哪,傻站著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等到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坐在一起,肖锐才真正感觉到有个孩子真是气氛调节器,原本各怀心事绝对吃不进去东西的肠胃,因为马晨问这问那,也悄悄的消耗著。物是人非,除了感叹,没有人能形容肖锐此刻的心情。

  肖母给马晨喂了一小碗米饭,看到马青只喝了一点汤,就放了筷子,肖母低下头来对马晨说,“豆豆,你去客厅看电视去好不好。”
  “好。”马晨高高兴兴地下了桌子,不多会客厅那边就想起了奥特曼的喊叫声。



  肖母又给马青添了碗汤,马青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马青-----”看到马青抬起头来看著自己,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显得眼睛格外的大还有点浮肿。肖母眼圈红了,本来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马青,妈一直没去医院看你,你一个人在医院里是不是怪我了。”

  马青一听赶紧把肖母的话堵上,“没有,没有,您身体不好,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其实我伤的也没多厉害,也就是点皮外伤,本来早能出院的,可锥子说反正假已经请了,就索性多住几天全当休养了。”

  听马青这么说,肖母叹了一口气,“行了,你也别替我推脱,妈自己犯糊涂,你别怪妈,妈不对,妈知道,妈就是劲儿缓不过来,肖瑾一出事,你妈脑子就乱掉了,马青,肖锐这次对你做的真的是非常过份,你能不能看在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份上,看在马晨的份上,原谅他好不好,他也就是一时糊涂太冲动了------”

  肖锐越听越听不下去了,吼了起来,“妈,你这是做什么?”肖锐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要道歉我自己会道歉,不管错没错我都会道歉-----”肖锐说著转过头来看著马青,“马青,我给你道歉,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如果觉得这样不够,打也好骂也好你随便,你也可以把我打进医院,我绝对不还手,还有,肖瑾的事就到此为止,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千万别指望你和我们家和我母亲还能像从前一样,我觉的我们之间能不见还是少见点,为什么原因你自己心知肚明------”肖锐的话还没说完,肖母一筷子就敲到肖锐的头上,“你怎么能这么混呢-------

  “我-----”肖锐刚想顶嘴,看到他妈脸色都变了,手拿著筷子都开始抖起来了,肖锐一下慌了,“妈,你没事吧,药带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你找药,水我来倒。”马青早站起来了,快速的接了一杯水过来拿过肖锐手里的药看著肖母吃下去。好一会肖母的脸色才好了起来,瞪了肖锐一眼,拉过马青的手“马青,你一个人能带得了豆豆吗,要不我办退休,豆豆我来帮你带行不行”。

  “妈,我一个人能行,豆豆跟我也习惯了如果不行还可以找保姆,现在豆豆上幼儿园也好带著呢,再说,您不是一直说喜欢工作吗,这么早退休太可惜了,趁现在精力还好,再干几年不挺好吗?”

  肖母还想说什么,看了看马青有点著急的样子,忍下了。
  肖锐是一星期后得知马青从那套房子里搬出去了,正好也是马青的生日的第二天。其实肖锐早早的就在躲避这个日子,好在母亲似乎也不记得,看著那个每年都会让自己心情沮丧的日子悄悄地溜过去了,肖锐还挺高兴,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特快专递寄来的钥匙。

  拿著那把钥匙肖锐足足有十分锺反应不过来,看著里面那个像便条一样的交待,他又一次看到了马青除了那个黑皮本子之后的笔迹。
  肖锐,我搬了,新地址在信封上,给妈说,我每周星期天会带豆豆回去看她。


小马快跑!---36
  马青为什么要搬?觉得住在这里和崔霄鹏不方便,良心上过不去?
  忍了两天,第三天洽好是星期六,肖锐忍不住了,终於一大早按照那个地址找了过去。必竟马青搬出去对於他们家是一件大事,怎么跟母亲说就是个难题。
  
  马青新租的地方不大,离马青任职的进出口公司很近,挺旧的一室一厅的老房子的二楼,墙皮都发黄了。
  肖锐站在客厅里,看著马青的小一室,客厅里朴素的家俱,小小的三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个简单的鞋柜,别的就没什么东西了,很明显都是房东的旧东西,但收拾的很干净,沙发上用新买的沙发巾装饰的还挺漂亮,墙角还专门辟开一块地方铺著方毯给马晨做了一个活动区。

  肖锐看著给他开了门之后就站在门边上的马青很突然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天,他四处打听崔霄鹏的消息,没打听出来多少,只有王海隐约著透露崔霄鹏他爸中风后崔霄鹏子承父业,接管了他们家的两家酒楼,还在旁边的一个小城市做起了房地产,这估且不论,单论那天他把马青抱上了那辆价格不菲的奔弛,也不是一个会让相好的住在这么一个寒酸地方的人。也许马青充其量也不过是崔霄鹏众多相好中的一个。

  
  “马-----马青。”肖锐犹豫了好久终於把马青这两个字叫了出来。
  马青抬起头看著肖锐,冷冷的,似乎那之前的一个多月时间马青就没认出他来,直到这一会儿才恢复了常态。
  “为什么要搬,那房子为什么不能住了?”肖锐问。眼睛倒还不闲著,一点也不顾忌地打量著马青.
  
  马青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马青腰包里再没钱,可以省下嘴里的,穿是从来不吝啬的,不说那些少却精的牌子货,单那些内裤都够让肖锐咋舌的。可他现在短短的头发规规矩矩地立著,虽说光看脸还是那种典型的南方人显小的面容,肤色苍白似乎回到了过去他们刚认识时身上扯不出二两肉的状态,普普通通的毛衣下面普普通通的牛仔裤空荡荡的,门口衣架上挂著一件一看就不值什么钱的薄夹袄,满眼看上去就是一个精打细算仔细过日子的模样。既然经济上不宽裕为什么还要再破费去租房子住。

  
  马青关了门没理肖锐,走过来进了里面那间小卧室,床上的马晨睡著四仰八歪,枕头边至少放了三种玩具。
  马青过去拍了拍床上还在睡著的马晨,“豆豆,快起床了。”
  
  马晨扭了扭身子算是给马青了一个回应,却不愿意睁眼。马青伸出手指在马晨的小脚丫下面挠了挠,“再睡,怪兽要把你的宝贝全偷走了。”马晨缩了缩脚,迷瞪著睁开了一条细缝,“爸爸,是不是九点了,昨天你说要带我去看大老虎的,算数不算数。”

  马青一把把马晨拽起来,“当然算数,先说一、二、三-------”
  马晨一听乐了,把小手指头一翘,头还一点一点“第一,穿衣服,第二,洗脸、刷牙,第三,吃饭。爸爸,我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咱们去看大老虎。”
  马青往马晨的小屁股上一拍,“好!,帅哥。”把给马晨准备好的衣服放在马晨面前,马青自己开始收拾床铺去了。
  
  马晨自己坐著慢慢的穿著衣服,然后穿著裤子,一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肖锐,吓了一跳,把手放在嘴边嘘了一下小声说,“爸爸,那个坏蛋就在你的身后。”
  马青拍拍马晨的小脸,“咱们不怕他。好了吗,穿好了,咱们干第二件事。”
  马晨得意洋洋地从床上爬下来穿上拖鞋,走到门口,肖锐刚挤出个笑脸,马晨一个小拳手就捣在了肖锐的腿上,“好狗不挡道,哼,我不怕你。”
  
  这一拳把肖锐噎的不上不下,这马晨还当真和当年的马青一个模样。看著马晨一脸挑衅的样子,肖锐只能乖乖地把大门给马晨让开,回过头看看那个全当没听见正在铺床的马青,尴尬地冲马晨赔著笑脸,“豆豆你自己会不会洗,要不舅舅帮你洗脸好不好。”




  “不好”马晨举起手来,“这是什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懂吗。”说完鄙视地斜了肖锐一眼,搬了一个小凳子进了卫生间,爬上去站好,挤牙膏、刷牙,拿毛巾洗脸,擦香香,有模有样的。

  
  等马青把卧室收拾完,进了厨房把早做好的早餐给马晨摆好,肖锐跟著马青屁股后面陪了个笑脸,“没看出来,你挺会管孩子的。”眼看著这句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话又打了水漂,肖锐别扭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坐该站,该走该留,自他进了马青这屋,马青除了看他那一眼,就根本当他是空气。

  
  看著那父子俩个坐在一个小餐桌前,又是煎蛋又是稀饭,肖锐按了按自己没吃早饭的肚子干巴巴的站著。他听到马晨小声的问马青,“爸爸,今天坏蛋不吃吗?”
  “你看到咱们家有人吗?”
  “有啊,就站在你身后啊?”
  “再看看,有没有人?”
  马晨睁著大眼睛看著肖锐,摇摇头,“没有,锥子阿姨说,坏人要当他是空气,看不见。”
  肖锐气结,有马青和锥子这两个妖怪能把孩子教成什么模样。
  
  硬生生地撑到马青和马晨收拾完东西,马青背一个挎包,马晨背著他的小狗熊包,装了他最爱吃的零食和一个玩具,穿了外套出了门,肖锐也只能出了门。
  “你们要去哪,动物园吗?”肖锐看了看马青还没好利落的腿,问得挺迟疑。
  马青依然不理他,理他的是马晨,“我们就是要去动物园,可是我们就不带你。”说著高高兴兴地下了楼。马青慢慢跟在后面,“慢点跑,别栽了。”
  
  肖锐一著急拉住了马青的胳膊,“马青,你听我说,你的腿没全好,动物园那么大,你这样跟著豆豆一天,腿肯定受不了,你为什么不能消停点等腿完全好了再说。”

  
  马青抬起头来看著肖锐,突然冷笑了一下,“受不了?它肯定能受得了。肖锐,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想把这条腿还给你,从一条腿开始,我赔进去了多少,我做梦都想把这腿还给你,没有了这条腿,笑我也能笑醒来。躺在医院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就是这腿废了没,要是没废,我敲也要把他敲废了。可是老天不帮我,它还真丨他妈的百折不挠,所以,它怎么会受不了呢,它能受得了你的拳打脚踢,怎么可能受不了动物园的几公里,你完全可以把你的心放一百个在肚子里,它至少还能经得你再踢上几脚!”

  
  说完马青转过头下了楼,拉著站在楼口等著的马晨出了院子,走到路边打了车走了。
  肖锐脑子被马青的这番话弄成了一团浆糊,怎么理也理不清,只是下意识地跟著马青到了路边,看著一溜烟没影了的出租车,肖锐掏出烟来想抽支烟,但一地枯黄的叶子在路边堆积著,旁边保洁工人辛苦的清扫著,可扫的远没有落的快。重新把烟装回口袋里,肖锐终於也打了一辆车去动物园了。

  
  动物园果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刚走到大象馆,腥臭气就把肖锐熏了两个跟头,想想小时候自己也和马晨一样爱看这些脏乎乎的东西,现在想来挺有些不可思议。等肖锐在动物园里转了一圈找到马青和马晨时,马青正扛著马晨看熊猫吃叶子呢。

  
  肖锐探了探头,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的就是那个脏乎乎的眼看就要黑白不分的家伙,熊猫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啃叶子,连那竹子也不是印像中的嫩绿色,干黄的东西被那个脏乎乎的嘴巴咀嚼著。据说平时这国宝更懒,能吃东西也算是难得一见了,听到旁边大大小小的孩子叫声一片,肖锐皱了皱眉,要是在这里骂一句,就这破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会不会激起全民公愤。

  
  可肖锐现在就想骂,马青就站在人群中的最里面,他甚至听到了马晨激动的吱哇乱叫的声音,“爸爸,它吃了,又吃了,你说它吃不吃苹果?我把苹果扔下去好不好?”肖锐皱著眉头又往马青跟前挤了挤,眼看著就要挤到马青身边了,马青不知为什么倒扛著马晨出来了。

  马青出来后脸有点白,蹲著把马晨从肩上放下来,抓著马晨的手就把头埋在了腿窝里,“豆豆,自己站一会好不好,爸爸觉得有点恶心。”
  
  马晨一听原本还不太乐意的表情一下子乖了,“想不想吐,要不我给爸爸拿水,吃药药。”
  马青点点头。
  马晨跑到马青背后从背包的侧面拿了出一瓶水递给马青,又翻马青的口袋,掏出一个小袋子给马青,“爸爸,我给锥子阿姨打电话吧,让她送你去医院。”
  
  “没事,不用打。”马青拿过药来吃了再喝了点水,看到旁边不远的地方有木椅子,人都围著看熊猫去了,没人坐。马青躬著腰拉著马晨挪过去坐下了,在椅背上趴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到马晨小脸还紧张地看著自己,笑了笑,“爸爸身体里没油了,加点油就好了,你看,现在不就好了,等一会咱们就可以去看大老虎去。”

  
  “爸爸我不看了,咱们回家吧?”
  “没事,豆豆,爸爸答应你了看老虎,咱们就一定要看老虎啊。”
  “那我再也不让你抱了,也不让你背,我扶著你走好不好?”
  马青点点头,又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小半瓶水。出院近两周来,马青的血压一直偏低,还有点贫血,但比起医院里头重脚轻的样子已经强得太多了。又坐了一会儿,马青感觉头不太晕了,才拉著马晨慢慢地向坡上的老虎馆走去。

  
  肖锐站在人群中看著走在前面的父子俩,马青要拉马晨,马晨非要扶马青,马晨个子太矮,只能抱著马青的腿,别别扭扭的往前走。看著那俩个人,肖锐心里真的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他真的没想到自己那天真的会下那么狠的手,他也从来没下过那么狠的手。马青住院的一个月,肖锐虽然没去看马青,但马青哪里受伤了,肖锐可是心知肚明,再说还有王海隔三差五传过来的消息,肖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碰到了马青就会变的这么暴力,从一开始起到现在,一碰到马青自己身上似乎就长满了刺,不把他扎出点血来就没法面对他。

  
  肖锐悄悄地跟在后面,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觉得气快不够用了,心里堵了好大一团东西,闷得他透不出气来。


小马快跑!---37

  肖锐远远地跟在父子俩后面,看著马青带著马晨看完了老虎,又去看了爬行动物,又去看了一场马戏,中间还吃了顿简易的午餐,等坐著电瓶车看那些放养的羚羊骆驼时,马晨已经累的趴在马青的腿上睡著了。

  这次肖锐没有干看著,等电瓶车一停了下来,肖锐就迎了上去,还没等马青去抱马晨,肖锐早抢先一步把马晨抱了起来。“我来吧,你脸色太差了。”
  
  马青猛然看到肖锐吓了一跳,又不想跟肖锐在大庭广众下吵起来,再说马青是真的累了,刚才坐在电瓶车上就直打盹儿。看著肖锐抱著马晨走了,马青没有阻拦,默不作声跟在肖锐后面出了动物园,一起打了车回到马青的房子,等马青开了门,肖锐正要把马晨抱进去,马青伸手拦住了,“谢谢你的帮我把马晨抱回来,这是我的地盘,回你们家,你是我的妻哥,该有的礼数我一样也不会缺,出了那个门,甭指望我还能认识你。”马青说完把马晨从肖锐的肩上抱下来,毫不犹豫地把肖锐关在了门外面。

  
  进了门,把马晨安排著睡好,马青出了卧室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看到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先去厨房把饭蒸上,把汤煲上。出来后自己随便填了些吃的,拿了包中药喝了。这中药是肖母给马青配的,补气血化淤的。喝完药马青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把头靠在沙发帮子上,慢慢把裤子脱了,看著那个有点扭曲的膝盖,揭掉上面的那片膏药,重新换了新的贴上去。崔霄鹏给的这膏药还真挺不错的,走了大半天的路,除了有点酸痛发胀还没肿起来。弄完洗完手,接了点水到阳台上给那些花浇水,一伸头,看到肖锐竟然坐在楼下老太太们打麻将的石凳子上抽烟。

  
  这兔崽子!马青看了看手里的半盆水,忍了再忍强压下把那一盆水浇下去的欲望,回了屋子开了电脑带上耳机打起了久已不玩的CS。
  杀、杀、杀、杀、杀!!!!杀你丫的一个片甲不留,杀你丫的一群王八蛋。
  杀得马青两只眼睛都红透了。
  
  在马青的楼下坐了不知道多久,扔了不知道多少根烟头,肖锐只知道天快黑了,出了院子,肖锐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要了一碗面,三两口扒完,看到服务员端来一碗面汤,稠得见不到碗底。

  
  ‘给两碗面汤,别净舀上面的,舀锅底的。’
  ‘藏著钱干什么,等著它下崽子啊,现在可好,本来两碗干面,这会进肚子里成了不干不稀的了-------’
  ‘小时候饿伤了,长大后再怎么补也补不起来了-----’
  ‘我没什么姿色,你要嫌多,50也行,我本来就不值什么钱-------’
  ‘当初想给你说你不待见,现在想听我还不说了------’
  ‘说什么,说你喜欢我,说-----你说呀------你倒是给我说呀-----’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爬了一脸,肖锐擦了一下没想到越擦越多,没法抬起头来只能半掩著脸跌跌撞撞冲出去,看到后面跟出来的伙计肖锐才清楚自己忘了付钱,随手摸出一张票子,也不知道面值多大塞进一脸的惊讶伙计手里,肖锐拉开旁边停著的一辆出租就招呼司机开车。

  “去哪儿?”
  
  去哪儿,回家?那个家,那个已经死气沈沈的家,再也不可能有欢声笑语的家,回去和母亲大眼互瞪,相互安慰,相互揣测,相互怀疑,似乎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问题,但谁也不敢把那个炸弹点燃。点了,就没法收拾了。回去。不,他不敢回去。

  兜兜转转,转转兜兜。一个小时后,肖锐站在当年他第二次看到马青也是马青打工的那个酒吧门口,看著全然陌生的门头,听著门口的服务生介绍,最早这里叫‘老橡树’,接著变成了‘柠檬树’,现在成了‘老友记’。



多少年过去了,连酒吧的名字都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有多少人在这里消沈又爬起来,又有多少人干脆一头扎了进去再也起不来。
  肖锐看了看门牌上的三个字,想当年,马青在这里做服务生的时候,这里的名字还叫‘一个角落’呢。
  
  旧瓶装新酒,还是新瓶装旧酒? 一个角落成了老友记,人呢?是不是也变了?
  推开门进去,看著里面闹闹哄哄,肖锐不能确定这还是不是个GAY吧,他太长时间没有混迹於这种地方了,美国的GAY吧和国内的不同,那种更直接更开放的形式让他很难适应,也有一点害怕,生怕进去了就诱惑成瘾了。

  
  肖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根据服务生的推荐要了两个小瓶的ASAHI,据说是一种日本啤酒。尝了一口酒味道挺怪,要苦不苦,要涩不涩。硬撑著喝完一瓶却没了打开第二瓶的勇气,远远地看到吧台那有好几年没喝过的喜力,肖锐走了过去,要了两瓶,开了一瓶喝了一口,拿著还没回到坐位上,一个男人走过他身边时突然抬起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肖锐手里的酒一晃一下子浇到了肖锐的前胸衣服上。

  
  操!肖锐打起精神看了一下,一个个头不高挺清秀的男孩,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雅痞的打扮。撞了之后非但没有道歉,表情还挺横,歪著嘴竟然伸了根中指出来。

  
  肖锐当即怒了,他正一肚子的闷气没个出口呢,丫的自己就送上门来了。“你丨他妈的想干什么?”
  “不想干嘛!就看你丫的不顺眼。”男孩横著脖子伸著指头点著肖锐。
  “看不顺眼就把你那两个窟窿给我闭上。”肖锐一点没犹豫抓著瓶子就把瓶子里的酒兜头浇到那个人的头上去了。
  “王八蛋,”男孩顾不得擦脸上的酒骂了一声就挥著拳头冲上来了。


接下来的状况就不是肖锐能控制的了的,人不知道都从哪跑出来的,一乎拉全出来了。拳头冲得很过瘾,身上痛得很过瘾,从一个打到三个,四个、五个,后来是一群人围著他一个人打,拳头,硬质的鞋底,甚至於还有点单的夹子,最后不知是谁用凳子腿狠狠地捅到肚子上,打的肖锐胃里的东西差点没翻上来。肖锐终於躺到了地上,迷迷瞪瞪间听到旁边那些人在叫那个年纪不大的男孩老板,肖锐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弄了半天他竟然把这里的老板给惹了。刚刚喝进肚里半天没适应的ASAHI一股股往上冲,等到他再一次被人抬到了门外,肖锐闻著身上不知是酒是血还是吐出来的污物粘在身上恶心的他直想吐,他不明白以前他这么讲究的人怎么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当垃圾扔出去。

  
  “肖锐,你丫的睁开狗眼看看,看看你跑到谁的地盘上撒欢来了。”


肖锐揉著头睁开眼睛看了看发话的人。黑暗中一个大个子,叨著烟,鞋底无耻地踩著自己的肚子,肖锐鼻子哼了一声,刚想把头撇一边去,外套领子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这是你自己撞到qiang口上来的,谁也别怨,要怨就怨你们姓肖的就没有好东西。”]

  
  肖锐抬起眼冷冷地盯著崔霄鹏,“滚*你*ma的dan,要放p找没人的地方放去,我不是好东西,你丨他妈的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
  
  肖锐狠狠的把崔霄鹏拽著的衣领的手打开,把踩在肚子上的脚弄开,似乎刚刚消失的力气又回来了,肖锐擦了把脸上的血,慢慢扶著墙站了起来,手握在了一起,拳头还没抡出去,崔霄鹏的拳头已经上来了,狠狠的一下冲在肖锐的下巴上。



“唔------”肖锐一头撞在墙上。
  崔霄鹏还不等肖锐滑下去,又一把拎起了他,“这一拳我是替马青打的,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丨杂种,对马青你也真能下得去手,你丨他妈的-----他好歹也陪你睡了一年,你孙子也太狠了,宰了你都不够我解气的。”紧跟著崔霄鹏又狠狠一拳打在肖锐肚子上,看著肖锐捂著肚子蹲下去,崔霄鹏伸手又把肖锐拎了起来,“这一拳为我自己,我他妈的几年前就该狠狠地给你一下,你丨他妈的当初嚣张个屁。”

  
  
“最后一拳”崔霄鹏指了指旁边站的一个男的,正是刚才撞肖锐的那个男人,也是号称是老板的男人,手里还拿了一个毛巾擦著头,脸上还有没擦干的酒渍,“他是我相好阿北,给我认清了,要不是看在你是马晨舅舅的份上,今儿我就彻底做*掉你,孙子,我就不明白你丨他妈的哪点好,不就长得好点,再镀了层金,满嘴冒著洋臭屁,你以为你就活得像个人了,p,妈*的,你充其量就是个人*渣,人*渣,懂吗?”说完,崔霄鹏狠狠的一拳夯在肖锐的脸颊上。

  
  这一下,肖锐连哼都没哼出来都栽了下去


小马快跑!---38

  水一会深一会儿浅。肖锐不停在往深处游。水一会明一会暗的。肖锐听到肖瑾在身后咯咯地笑-----
  哥,你知道吗我们班上就我一个人有哥哥,他们都没有哥,妈说是因为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怕活不了才又生了我,所以才让你学散打------
  肖锐转了身,看到肖瑾又要往那片阴影中游去,一下子急了,那边有一个漩涡,每次肖瑾都会陷进去。
  别过去,回来!
  可肖瑾一下子不见了,就剩一截胳膊浮在水面上。
  哥,快来扶我一下我要沈下去了,我不学游泳了,快呛死我了-------快抓住我的胳膊,我要掉下去了。
  肖锐拼命游过去抓著肖瑾的胳膊把她往泳池边上拉。水一点点升起来,越升越高。
  抓紧我的胳膊。肖锐冲著水里大声喊,他一点也看不见肖瑾在不在水里,水又黑又深,他的胳膊被一股大力拽著,整个胳膊痛得快要扯断了。
  小瑾,小瑾,你还在不在?肖锐咬著牙用力地把手里还握著的肖瑾提了起来。
  人提上来了,可不是肖瑾,是一幅光洁细瘦的身体。
  
  马青怎么又是你,小瑾呢?肖锐愣愣得看著跪趴在池边身上什么也没穿的马青,慢慢走过去,整个场景乱得看不清楚,他知道他又进去了,温暖的如一汪温泉的地方,可今天他身上痛的厉害,每抽动一下,他差不多就能痉挛一下。

  马青你怎么了身上长刀子了吗?怎么到处都是血。马青没回头只是伸出了手往后面摸,动作怪异而扭曲。肖锐左突右闪不让那手摸在脸上。
  马青突然惨叫了一声,你让我摸摸,哥!哥!
  哥!
  
  肖锐身子一震,猛的一下惊醒了,那只瘦白的胳膊终於看不见了。
  知道自己又做梦了,不用摸也知道自己又是一身的大汗,肖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缓过神来,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却不停地来攻击他神经的梦境撇到身后。
  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身子底下是松软的大床,还有漂亮的落地大窗,亮堂堂的玻璃外面初冬的阳光在放肆的最后一搏。
  
  肖锐躺在床上刚动了动就觉得整个人像在火上炙烤著呢,头痛脸痛鼻子痛,似乎脸上的器官全都病变了似的,不在原位了,肖锐勉强把周遭环境打量一下,刚扭了扭脖子就头痛欲裂,也不知道昨晚最后到底是怎么了,自己没有睡在街边倒跑到这么一个环境好得难以想像的地方来。

  
  其实打架对肖锐来说真的不算是陌生的事,早在初中学散打的时候,肖锐就经常被他那伙狐朋狗友拉著去充面子挑场子,当时肖锐觉得挺过瘾,尤其是你有两下子,而对方什么章法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的时候。可这种优越感到了高中就没了,一是太没有挑战性,二是真打起来不管输赢似乎都不太好看,更何况他知道他是GAY了之后,哪有成天一脸青紫还匪气十足的GAY。可被打的这么惨打的都没知觉了对於肖锐来说还是平生第一次。

  “醒了”,听到那个该死的崔霄鹏的声音,昨晚崔霄鹏最后的三拳头和他骂的那些话一下子跳了出来,肖锐硬撑著从床上坐了起来。
  
  整个头翁翁作响,肖锐呲著牙四处找了找才发现崔霄鹏就坐在他床头边不远的一个沙发上,旁边就是那个什么阿北之流的人物,两人一个拿著PSP打游戏,一个拿了份报纸装深沈。

  “这是你家?”肖锐两手按著眼睛问,他的眼睛应该是肿了,眨眨眼都痛得厉害。
  崔霄鹏点点头,“总不能把你扔路边吧,真把你弄死了,我不还得为你赔命呢?你可没那么值钱。”
  “几点了?”肖锐问。
  “中午十二点刚过。”
  肖锐揉了揉头,觉得头不那么晕了,慢慢下了床,走到崔霄鹏和阿北旁边的一边空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在口袋里摸索,口袋里空空的,手机、钱包都不见了。
  “我手机呢?”肖锐问崔霄鹏。
  正打著PSP的阿北不知道从屁股下面还是沙发缝里摸出肖锐的手机扔过来,再接著是钱包。肖锐刚想骂,看到旁边坐著的崔霄鹏一脸阴沈地看著他,肖锐忍了忍拿了手机过来,一晚上没回去,他妈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电话打过去没响两下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请问你找谁?”里面竟然是马晨细嫩的声音。
  “豆豆,外婆呢?”
  “外婆和爸爸在厨房做饭呢,坏蛋,你是不是不回来吃饭了,外婆给爸爸说你和海子干爸昨晚喝酒去了-----”
  听著马晨轻言细语口齿不清的声音,肖锐关了手机看著崔霄鹏。
  崔霄鹏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昨晚我让锥子给你妈打的电话,总不至於把你这幅模样送回家吓老太太去。”
  
  “那马青知道吗?”肖锐问的犹疑。
  “你希望他知道吗?”崔霄鹏答的一脸挑衅。
  肖锐没吭气站了起来,打量了一番这间足有五十平米的卧室,豪华装修,欧式家俱,光脚下的地毯厚得都让肖锐下脚犹豫,房子似乎还不止一层。这里的富丽堂皇和马青的小一室相比就好像一个皇宫一个雀巢。

  这崔霄鹏也太不把马青当盘菜了。
  
  “能有地方让我能洗一下吗?”
  崔霄鹏推推旁边的阿北,“别玩了,给他找身衣服,再给他弄点吃的。”
  阿北不乐意地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放了手里的游戏横了肖锐一眼,“走吧。”
  肖锐跟在阿北后面,看著走在前面的阿北瘦白瘦白的,牛仔裤刚遮住了股沟,短T恤短外套一层撂一层,从背后看多多少少有点马青当年的影子。那只白胳膊又突然冒了出来,肖锐的头似乎又开始痛了。

  进了浴室对著那张漂亮的大镜子,肖锐足足愣了三十秒才认出自己来,嘴角一大片青紫,眉骨上好大一条口子应该是点单夹子划的,身上就穿了件白衬衣,也皱成了一团糟,还别提上面还有几大滴血印子。肖锐问阿北要了点酒精药棉把脸上简单处理了一下,这个样子要好估计得有几天功夫了。洗了澡换了一身一看就是崔霄鹏的衣服出来,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烤面包、火腿和牛奶,肖锐坐下来简单吃了点。

  
  吃了饭,肖锐先走到窗口看了看,他现在在哪里还真说不好,旁边也都是别墅的样子,两层半的独栋。大概把这房子扫了一圈,肖锐回到他刚刚睡觉的那间房子,崔霄鹏正和阿北腻在沙发上不知道干嘛呢,俩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阿北坐在崔霄鹏的腿上,手不知道钻哪去了,崔霄鹏也没多老实,脚姆指抵著阿北的屁股还一捅一捅。

  肖锐走过去离了大约五米的样子在旁边站著,虽然尴尬万分,但也只能看著。
  
  “那个-----崔-------”
  听到肖锐的声音,崔霄鹏抬起头来看了看肖锐,似乎现在才发现肖锐站旁边似的,推了推阿北,“宝贝,你去酒吧吧,等会儿我去那儿接你咱们去健身。”
  
  等到房间里就剩了崔霄鹏和肖锐,崔霄鹏终於舍得从沙发上起来,从沙发边放著的一个小冰箱里拿了一袋冰出来扔给肖锐,“敷敷,你的脸真丨他妈的够吓人。”
  肖锐没反驳接过来自己半躺在沙发上,把冰搁在眼睛上“你和阿北-------”
  “怎么了,我们在一起有一年多了,那个酒吧就是我接了手给他开的,你觉得他怎么样?是不是和马青挺像?”崔霄鹏坐下,摸出一支烟来点著抽上,又抽出一根扔给肖锐。

  
  听到崔霄鹏公然这么说,肖锐狠狠地瞪著这个无耻之徒,再想想那天崔霄鹏在医院里抱著马青要多自然有多自然,根本不管旁边那么多奇怪的目光,而马青似乎也没反抗什么的。肖锐把冰往桌子上一扔,嘴上也就没客气,“你丫的既然找了阿北,干嘛还缠著马青,还是你这孙子本来就是吃著占著都不放手的祸害-------”

  “缠马青?”崔霄鹏问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你说的是医院吧,我总不能看著马青单腿往下蹦吧,不过我倒看见你两手空空站在楼梯上挺自在的,大爷当惯了的人还真是不一样。”

  肖锐脸上一赤,“你真没有和马青?”
  
  “和马青?我倒是想,可人家不想,当年他看不上我,现在也一样看不上。”崔霄鹏吐了一口烟圈,两手一张滩在沙发上,看到肖锐脸上似轻松似释怀的表情,不由得冷笑,“可你也别以为他还喜欢你,做梦去吧,马青多聪明一人,活的不比谁明白,他心里明镜似的,谁值不值得,他看的不比你我都清楚,当初你不要他,就别指望他还能吃回头草还扒著你。现在他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儿子,除此之外谁也放不到他眼里,马青现在谁也不爱了,爱在他眼里就是个屁,他早他妈的心灰意冷了,一门心思地当他的小爸爸,懂不懂?”




  “为----为什么?”肖锐心虚了。
  
  “为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崔霄鹏狠狠地把烟按进烟灰缸里,站起来指著肖锐,“他妈的,瞅瞅你这幅德性,看得我又想揍你了,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不就是你们姓肖的,一会哥哥,一会妹妹的,妈的,当初我就要和马青成了,成了,你明白吧。”

  崔霄鹏像只困兽一样站起来在房子里转圈圈,看了肖锐好几眼,真有种想扑上去逮著肖锐就撕下来几条肉来的狠样子。
  
  肖锐坐沙发没动,眼睛跟著崔霄鹏的身影定定地盯著他。
  崔霄鹏终於停下来狠狠地踢了茶几一脚,然后往茶几上一坐,“我们真的差点就成了,我甚至为了马青和我妈出了柜,我老娘差点没哭死,可我都管不了了,当初你扔了马青,马青没地住,没毕业证,口袋里谁知道有钱没钱,找的工作又累又挣不到钱,急性肠胃炎忍著不看病后来差点没痛死,我帮他还了学费,帮他找地方住,帮他看病,结果呢,他一个月下来哪怕剩了一百块也要巴巴的跑来还给我,生怕和我沾上一点点关系,看著他那个破计账本老子差点没吐血,那个傻丨B孩子,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每个月还要买水果买营养品去看你妈妈,妈的,老子就没见过那么贱的货,可他倒好,硬说去你们家不是为了你,就是因为他喜欢你妈妈,我就不明白了,人家的妈妈有个屁好喜欢的,想要认妈,多简单啊,我帮他找,有钱什么找不来,别说妈了,七大姑八大姨我能从上到下给他找个全。知道他不喜欢胖的,我减肥减得差点没挂了,好不容易我们俩的关系有了点转机,他也愿意和我出去玩了,也愿意跟我说他的事了,拉个手沾沾便宜什么的他也不跳不骂了,偏偏又跑出个你妹妹,她可真丨他妈的会找时候,非说要和马青结婚不可,我真不明白她抽什么风,马青吓都吓死了,就他那样的纯GAY结个什么屁婚啊,他给你妹说他是GAY----”

  
  肖锐快晕了,一把抓住崔霄鹏的胳膊,“你说马青给小瑾说了他是GAY?”
  “你以为马青是你啊,想发骚还怕人知道,当初学校里谁不知道马青是GAY,他瞒过谁了吗,当初我不也是闻著味才认识的马青,马青自己什么样从来就不打算瞒著谁,要不他能在学校里混得那么背。”

  “那小瑾?”肖锐想到他去劝小瑾不要结婚时,小瑾那句‘说具体点,他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幸福’只觉得脊背上一股股冒寒气。
  
  “我不知道你妹妹用了什么招怎么跟马青说的,反正马青就有点动摇了,我气得差点没吐血,知道我追了马青几年,快三年了,突然冒出个小丫头片子,他妈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那你怎么不阻止马青?”
  
  崔霄鹏瞪著肖锐,原本还剑拔弩张恶狠狠的,不知怎么的突然蔫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又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吸得太猛竟然开始咳嗽起来。
  
  肖锐愣愣地看著崔霄鹏,崔霄鹏真的和几年前不一样了,瘦了后少了脸上的憨厚劲,倒有一种生意人的精明和狠劲,昨天晚上那几拳和那一大帮子人,明显的就是在社会上混的人,他会怎么阻止马青?看著崔霄鹏一脸阴沈,肖锐心里不知怎么的就七上八下起来。“你对他做了什么对吧?”

  
  崔霄鹏低著头又吸了好几口烟。听著肖锐厉著嗓子又追问了一遍。“是不是,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阻止马青?崔霄鹏的嗓子让烟枪糊住了。

小马快跑!---39

  把抽到烟屁股的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崔霄鹏好半天没吭气。谁能想的到当年他是怎么阻止的,又是怎么做的。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灭了自己也不会用那个最蠢的办法。

  可他用了。
  
  谁能想的到想了好几年的事情一个小药片几截绳子就办成了,他把马青骗了过来,下了药,马青反应过来过后直接冲厨房提了刀子出来,然后绑在床头的两只手,马青不能置信的眼睛,最后哭哑了的嗓子,和自己似乎怎么也使不完的力气,这事,就那么成了。

  
  三天三夜把三年多来那些单纯的爱幕、隐忍、付出全部一伙儿全糟蹋了,彻彻底底地糟蹋了。崔霄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干,他就是想阻止马青,马青结婚要阻止他,马青和肖瑾结婚更要阻止他,他以为马青还爱著肖锐,要不他怎么能傻到去和肖瑾结婚,非得和肖锐沾点关系不可,哪怕只能当肖锐的妹夫他也认了。所以因为愤怒他做了。

  
  崔霄鹏明白自己不算是好人,就像从小老娘还抱著他时候就不停骂他那个有了钱就变坏的老爹和老爹身边形形色丨色的女人,却咬死不肯离丨婚怕老爹越做越大的生意以后没她的份,崔霄鹏在能说话之后就开始当他老娘的应声虫。你爸是个陈世美,你爸谁都不认就只认钱,你爸迟早要栽到那些女人手里,他妈骂一句,他就得在旁边应一声,对!我爸就是陈世美,长大后我们都不认他,他迟早要栽到那些女人手里。感情是什么?屁!他妈早就给他定型了。所以他憎恨感情。

  
  大一时崔霄鹏就骗了同系的一个小男生,后来男孩为他要死要活的,他眼睛眨都没一眨一下,一笔钱打发了后他证明了感情的确是个屁,一万块就让一个还寻死觅活的人就可以不死了,后来他又找了好几个,这几次他连钱都不用付,因为人比他玩的还凶,上床就是一个双方满足的事,身体都满足了还纠结什么。一个月两个月的情侣关系,床上‘宝贝、DALING、我爱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分开后,‘贱货、垃圾、死b样’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崔霄鹏见识了他所在的这个圈子,知道这个圈子里的规矩欣慰著。原来这是一个不需要负责,不需要较真的圈子。

  
  然后他认识了马青,马青和他一样是个不幸的人。但马青和他最大的不同在於他陷在泥沼里还挣著脖子往上挺,马青不玩,给钱他不玩,给感情他也不玩。马青很猛然地又把他这个规矩打翻了,原本他也就是想把马青带上床就完了,让马青成为他青春印迹中我干过XX个的其中一个就行了。

  
  可马青这家伙比泥鳅还粘滑,比臭石头还死硬,一次两次十次几十次吃瘪吃出惯性了,崔霄鹏的瘾也越来越大,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早栽进去了。对马青痴情后来就好像是一种信仰,他被马青迷住了,马青虽说长的不错,离尤物还差的远啊,身上瘦得没有几两肉,脾气还大的惊人,越是这样,马青每一分骨头里透出来的东西越吸引著他,原来自己还能有感情,原来他也可以为了一个人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可马青和他预料到的一样也栽了,栽的还特惨,照他的性格看到马青灰溜溜地被肖锐甩了,他应该高兴地迎上去,一句你眼瞎了,明知道是这个结局还努力个屁,可他说不出,那些艰难的日子里,马青依然笑著,骂著,蹦哒著,撒欢著,他知道马青笑得畅快不代表他内心没有淌著血,可马青好歹还笑著。这样的马青让崔霄鹏也越陷越深,他知道他为马青付出了那么多,就一个字,值。马青值得他那么做。

  
  他和马青像朋友一样交往了近半年时间后,经不住他一再逼著马青,马青说大崔我想再信上一次,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多,但我会把剩下的给你,有多少给多少,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这段时间度过去。听了马青的话,崔霄鹏激动的好几个晚上睡不著。可就在他要为了这种信仰终於可以升华而欢欣鼓舞的时候,马青又跑过来说,他有可能要结婚了,还是和那个扔了他的肖锐的妹妹。这感觉比他挨了三巴掌捅了三尖刀还他妈的难受。



  
  马青说能不能等他一、两年,如果一、两年后他还要他,他会跟他一辈子,做牛做马都跟著他,如果不行,就别在他身上费功夫了,天下好男孩多的是。
  
  可崔霄鹏等不了,他已经等了三年。再为了马青的一句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话再等上几年,他会疯掉,就他自己知道的就有好多人无可奈何的走进了婚姻就再也走不出来,他没法去赌一个两、三年后不知道什么结果的承诺。

  
  所以为了三年多痴傻的付出,也为了心里所有的不忿,他把马青绑在床上,看著马青在他身下哭喊痛骂,用两条还能蹦哒的腿朝死里踹他,可事总归是成了,马青骂的再凶喊的再厉害也抵不过一个压抑了好几年的猛兽,身体不是大脑,身体和大脑走的是两条线,看著马青一次一次也能被折腾到高潮,崔霄鹏觉得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以为他和马青已经水到渠成了,上床是必须也是非做不可的事,他总以为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下半身都满足了,上半身还有什么可别扭的。只要他和马青的身体结合了,心灵迟早也会跟著靠近。可马青别不过来,像个死人一样不吃不喝,再也不跟他说一个字,崔霄鹏无路可走了,最后他只能拿著那些一时兴起拍下来的录像去找肖瑾,告诉肖瑾马青做不了男人,跟他结婚没用,马青得被男人压著,被男人干著,让她趁早死了心,想结婚找别人结去------

  
  他喜欢马青,却一点也不懂马青。看著那个萎顿的缩在床角什么话也不说三天不睡觉只是看著桌上剩下的那截绳子的马青时才知道他和马青真的一点机会也没了。
  他知道经过了肖锐能让马青重新碰感情得要多大的勇气,那几乎是他仅有的对感情的希望了,可没想到的是马青的心刚刚开始愈合了,就被他连整张皮都揭掉了。
  
  听著崔霄鹏半哭半笑的声音,肖锐的心揪在了一起打哆嗦,痛倒是哪里都有,头皮发麻、手脚僵硬,四肢冰冷,好不容易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抖抖索索好半天才点著放进嘴里吸了一口。他想骂,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他想揍,可一点劲也使不出来。

  “知道吗?你给了他一巴掌,我给了他一棒子,后来他说不怪我,说就当还帐吧,反正他也习惯了,欠了那么多,索性就这么还了,以后再也用不著欠人了,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结婚了。”

  马青就这么结婚了。
  
  肖锐离开崔霄鹏家已经是傍晚了。
  崔霄鹏没有守约去酒吧接阿北,他和肖锐坐在地上说说哭哭,哭哭说说,说他是在一个酒吧里碰到马青才知道他和肖锐掰了,马青又去酒吧找工作,还问人家能不能管吃住,酒吧说不招人,马青又说不给工资也行,管吃住就可以了,后来他硬把马青拖了回来,没几天马青就跑没影了,等再找到他,他在一个饭馆里端盘子,从早到晚11个小时,睡在饭馆后面的小隔间里,里面跑著老鼠和蟑螂。说马青自从离开肖锐就没怎么哭过,该玩该笑跟个没事人一样,每天晚上就在本子上写,第二天再烧,写写烧烧,日子就过去了,说马青不管搬哪都抱著他那个宝贝滑板,却从来不滑,说马青看到肖瑾生了儿子,大家让他抱一抱,马青被那孩子吓得跳得一丈远,说马青是在马晨一岁了之后才重新开始跟他说话的,还说他真丨他妈的谁也不计较了,感情是个屁,抵不上马晨的一罐奶粉重要。

  
  崔霄鹏对著肖锐说说闹闹,啤酒瓶撂了一串串,然后就是你骂我混蛋,我骂你渣子,骂来骂去俩个没跑掉都是混蛋渣子。
  吐了三回,肖锐终於觉得清醒了点,也没管那个醉得不成样子躺在地上大喊大叫的崔霄鹏,离开了崔霄鹏漂亮的小别墅,打了车,转了几圈,最后他坐在当年常和马青跑步的小花园的石凳上看月亮。

  
  月亮很大很圆,天越来越冷,马上就要进入寒冬了。他知道当年马青一定也坐在这里看过月亮,睡在这里也有可能。
  
  肖锐掏出口袋里的钱包,把钱包最里层夹著的四张电影票拿出来凑到眼睛上一张一张的看,这几张电影票是当年他从马青的黑皮本子里拿出来的,为什么要留下,他说不清楚,这些年除了更换钱包,他也从没有把那几张票拿出来这么仔细地看过。可现在他想看了,眼泪糊了一脸什么字也看不清楚。




  然后就是肖锐握著那几张电影票坐在花园里冷笑。肖瑾结婚了,看了那种马青和崔霄鹏在床上的那些东西她还能和马青结婚,这得有多大的勇气,要忍多少的怨气。

  
  那个从小怕这怕那娇滴滴的肖瑾能有这个勇气?那个从小眼睛里就容不得一点沙子的肖瑾能有这个勇气?
那个小提琴考级都要保证一次就过自尊心强得不能再强的肖瑾能忍下这股怨气?那个身后有一群追随者随便哪个提出来也不比马青差、更别提那个对她死心蹋地的王海伴其左右的肖瑾能忍这常人难忍的怨气?

  肖锐了解肖瑾,太了解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肖锐离开了公园,走了不到一刻锺,就到了当年他和马青住的302,也是马青后来和肖瑾的家。
  开了门进去,房子黑乎乎的,肖锐开了所有的灯,看著这似乎多少年都变不了的家俱发呆。同样的东西迎来送往了多少人,以前是肖锐和马青,后来的肖瑾和马青。肖锐盯著这套早就烂熟於心的房子两眼发直。

  
  肖瑾和马青结婚似乎就没置备什么东西,沙发电视全是旧的,甚至那张双人床都是旧的,他记得肖瑾当时好像说什么大家都刚工作,能省还是省点好,以后再慢慢的买。说的真丨他妈的在理。马青没有钱是不错,肖瑾有没有钱,他妈能不能置得起女儿的嫁妆,肖锐可是一清二楚。

  马青真的能在这张和哥哥打过滚的床上再和妹妹继续打滚?
  
  进了卧室开了衣柜翻了半天,又到卫生间翻了半天,再到那天把马青打翻的电视柜的柜子翻了翻,翻到最底下的柜子时一个东西掉出来看得肖锐发了怔。
  把那个没有包报纸的滑板拿出来,帆板海滩,鲜艳如新。肖锐只觉得一股腥咸的东西冲上喉管,靠在柜门上闭著眼好半天才把那口东西用力地咽了下去。
  
  ------你别以为他还喜欢你,做梦去吧,马青多聪明一人,心里明镜似的,谁值不值得,他看的不比你我清楚。
  
  ------马青不管搬哪都抱著他那个宝贝滑板,却从来不滑。
  
  抱著滑板坐在地上,肖锐明白崔霄鹏说的对,马青真的谁也不爱了,也不爱他肖锐了,因为他搬走了所有他和马晨的东西却把这个滑板留下了,因为这块滑板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因为这块他曾经最爱的滑板把他的肋骨打断了。

  
  在房子坐到了晚上十点,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两个家里打来的未接电话,肖锐先进了浴室把脸洗了洗,又找了些药把脸上好歹擦了擦,然后关了门回家了。
  
  等肖锐进了家门,肖母正看著电视,看见肖锐脸上的伤愣了一下,“脸怎么了?”
  肖锐摸了摸脸,“昨晚喝多了点,碰到隔壁桌子有人打架-----”隐约著这个理由多年前也用过,那天,他和马青打了一架,后来有了他们的第一次。
  
  “来我看看。”
  肖母进去拿了一个小药箱出来拉著肖锐要抹药,肖锐忙拦著,“没事,药我上过了,豆豆他们走了?”
  “走了,你说这孩子待在这里近十个小时,怎么我就没听他问一句妈妈去哪儿了?”
  “可能他跟马青亲吧。”
  “再亲能比妈亲。”
  肖锐没吭气,倒了杯水端给他妈。“还有吃的吗?酒喝太多了,一天吃不进东西,这会倒饿了。”
  
  “有,马青做的菜还剩了点,我给你热热。”肖母站起来进了厨房,肖锐进去先把崔霄鹏的那身衣服换掉,换了身运动服出来,肖母早把饭给他弄好了,“以后酒能不喝还是别喝太伤身了,快吃吧,马青做的排骨挺地道,你没吃过吧?”

  肖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一样的焦香油厚。
  
  你丫哪学的,跟那个望月楼的大厨有的一拼。
  一拼?三拼他都拼不过我。
  自卑吧,内疚吧,就你做的那也叫饭。
  肖锐。肖锐。你念经呢。肖锐你的名字真丨他妈的好听。
  晚上肖锐做了青椒肉丝,拍黄瓜,骨头汤
  晚上给肖锐做了烧鸡翅,素炒,还有丝瓜汤。
  
  排骨卡住了,像块胶皮怎么样都嚼不烂咽不下,肖锐把手撑在额头,埋下脸来,擦完了左眼还有右眼,擦完了眼睛还有鼻子。
  “小锐,你怎么了?”
  接过母亲手里的面巾纸,肖锐连一句‘没怎么’都说不出来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死死地锁著门,任凭母亲追问的声音一连声地砸在门框上


小马快跑!---40

  马青毕业后一直供职於一家实力挺强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小职员。照说他进公司四年怎么都算是老员工了,和他一同进来的不是升为部门经理就是已经出去单干了,可马青始终守著他的这份工资不算太低但也决过不上什么太高端生活的工作本本份份,也并不是没机会,可那种动辙上这里跑那里有时候出国就得一个月的差事他没法做,以前肖瑾在的时候,他没法做,现在肖瑾不在了,他更没法做。

  
  每天早上起来给马晨做饭送他上幼儿园,再骑车去公司能保证不迟到就算不错了,公司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刚刚27岁的马青就已经有一个三岁多的孩子,除了感叹马青结婚太早,这么好的胚子早早已为人父,让那些还有点想法的大姑娘们天天抱怨再上哪去找这么一个长得又好又顾家爱孩子又会做家务还不在外面胡搞的好男人。所以,有时候马青早走一会儿,或中间溜出去一会也没人打小报告,大家都知道那一准又是马青那宝贝儿子有什么事了,还有那些已经有孩子的大姐大妈大婶们更是把马青当成了宝贝一样痛著,现在哪还有肯和他们交流育儿经验的男人哪。

  
  早早弄完了手里的一份几十页资料,马青把东西传给助理校对打印去了,自己闲的没事,上网搜了一圈,昨晚豆豆说要一种什么他看的《奥特曼》碟片里面胜利队的基地。听豆豆描述了半天,又被他拉著看了一集奥特曼,马青总算明白了那个东西是什么。去了他常给豆豆买玩具的那家店看了,竟然没有卖的。回来后豆豆闹了整整一个小时不睡觉,说院子里他新认识的小朋友就买了一个多么好多么好的。马青被闹的没办法,说要不然网购一个马晨才同意,后来又缠著他问了半天什么叫网购,让马青从电话线说到网线,还把电脑打开让他看,后来问题越问越多,把马青都问的没词应对了,给了一巴掌马晨才算消停了。

  
  
  上淘宝查了几个网店都没有,马青打了电话问他隔壁办公室经常在网上给他女儿买东西的赵大姐,没一分锺,赵大姐传给他一个网址,马青上去一搜,果真有,但要三佰多,一个小孩的破玩具要三佰多,差不多是豆豆半个月的托费了,马青看的直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轻易答应马晨了,坐在电脑前无可奈何地看著那个玩具的说明,又阴著脸在肚子里骂了足有一串子的脏话,关了网页又去楼下的张大姐那里取回了大姐帮马晨织的毛衣毛裤。

  
  马晨的毛衣毛裤以前都是买的,后来听那几个妈妈们说买的毛衣小孩穿了不好,不保暖,而且现在东西谁知道里面说是羊毛掺没掺其它东西,据说棉花里面还有掺死人毛发的。马青厚著脸皮求了一次,张大姐倒也爽快,说只要把毛线买来就行,想织什么就织什么。马青取了毛衣,把张大姐感谢了好一会儿,还硬给张大姐塞了一张楼下甜品屋的免费券,重新上了楼一看时间快五点了,犹豫了一下,又打开那个淘宝网站咬咬牙把那个破基地买了。

  
  现在的孩子可一点都糊弄不了,要不就狠了心不答应,答应了又不兑现,他可真就记住了,以后非拿这来说事不可。
  
  看看到了点,马青给办公室的助理使使眼色,告诉她他得回去接孩子了,小助理做了个鬼脸,从桌子里摸出一包巧克力扔过来,“可别忘了给豆豆说是他平平阿姨给的啊!”

  马青接了巧克力应了一声,三步并做两步下了楼,骑上他的自行车就窜了。
  
  幼儿园五点半开园,每次站在门口等老丨师叫小孩名字时,马青都能看到马晨背著手坐在小板凳上目不斜视乖乖地等著老丨师叫‘马晨,爸爸来接你了。’马晨就会装做才看到他的样子笑迷迷的一晃一晃的跑过来跳到他怀里,有一次公司实在走不脱,等他到幼儿园时小班就剩马晨一个孩子了,马晨伸著脖子盯在门口,看到他来赶紧坐好再装做没看到他的样子,马青自己从小没少吃苦,可马晨就那么一个举动他就受不了,所以再忙,哪怕顶著扣工资的风险他也会按点来接马晨。




  
  接到马晨果真还没问他今天在幼儿园表现怎么样,马晨就扯著马青的衣服问,“爸爸,那个-----”马晨估计是把那个词忘了,急得瞪著眼睛鼓著小嘴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看的马青直乐,“什么呀?”

  “就是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基地,你------你网了没?”
  
  马青笑的眼睛都没了,把马晨一抱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当然网了,今天和小朋友生气了没有?”
  “生气了。”马晨撅著嘴,“童童说他有酒窝,我没有,我难看。”
  “谁敢鄙视我们家小帅哥,明天你去给童童说你有双眼皮,他怎么没有,他也难看。”
  “好,那我明天就去说他,童童眼睛最小了。”
  
  马青蹬上车子正要走,马晨突然拉了拉马青的衣服小声说了句,“爸爸,坏蛋。”
  马青转过头来,果真看到肖锐手里拿了一个很大的玩具盒子就站在幼儿园门口。
  他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其实马青有好久没见过肖锐了,这两个星期回去看肖母,肖锐都不在,一次说是去喝酒了,一次说是单位加班,碰不到肖锐让马青著实轻松了好大一截子,也能踏踏实实的好好陪陪肖母说一阵子话。

  他现在跑到这里想干什么?
  
  马青回过头来把车子一蹬,“豆豆坐好,爸爸要出发了。”跟本不管肖锐的笑脸赔得有多难看自顾著骑上车子走了。
  听到马晨在身后扭来扭去,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叨叨什么。马青拍了马晨一下,“坐好,乱扭什么,当心摔下去。”
  “爸爸,你说坏蛋手里的东西是不是给我的。”
  “不是。”马青没有好气说了一句。
  
  马晨心里难受地嘀咕了一句,“我看到了,那里面是个红色的汽车,可大了。”
  “豆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他给你什么都不能要,听到没有。”
  “可是,上次在王奶奶家,他给我吃东西了还给我买了一个和丁丁一模一样的枪。”
  “回去就给我扔掉。”
  “呜----呜-----呜,枪又没坏,为什么要扔,你不是说不能浪费吗?”听到身后马晨哭了起来,马青不由的心软了,伸了手拍了拍后面的马晨,“行了,乖儿子,不扔行了吧。枪就拿著,下次可不能再乱要东西了。”

  
  到了楼下锁了车,马青把钥匙给马晨,“豆豆,爸爸上次教你开门还记得不。”
  “记得。”
  “自己先开了门进去,爸爸到门口买袋米,一分锺就回来了,记住可不能把大灰狼放进家了。”
  
  “好,没问题。”看著马晨雄纠纠气昂昂背著小书包上了楼,马青快速地冲到院门口的便利店里拎了袋米,付了钱,又快速地跑上了楼,敲了敲门,等门一开,马青做了个鬼脸一下子跳了出来,“铛,铛,铛,铛。”铛还没铛完,脸一下了僵掉了,“谁他妈的让你进来的。”

  
  肖锐被马青那一脸吓唬马晨的表情怔的想笑不敢笑,要憋又憋不住,只能尴尬地赔了个笑脸,“我比你们早到,我打车。”瞅到马青手里的米,赶紧去接,“给我吧,我来拿。”

  看到肖锐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马青一下了暴发了,把米往地上一扔,“你丨他妈谁啊你,说人话你听不懂是吧,这是我家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想进就进想来就来,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呀,真够不要脸的你。”

  
  肖锐脸青了,想伸手拉马青,手刚伸出去,马青的视线也恶狠狠地跟著扫了过来,肖锐赶紧又把手缩了回来,估计他要真敢碰到马青手上,马青真能一刀子把他的手砍下来,“马青,你听我说?”

  
  “说什么,你想说的早说了,我早就听的很明白了,能不见就少见不是你说吗?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说了一个字没有,我挥了你一拳头没有,都没有,我就求你离我远远的,说话算点数,别尽当放屁听响声,我惹不起你我躲还不行吗?回你家没办法,该尽我的孝我尽,该尽的义务我尽,比你尽得还好,我就求你离我远远的,这都不行吗?”

  
  肖锐一肚子话被马青堵住了说不出来,看著门边上吓得只露了一个头的马晨,肖锐小声说了一句,“我总还是马晨的舅舅,看他总可以吧。”
  
  要是有把刀子,真想一刀子把这畜生一劈两半。马青狠狠地瞪著肖锐,瞪著瞪著,整个肩也耷拉了下来,头也慢慢低了下来,把米从地上拾起来,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厨房。

  肖锐跟在马青身后也要进厨房,厨房的门‘怦’的关死了,差点没拍他鼻子上。
  
  肖锐回来头来,见马晨还躲在卧室的门口探了个头,肖锐拿起一进门就放在门边柜子上的那个大摇控汽车,把盒子拆了,把电池装上,一拉手柄,红色的大吉普轰轰轰一溜烟绕到了马晨的脚边,再转了个圈又跑了出来,把马晨看的眼睛滴溜溜地跟著小车转,脚底下也不自觉地跟著小车跑起来。肖锐见状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把摇控递给马晨,“豆豆,你来试试,看它听不听你的话?”

  
  马晨看了看摇控再看了看关得紧紧的厨房的门,向前走了一走,一想到爸爸不让再要他的东西的交待,赶紧又退后了一步。
  
  肖锐赔了半天的笑脸僵住了,又按了按摇控上的另一个按扭,车上的门慢慢打开了,马晨看得眼睛都瞪圆了,踮著脚伸著脖子努力看却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肖锐一见没治了,突然拿著遥控乱按,“哎,这门为什么不灵了,是不是哪里坏了,豆豆你会修吗?”
  
  马晨到底是孩子哪经得起这种引诱,三步两步跑过来,抓起摇控按了起来,“我会修的,我的玩具坏了就是我自己修的。”按照肖锐刚刚按的那个位置按下去,门果真又打开了,马晨高兴极了,“看到了没有,是不是我修好了。”得意的拿著遥控指给肖锐看。

  
  肖锐乐了,见马晨敌意小了点,又把车上的其它功能挨个给马晨演示了一遍,把马晨看得又惊又叹,眼见著马晨快被俘获了六、七成,肖锐赶紧趁热打铁,“豆豆你们班里有没有小朋友做错事啊?”

  “有啊?昨天中午睡觉我旁边的眯眯尿床了。”
  “那她是不是坏蛋呀?”
  “不是,老丨师说,每个小朋友都会尿床的,你是不是也尿床了。”

有人为轻浮的爱丧命,


有人为深沉的爱熬著。


小马快跑!---41

  等马青端著饭菜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趴在地上,大的叫著拐弯拐弯、撞了撞了,小的拿著遥控挤眉弄眼手忙脚乱操纵的场景。
  
  马青心里面的那个火是蹭、蹭、蹭的往上冒,重重的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一搁,就吼了起来,“豆豆你在干什么呢,还不洗手吃饭。”
  
  一嗓子喝过去,马晨吓了一跳,看到饭桌跟前的马青脸黑著,眉毛皱著,马晨飞快地把手里的遥控藏到身后,小脚丫还在往正跑著的摇控汽车那边挪,想把汽车也挡著,两只眼睛还惊慌地看著马青,生怕马青冲过来让他把东西扔出去。

  
  不知怎么的,马青最见不得马晨这种被惊吓住的目光,原本让马晨把手里的东西扔掉的想法也没了,心软了,一肚子的火焰也一点点熄灭了。
  “洗手吃饭,想玩了吃完了饭再玩。”
  马青说完看那个小东西还那样看著他,似乎不怎么相信的样子,马青没办法只能把口气放缓又说了一遍,还加上了一句爸爸又没怪你。
  这回那张小脸一子笑开了,小心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边往卫生间走还留恋地往回看,看的马青没有半点脾气,再看看那个还半趴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肖锐,马青没好气地在肚子里骂了一句‘死祸害’。

  没有答理肖锐,马青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等马晨过来爬到凳子上坐好,马青给马晨装了一小碗米饭,又把鸡汤拌进饭里,再弄了一些菜,把碗递给马晨。
  马晨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偷偷看了一眼马青,马青面无表情,再偷偷看了一眼还站在客厅里的肖锐,肖锐给他做了一个加油吃饭的动作,马晨轻轻碰了碰马青,“爸爸,咱们不叫舅舅吃饭吗?”

  舅舅!马青差点没让嘴里的米饭呛死,不久前还坏蛋坏蛋的这会就成了舅舅了,一个破汽车就把小崽子收买了,他这个傻儿子还真好骗,刚想板起脸训马晨,马晨倒先开了口,“让舅舅吃饭吧,舅舅说他做错事改了就变成好人了,咱们让他当好人吧,。”

  马青被马晨噎著半天说不出话来,还一点脾气发不出,只能把马晨的碗用力一墩,“在幼儿园老师给你说了吃饭能说话了吗,哪来的那么多歪道理,赶紧吃饭!”
  马晨嘟起了嘴再回头看看肖锐,肖锐又给他摆了摆手让他快点吃饭,马晨委屈的眼睛里一下冒出了水花子,吃饭说话是不对,可舅舅说了要他当奥特曼拯救他的。
  那挂在脸上的两滴泪和马晨鼓著睡不吃饭的样子气得马青两眼冒金星,也没回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想吃就自己动手,还等著别人送手上去侍候你啊。”
  肖锐听到马青发话了还真去洗了手,进了厨房自己盛了一碗饭出来坐下了。看著那两个一个高兴一个气愤的脸。尊严是个屁,肖锐吃著碗里的米饭不停地给自己打著气。

  吃完饭,肖锐抢著要洗碗,因为马晨一直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著肖锐,似乎自己真是英雄出世拯救生灵似的,马青也不拦著,想洗就洗,能省点力气还不好。
  把马晨硬从肖锐身边拽出来,陪著马晨玩了一会,看马晨实在困得不行还要强撑著玩那车,马青也没客气,把马晨一拎,拎到浴室给马晨洗了,等他在床上睡著了,马青出来看到肖锐还坐在沙发上,马青头发都立起来了,这死皮赖脸的东西,他还不走到底想干嘛?

  马青一刻也没犹豫冲上去拽著肖锐的胳膊就往门外拉,声音也不敢放大,就只能压著嗓子咬牙切齿,“你丨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你外甥都睡了,你这舅舅还没当够吗,想当每周星期天回你家过瘾去,这里没你的事,你到底想赖到什么时候?”

  “马青,对不起!”
  “滚。”
  “真的对不起!马青!”
  马青把手松了,他可没功夫跟这种人在这浪费精力,他还有一大堆马晨的衣服要洗呢,还有几个锥子找来的私活要翻译呢。马青用手拍拍肖锐的胸口,再指了指自己胸口,“你对不起了,我听见了,你道歉了,我接受了,现在可以请您走了吧。”




  看到马青一点不能通融的样子,肖锐急了一把抓住马青的手,“我也不是想干什么,崔霄鹏那样对你,你不也原谅了他,现在你不一样也能接受他的帮助关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带豆豆挺难,这房子太潮了对豆豆也不好------”

  “你丨他妈的乱放什么狗臭屁,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划脚了,还不赶紧给我滚。”
  不等肖锐说完,马青猛的一下拉开门,抬脚就把肖锐蹬了出去,“呯”的一声狠狠地把门关上了。
  靠在门上马青心扎得生痛,这孙子竟然敢提崔霄鹏,谁都能和他提崔霄鹏,就是肖锐不配。
  那绑在床上三天三夜的侵犯就像是场恶梦一样,肖锐在临走之前才说出口去美国,连个缓冲都不给他,更别提他一直以为肖锐是喜欢他的,没想到他还真傻的挺天真。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原来他在肖锐面前失去的不仅仅是争取的权利,不是最后倾其所有最后一搏的希望,他失去的是尊严,是平等,他没有要求肖锐给他平等,肖锐自然不会给予他。他知道那一年肖锐根本没有把他当回事,
不管他怎么付出,怎么争取也还不够。他错过了,长记性了,再也不会那么犯傻了,原本以为自己在肖锐身上丢了尊严,崔霄鹏又慢慢帮他找回来了,可没想到这次丢得更彻底,他再怎么求崔霄鹏,崔霄鹏还是像个疯子似的一次一次扑上来,除了自己,这世上谁会把他当盘菜,谁会把他当回事,谁会把他的想法当想法,把他的委屈当委屈。

  肖锐,肖瑾,崔霄鹏,哪个不是一样。
  自己千方百计努力忘掉的事情,肖锐竟然还敢拿这事来给自己找借口,当初自己怎么熬下来的,自己拼了命也要忘掉的东西,肖锐怎么敢又这么随便的把那些事情提出来。

  马青永远忘不了肖瑾是如何拿著手机里的东西来威胁他的,他也从没想过一向亲切和善的肖瑾会那么自私,一句你和我哥哥也这么过吧,是不是在那套房子里,你们一直就是这种关系,这样更好,和你结婚再合适不过了。一句话就把他打进了地狱。

  
  滚吧,滚吧,全他妈的滚吧!帮助?关心?你们帮一下,关心一下,不够我付出一辈子的,高兴了清高一下付出一点,不高兴了碰到自己利益了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老子的生活自己把握,以后谁也别来给我胡言乱语。

    站在门外,肖锐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把掌,他怎么能在马青面前提崔霄鹏呢,他这么多年的书真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可他当时真的有点语无伦次了,从见到马青开始就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两个人关系拉近点,结果一慌张他就选了一个最愚蠢的途径。

  知道马青是不可能再给他开门的,再敲门也不合适,肖锐只能打了车回去,上楼的时候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估计他妈已经睡了,肖锐心里踏实了一点,没想到掏出钥匙开了门,就听到客厅里低低的电视的声音。

  “妈,你怎么还没睡?”
  “就睡,你去哪了?”
  肖锐想了想才说,“我给马晨买了个玩具,给他送过去了。”
  “噢,这么晚?”
  肖锐心里有点不踏实了,“再逗他玩了一会儿,今儿马晨不叫我坏蛋改叫舅舅了。”
  “这孩子。”肖母轻轻笑了几声。
  
  肖锐刚要进浴室洗澡,肖母突然叫了他一声,“肖锐。”
  “妈,有事啊?”
  肖母的嘴动了几下,笑了笑,“没事,以后晚上早点回来,现在晚上治安也不好。”
  “好。”肖锐答应了进了浴室,总觉得他妈好像知道什么事情一样。


小马快跑!---42

  时间过得很快,肖锐从美国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他的工作还在实验室里,工作比较枯燥,反反复复,几天出不来一个结果也是常事。
  中间肖锐去上海出了趟差,竟意外地碰到了郑杰,巧不巧的他们竟参加同一个会议。
  要不是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郑杰传了个纸条过来,‘我是郑杰,还记得我吗?’肖锐简直不能相信这个戴了一幅眼睛,已经头秃肚翘一身油水的男人就是当初他暗恋良久清清秀秀的郑杰。

  开完会后,俩人相邀吃了饭。郑杰现在是一家生物制药公司一个部门小头目,简单回顾过去后,就透出了现在志得意满的状态,席间郑杰还掏出了钱包里的一家三口的照片给肖锐看,并指著中间那个女人说,‘还记得她吗,和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她可还老惦记著你呢!还说你当时送我的那辆车模太震了,可惜让我们家的淘气鬼就给拆成零件了。’然后指著旁边那个胖胖的小子得意的介绍,‘这就是我那儿子。’

  你呢,结婚了吗?
  结婚了吗?以为玩上几年还能结婚的理论不就成形於暗恋郑杰的年代。为什么至今还没玩够,还是早就玩过了火。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欢的人?肖锐用力地盯著郑杰。郑杰一身黑西服白衬衣花领带坐在对面,一脸和善,陌生的都有些僵硬。郑杰比自己小两个月,算来也是不到三十的人,可这个人就是自己当年喜欢的哭天抢地的人,要不是那个纸条,他甚至认不出他来。

  喜欢到底是什么?
  那些久远的他快拼不起来的记忆里,郑杰无疑占了大多数,在他一次次在马青身上驰骋的时候,郑杰在和马青重迭、对比、替换,如果当初换了郑杰会怎样,如果在身边努力想要拉近关系暗暗喜欢自己的人不是马青而是郑杰该怎么办?

  马青不是郑杰。郑杰在他心里是那么一个美好的存在,知书达礼,学习好,懂礼貌,每次想到这些,他就会把马青的满嘴脏话,不拘小节,没有气质的缺点无形的放大。如果换了郑杰会怎么样,会不会到了最后一刻也不想告诉郑杰他要去美国,把时间耗到底了,把马青使用完了,然后说我要走了,你也可以走了,会不会不管不顾知道马青可能没地方住没钱花也当作他有地方住有钱花,如果换成了郑杰会怎么样?

  
  肖锐看著桌对面的郑杰,看著他大口的吃肉,爽快的喝酒,笑的时候高声的笑。如果他没有变成这样,还是十几年前那个清秀的少年该怎么办。会不会没有现在这么镇定,还会有当年那些心跳,小心翼翼也要呈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努力了再努力,肖锐也没法想出来当年那个清秀的少年到底什么样,清秀在那个地方,好又好在哪里。
  知书达礼、文质斌斌虚的成不了一个点,怎么也拼凑不起来一个具体的形态,似乎轮廓还是那个轮廓,脸颊变小,头发变多,身形变瘦,可当马青的脸一次又一次套在郑杰的身上,手里拿著一个红绒布袋拼命地往他手里塞,哭,笑,都那么具体时候,那个马青或是郑杰的脸哭著在他面前喊,‘说呀,说你喜欢我,说呀------你倒是说呀------’

  肖锐觉得自己真的有被汽车扎过死了一般的感觉。头晕目眩,不能自控。
  他知道他有喜欢的人,远在去美国之前就有了,只是他强迫著自己不承认,他知道郑杰在他心里是个什么人,他就是一块厚厚高高的墙,让自己能躲在他身后心安理得地否定自己内心的墙。

  郑杰在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什么才是爱的时候就已经遮掉了马青头顶上所有的阳光。马青再怎么努力也不行,马青所有的好他都视而不见,就是到了最后心里的不舍那么明显,喜欢和爱已经要破体而出,就因为马青不是郑杰,所以喜欢了也当做没有喜欢。

  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对马青那么狠,动起手来那么狠,说出话来那么狠。他知道他为什么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追根就底,模棱两可就当成事实了。
  马青和肖瑾,马青和崔霄鹏,马青和自己,不管哪一个拉出来都破绽百出,可他就是看不见,非要把已经知道的自己认定的就当成了事实。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他在怕,因为他喜欢马青,这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事实,也是一个他无力承担的事实,因为他不仅喜欢马青,还把马青抛弃了,他只有狠起来,才会认为自己没有爱著马青,才能逃避内心的煎熬。



  他是真的爱著马青!看著眼前像个陌生人一样的郑杰,听他嘴里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那些过往的同学他们的人生,谁离丨婚又结婚了,谁升官了,谁发财了,谁谁生病了拖累了一家人。听著这些,肖锐心里在想一名字。肖锐知道在美国的那些年,他不敢提不敢听马青名字,王海还有母亲每一次来电话只要碰到一个马字,他都能让他们岔过去,他不敢翻一下钱包里的四张电影票,不敢想像一下马青每一年怎么变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甚至醉酒醒过来他们都嘲笑他喊著一个人的名字,他也能咬死不承认。可马青早就像刀刻斧劈一样嵌在了他的脑子里,潜进了他的骨髓里。他曾用他两年的积蓄买了一辆车模表达自己对郑杰的爱慕,可对马青他做了什么?

  他就那么把他爱著的马青扔掉了。像扔一个破烂,不管他死活就那么的扔掉了,连他求著要等他都不愿意。然后再用几计重拳把他打得体无完肤。
  谁能给自己的行为买单呢,生活是一个牙尖嘴厉的妖怪,两眼雪亮的等著看人们出错,然后张开血喷大嘴把人一举吞没。
  
  肖锐硬著坚持著等著郑杰吃完喝完、再看著那个他曾经喜欢过又那么深刻地影响过他的人坐进他的私家车里驶进了车流中,看著一切过往像车流一样快速的来来去去,所有的一切悲凉的那么的让人想哭。

  慢慢穿行在上海的大街小巷,肖锐一家瓷器店挨著一家瓷器店寻找,没有。那些高档的精美的泛著柔和光泽的瓷器里没有那个他想要的做工粗糙奔腾的小马,那种粗糙的工艺登不了这些大雅之堂,那个小马在他追求前途的时候丢掉了,又在他为自己过失推脱的时候砸碎了。他记得当年的那匹小马只要五块钱,五块钱少得不让人多加考虑,他轻易的掏出了他的钱包,也轻易地掏出了马青的心。

  一张飞机票肖锐去了景德镇,还有哪个地方有景德镇的瓷器全呢。肖锐不觉得自己疯狂,他早该这么疯狂了。
  从上海回来后,肖锐并没有去打扰马青,偶尔下班早了,去马晨幼儿园门口远远地看著那父子俩笑的一脸畅快似乎比把马青重新弄到手更让他觉得踏实。因为他知道马青和马晨在一起是真的高兴快乐。他相信马青活了这么多年,也没真正快乐多少天。现在他快乐了,如果生活加进他,整个局面会变得混乱不堪,马青也会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负担重重,那么他何苦还要打破马青不多的快乐。

  马青依然会每个周末带马晨过来看母亲,计算著手里的钱买著高档的营养品,一来就抢著把所有能看到的家务做了,好像就是专门来干活的一样,整理屋子,清洗抽油烟机,洗刷浴室,再把肖母近一星期的菜分类洗好放进冰箱里。

  肖锐总会把他们迎进门,听到那声别扭的哥再听听马晨一声稚嫩的舅舅然后找出不同的借口出去。
  肖锐认为这就是他和马青今后最好的关系。因为这肯定也是马青所希望的关系。马青有马晨就够了,而他,只要在旁边看著就够了。
  至於马青和肖瑾,虽然结果已经半隐半现,可隐隐的肖锐害怕去揭破那层关系,似乎揭破了现在这种难得的平衡也就打破了。


小马快跑!---43

  从上丨海回来后肖锐一直打算买辆车,看著天越发的冷了,母亲每天上班还要坐两站公交车,虽说不远,但母亲不比从前,自小瑾出事后身体时好时坏,尤其是精神大不如从前了,记性差了脾气也怪异起来。前两天下班回来时还让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蹭了一下,虽说没伤著,但也把肖锐吓得不轻。

  
  和王海约了趁中午吃饭的空去他介绍的朋友那里看一下,王海的朋友做的是别克的经销代理。肖锐对真车比不上对他那些车模来的兴趣高,在美国一辆二手的福特开了五年,被周围一圈人耻笑了一遍他也没费功夫换一辆。

  
  在卖场转了一圈,听那朋友推荐了一款黑色的君越,肖锐觉得还行,正准备上车试一下,手机响了。
  肖锐看了看号码不认识,接起来,里面是一个挺陌生的男声,“请问是肖锐吗,我是肖瑾的朋友,能不能出来坐坐?”
  
  “谁呀?”看到肖锐脸色不对,王海扔了手里的烟走过来。
  “海子,车你帮我试试就行了,如果觉得可以,就帮我敲定了,我有事先走了。”
  王海一听急了,“你以为这买菜呀,我帮你定,定得了吗我?这么一个大件。”
  肖锐拍拍王海的肩,“哥哥这回就听你的意见了。”
  说完跑出店冲到路边打了辆车就走了。
  男人定的地方是个城南的一家星巴克,路上堵得一塌糊涂,等肖锐赶过去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晚了差不多整整二十分锺。
  冲去还没顾得上打那个男的电话,问他坐哪个位置,肖锐就看到里面似乎有人起冲突,再定睛一看,肖锐一下急了,那穿著黑夹袄的不是马青是谁。
  马青正抓著一个跟肖锐差不多高的男人的衣领,前后摇晃著,男人脸涨得通红在掰马青手腕,嘴里还在不停地喊,“冷静点,冷静点。”
  “冷静你妈的蛋,孙子,你再敢张嘴放臭屁,看我敲不敲掉你满嘴牙。”马青骂著就把男人往墙上顶,男人毕竟比马青高壮,使劲一搡,马青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地上。

  肖锐见状火一下升起来了冲过去一把抡开那个男人。“你丨他妈的干什么?”
  “滚开!”马青还以为是男人来的帮手,扶著桌子站直身体把肖锐往后一推,身子还没扑上去,就被身后的人把手抓住了。
  “马青,他谁啊?你和他怎么了?他惹你了?”
  马青转过脸来一看是肖锐脸一下变的通红,指著那男人吼了起来,“你叫他来干什么,,你叫他来干什么,这有他什么事啊?叫他来。”一边狠狠地甩开了肖锐一边一个恶虎扑食就冲了去,卡住男人的脖子就往墙上撞。“你叫他干什么,他和这事没一点关系,你叫他来干什么,王八蛋,你安的什么心,真的活的不耐烦了,你给我走,马上给我走,有话咱们出去说,这根本没他什么事,你丨他妈的不知道吗!”

  看著马青咬牙切齿的疯狂的样儿,肖锐都吓愣了,他不明白这马青和这男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眼看著男人脸都憋红了,马青真要再用点劲,真会掐死他了,肖锐冲上去抱著马青的的腰就把他从那个男人身上撕下来往外拖。马青蹬著腿踢打著肖锐,“死开,你丨他妈的给我死开。”

  肖锐一个人真有点制不住马青,忙对旁边的服务员喊了一声,“快帮帮忙。”上来两个男服务生按住马青的腿硬是把马青扛了出去。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等那两个服务员进去了,马青好不容易平静了点,肖锐问坐在台阶上马青。
  马青没回答,抬起头斜了一眼肖锐,“给我根烟。”
  肖锐从口袋摸出烟盒递给马青,马青抽出一根点上,吸著,也不回答也不吭气,肖锐只能在门口陪著,等马青把烟抽完,把烟头搌掉,站起来,又推开门进去了,肖锐以为马青又要进去揍人,飞快冲过去一把抱住马青的腰。马青一拳头擂在肖锐手上,“你丫的干什么,放开,你不是那孙子叫来的吗,反正来都来了,是油锅是火海我今天闭著眼睛也跳了。”

  推开肖锐,马青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个男人的对面,死死地盯著男人,大有冲上去再咬两口的架式。肖锐看了看那两个人,马青一眼的刀子,男人不见了刚才的狼狈,把衣服整理好倒显出几分气度来,年纪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肖锐走过去在马青身边坐下来,对著男人点点头,“你好,我是肖锐,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
  男人点点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肖锐,肖锐接过来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男人名叫李元,那上面的头衔可真不小,还是什么国家部委的。
  “你和我妹妹认识?”
  听到旁边马青鼻子里哼了一声,肖锐侧了个头,马青一下扭过头看著窗外,鼻子还一扇一扇的,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
  男人点点头,“看来我没猜错,你母亲和马青都瞒著你。”
  肖锐心里一咯!,这心里害怕的事终於来了。
  “瞒著什么?”
  “肖瑾和我,我们差不多五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她还是大学生,一次看她们汇报表演我们认识了?其实马晨是我的儿子,今天我来是想-------”
  肖锐死死地按著头,他真的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能抡上去。可经过了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了马青之后,他再也不会那么冒失的打人了。
  “想干什么?今天叫我来你想干什么?先别说你想干什么,你先说我妹妹为什么会寻死?”
  “肖锐,咱们今天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谈谈,我今天能来就是打算挨你几拳头几脚的,但在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听我说说。”
  “好,你说我妹妹为什么要死,我只想听这个。”肖锐眼睛又开始喷火了。
  “咱们先撇开我和你妹妹的恩怨,咱们先说马晨的事不行吗?”李元皱著眉。
  “马晨的事用不著你来说,马晨姓马不姓李,你说我妹妹为什么要去死?”肖锐吼起来了。
  “是她自己没想通,可她也没让我好过呀,她毁了她自己不也没放过我吗------”

这次肖锐一秒锺都没考虑,‘啪’的一拳头就冲了上去,“她是没想通,她是没让你好过,可她现在躺在地底下剩了一堆骨灰,你丨他妈的还在这坐著人模狗样------”绕过桌子,肖锐死死的扣住男人的脖子,你叫我来干什么?谈马晨,你丨他妈的不配,你以为你想干什么就能像个大爷一样坐在这里谈?除了打死你我没什么好谈的,你不是说你准备好了吗,我就好好的成全你!”狠狠的几拳就把男人打到桌了下面去了。

  几个服务生不明白这几个男人怎么了,原本来打了一架,又好了,还递名片什么的,没想到好了没两分锺又打了,现在打了不说,一个打了,另一个也跳出来打,还是两个打一个,眼看著被打的男人抱著头趴在桌子下面拼命地喊叫停手,可那两个打的哪有一点停手的意思。吓得又是拉人又是报警,等拼命把几个人分开,不多会警车也到了。肖锐被几个服务员拽著胳膊,旁边的马青被一个服务生抱著腰的,肖锐这才反应过来,马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成了帮凶。

  “你们谁在打架,”一个警察喊了一声,旁边的一个女服务生赶紧指了指马青,又指了指肖锐,还点了点软在桌子下面抱著头的男人。
  “有劲没地使是吧,我给你们找能发泄的地方,带走,统统带走。”警察说完就去扯马青的胳膊,肖锐一看急了,甩开身后的两个服务员冲到马青面前挡住马青,对著那个警擦说,“他没打,就我一人打了,要带带我就行了,别带他,他根本就没动手,他就是一旁边看热闹的。”

  马青一听狠狠地从后面墩了肖锐一膝盖,“我打了就打了,你少他妈在这装好人。”
  警察一听看了看马青,再看了看肖锐,不明白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横了他们两一眼,过去先把桌子下面的那个男人架出来,给他把眼镜扶好。“一起去局里把情况说明一下,看看伤得厉不厉害,能不能走?”

  李元好半天扶正了身体,干咳了好几声,刚舒坦了点,又扶著旁边的桌子四下里找手机,等把落在桌子角的手机拿过来,对警察赔了个笑脸,“误会,误会,他们俩都是哥们?”

  “哥们,有哥们这么打人的吗?”
  “真是哥们,辛苦你们跑一趟,服务员麻烦你给警察同志一人拿一条软中华,记我帐上。”


等警车一呼儿开走了,看热闹的也走完了,李元结了帐出来,走到门外看著那两个像门神一样守著的肖锐和马青。
  李元观察了一下,马青不可理喻,一句话也说不通,肖锐头次打交道,虽说横点,好歹是肖瑾的亲哥马晨的亲舅,想了想还是走到肖锐面前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妹妹,我也没想你妹妹会自杀,而且她就在我们局家属院的家里喝的药,还给我们局发了一封对我的控诉信,她死了也想把我搞臭,该受的惩罚我已经受了,马晨是我儿子,我就是再混蛋,这个帐我得认,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马晨的事,因为我想给马青经济上的补偿,好歹他养了马晨这么几年,我不能不讲良心,他不要,所以------”



“所以你丨他妈的想干嘛?要马晨吗?”肖锐又想上拳头了。
  “不是,过几天我就去外省工作了,一去就是好几年,时间很紧,很多事没法安排,就是想要现在条件也不成熟------”
  肖锐脸青了,“滚NM的蛋吧,条件成熟了你也别想,想从我这里把马晨要走,除非我死了,要不,咱们就走著看,逼不了你丢官也得把你逼得喝药!”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让马晨生活的好一点,马晨现在和马青从原来住的地方搬出来了,我不知道你去他那里看了没有,那的条件实在太差,又潮又冷光线也不好,马晨身体不好那种环境不适合,另外,我觉得马晨继续跟著马青不太好,他-----”

  “我怎么了?”马青气得脸都青了,腿还没抬起来,就被肖锐拦腰抱住了。“让他把屁放完。”
  “他是个同性恋,带个男孩子------”


“我劈了你这不说人话的,当初肖瑾让我带马晨的时候,你丨他妈的说什么了?那时候我就不是同性恋了,你说话全是在放屁吗?------”马青眼睛喷火了,抓著肖锐的胳膊拼命地蹦起来蹬到李元的肚子上,李元吓得捂著肚子往后直退,“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同性恋,那个恶心人的录像我就不说了,我也不是说瞧不起你,我这也是为了马晨好,肖锐你最好把马晨从他那里接出来,马晨跟著他落不了好的------”

  肖锐拽下身上的包兜头就朝李元头上砸了过去,“老天爷怎么就能容忍你这人渣活在世上,肖瑾怎么就能瞎了两只眼脑袋发晕的看上你这个混蛋,滚,你丨他妈的滚得远远的,要是让我再听见你在马青面前放出这种屁来,再去骚扰马青,你就别想落著好,同性恋怎么了,告诉你,我也是,我也是同性恋,马晨让我带你就他妈的放心了?你赶紧给我滚,以后永远别在我和马青面前出现,也永远别打马晨的主意,敢再胡说八道,拼了我的命我也要和你鱼死网破。”

  李元吃惊地看著肖锐再看看马青,又看了看手上拿著的一张卡,手正犹豫著还伸不伸出去,看到那俩人眼里又往外喷火了,终於装了卡上了门口停著的一辆黑车。
  等车走了没影了,肖锐放开马青,硬掰著马青的肩膀把他拉著转过来。“马青,今天你得给我说清楚-------”
  马青 一句话没说突然狠狠的一推把肖锐推开自己撒开腿没命地跑了。
  “等等,今天你得给我把事说清楚。”肖锐也飞速地追过去。

小马快跑!---44

  马青拖著一条残腿还跑得飞快,一步冲到街上,差点没让车撞上,吓得肖锐的心差点快蹦出来了,“马青你别跑,我不追你了,快停下来,当心,后面有车。”眼见著马青在车流中窜来窜去硬拦著一辆出租车停下来,钻里面跑了,等车没影了,肖锐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肖锐本想跟上去,可马青那仓惶的劲真好像是在逃命似的,想了想,还是站在了路边掏出了手机,“海子,车不买了,你给我过来,我见到李元了。”
  在那间进进出出好几回了的星巴克里,看著对面的王海,整整一半个锺头,肖锐就只能重复一句话: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那时候你在美国,我告诉得著吗我,再说了那时候哪一次不是刚说出马青的名字你就来一句不要说了,马青和你没关系了,你让我怎么告诉。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上次你回来接机的时候想告诉,你不是不让我提马青的名字吗?结果你一刻都忍不了,直接先跑去把马青揍了,揍了后再告诉,我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一冲动把李元伤了,那孙子是该死,可他势力太大,半个太丨子党,你别没把他动著倒把自己先动进去了,他和小瑾的事闹得风言风语,本来今年能顺顺利利升副厅也没升上,他们家就把责任全怪到肖瑾头上,骂肖瑾狐狸精,你再去那一闹,等著人给你吃家伙,有理也成没理了,这么大的事,你看到报纸上有一星半点了吗,你听到有谁议论了吗,警察兄弟只到你们家登了一回门,找马青交了一次心,就再也没下文了,而且纹丝不露半点消息,刷墙的都没这抹的平,你没见这事情都是板上定钉的事,先不说他捞了多少钱了,光这乱七八糟的事还扯出人命了,就能让他喝一壶,可结果呢,审计结果他一清二白,比包青天还他妈的清廉,包外室处理决定还没下呢,说情的就有一串串,你想想他都免职了,这还到三个月,找个理由竟然只降半级外放了,我敢保证,要不了三年,他准又能杀回来做作威作福。不过肖瑾总算也做对了一件事情,她没把马晨马青扯进来,只在信上强调李元经济上有问题,要不这事还不知道怎么个乱法呢,先不说马晨以后怎么办,首先你妈就先崩溃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肖瑾也不让。肖瑾说谁要给你还有你妈说了,她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没想到没人说,她没跳楼倒喝药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了你你能怎么办,肖瑾一早就告诉我了,还说让我帮帮她和她结婚,可把我高兴坏了,我给她说没关系,她就是肚子里有孩子我他妈的都认了,我会高高兴兴做爸爸,谁知道她说不是真的,假的,装样子,可我就想来真的,她一看我这里不行转头就去找马青了,告诉了你,你能阻止肖瑾吗?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能不能别再说这句话,肖瑾一门心思的想跟那个李元,人家有老婆有孩子她也要跟,她就要跟李元生孩子,没有孩子她靠什么拴住李元,马青和我劝了她多少回让她把孩子拿掉,她死都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又来了,说了告诉你没用,小瑾中了心魔了。她每天又哭又闹求马青帮帮她,说马青不帮她,她就活不了了。她和马青关系那么好,好的跟姐弟似的,最后她怕她肚子都显怀了事情还没著落,本来她和李元走的近李元的单位已经有了风声,她既怕影响了李元的仕途,又怕拿掉孩子李元不认帐,还怕你妈知道,这边马青又半天犹豫不决,她一著急竟然会想著威胁马青,说什么不跟她结婚她就把什么录像什么的拿回家给你妈看,还说早知道你和马青的事,你出国前他看到马青在你们家楼下,然后你就蹲在路灯下哭,她在楼上全看见了,以前只是怀疑,现在确认了,说马青不同意她就要把一切都说出来,告诉你妈你和马青的事,要把那东西发到你妈手机上,真是的,你说你和马青好就好呗还录什么像啊,那东西录就录了还有什么可保存的,结果让肖瑾当了一个把柄。老天爷,小瑾真的就像被什么人洗脑了一样,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肖锐,肖锐,你醒醒,别说这句话了行不,我不是说了吗,我告诉你你能怎么办,肖瑾说李元答应她就让她等一年,他现在正值升职的关键时期,忍过这段时间,他马上就离婚,谁他妈信啊,可肖瑾把李元带过来让我和马青看,李元一幅成功人士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模样把大伙全震住了,他对肖瑾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说等肖瑾生完孩子,就安排肖瑾去英国,要帮助肖瑾完成她的音乐梦,许的诺言天花乱缀我们都听傻了,信誓旦旦说肯定离婚,一定会对肖瑾负责到底,再一见肖瑾又死心踏地的,爱的死去活来,我们能有什么辙,就算给你妈说能让肖瑾回头吗?本来马青还犹豫著,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消沈的一塌糊涂,整个人瘦得都脱形了,锥子怎么问也从他嘴里问不出东西来,他还每天晚上睡不著觉,天天就蹲在床边发傻,还学会了抽烟,锥子每次一劝他千万不能结婚,别把自己搭进去了,他就来一句,结吧,还能怎么著,总是还多了一个妈。后来不就那样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祖宗唉,你再说这一句,再说我就撞玻璃了。是不是你们肖家人都一个毛病,认死理,你这副德性,肖瑾也一样。李元那畜生本来说好的一年,后来拖到了两年三年,大有再拖下去的意思,肖瑾去英国的事也一拖再拖,拖的肖瑾自己也不想去了,怕一去了,李元就把她打进冷宫了。李元正值事业的上升期又野心勃勃,离婚哪那么容易,再说他到底怎么想的,挖不开他脑袋没人知道,小瑾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在怎么逼李元离婚上,彻底不管马晨了,自己也弄得神神经经,没人能说得了,可能最初的激丨情一过,李元也烦了,两人吵吵闹闹是常事,单位里的传言也很多,李元就有点怕了,现在有几个男人是真肯为了女人放弃前途的,看到李元转冷了,小瑾也慌了,说了几次李元要敢甩了她,她就要和他鱼死网破,没想到李元刚露出点口风她还真做了,就可怜了马晨。小瑾生完孩子状态一直不好,可能是产后抑郁症,小瑾听不了孩子哭,孩子一哭,她也跟著哭,又不敢回你妈那里,然后就说今天李元又和他老婆干这去了,昨天又买了什么东西,马晨也没人管,那时候马青还在外面租房子住,并不住那个房子里,来看小瑾几次都看到马晨饿的哇哇哭,小瑾著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弄,然后就是大人小孩抱著一起哭,马青一看没办法,心一软就搬过去了,说他来帮肖瑾一起管马晨,气的锥子整整一星期没理马青,骂他没出息,骂他贱胚子,刚开始肖瑾还能待得住,后来李元给小瑾买了一套房子,小瑾就搬出去了,成了隔三差五的来,再后来就成了稀客了,那俩没人性的索性把马晨完全甩给了马青。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是真想告诉你,你以为我看著你犯混我不急啊,可首先我们家锥子就不答应,她怕你知道了再去祸害马青,她说我要敢告诉你了,我就得乖乖的滚出去,净身出户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行,你能,你自个在这叨叨吧,我还没请假呢,这一个下午眼见著全耗你这了,马上下班了,我们最近查得严,我得回单位混个眼熟打个卡,要不我这月的奖金就泡汤了。肖锐,不是我说你,人马青那么好一孩子,当初对你死心踏地,可看看你们兄妹俩这做的叫一个什么事儿,真不够让人心凉的。

  离开了星巴克,天已经全黑了,肖锐走在街上,心里还在念叨著那句话,王海你丫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念叨著念叨他也念叨清楚了。告诉了又能怎么样?他能阻止肖瑾吗?如果肖瑾一句你自己都不怎么样还来管我,他又该怎么样。索性全招了?会吗?还是不会?知道马青是同性恋,知道他是不会去爱肖瑾的,自己不还是放任肖瑾和马青结婚了。

  时间不是三年前,心境也不是三年前,真把时间拉到三年前,他会怎么做?他真的不知道。正如马青躺在地上说的那样,‘该你说的你为什么不去说,该你做的你为什么不去做’他没有说,也没有做,而是好好的把头缩在壳里,听凭壳外的人拼命的折腾。

  孬种,马青当年骂的真好!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孬种!
  再一次站在马青租的小一室门前,肖锐真怕了去敲那扇门。想说的没法再说出来,说不出来却没法不来。肖锐在楼梯口坐下来,黑乎乎的楼道,有一种老式楼道里垃圾腐臭的味道,烟头一明一灭,一灭一明,等到第三个人从他身边走过问他,你找哪一户,人不在吗?

  肖锐坐不住了终於站起来敲响了门。


小马快跑!---45
门没有开,但感应灯随之亮了。肖锐能感觉到门上猫眼后面站著人。他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
  再敲了十几下,门终於开了一条缝。马青露了个头,整个身体档在门口不让肖锐进去。
  “你想干什么?马晨刚睡下,你这样敲会把他吵醒来的。”
  “你先让我进去行吗?”肖锐哀求了一声。
  马青把著门想了好半天,终於让开了身子,放肖锐进来。
  房子里是不能想像的乱,好大一堆玩具滩地上,旁边还有一个调理箱,沙发上堆著衣服,还有一个很大的包扔地上,整个一幅要搬家的样子。
  “马青,你想干什么?”肖锐转过头来一脸惊讶。
  马青刚开始还挺著脖子狠狠瞪著肖锐,瞪著瞪著鼻子酸了,眼圈红了,往沙发帮上了一坐,眼泪就下来了,“我不会把马晨给你们,谁都不给,马晨是我一个人带这么大的,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李元和你,你们谁也别想!”

  肖锐僵了一下,想伸手过去把马青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可手刚抬起来,马青已经把脸转开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索性咱们把事情挑明了说,肖锐,你给我听好了,你们要敢动动心思从我这里把马晨要回去,不管你们出於什么心,觉得我没条件养他不能给他很好的生活也好,还是想解脱我也好,你们只要敢张口,我一定会带著马晨躲得远远的,你们永远也别想找见他。”

  “所以你收拾了东西,准备跑路?”
  “本来是这么想的,下午我早早把马晨接出来,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可收拾收拾就不想收拾了,要是妈见不到马晨,肯定活不成了,小瑾不在了,马晨再不见了,她肯定熬不下去,就冲著她,我也不能这么干,所以肖锐现在我就把话放给你,别想从我这里把马晨要走,你要敢动,我就跟你拼命。”

  肖锐吸了吸鼻子,看著马青,“马青,你以为我来是要马晨,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种人吗?”
  马青狠狠地看著肖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好人也好坏人也好跟我没关系,我就知道,谁都不能动我儿子,谁要动,就是我的仇人。”
  
  肖锐蔫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块,他明白他在马青心里除了那些伤害真的不剩下什么了。
  “我为什么要马晨呢,马晨是你的儿子,以前是,将来也是。”
  马青擦了把眼睛,“你真不要?”
  “嗯,马晨是你儿子是我外甥,现在这局面好好的,我要他干什么?”
  “你现在知道了,马晨不是我亲儿子,是那混蛋的?”
  “马晨叫你爸,又不叫他爸。”
  
  马青恢复了点精神,坐正的身体,“你说话算话,你发誓,发了誓,我才相信。”
  “好,我发誓。”肖锐举起手来,又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马青的手,“马青,马晨永远是你儿子,谁也夺不走他,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
  马青一把甩开肖锐的手,“我只需要前面的,你最好说话算点数。”刚转了个身,又想到了什么,冲进了里间拿了张纸来,“口说无凭,你得写下来,立字据。”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肖锐真的有些气馁了。
  
  哼哼,马青冷笑两声,硬是把那张纸塞进肖锐手里,“相信,我已经好几年不知道相信这两个字怎么写了,你写在纸上,签上大名,我看得见,我就能相信。”
  肖锐瞪了马青好半天还是照著马青的吩咐写下了:马青永远是马晨的父亲,肖锐永远不能从马青这里把马晨要回来字据。他实在不知道这看著好笑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能具有什么样的法律效力,又能给马青多大的一颗定心丸。

  
  肖锐怎么想,马青才不在乎,马青在乎的是肖锐白纸黑字的签名,能有多大用,他也不知道,至少比他张著嘴说出来有用多了。
  
  马青拿著那张肖锐签了名的纸条看了两遍后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长长出了一口气。一个下午他都快吓死了,接了马晨就开始收拾东西,连往哪里跑都想好了,最南边,广东或云南,可看到马晨一直紧张地跟著他,手里拿著这个玩具又抱著那个玩具,嘴里还不停地问他‘爸爸,我们要去哪里?旅游吗?外婆也去吗?玩具也带去吗?什么时候回来?’他就不想跑了。马晨才不到四岁,如果以后一直让马晨跟著他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没问题,马晨肯定不行。




  可如果没有马晨,这日子该怎么过,他真的想都不能想。
  马青正翻著那张纸突然又想到什么大事,一下跳起来,“要不,咱们去做一个公证,对公证,刚才怎么没想到呢,那个应该能起点用处。”
  肖锐彻底无语了,“随你吧,你想怎么来都行,你要真的不放心,我帮你找个律师,问问律师这种事怎么做最合理也最有效,行吗?”
  马青眼睛亮了,在房子里转了几圈,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迭了起起来,刚迭完一件又放下了,“我会考虑换个房子,这房子是有点太差了,你放心,马晨跟著我我不会让他受苦的。”

  肖锐站在旁边看了半晌慢慢走过去在马青身边蹲下来,看著马青一幅如重释负好像什么问题都解决尽了的模样突然觉得很无力。马青把全部的心思扑马晨身上,要不是肖瑾出了这档子事,要回马晨那还不迟早的事,给别人管儿子还落不到手里,这三年他马青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天天煎熬著呢!

  “马青。”肖锐干咳了一下,见马青又开始迭衣服,又凑近了一点突然抓住了马青的手。
  “你想干嘛?”马青一下蹦起来了,一抬手就把肖锐推地上了。
  “对不起,马青,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马青不等肖锐说完就转过头来狠狠地斜了肖锐一眼,“对不起什么?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真有,对不起你早说过了好几遍了,行了,咱们的事解决完了,你哪来的就哪去吧,我得收拾房子了。”

  肖锐没走慢慢挨著沙发坐在地上,低了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刚想点,想了想,又抬起头看看马青,“我能在这抽烟吗?”
  “不能。”马青回答的很干脆。
  肖锐收起了烟盒,抖著手绞著指头,一肚子的东西挤在嗓子眼了就是倒不出来。不是不想倒,而是不配倒。
  
  “那我能跟你说说话吗?”肖锐整个人真的被抽空了,想找个地方靠靠,一个肩膀不宽不厚温暖的肩膀,就像当年一样。
  “不能。”
  “那还有吃的吗?”
  “没有。”
  
  肖锐看著已经冲过来又准备把他往外推的马青,猛的抓住了马青的手腕狠狠的一拉,马青没提防一下栽了下来。
  “你丨他妈的干什么?”马青手忙脚乱撑著沙发站起来,就想冲著肖锐挥巴掌,可手腕牢牢地握在肖锐手里怎么也挣不脱。
  “你能拉我一把吗?”
  “不能,满意了,称心了,什么都不能!”
  肖锐的视线慢慢从马青脸上滑下来,落在马青那支细瘦的手上,马青手掌中间有两条突兀难看长长白白的印子。
  肖锐知道那是什么了,他曾亲眼见著这个部位扎著花瓶的碎片往外涌著血。
  呼吸一瞬间被堵住了,肖锐松了马青的手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向门口跑去,拉开了门又停下了,“马青,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个结果对我来说意味著什么?”
  没等到马青的声音,肖锐拉开门就冲出去了。
  下了楼,站在楼下看著黑蒙蒙的天,肖锐好半天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快速走出马青的小区,然后迈开长腿拼命地在街上奔跑起来。
  街道上人少车多,肖锐跑的飞快,脚底下撞了什么腿碰了什么他也顾不了了,他就是知道自己没法停下来。他的两条腿越来越重,气越来越粗不够用了,身上的外套脱了,毛衣脱了,可肖锐停不下来,也没法停下来。今天被他死死拽住裹著自己那颗侥幸、软弱、不敢面对结果的外壳终於被狠狠地揭了下来,马青没有给他任何还可以苟且心安的机会,马青用他的凌空一越把自己狠狠的摔在他的脚下。

  马青倒是升天了,而自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肖锐不清楚自己跑了多远,跑了多长时间,也许几千米,也许十几公里,他知道他跑的快断气了,可他停不下来,停下来就会有一大堆东西跑过来压著他的胸腔,挤著他肺叶,连同那些微小的细胞也不放过,它们合起伙来把他扯碎了,撕烂了。

  挣扎著跑进自己曾经和马青同住的小区,肖锐已经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艰难地抓著扶梯慢慢蹭上楼,开了门,躺在他曾经和马青翻云覆雨无数次的大床上,肖锐的大脑像是停顿了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全结成一块混一堆了。



小马快跑!---46

  肖锐这几天上班都不在状态。全幅武装地坐在流式细胞仪前面,肖锐好几次差点把工序倒错,还差点忘了加去离子水,听到旁边助手第三次提醒,肖锐不好意思地把位置让给助手,“你先来吧,昨晚没睡好,别让我一个疏忽把事给弄砸了。”出了试验室,到楼道口吸了根烟,他还是没法把心定下来。

  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才更保险。这几天肖锐翻来覆去快把这事想穿了也没想明白,所谓的万全之策似乎就不怎么眷顾他。母亲能接受多少,能不能再次经受得起打击,如果不同意对马青又会有什么影响。马青又会怎么做,又该如何把马青已经冷冻起来的感情再次激活,自己还有没有希望。这不同於手里的试验,什么病毒,什么分子,粒子,再微小放大了也有清晰的脉络,可马青身上的壳已经厚的穿不透了。

  那天晚上马青那种无力又拼命维护的样子让肖锐太难受了。他知道当年马青跟自己生活的那一年大部分时间就是这种状态,心悬著,始终放不下来,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没想到现在马青还得这样过日子。

  到底该怎么做,怎么样对马青才是最好的才能让他不受一点点伤?肖锐脑子全乱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午饭,肖锐小睡了一会儿,再进试验室脑袋清醒了不少,看著电脑上成串的数据,肖锐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把注意力偏到马青身上。他这个试验做了快两周了,再出不来东西,难看是小事,耽误了所里的进程可就算工作失误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背了好多头衔又扛著那么多的荣誉坐上这个位置的。

  
  下午还算顺利,和助手配合默契地一个操纵仪器,一个观察数据进展还算顺利,刚准备把数据备份一下,肖锐听到裤子口袋里早放成振动的手机响了,给助手抱歉地笑了笑,肖锐出了试验室接起了电话,“是肖锐吧,我是你妈的同事,你妈刚下楼的时候摔了一下------”

  “严重吗?人怎么样?”血呼的一下冲上了头顶,肖锐差点没站住,他实在是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打击了。语无伦次地问完情况,肖锐手忙脚乱地冲回试验室,给助理交待了一番,让他务必等到数据出来才能关机,扭了头就冲到楼下打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还没跑进肖母所在的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一堆说话的声音。肖锐敲了敲门正打算进去,就听到坐肖母对面的张医生笑著叫他,“小锐,你也来了,快进来进来。”。

  肖锐进去一看,他妈好好在办公桌前坐著呢,旁边还站著满头大汗的马青,想必也是刚跑过来。
  
  张医生对肖锐指了指门口的一张凳子,“先坐下,你妈在住院部摔的,我们这小护士回来一说,我就打电话让马青过来了,没想到住院部的人还叫了你来,你妈没事了,就是从楼梯上摔得时候有点吓人,好在就是最后两级台阶没什么大碍。”

  肖锐不放心走过去把肖母的裤子拉起来看了看,右腿还好,左腿一大片淤血,“妈,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年纪大了最怕摔了,检查过了吗?”
  肖母笑了笑,“惊住你们了吧,没事,刚开始有点头晕,现在也不晕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楼梯的时候眼睛一下黑了,好了,现在没事了,你们回去吧,一点点小事还害得你们俩都跑来,行了,你们都走吧,等会我还有个小手术,弄完就可以回家了。”

  肖锐一听急了再看了看表,都快六点了,“就您这样还做什么手术,我找你们头说说去,换别人上吧,再说,马上都六点了,哪有把手术时间安排在这个点的?”
  “没事,我的身体我不比你们清楚,病人刚送进来的,小手术,四五十分锺就完了,好了,走吧,我真没事了,马青你快点回吧,这个点豆豆是不是也该放学了。”

  马青抬手看了看表,一下叫了出来,“呀,晚了。”又叮嘱了几句赶紧跟肖母告辞,还没跑到门口,又转了回来,“妈,那个阳台上的玻璃您就别张罗著擦了,再摔就不是小事了,等我这个周末回去我来弄,您可别再爬高上低的了。”




  “行,我知道了,你快走吧?肖锐你也走吧,我马上就要做手术准备了。”
  肖锐确认了母亲真没事才出来,看著前面著急跑著的马青,肖锐也快跑了几步,撵著马青一句话还没顾得多说,先冲出了医院挡了辆车停在门口,刚跟上马青跑出来。

  “上车吧,从这过去到幼儿园得四五十分锺呢。”
  马青站在路边看了看,车来车往又是下班的点,更何况医院的出租车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伸了几次手都没拦下车,再看看坐在车里的肖锐,忍了忍还是皱著眉头上了车。

  坐在车里两人也没话,就是马青心急上火地看著时间一分一秒跑的飞快,车却半点跑不快,眼看著都快六点半了,急得不停地摧司机快点,摧的司机都不乐意了,“现在下班高峰期,快,我比你还想快,可快得了吗?”

  好不容易熬到快到七点了才到幼儿园,马青还没等车停就冲了下去,差点没挂在车门上。
  “不会慢点。”肖锐吓得大喊,可那人早跑没影了。
  
  马青冲进幼儿园,果真从幼儿园窗户外就能看到马晨的教室里就剩马晨一个人,马晨的小屁股早离开了座位,伸著脖子,眼角还挂著一点眼泪水。马青心里一酸冲到教室门口见到一直等著的老师就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有点事耽误了,真不好意思耽误您下班了。”

  老师见马青态度很好也不好说什么,勉强笑笑,“没事,马晨挺乖的,别的孩子要等到这会儿早哭了,马晨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刚才还给我讲故事来著呢。来马晨,爸爸来了,快和爸爸回家吧。”

  
  马晨听到老师的命令甩著小书包就跑过来了,一把抱著马青的脖子,嘴里就嚎开了,“爸爸我听你的话我刚才没有哭,我知道爸爸不来肯定是有事要做,要给豆豆挣钱。”

  本来马青心里就难受再一听马晨的话心里更是心酸不已,抱起马晨又给老师赔了半天不是,才出了幼儿园。
  孩子心里哪能放多久的事,马晨一出来看见门口还站著肖锐立马就高兴地叫起来,“舅舅,你也来接我了。”然后两只眼睛上上下下就在肖锐两只手上看,把肖锐看的挺没趣,硬腆著笑脸说:“豆豆,今天舅舅来得太急没给你买好玩的,说说你想要什么,把名儿报上来,下次我一定给你买。”

  马晨一听赶紧把视线转到马青脸上,看了半天,没看到马青脸上有什么表示同意的表情,一下蔫了,“其实------也没什么想要的。”
  孩子那种想什么都在脸上堆著的样子把肖锐看得真乐,再偷眼看看马青,马青也正抿著嘴看著马晨笑。
  肖锐把手里刚刚买的一瓶绿茶递给马青,“先喝点水,刚才跑了一路,天那么冷都冒汗了,把马晨给我抱吧。”还没等肖锐把手伸过去,马晨就从马青身上挣下来了,“不用抱,我自己能走。”

  马青本不想理肖锐,可马晨在跟前,为了一瓶水和肖锐置气还不够矫情的,再说嗓子早干的不行,一点没客气接过来喝了几大口。马晨看到马青喝的不是白水也闹著要喝,马青缠不过把水给马晨还不忘嘱咐马晨少喝一点,小孩喝这种东西不好。

  等马晨喝完把水递给马青就嚷开了,“舅舅去我们家吧,我要跟你一起玩汽车,爸爸老是干活也不陪我玩。”
  “不行!”“没问题!”
  马晨抬起头看看这两个异口同声的大人,眼睛乎闪乎闪不知道该从谁下手了。
  肖锐逮著机会赶紧往上爬,趁马青还没跳起来赶紧蹲下来捏捏马晨的脸
,“豆豆,舅舅最喜欢和你玩汽车了,你开的特棒,比舅舅水平高多了,到你们家那舅舅先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特好吃的东西,你保证没吃过。”说著还偷眼看了看一脸铁青别著头咬牙切齿嘴里咕咕哝哝的马青,知道那嘴里肯定没什么好听的。

  马晨才不管两个大人心里面怎么想,高兴的一手拉著马青再把肖锐的手一拉,身子往下一挺荡秋千玩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著在幼儿园和童童怎么玩了,眯眯还给他吃了什么好吃的,老师今天怎么表扬他了,小朋友站队列的时候还让他喊号子了,然后还把学校老师教给他的迷语说出来让那两个大人猜,一路上小嘴都吧嗒吧嗒的说的不亦乐乎。

  肖锐听得高兴猜的幼齿。马晨笑的咯咯咯地直说他是大笨蛋这么简单的都猜不出来,马青脸也不像刚才那么黑了一脸听得高兴的模样,想必心情慢慢好转了。
  这样子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生活不由得让肖锐憧憬起来。


小马快跑!---47
  进了马青的家,看到马青不像前几次那么敌对,肖锐也挺高兴,趁马青给马晨换衣服的当儿,肖锐先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摆得整整齐齐分类分量用保鲜膜弄好的蔬菜,肖锐随便取出来几种泡盆子里,冰箱下面的冷冻柜里的有鸡脯,取出来一块出来化冻,然后开始滔米做饭。

  马青换了衣服进来后看到肖锐先占著地方了,什么也没吭的又出去了。
  就这么一个举动,就把肖锐搞的又紧张又忐忑又有点高兴。至少马青没有往外撵他,管他是不是因为怕影响了马晨的缘故,反正现在他是在光明正大的给那父子俩做吃的。

  洗著手里的蔬菜,再听著客厅里马青和马晨笑得嘎嘎嘎的声音,肖锐身子稍稍往后一仰,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就能看到马青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正和马晨手里的激光棒对打。马青玩得投入的样子让肖锐看的发了呆。肖锐想起了锥子当初说的马青小的时候,那是一个没有人关爱的孩子,看著别人吃,看著别人玩,今天的这一切,是他自己努力用尽了全力挣来的,所以他维护的时候才会这么用心,不管有用没用他都要去做。

  事情真的不能往回想,每想一回都不够他痛一回的。强迫自己扭回了头,肖锐注意力好半天都集中不起来,看著面前的这一滩东西,除了鸡他还拿手点,别的他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又会做什么,马青又爱吃什么?他真的忘了最后一次给马青做吃的是什么时候了。

    手忙脚乱弄了两个蔬菜,看著那盘黑糊糊的花菜,肖锐直心虚,就这还是他忘了放盐重新回了一次锅的,他真不知道他原本就不怎么样的手艺都丢哪里了去了。

  其实肖锐去美国的头两年为了省钱还顿顿自己做饭吃的,后来条件好了后,反而开始糊对付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把饭菜端上桌,喊了那父子俩洗了手过来坐好,肖锐有点忐忑地看著马青和马晨,“花菜炒的有点糊,”说著赶紧把花菜端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又端了一盘黑黑红红的东西放过去,“煎鸡排可是我这几年在美国做的最拿手的,你这里的灶第一次用没习惯火有点大,可能稍稍胡了点,不过看著不怎么样,吃著很好吃的。”

  肖锐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吹吹送进马晨嘴里,“来豆豆尝尝舅舅做的鸡排,可好吃了。”
  一会儿功夫,马晨挤著眼睛喊了起来,“辣!”一口把鸡肉吐了出来。
  肖锐看著差不多用了自己全部智慧弄出来的东西直接就被小的否定了,一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他不知道马晨不能吃辣,放了很多黑胡椒。
  肖锐不死心又夹了一块送到马青嘴边,“要不你也尝尝?看看能吃不?”
  马青白了肖锐一眼,“你当我残废啊。”
  肖锐尴尬地收回筷子,眼巴巴地等著马青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怎么样?”
  马青没理肖锐,他找了个小碗倒了点开水,弄了点鸡块放水里把上面的胡椒涮掉了再放到马晨的碗里,“豆豆,男子汉能不能怕辣?”
  “不能。”
   “那爸爸说多吃鸡肉怎么样呀?”
  “可以长翅膀。”
  马晨说完吃了一大口鸡肉。“我要长翅膀。”
  肖锐傻了,碰了碰马青,小声说“你怎么能给孩子胡说呢?”
  “他是我儿子,我高兴。”马青翻肖锐一眼。
  “那你觉的我做的鸡排到底怎么样?”
  见马青对他做的鸡排半天也没评价,肖锐沈不住气了,这可是他最拿手的了,想当初在美国他只要一做鸡排,三层楼里的每个人都恨不得冲进来抢一口,跟抢宝贝似的。是今天失手了,还是这种口味不合马青的口味,想当初自己做什么吃的再难吃的东西马青都能吃得连渣都不剩。一想到当初,肖锐的心里又扎了一根针,那些写在黑皮本子上的吃食,他做的每一样,马青记下来的每一笔都历历在目。

  “不好吃吗?”
  “行不行?”
  “缺什么不缺?”连问了好几遍。马青终於含糊的点了点头,“嗯!”
  肖锐乐了,一下夹了大半块鸡排放进马青的碗里,“那下次我再给你做,下次不放胡椒了,马晨也能吃。”
  马青瞪著盖掉了整个碗面的鸡排,再瞪瞪对面那个一脸欣欣向荣的男人,肚子里早就开始拳打脚踢了,像肖锐这种蹬鼻子就上脸的主真的不应该给他好脸,真的就应该把这块破鸡肉扔他脸上让他好好得意去。

  吃了饭,肖锐飞速地抢著洗碗,把一心想跟他玩汽车的马晨都惹生气了,鼓著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后来被马青拉到沙发上教他认拼音才算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肖锐洗完了碗又把不大的房子的地全拖了一遍,桌子擦了柜子擦了还把马青阳台上的五六个花盆也用抹布擦的干干净净,四、五十平方的地儿愣让他干出了一身汗来。

  马晨睡得早,差不多刚九点就不行了,马青照顾马晨洗澡哄他睡觉见肖锐在旁边凑热闹也不答理肖锐。肖锐闲得没事,就这里翻翻那里翻翻。
  马青的卧室不大,放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书桌就不剩多少地方了,肖锐看了看书桌上马青的笔记本电脑心真的痒痒了。电脑是最能透露出一个人的想法的,什么浏览记录,什么QQ、MSN说了什么,和什么人说的等等,忍了再忍还是没胆打开,只是靠在桌子上看著架子上放的马青和马晨的一张照片。那大概是马晨刚会走路的时候照的,马晨的腿还站不直,马青的腰弯得低低的两手只拉著马晨的手,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你还不走啊?”肖锐正看著照片咧著嘴笑,听到马青在他身后压著嗓子吼了一下,肖锐忙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出了卧室。
  “你做爸爸做的还挺像回事的。”站在客厅里,肖锐看了看旁边的沙发,要是说在这混一晚上马青会不会拿大棒子把他打出去。
  “切!”马青哼了一声就准备送客了,今天接到电话就跑著赶医院了,大冬天出了一身的汗,再加上这些天屋里的暖气也不知怎么了,前一阵子冻死人,现在又热死人,身上粘粘的,早难受的不得了,刚给马晨洗澡的时候就想也顺便洗一洗了,可那家伙杵在一边又是递东西又是逗马晨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来他是真的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冷著脸说‘别想缠著我’的那副臭得性。



小马快跑!---48
发文之前俺先感叹一句
  俺这一腔热血的狗血文啊,啥时候也能变成真的狗血妆点妆点俺这枯萎的生活!
  马青去卧室找了换洗的衣服出来,看到肖锐非但没走干脆在沙发上坐下了,还不停地摆弄沙发上一个大抱枕,大有想躺下来的架式。马青脸黑了,这肖锐是想干嘛?耍无赖还耍出境界了!

  “都几点了你还不走?”
  “李元过去经常来看马晨吗?”肖锐绕过了马青的问题。
  马青瞪著肖锐气得牙痒痒,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有求於肖锐,要是真和肖锐闹得太僵,他一翻脸不认账了把马晨要回去怎么办。马青现在对所有姓肖的,都失去了最起码的信任。

  
  “以前小瑾没搬出去的时候经常来,搬出去后我就不让见了,我给小瑾说,既然你们想撂挑子就撂彻底点,我不是当保姆是当爹来的,你要同意,就得答应我让那个姓李的退出马晨的生活,也不知道小瑾怎么想的竟然也能同意,喝药的前一晚,可能都凌晨了吧,小瑾回来了一趟,抱著马晨哭哭啼啼的,还一个劲儿说对不起我,当时我还以为她又和李元吵架了,等她出事后,我才在我的电脑包的夹层里发现一本存折,里面是二十万------”

  马青说著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功夫出来拿了一个小存折递给肖锐,“本来我想把折子给妈,可她一直晕著,后来你回来了,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也没顾得上给,上个月带豆豆回去看妈的时候,我把折子给她,她硬是不要,说是肖瑾给我的就让我拿上,我拿什么拿呀,要不你拿去给妈再试试,她如果执意不要,你拿著也一样,反正别搁我这里。”

  肖锐本来心情非常不错一听马青这幅非要撇清关系的样子又丧了,看著那个破本子,斜著马青,“你什么意思你?”
  “我的意思就是谁也别想从我这夺走马晨。我养马晨不图一分钱,我也不会拿任何人的一分钱,我和马晨是父子关系不是买卖关系,马晨是我辛辛苦苦带大的,当初没人管他我管了,他缺钙晚上一睡著就闹就哭我不睡觉天天抱著他哄,他生病了我急得哭也没人帮我,我教他说话,他张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听他那一声,我觉得我他妈的二十多年的苦吃得一点都不算冤,我拉著他走路,像个女人一样衣服破了我给他缝,是他让我觉得活著还有点意义,活著原来还会快乐,所以,谁也别想用任何条件把他从我这抢走,谁也别他妈的想!钱多了不愿意要可以扔大街上去,就是别放在我这里给我添堵。”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去了?
  看著马青激动的一提到马晨就红眼青脸,肖锐无力地把折子拿过来重新掖进马青上衣的口袋里,“不是都说过了没人要从你这夺走马晨,我也正找人咨询著呢,我保证会让你踏踏实实和马晨在一起,再说了这钱你真不想要,就当是肖瑾留给她儿子的,你要觉得它拿著烫手,把它重新变个名字,存成马晨的,或者给他买成教育基金怎么样都行。

  马青好半天不说话,最终还是把折子掏出来递给肖锐,“我自己能养的了他,我知道我在你们肖家兄妹的眼里充其量就是一个玩具,谁都能拿来逗一逗,打一打,想用了还可以拿来用一用,我也是人,也有自尊,以前我不明白,糊涂事做了一堆也没能落著好,现在我早就不糊涂了,其实在养马晨开始我就想好了,小瑾什么时候来要马晨,我就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哪里还活不了我一个马青。可小瑾还是没想通,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你也千万别以为我养马晨我就高尚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小瑾死了,除了刚开始有点气愤难过,觉得她不负责任,后来我就有点高兴了,慢慢的就越来越高兴,兴奋的晚上都睡不著,我就觉得是老天终於开眼了,马晨也许真能成了我儿子了,不是三、五年,也许是一辈子。所以这钱要买什么要换什么你去弄,你想给马晨就给马晨,想干别的就干别的,这钱是你妹的,你来处理正合适,至於你们家,除了你妈,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碰到都想绕著走,我不想我现在的生活有一丁点的改变,也不想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事情再复杂化,所以你也请自觉点,这大门不欢迎你,你也别见天的跑这里来当舅舅,要当我每周给你留一天时间你在你们家尽情当个够。”




  听了马青的话,肖锐低著头半天没吭气,看著那个马青举了半天的存折,伸手接了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来盯著马青,眼睛一错不错的。
  
“马青,你听我说-------”肖锐深吸了一口气,脸有点红,喊完之后嗓子有点干,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的勇气是这几天一点一点升起来的,到今天下午已经涨得快溢出来了,只旁观著马青幸福对他来说就是炼狱,他实在忍不下去了,一天都撑不下去了。

  马晨是他的责任,马青也是他的责任,这些天太多的事刺激了他,不管是小瑾的偏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己的懦弱不负责任、还是马青隐忍委屈善良,还是今天一幕幕三口之家的气氛诱惑了他,鼓舞了他,还是马青始终是他这么多年来一想起就百味杂陈,恨过,想过、念过而且是他真正喜欢著的男人。他没法再隐藏自己,经过这么几天,他知道他做不到。他要马青,要和马青一起组成一个家庭,要和马青一起把马晨养大,他没法再看著马青一个人在路上磕磕绊绊努力的奔跑,那旁边必须也一定应该有他的身影相伴,他要用全心呵护他,保护他,要像马青过去对他付出的一样把他所有能付出的都掏给他。

  “马青。”
  马青有些警惕地看著肖锐,肖锐的脸上也太露骨了,露骨的让马青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碍眼了。”马青伸出手把肖锐往门口推,肖锐的手已经上来了,用力地抓住了马青伸过来的手。
  “马青。”
  “你给我滚!”马青拼命的想把手拉出来,努力挤出点狰狞的表情好把几乎快僵硬的肌肉遮住。
  “马青,你听我说,光当马晨的舅舅对我来说太残忍,我每次鼓足勇气到你这里来,不是只想给马晨当舅舅-------”肖锐前进了一步。
  马青看著逼近的肖锐只能后退一步,“闲嘴!你丨他妈的闲嘴!”马青眼睛模糊了,他知道靠门的那里放了一把剪刀,只要肖锐敢说出那件事,他一定会拿那把剪刀狠狠地戳过去。

  “马青。”肖锐又前进了一步。
  “别说,我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听。”马青又退了一步,摇著头。
  “我喜欢你,马青。”
  马青哽著脖子凄厉地喊了一声,“别说!我叫你丨他妈的别说!别说!你丨他妈的是聋子啊!”
  “真的,马青,去美国前就喜欢你。”
  “你放屁!”
  “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了。”
  马青狠狠地瞪著肖锐,满脸通红浑身发抖。猛地甩开肖锐的手冲上去就卡住了肖锐的脖子把他顶到墙上,“你丨他妈的去死-------”
  “真的,马青,真的喜欢-------”
  肖锐的声音哽住了。
  
  马青则真的疯狂了,狠狠地卡著肖锐的脖子,声音都变调了:
  “喜欢,你丨他妈的怎么就敢用这句话来羞辱我,你真当我胸口里装的就是块破石头,就算我低贱没爹没妈没人痛,我的心就不会痛?我他妈的痛得要死!你丨他妈不想喜欢就可以不喜欢了,想喜欢的时候又可以喜欢了,你丨他妈的当我是什么?你们究竟当我是什么,我不是个东西,不是任你踢任你打没知觉的东西,我不是牲口,我是人,是人!
你打我我痛得要死,每根骨头都要断了,你骂我扎著我的心,你喜欢我,你差点活拔我了,你喜欢,你放屁!你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你自己,你的利益是最高利益,别人全他妈的是狗屁,告诉你,肖锐,你可以像那次一样打我,像以前一样践踏我,我都没有多恨你,就是请你------”马青死死地看著肖锐,伸出指头狠狠地点在了肖锐的胸口上,眼泪刷地流了下来,“算我求你,别用那几个字再来糟践我。”

  
  把门拉开,把肖锐拖著重重地推出去,关了门马青坐在地上都快把手咬烂了还是关不住嗓门的嚎啕大哭。
  那些倚在那个小公园石椅上暗自垂泪的夜晚,那两个硬被他捏成银陀的戒指,那些揣著最后几十元钱在肖锐家楼下游荡的日子,那个悄悄藏起的日历,那几张不见的电影票,那忍了再忍还是舍不得扔的银陀陀最后成了三个耳钉戴在了左耳上。

  喜欢?什么是喜欢,把心都掏出来的喜欢曾经是那么的不值钱,那一次又一次被打翻在地的痛,那种想摆脱也摆脱不了和姓肖的扯在一起的生活,那所有所有的一切加起来比不上肖锐今天一句喜欢来的伤人,那么让人觉得天塌地陷。现在说喜欢,那么他这么多年的煎熬痛苦又算什么,被人侮辱被人胁迫又算什么,躺在医院里喘不上气又算什么,是无意中做了一场恶梦,恶梦中随便什么都可以推翻,不讲承诺,不讲信用,不讲原则,话说出来可以当放屁,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有谁知道这梦做的时候是多么让人心灰意冷生不如死。

  肖锐可以在去美国的时候放弃他一次,又可以在他结婚的时候放弃他第二次,现在他竟然敢说喜欢,到底什么叫喜欢?
  “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马青靠著墙号哭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你太自私了。太自私了。听到卧室里似乎有马晨哭著叫爸爸,马青用力地把眼泪擦掉,挣扎爬起来冲向了卧室。

  都是骗人的,都是自私的,肖瑾,肖锐,崔霄鹏,都是自私的,眼里只有自己,别人都是蝼蚁,只有自己的利益高於一切。因为自己是弱小的没有力量没有根基就要被动挨打、污辱、胁迫,放弃。只有马晨不是,马晨是他的儿子,他的习惯是跟著他养成的,他的目光是跟著他的身影移动的,是他每天都会说,爸爸我最爱你了,爸爸你对我好一点儿不要生我的气,爸爸你去哪儿我也要去哪儿。

  谁都会扔下他、谁都会放弃他。亲生母亲。肖锐。肖瑾。只有马晨不会。


小马快跑!---49
  肖锐站马青门口听著里面压著低低的哭声,恍惚著就是那个躺在六楼只穿著件内裤两只手死死压著眼睛哭的马青,也是那个坐在医院里绞著衣角大滴大滴往下淌泪的马青,更是那个最后一夜又喊又叫高丨潮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马青,还以为马青再也不会为自己哭了呢?

  原来还会。
  ‘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伴著马青的喃喃自语,肖锐下了楼。
  他的确太自私了。半个小时候后他站在母亲的门口一点也没犹豫就敲开了那扇他以前怎么样也敲不开的门。
  母亲房里只亮了一盏床头小灯,电视也没开,母亲在床上躺著还没睡著。
  肖锐走过去在母亲旁边的一个小凳子上坐下。“妈,我能和你谈谈吗?”
  “肖锐,你怎么了,眼睛肿了?”
  肖锐点点头,看到他妈手捂著肚子眼睛浮肿脸色非常差,不由吃了一惊。
  “妈,你怎么了?”
  “就是手术做完后有点眩晕,老觉得眼前的东西在打转还有点恶心。”
  肖锐一听急了,“是不是眩晕症?”
  肖母点点头。“差不多吧。”
  “那吐了没有?”
  “刚吐了点。”
  “我给你拿颗安定吃,让自己睡著会好一点,明天就别上班了,这病完全就是累的,今天下午摔了就不应该还去做那个什么手术,不舒服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是不是在马青那里?”
  肖锐点点头,拿出手机来看果真有两个未接电话。
  “可能马晨正闹著没听见。”肖锐心里面内疚起来。赶紧倒了杯水找了一颗安定又找了几颗丹参片扶著肖母吃下去。
  没想到肖母刚重新躺好,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肖锐赶紧扶著肖母进了卫生间,干呕了半天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肖锐知道眩晕症就是这种症状也没办法只能把肖母扶回床上躺好。

  肖母是怎么躺著都不舒服“你扶我坐起来,我躺不下去,躺下去就难受。”
  肖锐赶紧把肖母扶起来,让她头低著靠著床坐著。肖母坐了没几分锺突然抬起头,“小锐,妈想跟你说件事。”
  “您看您成什么样子了,难受,就先别说了,明天说也行。”
  “也就一句话的事,头转得难受,等会药劲上来了,我就糊涂了,刚才一直等你,你半天不回来,现在说完我也能踏实了。”
  “什么事?”肖锐重新坐下来。
  “今天院里内科的王主任说他女儿也是刚从国外回来,学经济的,二十七岁,你也不小快三十了,要不找个时间见见面,看看合适不?”
  看著母亲一脸难受的样子还期待地看著自己,肖锐嘴都开始哆嗦了也没能蹦出来一个字。刚才回来不顾一切也要说出来的冲动被他母亲委靡的样子打得七零八落,小瑾的死再加上自己的坦白,估计母亲再坚强也扛不过去,可母亲怎么突然想起来相亲这一出呢?还巧不巧的就赶在了他前面。

  肖锐接到那个王姓姑娘的电话已是两天后,母亲状态好了点挣扎著又回去上班了,中间又提了一次相亲的事,肖锐惦量来惦量去还是决定再缓缓,至少也得等他母亲身体好透了之后再说,怎么去说用什么方式也是伤脑筋的问题,他现在一点险也不敢冒,他必须把伤害控制到最小,他母亲和马青这两个人都是再也经不起折腾的人了。至於相亲,也许是天助人也,试验室正好要派人去上海做上次没做完的一个研究,肖锐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毛遂自荐了,当天收拾了东西就去了上海。

  幼儿园每年的一月十五号放寒假,早早的马晨就给马青说,能不能不上了,能不能不上了。
  马晨刚过了两岁就进了幼儿园,每次寒假暑假看到别的小朋友都可以不上学了,马晨都是羡慕无比,可马青得上班,临时找保姆又不太好找,放了假把马晨一个人放家里肯定不行,所以马晨还得去幼儿园和那些大班中班小班里剩下的孩子拼成一个混合班在里面混日子。

  这一次马晨在混合班里坚持了三天就坚持不下去了,班里的孩子大大小小的,马晨认识的玩的好的几个小伙伴都不上就剩了他一个,心里不高兴是必然的,所以每天早上马晨醒过来的头等大事就是转动著他的小脑袋给马青出难题说他不愿意再上幼儿园了

  听到马晨又一次的念叨昨天班上的大孩子欺负他了还抢了他的饼干然后就躺在地上哭闹,马青根本不给马晨一点点希望。“你是想以后天天吃馒头,没有玩具玩,只能看别的小朋友玩,还是可以逛游乐场,可以吃肯得基,可以买玩具。”

  马晨咧了咧嘴委屈了好半天忍住了眼泪还是选择了后者。
  马青被马晨的样子逗乐了,“有人欺负你,爸爸会找老师问的,但幼儿园不能不去,小帅哥天天上幼儿园爸爸也很心痛呀,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好消息,锥子阿姨学校放寒假了,爸爸也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从今天开始每天去锥子阿姨家好不好。”

  马晨一听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眼泪都顾不得擦就笑开了。他最喜欢锥子阿姨还有王海干爹了,他想要什么,他们都会买,关键是他们买的爸爸不生气。
  “锥子阿姨每年有好多假,那爸爸你为什么没有假?”
  马青点了点马晨的小鼻子,“爸爸的年假都用完了,上次你住院,还有爸爸不是也住院了吗?”
  “都是舅舅不好,他打你了,你才住的院。”小人很会分析。“舅舅还说要给我买一个会唱歌的小弟弟,舅舅怎么还不来。”
  马青把马晨的小书包整好,里面放了一条换洗的裤子,又在里面放了一小瓶酸奶,再把柜子上的钙片拿了一个塞马晨嘴里,“行了,甭惦记他了,真想要,下个月爸爸把这一项列入你的玩具计划行不行,走,找你锥子阿姨去。”

  自从那天晚上把肖锐推出去后,马青好几天没见到肖锐了,耳根子真的清净不少,想想肖锐那天说的喜欢,马青撇撇嘴,‘切’了一声,拉著马晨下了楼。
  锥子住的不算远,但也有七、八站的地,好在马晨坐公交车已经非常有经验了,上车只要没位置就往三十岁出头的女性身边站,故意把腿扭两下,轻轻叹两口气做个累的姿势,准能获取同情换来位置,再甜甜地说一声‘谢谢。’让座的人也心满意足。

  这都是马青教的,现在二十岁冒头的,十个里面有三个是会让座的,剩下是带耳机装看不见看窗外的,那些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大多有孩子,感同身受必让无疑。
  果真,正值上班高峰期,车上挤挤满满的,马晨还是早早坐到了位置,把自已的小包取下来放在腿上,看到马青身上还背了一个电脑包,扯扯马青的袖子,“爸爸,把包放里面,我帮你看著。”小屁股挪了挪让了个空出来,让马青把包放过去。

  旁边让了座的女士有点怀疑地看著一张娃娃脸的马青,直到听到小男孩又叫了声爸爸才拍了拍马晨头上的小帽子对马青说。“你儿子真懂事。”
  “呵呵,是个小人精。”马青心里美滋滋的。
  “几岁了?”
  “还有一个月就四岁了。”马晨声音嫩嫩的,
  说说笑笑很快到了站,临下车马晨还不忘说了一声,“阿姨谢谢,现在你坐吧。”听到那女士夸马晨懂礼貌,马青就好像听到人家夸自己似的,脚步都飘了几分。
  拉著马晨冲到四楼的锥子家, ‘咚咚咚’把门砸开,王海睡的满头鸡窝的来开门,一见马晨,笑得连下巴都没了,“来,干爹亲一下。”
  马青一巴掌把那张眼屎还糊著的脸打开,“脸不洗牙不刷亲什么亲,给锥子说马晨这两天消化不太好,可能有点积食了,吃饭得吃清淡点,好了,我上班去了,下班了来接他,注意现在天冷了,让他少在外面呆。豆豆来给爸爸飞一个,BYEBYE。”看到马晨的小手做了个夸张的姿势,马青乐颠颠地跑了。

  “哎,马青,马青等等-------”王海突然想到一件什么事,等喊出口马青早没影了。


小马快跑!---50
王海拉著马晨进屋,看看卧室里还睡的没形象的锥子,大脚丫子蹬在被窝里捅了好几下,“快起来,懒猪,你干儿子都来了,你还好意思睡。”
  锥子睡得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看到床旁边站著的马晨,手一搂就要亲,马晨吓得往后一退,“脸不洗牙不刷亲什么亲?”
  王海听了直乐,“听到没有,跟他爹一个模样,说话都一个腔调。”
  锥子扔过来一个枕头“行了,你还不滚去上班去,天天迟到,怎么就没有人把你这个驻虫开除了。”
  王海毕业后通过家里的关系进了药检局,那可是真正的肥差,王海又活泛,上下关系打理的都叫一个顺畅,进去没几年,就混了一个小处长,天天吃公吃私,要不能短短几年吃出个大肚子来。

  把枕头从地上捡起来扔床上,王海看看自己乱得不成样子的家,袜子在地上扔著,昨晚吃的苹果核还干在桌子上和一堆瓜子皮混在了一处,沙发上一堆的脏衣服,门口滩了七、八双鞋,再看看马晨穿得清清爽爽,脱了外套,里面是漂亮的毛衣,牛仔马夹,脸上还擦得香喷喷的,这没女人的家和有女人的家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王海悄悄叹了口气,谁叫他滩了这么一个懒婆娘。先把沙发收拾出来让马晨能有个坐的地方,再找出来以前马晨落在这里的玩具洗了洗让马晨玩著,自己才开始换衣服洗脸刮胡子,整个过程还不忘对著马晨挤眉弄眼。

  “哎,对了,下午马青来接豆豆的时候,把他留一下,说我找他有事。”
  锥子斜了王海一眼,“如果是想帮肖锐当说客,你趁早还是死了这条心。”
  王海歪鼻子斜眼嘴里小声骂一句,还不敢让锥子听见。
  肖锐前天去上海前喝多了,一反过去喝醉了又哭又叫的常态,默不作声两眼发直的样子吓了他一大跳。虽然肖锐当年做事是做的有点绝情,这次回来做事不经脑子又有点欠揍,可眼见著这两人对立谁都过不好日子,凑一块只要把心结解了铁定是一对夫夫好模范,为什么不把事往好里做呢?看肖锐那样子,要是和马青成不了,指不定这辈子就颓废下去了。

  把脸一擦,对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又有了点帅模样,把马晨打发进另一个卧室玩去了,王海拿出了在单位和那些人周旋的本事,喝了一口水,开讲了。
  “你这就是妇人之见,马青一个人带孩子,你也看了,忙得四脚朝天,这几年他玩过吗,好吃的好穿的都给马晨了,现在他是有马晨看著不寂寞,生活的全部重心被马晨抓著也看不到别的,等马晨长大了怎么办,要出去上学了怎么办,马晨现在不到4岁,真长大也就十多年的功夫,到那个时候马青奔四十了,你让他以后怎么办,就像你妈一样盼星星盼月亮一年等著你回南京去看她一次-----”

  
  “你放屁-----”锥子气得脸都青了。
  “我放什么屁,这就叫道理,生活把我们强奸了,我们强奸不了生活的话,就得去自我适应,哪来那么多事想不通的,别著劲拗一辈子好,还是把心结解了大度一点好,再说马青第一肯定是不可能结婚的,第二他重新找个男人,当初肖锐一拍屁股去了美国,你不就动过这心思,鼓动了马青多少回,介绍了不知道多少个,马青同意了吗,马青早让肖锐把他的感情榨干了,他也把男人看透了,再优秀的男人也有不优秀的模样,肖锐不优秀吗?肖锐三十不到,已经是他那个领域里的楚翘,有几个能达到他那个高度,可碰到感情,肖锐一转脸竟然成了懦夫,伤人伤己,这世界神奇吧,不过现在他明白过来也还不晚。再者说,就算肖锐有些地方做不好,又不是罪大恶极,现在就是罪大恶极的人只要不被毙了不还允许人家改过自新吗,你要真为马青好,就多为马青想,本来还以为那个崔霄鹏和马青能成呢,没想到也不行,这男人爱男人的事还真够复杂的,反正我这个男人是不懂了,唉,锥子,撇开那些不谈,咱们就说最关键的,你觉得就冲马晨的关系,哪个男人有肖锐合适。”

  锥子不乐意了,指头都差点指到王海的鼻子上,“那肖锐就不是人,我一想到肖锐对马青做的那些缺德事,就恨不得活劈了他。”



  “行了,我也不跟你争了,免的你又把我赶到客厅睡沙发,既然你不想让我跟马青谈,那等马青过来你把这个给他。”王海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袋子。这是那天晚上肖锐临走时托他给马青的。“你就说是你给他的啊,千万别说漏嘴,另外肖锐还写了一张怎么吃怎么用的方子,马青做了二次手术,又住了那么长时间的院,铁定元气大伤,这些东西可不敢让马青胡吃,补的太过就是害了,你把它重新抄一遍再给马青,让他照著上面的补,你还别说肖锐这字写的还真花骚,从小看他爸处方看过来的,那叫一个难认!”

  锥子把包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两盒冬虫夏草,两盒白参片,两包外贴膏药,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食补方子,还有一张发票,竟然是个空调。
  “你疯了,你当马青是白痴啊,我送他药他信,连空调都送他信个屁。”
  “我不管,这事算交给你了,剩下的就靠你发挥聪明才智了。”
  “滚一边去,帮肖锐,我晕头了我,拿走拿走,我正等著看肖锐怎么生不如死呢。”
  “行了啊你,得饶人处且饶人,谁都有犯混的时候,其实现在想想最痛苦的不是马青,而是肖锐,现在每往回看一眼都不够他哭一回的。”
  “哭死他活该!”
  谁不是话该呢?
  锥子坐在婆婆家里看著那个装在没人住的小屋里崭新的空调真的快哭出来了,再看看老太太高兴地拿著那两盒冬虫夏草和两盒参片左看右看还不忘跟坐在一边的马青说这东西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神奇,锥子在肚子里先把王海骂了一千遍,每骂一遍还不忘把肖锐加上多骂上一遍。

  瞧瞧这两个狗东西做的好事。
  本来想趁著马青上班的空偷偷把空调给马青装上就得了,反正自己有马青家里的钥匙,没想到叮嘱了半天,那个发晕的送货员竟然还打的是肖锐留的马青的手机,弄的马青过来追问这空调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能说这是她买电器的时候商场促销买一送一的产物,马青应了之后锥子还挺高兴,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办成了,可没想到这马青竟然一开口换了地址把货送老太太这来了,弄得她抱著马晨撒开两条腿从去马青家的半道上跑回来的功夫,空调已经在这间书房里装好了。

  空调搭进去了不要紧,更让她崩溃的是老太太一见她提著冬虫夏草和参片眼睛就亮了,二话不说接过来左看右看当成是自己孝敬的了,好一顿夸奖弄的她连说这是给马青的都开不了口,好在那两包膏药老太太算识数,见对自己没什么用一转手给了马青,弄的马青还得落老太太的人情。

  锥子看的无语,也不得不感叹肖锐的点背,要是肖锐知道他给马青偷偷献的殷勤全献到她们家老太太这来了,晕了也差不离了。


小马快跑!---52

  灌了一杯子水,马青重新瞪著这个碍眼的东西,刚才幸亏没有把这东西扔掉,扔掉和收下有什么不同,肖锐能相信他是扔了而不是收了?马青越想越气,狠狠的一脚踹上去,箱子侧了个身,!的一声砸在地上。

  什么东西碎了?这一声脆响吓了马青一跳,赶紧把办公室门一关,马青飞快地跑回来打开箱子,先把最上面的那个大玩具盒子拿出来,再拿了几个晃晃,不清楚刚才那一脚把什么给踢碎了。其中一个晃了晃好像是个瓷器或玻璃,马青的脸青了,要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可没钱赔,咬著牙撕开了包装,看著那个在一堆粉红彩带里面的奔腾的小马,马青呼吸一滞随手就想扔垃圾筒里,可盒子里面还有一张纸。

  ‘上个月去上海开会,会议结束后有两天的时间,我去了景德镇,景德镇的瓷器还真多,不过这种小马还真难找,幸好在一个小店里找到了,这次出差不知为什么又带上了,结果坐飞机拖运时摔了一下,好在没有摔烂。’

  这就完了?什么意思?TNND。这肖锐玩什么猫腻,名词解释还是一篇简短游记。
  马青拿著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再看了看那个小马,粗糙的做工,夸张的色彩,看不出来和当初的那一个有什么不同。这肖锐还真幼稚的有一套。碎了的东西再买一个就行了,扔了的东西再拿回来就行了。可东西不是当初的东西,人也早不是曾经的人。

  放下小马,手不听使唤地再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五条内裤,三条TOMMY的两条CK的,还有一条竟然是低腰的。马青的脸红了红。他早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动辙一两百有的还更夸张的小内裤还不如给马晨买一筒好奶粉。

  翻了翻这里面没什么条子,马青伸了伸头看看没有人从门口走过把这些东西飞快地团成一团扔进箱子里。
  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你当我马青还是青涩小少年呀。马青烦燥地在办公室转了两圈,拿起桌上的电话打通了小助理的手机,“小王,吃完了没,吃完了上来给我带份盒饭,没什么要求啦,老样子,普通的就行。”

  挂了电话马青坐下来又对著这个破箱子发怔,怎么处理?要不给他寄回去?那个玩具留不留?舅舅给他外甥寄玩具还不让收是不是太不通情理了?想了一会儿,马青趴在箱子上找了半天,在那张快递单上,马青看到运费那一栏里面白纸黑字标著180元。马青‘咚’的一脚又踹箱子上了。

  180!吃人呢!有这180他可以和马晨吃三顿肯德基了。
  这兔崽子。坑人也不是这么坑的。去上海就消消停停的老实待在上海,还整这种妖蛾子事!马青真的来气了,!、!、!连著几脚把箱子踹的东倒西歪,东西都倒出了一半,箱子侧面还咧了一个好大的口子。

  听到外面走道上又热闹起来,马青知道是下楼吃午饭的人回来了,看著地上的一堆,生怕有人看见又要多嘴多舌,赶紧的把东西一划啦往箱子里扔,扔到最后是一个手机盒子,盒子上面还贴了一张纸。

  
  ‘这手机开了机就能用,能开机吗?
  那一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最想送你的其实是一款手机,每次看你打电话要跑出小区去那个公用电话亭打,就觉得手机应该是你最需要的,当时型号价格都看好了,可你的滑板烂了。我没有送你最实用的手机,却给了你一个致你重伤的滑板

  马青,咱们当初在一起整整342天,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342天后你也能甩掉我的机会。’
    机会?马青两眼冒火地盯著纸条恨不得把纸条烧出个洞来。
  肖锐也会问他要机会?马青似乎看到了七年前肖锐站在宿舍门口高高在上成竹在胸的样子,而自己刚刚扔掉了那个让他一时绝望玻璃片。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一次机会,去还是不去,赶紧拿主意。因为肖锐知道他肯定会去,因为那时候除了肖锐,再也不会有人来帮他。那是肖锐给他的唯一的一次机会,就是这个机会把他死死的栓住了,挣都挣不脱。

  机会,肖锐现在向他要机会。他也曾伸出手去要机会,拼了所有的一切伸手去要,可肖锐连让他想一想的机会都不给。他哪还有什么机会给他。



  马青冷笑著拿著那个手机手直抖。肖锐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以为玩玩这种小把戏我就会心软,就会回头,回头干什么,陪著他发疯吗!
  把那个条子揉掉把手机扔进箱子里,马青把箱子拖进办公桌最里面,再找了一大撂资料压在上面,觉得不够又放了两撂旧报纸,似乎这样就能把那里面的魔鬼压死在里面。等明天不今天下午他就把这箱破东西给他寄回去,别说180了,1800他也要掏这个钱。干完了一切马青拍了拍手还没直起腰来,就看到小助理哼著小曲进来了,后面竟然还跟著崔霄鹏。

  “马工,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知道你那小自行车把这箱子捎不回去,我就给你找来辆大车,还有好吃的,哎,我说马工,你怎么把箱子藏那里去了,里面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马青脸红了一下,一把抢过小助理手上的袋子,“胡说什么,这箱子放这占位置了。”
  “那正好,下班我可以帮你拉回去。”崔霄鹏接了话还不忘对马青笑笑,伸手接过马青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再一个个打开。
  看著那一盒盒的饭菜,足有七八样,排场大得真吓了马青一跳,这就是传说中的普通盒饭?那不应该是发黄的米饭搭著粗硬的土豆丝再加几片恼人的大肥肉片。
  “刚好在楼下碰到小王了,她说你要她帮你带饭,索性就多带点,我也没吃。”崔霄鹏从袋子里掏出筷子,递给马青一双,自己拖了张凳子过来坐下就开吃了。一扭头,见小助理还站一边呢,崔霄鹏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小秘书,“小王,我那小哈还锁车里呢,你能不能把它放出来,带它出去溜两圈,你们这破楼事真多,还不让狗进,真不够恶心人的,等我有了功夫,我就在你们楼下开一家宠物医院,非把你们这弄的鸡飞狗跳不可。”

  小王听完眼睛亮了,“还是原来那只?”
  “还能是哪只,刚带它打了针。”
  小王拿著钥匙乐颠颠的走了。
  马青三口两口扒完了米饭,崔霄鹏拿了罐饮料递过去,“什么箱子,小王非说是你情人送你的礼物?谁送的?”
  马青没接崔霄鹏的话,喝完饮料把嘴一擦,看了看崔霄鹏,“有事儿?”
  “没事还不能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等我多个鼻子少只眼我一准儿通知你来看热闹,阿北呢?这个点酒吧应该没开门吧?”
  崔霄鹏突然把手里的饭盒一拍“甭在我面前提阿北两个字。”
  “又怎么了,你丫的可别又犯毛病啊,阿北虽说有点小聪明,人真的不错,对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赖。”
  崔霄鹏低了头好半天才掏出烟来点上抽了一口,“我也不瞒你,我把阿北打发了,那小子太不地道,说了酒吧是给他开的就是给他开的,可他也太会耍小聪明了,竟然敢给我做假帐,上上个月说赔了七万,成,我没当回事,给他贴了,上个月又说赔了七万,我全当没看见,再给他贴,可昨天他竟然说这个月又赔了八万,他到是有没有个度啊,不能吃了赢利再吃负利,他小子也太把我当傻子耍了,他奶奶的,我十四岁就帮我老娘弄假账骗我老子的钱了,就他那点小伎俩,在我面前根本过不了三招,妈的,昨天我直接叫他滚蛋了。”

  “你这死东西-----”马青骂不下去了。本来他想说你付出六十,就甭指望别人回赠你八十,可看崔霄鹏嘴上死硬无所谓实际上消沈郁闷的样子,连菜里面一长截干辣椒都没看见就往嘴里塞,马青省了这句话不说了。

  果真,崔霄鹏被那截东西辣得够呛,喝了满满一大瓶可乐才把咳嗽压下去。
  “肖锐知道了?”崔霄鹏偷偷看了看马青的脸色,觉得今天马青怎么看都有点怪,再扫一眼马青腿边刻意挡著的纸箱子,不会是------
  “知道什么了?”马青白了崔霄鹏一眼,“你今天不去酒店了?”
  “去了也没什么事,陪你上班吧,等你下班我帮你把箱子拉回去。”
  马青一听急了,那箱子里的破东西他还等著寄回去呢,“你别介,该干嘛干嘛去,你陪我上什么班呀,等会儿我还得去一趟海关呢。”
  崔霄鹏站起来拍拍马青肩膀,“我又不祸害你,去海关你去你的,我祸害你们老板去,前两天他还给我说从南美搞了个什么宝贝,让我参观去呢,哎对了,要不要让我给他提点提点给你涨点工资什么的。”

  马青横了崔霄鹏一眼,“你丫的皮又痒了找抽呢是吧,敢胡咧咧以后甭进我这个门。”
  看著崔霄鹏晃著肩膀出去了,马青好一会还没想明白那阿北为什么要那么干,要说阿北跟了崔霄鹏也有一年多了,他何苦撑到这个时候非要自己把弦拉断了。
  把去海关准备的资料弄完,马青先打了快递公司电话,让他们赶下班之前来取寄件,又嘱付小王有时间帮他找个箱子,小王一脸问号地答应了。
  海关办事异常不顺利。递个资料整整递了一个下午,马青晃著公交打了好个几盹才回到公司,见小王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马青一把拦住了。
  “箱子呢?”
  “这个行不行。”小王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折平的纸箱。马青撑开一看小了点,挤一挤应该差不多,拿著箱子到了自己的桌子跟前看著那一撂旧报纸一下叫了起来。

  “箱子呢?”
  “不是在你手上么?”
  “不是这个,那个你早上收到的?”
  “崔总帮你抱下去了,他说他在车上等你呢,让你到了点自己下去。马工,你那里面的东西挺丰富啊?”
  马青脸一下青了,“你看了?”
  “只看了一点,一点。”小王讪笑了两声悄悄往门口撤,“崔总好奇的时候我就瞟了一眼,就看到满眼的全是名牌。”
  这帮死东西,真会给我添乱。马青真的气馁了,拿起电话打快递公司,陪了半天不是才怏怏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还没找到崔霄鹏,竟然发现他们的老板难得的站在楼门口。


小马快跑!---53
  马青的老板四十岁出头,叫陈严,人高马大的,在南美洲胡混了十多年,回来后弄了这个进出口公司,由小做大,做的倒很是风生水起,据说个人资产已经多少多少了,马青对超过五万的数字就没有概念,守著自己三个零的小工资过日子他就很知足了。

  马青是进了这家公司后才知道崔霄鹏和这个老板不知道沾著什么亲故,马青从没想过要在公司里出人头地,有没有能力且不提,他首先没有时间,看著他们主任每天迎来送往下不了酒桌的样子,马青就对那种每天晚上十二点还回不了家的社交生活产生了恐惧。崔霄鹏在马青跟前提了几次要把马青引见给老板,马青都拒绝了,不正式的和老板打过几次照面觉得老板人挺严肃又那么大派头,特衬他陈严这个名字,马青就有点怯火了。

  马青的目的很简单,在能保证马晨得到不错的生活质量的前提下,踏踏实实地做他的小员工就行了,当然,现在,他的生活和他的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虽然锥子王海还能给他找些翻译的私活,不多,只够马晨的托费和每个月玩具的开销,马青已经很知足了。

  这会儿看到老板站在门口微笑地对他点点头,马青本想装看不见也不行了,硬著头皮走上前去,“陈总,您好。”
  “小马?等大崔呢吧?”
  “是。”马青规规矩矩的。
  “大崔取车去了,刚听大崔说起你,要不晚上叫上大崔咱们一起吃个饭。”
  马青吓了一跳,这个死大崔,骚情个屁啊,跟老板吃饭,他吃得著吗,非得吃出心肌梗塞不可。
  马青快速地陪了个笑脸,“陈总您日理万机的,我怎么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改天我请您吃饭,一定要赏脸,今天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儿子身体不舒服,我得早点回去。”

  陈严看著马青一身别扭的手脚都不自然了的样子点头笑笑,“没事,今天不行就算了,改天就改天,行了,不耽误你了,我先走了。”
  看著那个魁梧的身影扭头进了公司,马青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自己怎么就能说出那么恶心人加谄媚的话,还日理万机呢,以为他是总理呢吧,还请吃饭呢,巴结人都没有这么低俗的,干脆点先咬碎了自己舌头是正经。

  五分锺后崔霄鹏的车开过来停下了,马青一上车就没给崔霄鹏好脸,“你丫的自己的事一大堆都整不清楚,成天到晚八卦个屁。”
  “又怎么了?”
  “刚碰到老板了,他知道我是哪根葱啊,竟然说要请我吃饭,吓得我差点没当场尿裤子。”
  “真的?你也太小看你的胆量了!”崔霄鹏笑著斜了马青一眼,“我就看他文件柜里有你们公司的花名册,我随手拿起来看了看,顺便提了提你,想让他关照一下,有什么钱多事少的活就把你派上去,没想到他还真记住了。”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真想知道?”
  “不想!”马青气哼哼的。
  “他是我爸小老婆的哥哥,他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从我老子那里骗来的,那手段毒的可把我们家老头子整怕了,那小子手段挺黑心也硬,在南美什么事都干过,全他妈的是掉脑袋的事,要搁中国,毙了几回都不够的,现在金盆洗手不干了,摇身一变披了一身人皮装绅士呢。”

  “行了,以后把你的嘴管紧了,少再胡说八道我的事,既然你们关系这么近,麻烦你给他说一声,我请不起他吃饭,养孩子我都快养不起了,还把钱往那种肥肚子里上油,亏不死我。”

  崔霄鹏听了直笑。
  马青听到车后面趴著的小哈一直汪汪叫,转过去摸摸小哈的毛,看它想往自己身上扑,“叭“给了它脑门一下,“别过来,待会儿我还接豆豆去,你一过来沾我一身毛,回头弄豆豆身上,他可受不了,又得打喷嚏。”

   “豆豆过敏性鼻炎还没好?”崔霄鹏问。
  “那病哪那么容易好的,等会你把我放王海家楼下就得了,我带豆豆坐公交回去就行了,他一见小哈就来劲,甭招他。”
  “那哪行,早知道我就不带小哈了,这阿北一走,小哈没人管,昨晚还拉肚子了,真丨他妈的比人还难侍候。”



  马青瞥了眼崔霄鹏,“大崔,你这孙子真不打算把阿北找回来啊,阿北也就是跟你堵气玩呢?”
  “屁,有他那么个堵法玩法的,他也得想想我心脏受不受得了,马青你也甭跟我胡咧咧,阿北怎么想的,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就从肖瑾出了事李元那孙子暴露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大家知道了你为什么要结婚起,阿北就开始犯混了。”

  马青扭了头看著窗外没吭气。
  崔霄鹏见马青一直不说箱子的事,知道他那是装傻呢。马青装,他可不能陪著装。
  “哎,我说,中午我问你肖锐的事,肖锐是不是知道了,你怎么不给我回话?”
  “回什么话?”马青白了崔霄鹏一眼,“他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著?我还不过我的日子了,知道了不更好,省得我提心吊胆的了?”
  崔霄鹏嘴里含含糊糊来了一句,“那他就没提你们------”,他觉的肖锐肯定是提了,要不也不会寄那么一大箱东西过来。
  马青一点也没客气,“我们什么 ?我们还能有什么?你嘴里吃屎了,知道臭就别蹦出来熏人。”
  “马青,你这嘴怎么还是老样子一张嘴就得夹枪带棒的。”
  “我高兴,不想听就别胡张嘴。”
  崔霄鹏切了一声,反正他脸皮厚,次次听马青这么刺他也听惯了。“反正,马青我给你说清楚了,你要是想吃回头草,我这草你也得吃,你可别把我这野草不当盘菜,说白了,我和肖锐就是半斤对八两,好没多好,坏也没多坏,本著人无完人尤其是男人都有点毛病的原则,你想考虑他,也就得考虑我,你要收他的东西也就得收我的东西,要说先来后到,当初也是我先来,那孙子得了便宜不珍惜你,我可从来都把你放心窝里痛的-------”

  不等崔霄鹏说完,马青扭头一把掌就挥在崔霄鹏肩上,“你丨他妈的给我停车,阿北对你死心踏地的你不要,脑子乱发晕了跑这来发臊,当初我给你说的你忘了,敢再给我提这事,别怪我永远不照你的面。”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还不行。”崔霄鹏把稳了方向盘,刚才那一巴掌差点没让他亲到前面那辆车的屁股上去,等拐上了另一条道,车少了,崔霄鹏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不是马青,你听我说,你这样一个人带孩子也不是个事,你总得找个人过日子不是,今儿我和你们老总吹了一下午,又跑到你们主任那寒暄了半天,你们主任说把你放这个位子上是真亏了,你们一起进来的五个,当初你能力最强,最能吃苦,本来他都打算把你放美国去的,可你突然间冒出了个儿子,任何出差的事都不能干,他都没法安排你,只能把你放这个位置上窝著,人家那四个现在都是这个地区那个地区的经理或总代了,牛B轰轰,你呢?混到现在还是一个跑腿的,一个月大四仟的,房租一千三,豆豆的托费八佰,还不说夏天的空调费,冬天的取暖费,噢,你现在没空调了,这块省了,这一个月下来光豆豆的吃、穿、玩、用就占掉了一多半,你真打算这么抠抠缩缩一辈子啊,好歹你也想想以后行不行?”

  马青窝进了座位里,“全中国抠抠缩缩过一辈的人占了一半还多,人家都能过,我就不能过了。”
  “真不明白你较什么劲。就算我当初对不起你了,可我那不也是真的喜欢你,不比肖锐扔了你强得多。”
  这会儿,马青连发脾气的劲儿也没了,缩著肩膀看著车上仪表盘上的数字跳来跳去,300迈的马力跑著40公里的时速,人不也他妈的一样,有劲儿掖著却跑不起来的时候全他妈的自伤去了。

  较什么劲。马青自己也不明白他在较什么劲。这带马晨的三年时间,自己狼狈的时候居多,刚管了马晨,不会给孩子喂奶,不明白孩子为什么哭,饿了,痛了,尿了,跟著保姆学一点点熬过来,教马晨走路,说话,送他进幼儿园,一步步挺过来,把一分钱掰成好几半,这个月还没到头就算计到下个月的收入。两个字形容,就是狼狈。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养马晨。贱!听了三年也听惯了。他承认他就是个贱胚子。就算马青沾了光让马晨没的选择跟了他的姓,可他对马晨是完全没义务。当初锥子知道他搬回那套房子去管马晨后,连骂了他二十个傻丨B。马青自己也知道他就是傻丨B真的犯傻了。

  刚开始和肖瑾说好每周一起回妈妈家装样子,一周见一次马晨,马晨那会儿就是一个只会哭的讨厌鬼,看著那个软得一滩肉肉的东西,自己连抱都不想抱。再后来见到马晨,马晨饿得在床上哇哇大哭,肖瑾心思根本就不在孩子身上,保姆换了五、六个,今天来明天骂走,后来找都找不来了,看著孩子饿了,肖瑾站在旁边束手无策,手里拿著奶粉,壶里没有热水,就那么凉水上了,马晨喝完就吐,吐完就哭,哭著还拉著,差点厥过去了,然后就是肖瑾站在一边哭,比马晨哭得还凶。肖瑾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点挫折,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心思全放到李元身上去了,一点点的不顺心就乱了章法。看著自己生的孩子,反感大於母性,她压根就不想做母亲,怎么能管得了孩子。

  马青现在还能想起,他对肖瑾说要是实在不行马晨我来帮你管吧,肖瑾激动眼睛都放光了,语无论次的说了一大堆,就差给他跪下了,对不起对得起把马青都听糊涂了。本来他就是想帮肖瑾渡过这个坎就行了,等肖瑾精神恢复了他也可以抽身了,可肖瑾抽身比他抽得还快,身上的包袱一有了著落,就狠不得完全甩出去。马青能看清肖瑾,知道她不爱这个孩子,马晨最初只是肖瑾的一把利器,现在早就成了她的负担。也许当年自己的亲生母亲放弃他还能得三千块钱时也是这般的如释重负。

  他养马晨,就是因为马晨和他一样。不是因为爱才把他带来这个世界,来了该怎么办怎么长大谁来管教没有人去想。所以他不能看著马晨成了第二个马青。
  他用马晨填掉了他生活里所有的空缺,看著一个连牙都没长四、五个月大的孩子慢慢的长出模样了,会跟他讲话了,自己会穿衣服了,一会儿见不到他就著急,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爸爸,这难道不好吗?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像马晨一样这么需要他,这么离不开他,他的生活里有马晨就够了,他哪还有地方去放置肖锐或者崔霄鹏或者其它的什么人。



小马快跑!---54
真是活该!
  马青坐在自己小小一居室里看著马晨玩他的新玩具------那个肖锐寄过来会简单打招呼还会爬的黑娃娃。
  崔霄鹏真是不怕麻烦,愣把狗寄存在锥子哪里,也要先把他们和那个箱子都负责任地给拉回来。
  看著墙角那个碍眼的箱子,马青一个劲地骂自己。活该!扔了也就没这么多的事。早点寄回去,心也就踏实了,结果现在倒好,弄得自己收不了场了。
  因为马晨一等箱子上了楼,崔霄鹏告辞走了,马青进厨房做饭的当儿,这小人精儿就拿了把他做手工的小剪刀把箱子里面的东西拆了个底儿掉,所有的东西都从包装里拿出来了,看到里面除了有玩具,还有一大包属於自己新衣服。知道这是舅舅买给他的,马晨兴奋过后理所当然自做主张把新衣服换上试穿了,还把不属於自己那就是属於爸爸的东西学著爸爸整理东西的样子迭的整整齐齐一撂一撂在床上摆的好好的。

  等马青做好饭出来就看到的是旧貌换新颜的马晨,和马晨为了表功把他拉进卧室看他床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干物件。
  两件外套、两条牛仔裤,那些内裤,两双鞋,两盒补药,两副护膝,还有一个手机。
  马青头晕目眩之际,马晨没得到应有的表扬只能委屈的缠著马青像他一样把舅舅给他买的衣服都试穿一下。
  这下马青真的冒火了,一个大巴掌挥在马晨屁股上,“谁让你动这些东西了,说没说过干什么事前先征求一下爸爸的同意,我说了这些东西是给你的了吗。”
  马晨被打的趔趄了一下,瞬间号啕大哭:
  “这是舅舅买的呀,他说要给我买娃娃的,这些都是给你买的呀,他在跟你认错呢!你为什么就非不愿意让他当个好人呢?”
  马青噎住了。再看看马晨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明显的不是以前要什么得不到的那种哭,嘴咧著小手还用劲地抹著眼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本来一心想讨得爸爸欢心的没想到倒换来了一把掌。

  马青难受了,把马晨一抱,先低头认错说不该打他又夸奖了半天马晨懂事,说他不但会帮爸爸拿拖鞋跑腿现在还会帮爸爸收拾东西了,好不容易换得那张小脸笑了,马青赶紧把小祖宗哄上饭桌吃饭,再不吃,饭要凉了。

  “那爸爸吃完饭,你也要把衣服穿上,可漂亮了,你看我穿著就可帅了。”
  “要那么帅干嘛?”马青没好气的点著马晨的小脑门。
  “可以结婚啊!”马晨瞪著大眼珠子
  马青捏捏马晨的小脸蛋,“谁告诉你的,帅就可以结婚的?”
  “我同学,就是大二班过来的那个大胖子,他想和那个中班的黄婷婷结婚,黄婷婷说她才不呢,说胖子长的难看死了。”
  马青真的不明白这么大的孩子里脑子都装的是些什么,这么大一点的小嘎!豆子就有同学了,还想著结婚了。
  等吃完饭把一切活干完,马青就被马晨监督著把衣服试了把裤子穿了,然后一脸无奈地穿著肖锐给他买的行头坐在沙发上发傻。更别提他收拾屋子的时候,马晨早一个电话打到了锥子那里把他完全出卖了。什么箱子里有这个了,有那个了,在锥子一连串的追问下,自己活活的就像一个见不得一点点好处的大傻瓜。

  “爸爸你太帅了。”马晨偶而会抽出点精力放在马青身上,等娃娃在小小的客厅里爬满一个圈,他就会抬起头看著规规矩矩坐沙发上的马青献媚一笑夸赞一句,把马青窘得哭笑不得,这种赞美给还不如不给呢?

  看到时间终於走到了九点,马青站起来把那一身别扭的东西脱掉,看到马晨又开始不依不饶了,马青来气了,“不能得寸进尺,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打算睡?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一句话把马晨打蔫了,“再玩一会儿行不行,反正明天也不上学。”

  “最后的五分锺,再要耍赖,今晚你一个人睡,我睡沙发上。”
  马晨撅起了嘴,抓紧时间让那个小黑娃娃又爬了两圈,看到马青嘴里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刚数到一,马晨快速地把娃娃放进整理箱,跑到马青身边。




  “嘻嘻,我和你睡了,我就要和你睡,爸爸,我今天看到一件可好玩的事。”
  “什么事就成了可好玩了?”
  “我今天看到锥子阿姨和王海干爹亲嘴了。”
  马青咬了咬牙肚子里乱骂,那两个死不正经的人,亲热也不避著孩子。“谁说他们那是亲嘴,他们俩在说悄悄话呢?”
  “不是悄悄话,就是亲嘴,他们以为我没看见,海子干爹上班前,他就这样-----”
  马晨说著把舌头伸出来在马青嘴上舔了一下。“就这样。”
  马青一点也没客气把马晨拎开在屁股上轻拍了一把掌,“那是你锥子阿姨嘴上有糖,王海干爹馋了,你以后可别乱舔,有细菌的会传染的。”
  好不容易给马晨洗了,哄了马晨睡著了,马青看著那一滩东西又发了愁。那死东西还真会给他找事做。
  第二天早早把马晨送锥子那里,还不等锥子追问那一箱东西,马青一句今早上我们要开会就飞速地溜了。
  到了公司开了那个无关紧要的会,再做了几份手头上的单子,眼见著到了中午,一条短信发过来了。马青打开一看,这一早上的好心情立马没了。
  短信是肖锐的。
  手机你没用吗,我这个号和你那个号只差了两个数字,你尾数是09,我的是90。
  马青把手机合上,还没放下,手机竟又叫开了,拿起来一看,竟然就是那个90的。
  响了十几下马青没接,听到手机再次想起来,连旁边的小助理都惊动了,要不是公司规定上班手机得一直开著,马青真想把这破东西关了算了。
  接起来,就听到里面肖锐急急火火的声音。
  “马青,能帮我个忙吗?”
  “不行!”
  “我走之前找了房屋中介让他们帮我看套房子,刚才中介打电话,说我找的房子有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不行!”
  “离你那也不远,骑车就行了。”
  “不行。”
  “事情也不很复杂,就去看一看------”
  马青真的来气了,“哎,我说肖锐,我说了不行你听不懂吗?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让猪圈门板夹坏了,你要买房子,我帮你看得著吗我?”
  “不是,我刚打电话让王海去的,可王海今天大检查,出不来,让妈看吧,这天气又不好,上次她还没好利落呢,头还老犯晕,要有人我绝求不到你身上,我也没脸求你帮忙不是吗,行行好,马青,就帮我这一次,也没多复杂的事,你就帮我第一看看房子的成色,小区的盘子大不大,物业好不好。第二看看他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明,第三,帮我看看他们付款的方式。那是一家品牌中介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这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中午吃饭那会时间就够了,帮帮忙行不行?”

  “不行,听不懂我再换个词,NO WAY。”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还是让妈跑一趟吧,她挤车不方便,让她打车吧------”
  “你丨他妈的无耻-------”马青鼻子都气歪了,这肖锐也太不要脸了,他倒是知不知道惹人嫌就躲远一点,现在连妈都搬出来了。“中介电话?”

小马快跑!---55

  等马青下楼随便吃了点就蹬上他的两轮杀到中介说的那个小区,地方倒真的不远,离马青公司不到二十分锺的自行车程,小区门口早等著一个男办事员,一见到他就堆了一脸的傻笑,“马先生吧,肖锐先生刚才给我说了,他说你能全权代表的了他,那咱们先去房子里看一看。”

  马青一听这话怎么那么别扭,什么叫全权代表,他代表的了吗,他只代表了一双眼睛,可代表不了决策。
  房子倒真的是好房子,三室二厅140多个平方,开间很大,卧室也很大,关键是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基本的东西都置备了,一打眼就是个样板间。
  “马先生,你看怎么样?”
  马青哪能看出怎么样,他从来没买过房子,倒是租过不少房子,每次从来不关心大小面积,设施好坏,关心的就是钞票,后来有了马晨关心的就是能洗澡不、有暖气不,当然跑不了最关心的还是钞票。

  “这房一平方多少钱?”马青问的有点怯懦。
  “带装修差不多一万四。”
  “一万四?”马青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这是房子还是金子哪,吃人也不是这么个吃法的。“肖锐知道不?”
  “一万四这还算便宜的,今年经济危机房市不好,要放前几个月,还得多个好几千的,现在买房最划算了。肖先生知道行情,这就是他提的条件,说要等著住,要装修好的,地段就在这附近的,面积价格范围也是他指定的。”

  马青傻眼了,这肖锐从哪偷了这么多钱,一万四一平米,他实在不敢往上乘,弄了半天自己抠这抠那给马晨存的上学的钱,还不够住人家一个厕所。
  “您觉得怎么样?”工作人员有点沈不住气了,这位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精明的主,肖锐打电话说了这马青要同意了,他就让他们发合同过去,可这位俨然一幅惊呆了的模样。

  马青是真的让肖锐给刺激到了,对工作人员拼命摆了摆手,“你甭问我,我就带眼睛来的,这房子是挺漂亮,但我拿不了主意,我即没带脑子也没带嘴,您可千万别给我作难。你看下午我还得上班,这看房是不是该结束了?”

  工作人员急了,眼见一大笔生意就这么僵在这了,哪里肯干,一把拉著马青,“那肖先生说了你能作主的,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一下,那里还有一套,格局和这里的差不多。”

  马青把人小伙的胳膊一扯,“您赶紧打住,就别费那功夫了,等我买房的时候,我看一千套也不嫌多,但估计我是没那个小命了,这房你还是等事主回来自己定吧。”

  说完马青就往门口跑,门还没拉开,手机又响了,一看还是那个90号。
  马青接起来直接喊开了,“肖锐,我说你丫真的有毛病啊,让我看个屁房,我会看什么房,自己发疯你别拉著我给你充数,好了,房子我给你看了,四面有墙头上有顶,还有窗户能透口气的确是个房子,现在任务完成了,我得回去上班去了。”

  “哎,马青等等,我说的那三条你帮我看了吗?”
  “什么三条,我不懂也看不了,那些东西我从没见过也不会看,想看你另请高明,我就一土包子,别在这寒碜我。”
  “好了,好了,别生气,那房子朝南还是朝北。”
  马青看了看房子,又看了看小伙,“这朝哪?”
  “朝南。”
  “朝南听到了?”
  “什么时候交的房?”
  “什么时候交的房?”马青又转过头来问小伙。
  “今年年初。”
  “今年年初听到了?”
  “马青你帮我看看卫生间和浴室,看看东西好不好?”
  “你这王八蛋孙子。”马青咬著牙低声骂骂咧咧地冲进了卫生间把所有能闪光的能冒水的都开了开,马桶还冲了冲了,“好著哪!”
  “房子整个基调什么颜色?”
  基调。什么叫基调?马青四处扫了一圈,电视墙贴得挺漂亮的壁纸,上面什么颜色都有,花花绿绿抽像的一踏糊涂,门和门框是棕色的,还有酒柜和里面几个柜子都是浅棕色的,这是不是就是基调,总不至於是白墙吧。

   “黄的-----好像棕色的吧?”
   “那你觉得好看不?”
  “挺好看的。”马青可没胡说,的确挺好看的,装修的不浮燥,不花哨。
  “那你能不能让他们把我要的东西传过来,然后帮我在他们协议上签个字,先定下来,等回来我跟他们签合同。”
  “你------”马青的声音打结了,好半天才拉回了嗓门,“你丫可别害我,我不签,签了万一不行,我可没钱赔。”
  “要赔也我赔,就算帮个忙了,先签了,等我确定他们资料没问题我就给他打定金去,你不知道这房子难找著哪。”
  这就是个协议,真要买还得三方坐下来签合同呢,后面的事还多著呢,这协议签了也就是这房子定了,就不能让别人再来看了。
  听著小伙解释的口干舌燥,马青乎闪著眼睛把那些中文字咀嚼了好几遍,公式划的条款马青在里面左推右敲,觉得真的看不出什么猫腻马青才战战兢兢地签了字,等马青那两个字落在纸上,马青突然想到一件大事,吓得脸都白了,掏出手机就回拔了过去,“肖锐,刚忘了给你说,这房一平方一万四,你有------”马青还没说完,肖锐一句我知道了,我在银行呢什么话回去再说就挂了。

  回来还说个屁啊!马青把那张协议收起来。反正又不花他的钱,看来肖锐这美国的七年还真没白待,不都说学微生物的都特费钱,光学费下来就吓死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混了那么多钱来,买房和买菜一样,看都不看就定了。想一想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他马青买颗白菜还要货比三家,挑来挑去呢,

  这边马青的事算办完了,上海的肖锐可累的差不多快脱了一层皮。被钱累的。


小马快跑!---56

  肖锐当初回国进这家研究所进的比较急,人家给什么条件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当时说好会有房补的,数额还不小,可等肖锐真进来了才知道有倒是真有,拿也真是难拿。你不待个几年,不做出点贡献就想把待遇提前占领了这不符合国情。

  肖锐起初也不好意思问,觉得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就追著人要这要那也不合适,后来听比他早两年回来的一个同事说他的到现在还没兑现呢,肖锐才开始急了起来。好在所里并没有为难肖锐,当初引荐他进来的副所长私底下透露,肖锐是作为突出人才引进来的,现在这个课题是所里的重头戏,出了结果再兑现的话肯定会把一些不合谐的声音抹平的。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肖锐的收支是在美国五年后才真正达到平衡的,奖学金的差额部分全部靠打工补齐的,还别说还得租用试验室自己搞研究,还得日常开销,那五年过的可真的是水深火热,等手里真正有一点盈余才是近两年的事,虽说他好几个课题都获得了不小的成绩,手上还握著几个专利让人垂涎,但那些专利前面都挂著一大串人的名字呢,只有上半年一个获奖的课题他才真正有自主丨权利,所以别看在美国待了七年,后来的薪水也挺丰厚,离致富那可真还远的很呢。

  没去上海前肖锐就被钱愁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后来看到那个没拿房补的兄弟竟然住在城中核心地段的高档公寓里,肖锐颇为吃惊,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人家来了一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人家不给咱,咱自力更生,生财有道。’

  随即拿出了一撂子东西给肖锐,“保健品、化妆品、药品、食品,农业、畜牧、环境、土壤,你随便挑吧,技术是小儿科,要你动脑子的地方也不多,多则几个月,少的三五天,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这身皮,你比我强,你拿了好几个权威大奖,这些都是价格资本,就我这种学院的一个入围奖都且混著呢,何况是你。你做上一两个,然后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肖锐看著这些东西头更大了,以前在美国没有做私活的惯例,肖锐也不懂,回国后虽说是高薪可也只国内的高薪跟美国没法比。的确,所里的人都是单位一滩子,个人一滩子,还到处兼著职,能带学生的更牛,还配上了长短工,再看看那还差著一截子的房款,肖锐也清高不起来了。

  肖锐考虑来考虑去才在手里一撂子单子里挑了一个项目,打算趁去上海的机会小试一下牛刀,正好那家工厂离上海两个小时车程,也不算远,周五晚上去,周日晚上回,跑个两三趟就行了。

  这些都是肖锐去之前计划的,真到了上海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上海的试验进入了瓶颈,重复试验,重复失败,虽说试验枯燥的让人发疯,大部分时间没事做,干坐著等著出数据,可人是不能长时间离开的,看到这个状况,肖锐直后悔就不该接那个个单子,为了保证周六能到工厂,肖锐只能把平时休息的时间都用上了,每天晚上熬到凌晨三、四点成了常事。而到了工厂就更是片刻没法休息,得连轴转,这样下来三、五天没问题,时间长了真的吃不消,身体上的毛病全来了。

  一次在网上和美国的师弟们闲聊时无意中调侃到了这些,没想到第二天肖锐那个七十多岁把科学视为生命的一直带他的老头子电话就打了过来,把肖锐狠狠地痛骂了一通,说他要是还想在这个领域上有所作为,就赶紧回美国来,他们好好的一门心思做研究,十年八年后肯定会有非常大的收获。现在把精力全浪费到这种低等的重复工作上去,等金钱的威力显出来,不出几年肖锐就会彻底地被这种俗事磨干了。

  导师说风就是雨,当即把他最新的研究方向发过来,说还是邀请他继续当自己的助手,国内这边的违约什么的他找人处理,让肖锐赶紧拿主意。
  肖锐拿著那厚厚的几十页纸真的是惆怅无比。这些都是他过去努力争取的。为了这一天,付出不仅仅是时间和智慧,当时为了在研究室争一个位置,肖锐熬白熬黑真的快熬吐血了才在众多竞争者中冲杀出了一条血路。




  看看时间差不多快七点了,放下那一撂东西,肖锐长出了一口气,顶著小雨和已经黑透了的暮色打车到了火车站,晃了两个小时的火车,赶到了那个工厂,肖锐看著简陋的试验室不由的苦笑。这就是金钱的魅力,他也得赶场子了。

  先跟两个一直等著他的技术员打完招呼,然后开始工作。他早已经没了第一次来的时候的那种惊诧,他相信像这样的厂多的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出来的一个新产品,再套一个专利的牌子,全力以赴跑批文,然后穿上漂亮的包装就可以上市了,就这肖锐还算碰到是负责任的东家,不负责的只要能买通关系,什么都敢拿出手往死里吹。

  在东家半边黑脸半边笑脸一个劲儿强调成本一定得低点再低点前提下,肖锐只能把他的聪明才智用在怎么用最低的成本争取最大的疗效上。真让他学著那位仁兄一样,只认钱不认理,他还真做不出来。

  吃完小技术员给他买的当地小吃,肖锐数了数手上还有四个没有做的同类产品的单子,再看看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东西,肖锐心里像吞了一根刺,哽得难受,等那两个人受不了打盹去了,肖锐想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字斟句酌地给美国的一个朋友发了一封信。委托他联系一下回美国之前一直和他联络的生物工程公司和他们去谈一下专利技术转让的事宜,条件可以放低,时间上要尽快。他知道那个朋友知道后一定会气的跳起来,因为肖锐这个研究一获奖,朋友就鼓动他用这个技术来自主创业,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肖锐还是做他的研究,由他来募集资金、组织团队,所以当初很多公司都找他谈过,肖锐始终没舍得卖。

  肖锐现在还能想起那个土生土长的美籍浙江人眉飞色舞的样子,那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机会是还可以再创造的,我保证用最短的时间再给你弄一种新的东西来满足你当行业巨头的夙愿。肖锐不知道那个朋友看到这个会怎么挑他的眉毛,但他实在没办法,虽说他妈那里还有他的一笔钱,这时候张嘴要,等於是往枪口上撞。

  朋友的回信很快,两个小时后邮件就回过来了,信里先用国骂骂了三百字,再用英语骂了两百字,最后几句才提到了一点核心。你穷疯了卖垃圾呢,那个价格给他们,不如那个价格给我,看在我趁火打劫的份上,你再帮我弄个东西出来,反正我已经不要脸了,索性一赖到底,就给你十天啊,我得用这个去我叔叔那里把钱诓出来,他对他弄不懂又非常出效果的东西盲目崇拜。

  没问题,十天就十天。把小浙江发过来的单子简单看了看,肖锐回了信。这也是他唯一能理直气壮地东西了。除了专业上的自信,这几个月来肖锐就在每天的反省自责中不断的否定再否定,鼓劲再鼓劲。

  他真的怀疑自己除了业务上的一点能力,别的什么都拿不出手,没法看了。
  在试验室呆到凌晨四点,等第一串数据出来了,肖锐看了看指标还算满意,写完报告,把那两个人叫起来,在那两个人惊讶的瞪视中,肖锐把刚刚写好的几大张技术要领和注意事项递给他们。

  “真的全教给我们?”
  肖锐看著那个年龄不大技术员惊喜的脸点了点头。
  “配比也给吗?”
  肖锐点点头。
  “真的全教给我们?”两个人还是不相信,能让他们参与进来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了,更别提这人还没拿到全款呢。
  “这个周末你们最好尽快掌握,但指标必须保证在这个值以上。”
  他得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剩下的那些破东西就是给他再多的钱他也不能做了。他得把他的精力用回到正途上去。钱,多少是个够呢,他总不能让一套房子给卡住了,如果真像他导师说的那样把自己混成废人一个,这几年折腾就真的变成一个残酷的笑话了。

  至於那个导师的提议,肖锐虽说有些遗憾但不会后悔。没有前途他会沮丧,如果没有马青,就意味著没有一切。他相信只要自己真正踏实下来安稳下来,该是他的永远是他的,只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弄完一切,感觉到头越来越沈,身上发冷,脸上发烧,肖锐摸摸头,又开始发烧了,三天就睡了七个小时,看来感冒也不想这么快的饶过他。
  一个技术员看到肖锐满脸发红,嘴唇都干裂了,赶紧跑回家抱了一床新被子来,就冲今天肖锐教他的,不要说被子了,就是把他老婆孩子打发出去,把屋子给肖锐腾出来,他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肖锐从包里翻出药吃了,找了一张长椅躺下来,裹著大被子,掏出手机,头痛脑子里也乱,知道这个点马青在睡觉,可他还是一肚子话想说,他真的希望马青能看看他的内心,是多么想靠近他保护他同时也在惧怕他。



小马快跑!---57

  星期天因为要回肖母哪里,马青早早把马晨叫起来,吃好收拾完又去超市买了一袋水果,等坐了车到肖母那也差不多快十一点了。
  肖母一见马青又提的大包小包就埋怨开了,“给你说了,不要再买这些了,现在火龙果又不是季节,一斤要几十块呢?还有这个提子都是贵东西。”
  “妈,您爱吃,我就给您买点,多了也没有,就这几样,我给您洗了放好,想吃了提前拿出来就成了。”
  马青忙著洗水果,马晨早在一边玩开了,他玩的是肖锐房里的那些车模,本来那些东西马青是不让马晨碰的,可别不过马晨稀罕,再加上老太太说了几次让马青把那些拿回去让马晨玩,说是说了,马青可不敢动,他还记得当初他碰一碰时肖锐那个臭德性。所以他早早嘱咐了马晨玩只能在床上玩,要是碰坏了一点,就没有下次了。马晨也长记性,每次玩就跟玩什么高精尖似的,操心著呢。

  马青洗完水果,让肖母回屋看电视,自己倒也利落,三菜一汤很快上了桌,三个人坐在一起边看电视边吃饭加上马晨不停地逗乐,把肖母乐的不行,看到马晨身上穿了件黑白相间的外套,和电视上那个少儿节目的里的小孩挺像,不由逗了起来。

  “豆豆,我们家小帅哥今儿穿这一身比电视上的小哥哥还帅,赶明儿长大了肯定跑不了的是个大帅哥。”
  马晨眼睛一眯倍儿得意,“外婆,这是舅舅给我买的,漂亮吧,舅舅还给爸爸买了衣服,爸爸穿了也是一个大帅哥。”
  马青一听吓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没飞出去,直懊恼怎么给马晨穿了这身衣服就来了,都怪肖锐这两天神经发的太厉害让自己脑子都气迟钝了。
  悄悄一抬眼肖母正看著他,马青忙心虚地说,“我让哥给我捎的,他在上海逛街的时候看到那里童装挺好,就打电话问我豆豆的尺寸说想给豆豆买衣服,正赶上那里有男装促销哥问我要不要,我就顺便让他给我捎了一件,没想到上海的东西真比咱们这里的专卖店便宜多了,样式也好。”

  “噢,小锐买衣服眼光一直不错,我也经常让他给我买衣服,唉,小锐这次走的真不是时候,我们院里的主任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呢,人我先见了,挺好的,知书达理,和小锐一样,也在美国留过学,现在回来在大学里面当老师。”

   马青一听忙陪著笑脸一连声的称是,“那哥可得抓紧了,这么好的女孩可千万别错过了。”
  吃了饭,马青把碗收了洗了,拿了一瓶除污剂,又搬了梯子到阳台上,这阳台上的窗户好多年没清理了,照马青的意思找家政公司来就行了,可肖母不习惯雇人在家里干活,总觉得不太自在,上一周老太太自己爬上去擦玻璃,让马青看见了,硬给拦下来,说这一周早点来帮她清玻璃。

  肖母原本想给马青当下手递个抹布什么的,马青没让,让她回屋里睡会午觉去。肖母进了屋,见马晨又跑到肖锐的屋里摆弄那辆小红旗,也在一边坐下了。
  “豆豆,舅舅现在好不好了?还是不是坏蛋了?”
  “不是啊,外婆,舅舅是我把他变好的,他现在可听我的话了,舅舅还给我买了会在地上爬的黑娃娃,可好看了,外婆,下回我带回来给你看好不好。”
  “好。舅舅还给你了什么好玩的?”
  “还有衣服呀,爸爸说是寄来的,用大飞机从上海寄来的,外婆你坐过飞机吗?”
  “坐过,豆豆想坐吗?”
  “想。我们班童童、眯眯都坐过飞机,可我没坐过,爸爸说他也没坐过。”
  “那以后外婆带你坐好不好。”
  “真的啊?”
  “当然真的,但你得给外婆说舅舅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外婆也想要。”
  马晨歪了头想了想,“就这些啊,衣服还有一个娃娃,其它的都是爸爸的,一个好大的箱子,衣服啊,裤子啊,鞋子啊,好多好多东西呢,你不知道,舅舅可偏心了,他给爸爸买的要比给我的多的多的多的多,偏心鬼!”

  “舅舅就是偏心,等他回来我说他。”



  肖母站了起来,路过客厅阳台时,看到马青站在第三级梯子上,正用力地擦著玻璃,原来污渍斑斑的好大一片已经亮光闪闪了。
  马青是周二接到的肖母的电话,肖母说年前要把假修完大概有三、四天时间,能不能把马晨送她那里她管一阵,马上要过年了,幼儿园也都放假了,让马晨还混在幼儿园小孩太可怜了,而且她帮著带还能让马青休息几天。

  马青原本还打算把马晨送锥子那的,一听肖母这么说,也觉得不错。锥子一年就这么些假,哪都去不了尽帮他带孩子去了,马青心里也说不过去。
  
  
给马晨打了个小包,装了些衣服玩具还有一些小零碎,吃了晚饭马青把马晨送到肖母那,又叮嘱了好几遍马晨老实点,外婆身体不好,不要乱折腾,晚上早点睡,告诉马晨他周末来接他,看到马晨高高兴兴地抱著肖母又亲又跳,马青匆匆告辞了,再晚,就没直达车了,坐地铁也得倒两回。

  
  没了马晨,一路上到也不算寂寞,肖锐的短信每隔一段时间就滴滴滴。
  肖锐发短信的毛病是自那天马青帮他看了房之后就有的。
  马青无奈气愤了两天之后也慢慢习惯了。
  从开始一收到就删,到后来满了再删,再到偶尔瞥一两眼,到最后懒的再删,反正里面大多是没营养的,马青也就见怪不怪的看了。
  当然马青是只看不回。
  
  坐在车上边摇晃著边翻著短信。内容也全是废话,什么吃饭了没。我吃了。吃的什么喝的什么。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跑了多少米。碰到了什么人。有什么好玩的事。什么这个花有什么习性,那种植物有什么药性,什么和什么不能混著吃,怎么去污如何去垢,什么饮料不能多喝,什么什么添加剂其实就是什么什么,小车把摩托撞了,摩托又把行人撞了-------马青无聊的时候权当看科谱知识和社会新闻了,不过别说马青真从里面学到不少生活常识。

  
  回到家,看著空空的房子马青突然觉得这个小一室也变大了,以前挤得没法落脚的地盘也空旷了,虽说马晨每年总会回肖母那住几天,以前不觉得,这一次倒真的有点寂寞的意思。

  洗了躺床上,拿了手机把玩,肖锐的短信还在坚持。
  
  睡了吗?睡觉前敲敲脚底对身体有好处。
  我在看电视,电视特难看,一群小丑在上面跳来跳去。
  我明天要去无锡,无锡我去过两回了。银鱼特好吃。
  那个手机不用吗?
  不用开个机总可以吧?
  上海这鬼天气真够磨人的。
  对了,今天随便转转,看到一样好东西,明天你就能收到了。
  今天听了一个笑话,特别有意思,我发给你了,你笑了没?
  那个不好笑的话我再给你发一个:赵本山骑驴进城巧遇范伟! 范伟问:“吃饭了吗?” 赵本山说:“吃了!” 范伟得意的说:“我问驴呢,你插什么话!”
赵本山转身抽了驴两耳光,骂道:“城里有亲戚也不说一声。
  看到这马青低声骂了一句,幼稚,老掉牙的东西还在那偷著乐呢。嘴角到是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我在这住的是十五楼,看夜景特棒。
  能把那个手机打开吗?不用,看看功能总行吧。
  拉拉杂杂全是这些没营养的。
  马青越看倒是越清醒,看著电脑桌上的那个手机盒,时不时地跳出来逗他一下,把马青逗得心也毛躁了。肖锐他妈的想干什么?不是据说搞研究的都是些忙得屁股离不开凳子的疯狂家伙,可这人怎么就能清闲的把这破短信从下午六点发到了晚上十二点。

  再回头看著那个手机盒子,马青真有点躺不住了。不用就看看功能不过份吧。
  一咕噜爬起来拿过盒子,把手机拿出来开了机,马青正试著手机的功能,不多会手机就滴滴滴地嚎了起来,嚎了可真是好一会儿。
  足足有好几十条短信。
  马儿,我知道我混,一次又一次伤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马儿咱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不想说后悔忏悔之类的话,那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可马儿,以后还有好几十年呢,相信我行吗?
  我是孬种,你骂的太对了,我软弱,怯懦,自私,糊涂,我越来越配不上你了。
  马儿,我快撑不住了,今天两个数据搞错了------
  马青我喜欢你,这几天我常常再想,如果那时候选了你会怎么样,可能伤你会伤得更深,这不是狡辩,因为我根本没认清自己,我就是这么差劲的人,现在我才把自己完全看透了。

  回来的这几个月,我就像坐云霄飞车,飞了上去,却落不下来
  现在我有什么可让你回头的,想来想去也没有。
  今天在路上碰到一个少年滑滑板,我真的差点没哭出来-------
  马青我会等你的,如果你不回头我也等,十年八年二十年的等你,如果马晨大了,你寂寞了,别忘了来找我。
  今天走了整整四个小时,可我真的害怕停下来,更害怕想起你
  感冒了,烧到38.7C,一个人躺在宾馆的床上,晕头晕脑的。想你。
  这手机就当咱俩说话用的,我也不打给你,你不高兴回就不回,就是别不看。
  -------
  后面还有好多,马青没看完,霹雳啪啦回了一句:上周末回家,妈说替你找好了媳妇,你甭在我这浪费功夫,该干嘛干嘛去。
  短信发过去后马青直接关了机,把被子一蒙,眼睛一闭,还没进入状态自己手机又唱起来了,这回不是短信,看著那个90号一闪一闪,马青干脆把这个手机也关了。



小马快跑!---58
  第二天一上班,马青就对小助理说他手机坏了,如果头要找让她跑勤点,做个应声筒。
  小助理关切的回了一句,“我这还有个旧的,要不要拿给你先用著。”
  马青急忙拦著,“你可别,旧的你打发要饭的呢,就几天功夫,克服克服,坚持坚持。”
  “哼,我那旧的都比你的那个老古董好,哎,我说马工,你不是躲债呢吧?”
  “我用得著躲债吗,债躲我还来不及,它知道我就是个穷酸书生,借了没的还,压根就不敢打我的主意。”
  小助理乐了,扔过来一个快递,“你的,又是上海的,马工,你最近是不是背著马晨妈妈搞什么婚外情啊?还是个死缠烂打的主,你不待见人家,人家还狗皮膏药往身上贴,吓得你连手机都不敢开了,瞅瞅上次寄的那些东西,从内到外,从上到下------”

  马青没客气抓过快递在小助理脑袋上拍了一下,“电影看多了?想杜撰也弄些有深度的。”
  这个快递不用看就知道是肖锐提的那个什么好东西,不过还好,也就是一个信封薄薄的,幸好不是上次那个大箱子。
  簿簿的是什么,是书吗?马青猜了一下。肖锐最近科谱的有点上瘾。
  背著小秘书把快递拆了,里面不是书是一张原版电影碟。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马青正拿著碟片的盒子发呆,小助理跑过来“唰”的从马青手里把那张碟抽走了。
  “哇,肖申克的救赎,好片子。”
  马青转过脸来看著小王,“好片子?有什么好的?”
  “希望啊,毅力啊,坚持就是胜利啊,当年我们宿舍每个人看了就四个字,热血沸腾加激动。”
  “那是六个字了。”
  把碟从小王手里拿过来扔进抽屉里。马青面无表情地坐下来开了机开始工作。
  希望、毅力、坚持,很多人看的懂,可有的人一点也看不懂,当初看不懂现在拿来又有什么用呢?
  “你不看啊,真的很好看的,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小王还在为她的挚爱推销。
  马青淡淡一笑,“看过了。”
  看过了,马青早就看过了,唯一的一遍是和肖锐看的那场,而剩下的无数遍是听来的。
  马青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是锥子帮他搞来的,两盘重新录制的磁带。据锥子说这是她费了多大力下了多大的功夫,托了多少人才弄来的。马青下定决心学英语是在那个餐馆帮了三个月工之后,学还断断续续上著,有今没明的,那家人还来闹了几回,马青一气之下冲到他所谓的父母家,说他们不需要再给那250元钱了,他和他们没一点关系了,以后他不需要任何人养他,他自己能养得了自己,这十几年的钱,等他有能力了一定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们。

  摆脱了那帮人,每天放了学回餐馆帮工,从6点干到11点。没时间做作业,上课老打瞌睡,慢慢的理科他基本上听不懂了,差得不是一点点,补也没法补,学校不把他开除也是实在看他太过可怜。住在餐厅后面的那个小破屋里,七、八个人挤著三张上下铺,来晚了就得两个人挤一张床,碰到个横的,有时候连床都挤不上。

  锥子说要不学英语吧,你看那个李阳不就光学英语也学成了。马青听锥子的就开始学英语,并不是那种随便学学的学,是那种指望著英语去改变点什么的学,然后锥子把她的旧的SONY随声听给了他,他开始听锥子给他搞来的各种英文磁带,只要醒著耳朵边肯定响著的就是这种吱哩哇啦的鸟语,其中就有这个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在散发著一股恶臭的餐馆后面,那里每天有大量的剩菜剩饭等著一些人来拉走,如果来得晚了,那种发酵后的气味能熏得人吐出来。马青每天早上四点锺起来,站在这个唯一没人干涉他的地方大声的念,Hope
is a good thing,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 and no good thing ever dies.
  希望果真是美好的。



  英语就是在这里学成的,三年,最后帮他进了大学。洗盘子切菜端瓢妙菜伴随著嘴里的一连串子的英文。没有人不骂他,上到厨师小到杂工,都说他本就是只小鳖虫还妄想成大器。可如果这有可能是你唯一的出路,还有什么是学不好的。

  
那天晚上,看到电影院门口那张小小的海报上面写著‘肖申克的救赎’,那一刻,马青甚至觉得是老天真的打算帮帮他,给他一个希望,因为只有马青自己知道他曾在这个故事里获得了怎样的精神和力量。在那个电影院里,他不敢看屏幕上的图像,而是无比虔诚地回味著那一个个在那恶臭之地刻在脑子里的句子,然后他等著肖锐问,他来答。希望,精神,毅力,哪一样拿出来,他也会坚持下去,一年、两年、七年八年,对於他已经对肖锐付出的,等待真的不算什么。

  可肖锐没看懂,甚至坐都坐不住。
  所以,马青没有成为肖申克救赎里成功的安迪而成了对生活恐惧的老布,老布用一截绳子结束了生命,马青是被无形的绳子勒住呼吸的。
  希望是被蔑视的。现在又拿这个来有什么用。
  一整天马青都没有瞥一眼那张被扔进抽屉里的碟片,那张碟在他心里连一个小妖都算不上。
  马青是不会再看《肖申克的救赎》的,那些曾深深刻在脑子里的句子早已经慢慢模糊了,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因为他早就走出围墙了。
  下了班,马青刚出了楼门很意外地看到阿北就站在不远的拐角处。
  其实马青认识阿北很早,在他离开肖锐后找的第二份酒吧工作时就认识了,阿北是那个酒吧的驻唱,两人关系还不错,马青困难的时候还在阿北那里借住了好一阵子,后来阿北也是通过马青才认识的崔霄鹏。

  “怎么了?”马青走过去。
  阿北把嘴里的烟掐掉,用鞋底抹了抹,“没事儿,就来看看你。”
  见阿北还掖著藏著不说他和崔霄鹏的事,马青也不想绕弯子。
  “有地儿住没,如果没有先上我那挤挤。”
  阿北讪笑一下,“别介,我重新找了家酒吧唱歌呢,差不多晚上9点就要上班了。”
  马青打量了打量阿北,还是那幅落魄艺人的模样,耳朵上四、五个耳钉,都什么天了,牛仔裤膝盖还漏著缝,也不怕得关节炎,说潮吧冻得直哆嗦似乎也潮不起来。

  “吃了没,没吃去我那,我给你弄点吃的,要怕麻烦在外面将就将就也行。”
  阿北伸出手来搓了搓又揉了揉冻得红红的耳朵,“要不去你那儿?”
  “我骑的自行车,要不嫌,我带你。”还没等阿北说行不行,马青已经头里走了,“等我两分锺,我取车子去了。”
  带著阿北回到家,马青先让阿北随便先坐坐,自己进了厨房没多大一会就做了三个菜,又摸出两瓶啤酒来。
  “今豆豆不在,咱们还能喝一口,我也好久没喝了。”把酒递给阿北一瓶,自己先灌了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别告诉我说你想我了?”
  “想你还不行?前一阵在酒吧,我和大崔把肖锐收拾了你知道吗?”
  马青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开了,站起来拍了拍阿北的肩,“那我真得谢谢你。”
  阿北也想笑可笑不出来,“马青,我------你-------”阿北犹豫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抓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吃著吃著吃不下去了,一只手捂著了脸,“马青,我记得当年肖锐把你蹬了,你愣是一次都没哭,我怎么就不行,其实那些钱我压根没拿他的,肖瑾一出事,崔霄鹏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喝酒就又哭又闹,说对不起你,说他混,说他怎么就没弄明白非把你往这条路上逼,我知道他又开始对你动心思了,动就动你也避著点我啊,我不知道就当看不见,可他不,做什么还理直气壮的,既然都理直气壮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干脆点,直接给我说我们不行了完了就成了,他不说,一逼他,他就说没那么回事,我能怎么办,我就是用那气气他,告诉他他朝三慕四我心里特他妈的不爽,可他直接炸了,走的时候,我一分钱没拿全给他了,该崔霄鹏的我绝不惦记,我阿北当初跟他也不是贪了他那点钱,我就是想安定了,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玩过,死了疯了跳楼的过的好的过的惨的都见过,嗑药酗酒胡搞瞎弄我也玩过,我是真累了,真的收了心好好跟他过日子,可他拿了钱竟然一个屁也不放,指著大门让我走,我就是不明白这一年多来他究竟当我是什么?”

  马青放下手里的啤酒,从桌子上拿了一包面巾纸递给阿北,“擦擦。”
  阿北接过纸巾擤了鼻子,又抓了一把纸擦眼睛。
  “阿北,你今天是来怪我的?”马青问。
  阿北抬起头来,一双红眼睛看著马青好半天才摇摇头,“说全不怪,那纯粹是假话,当初我和大崔在一起时就知道他和你的事,可这人心就是一个不知足,我知道你跟大崔没戏,可看大崔那蠢蛋两眼发黑一心往泥坑里扎猛子,你说我能怎么办,有点关系的我不都得怪上一怪,恨上一恨。”

  马青抓起筷子塞阿北手里,“看来你还正常著呢,我还以为你那脑子里除了一泡眼泪水没别的了,行了,吃饭,为了那种人根本不值得跟自己较劲。把那孙子晾晾,等他看到你不扒著他了,不像以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准保急了,那死东西就是欠虐讨打。”

  “真的?”阿北绝对不相信,崔霄鹏对马青可以死缠烂打,对自己,他可没有这个自信。
  “真什么真,今晚兄弟就去你酒吧给你捧场去,帮你找一个帅的气死那个不长眼的。”
  “你真打算出山啊?”阿北吓了一大跳,马青差不多有四年多没进出酒吧了,也不和圈里的人打交道。
  “让你说的我跟个妖道似的,出什么山,去了就是煽煽风点点火再找几个人给你轰轰人气。”


小马快跑 ---59
  阿北一听马青的话来劲了,把眼泪一挥,大筷子飞舞,一边感叹马青炒的菜好吃一边摧促著马青快点吃饭。吃了饭,又开了马青的衣柜帮马青找衣服,总共就一个三开门的柜子,两个门里的都是小孩的衣服,最后一个隔档里,阿北在里面扒拉来扒拉去就那么几件,还都是提不上档次的便宜货。

  “马儿,知道你节俭,你也不能这么虐待自己吧?”
  “怎么了?”马青刷完了饭系著围裙过来,看阿北提著手里的衣服一脸的鄙视,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出去勾引人,穿那么好干嘛。再说了,我真穿成你这样,会有人认为我是马晨的爹吗?”

  “行了,甭废话了,赶快收拾走人。”
  马青进厨房把围裙卸了,一出来就见阿北从柜子下面掏出一个袋子来,一点不见外的打开,然后就叫出来了“LEVI’S,G-star,老弟,没想到你这里还藏著宝呢,老实交待谁给你买的,偷偷出去勾搭人去人了?我真还以为你堕落成民工了,没想到身后还私藏了一个大款,是谁啊,快换上换上。”

  马青一看那几件肖锐寄来的衣服脸都白了,一把抢过来,“这不是我的?”
  “管它是谁的,看到了就先穿上,你忘了这可是咱们当年的规矩,这件衣服我上周末还在专柜见了,想买,可看到崔霄鹏那张驴脸拉得跟死了祖宗似的就忍下了,马儿,赶紧穿上,这特显型,绝对能把你这小蛮腰翘屁股凸显的让那帮臭男人流口水。等会儿跟我去酒吧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潮人,像你老这样窝在家里嫩草也窝成枯草了,鲜花也变成菜花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正吹什么风。”

  阿北见马青还扭捏,直接冲上去扒了马青身上的破烂,套上衣服乍了半天舌然后又去解裤扣扒裤子。
  马青一见忙拦著,“哎,哎,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你不知道我是GAY啊,把你的脏手拿开。”
  阿北一听笑得嘿嘿嘿的,直接不要脸的在马青下面抓了一把,“多少年没开过荤了,要不要哥哥救济救济你,你也知道我好歹也当过几年猛1,论技术那可是顶尖高手。”

  马青‘啪’的把阿北的贱手打开,“小心我把你那根臭萝卜剁碎了包饺子,我倒想看看崔霄鹏会不会替你收尸,保不准就让你臭街边去了。”
  “切,我的是箩卜,你的没准早成了箩卜干了。”阿北刚挤兑完,看到马青一转头手上就多了把剪刀直扑过来,吓得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挡住了下身。
  “开玩笑,开玩笑,咱们当年开惯了,我这毛病成痼疾了,你就当没听见,没听见行吧,但裤子还是要换的,要不我转过去,其实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大崔快两年,你就真脱了亮在我面前,我也不一定能扑的上去。”

  等马青换了衣服裤子,阿北再次感叹了一下,要不是头发没什么特征,真是一幅好胚子,可惜这么好的材料给人当爹去了。
  揪住马青的脸左看右看,阿北心里更加不平衡了,“我说马青,你这几年活哪去了,看看你这皮肤,你可千万别给我说这是你用大宝擦出来的,这些年的折腾怎么就在你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呢,你让我这天天做面膜的老粗脸往哪搁-------”

  “好了,好了,下回我抹点锅灰陪衬你行了吧!”
  “没什么首饰的吗?你不以前打了三个耳洞吗?”
  “早长住了。”
  阿北推开马青就开始翻床旁边的抽屉,里面全是药什么的,看到最下面有个红绒布袋子,眼睛一亮,抖落出来,三个歪歪扭扭的银疙瘩,“哎,我说马青,你还真不戴耳环了,当初咱们用你那两个戒指打的这套耳环多范啊!”

  “行了,行了。”马青一把抢过那几个东西扔进抽屉里。“你到是走还不走。”
  阿北新找的酒吧位置不错,门头没什么特色,里面可别有洞天。阿北先安排著马青找了个地方坐著,又端了一杯酒让他先喝著,自己去后面换上台的衣服。
  马青真有好多年没进过酒吧,更别提GAY吧了,当年那个嚣张跋扈的劲全没了,倒有点怯生生的。端著酒杯子喝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四处踅摸,看到有视线扫过来又慌里慌张的躲开,坐了没几分锺,屁股就坐不住了。不过好在这个酒吧整体上挺清静,不像那些闹闹轰轰的地方。




  不一会阿北换一件白衬衣和镶著亮片的黑马夹拿著吉它出来,身边还跟了一个和他年级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
  “来,马青,认识一下,这是我们酒吧经理小K,跟大崔之前我在这酒吧唱了一年歌,没想到现在走投无路又杀回来了。”
  “你好。”马青笑著招呼。
    “甭客气,我和阿北也不是外人,现在他先挤我那住著呢,想喝什么只管点记我帐上。”
    马青刚噢完,就见一黑大个冲过来‘啪’的狠狠的一巴掌拍阿北肩上,差点没把阿北拍地上去。
  “小K说你死小子又窜回来了,回来了也不知道过来请安,规矩都忘了是不,哥哥今儿专门逮你报仇来了。”
  阿北揉著肩膀看著黑大个一脸苦笑,“我说张哥,您记恨我也不能这么下狠手,我不也就开了一家酒吧吗,离您这地八佰丈远呢,抢不了你的生意,再说又不真是我开的,有仇有怨的别往我身上招呼,我就是一跑腿打杂的,现在还被人踢出门了呢。”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们家阿北,哥哥替你做主。这是谁?新伴?小模样不错嘛,别你这孙子老毛病犯了在外面胡搞让姓崔的抓住了吧?”
  阿北急了,拍了拍马青又指了指黑大个,“屁,别造谣啊,马青,这是我们老板张哥。”
  “张哥,你好。”马青又微笑点头。
  “呦,还挺乖巧么,叫我张哥,张宽,宽子怎么顺口怎么来,阿北可是个人精,你千万别著了人家的道,小K当年可让他弄得心神荡漾,至今还痴心一片呢。”
  阿北脸青了,放了手中的吉它一个臂膀挎住张宽的脖子,手往下一压,就打算把张宽弄地上去,“姓张的,你毁我也不是这么个毁法,马青人可是个正经人,别扯他身上去。”

  “什么意思,合著我们这群人都不正经了。”张宽哪是吃素的,再不济还有大个子撑著,把阿北的手一架一扭,阿北吃痛一著急就朝下三路抓去,张宽吓了一跳,用力卡著阿北的胳膊,“文明点,文明点,今儿可别乱来,我们家领导可大驾光临了,一直在那边偷看呢。”

  “谁?”阿北吓了一跳。直起身子回过头看那边角落里桌子边坐的三个人,眼睛一下亮了。“妈妈呀,苏博士,今儿刮什么风了。”
  松了张宽,阿北拉著马青就奔那桌子而去,“马青,今儿我可让你开开眼,咱们去批发博士去,简直太泛滥了,十块钱三个,信不信。”
  马青自从进了这酒吧脑子已经半晕了,这死阿北哪还有一点点失恋的样子,如鱼得水欢腾得不行。
  站到桌子边上,听著阿北介绍,这博士那博士的,以前马青从没觉得自己学历低的丢人,可站在这三个人面前,猛然就觉得人都普及博士了,自己这点小资历真真切切的就是个小河沟里的泥腿子。

  不过大致马青也算分清了,靠窗坐著长得眉目如画,气质高雅,穿著不凡的叫苏桦,是老板张宽的伴儿,那个一身怪异引领时尚潮流也一定是阿北嘴里的潮人叫李衡,剩下那个走到街上,就算马青眼再毒也绝看不出来他是GAY的男人叫巩青,和李衡一对儿,三人竟还是同一所大学的老师,竟还是一个系。马青不能不感叹一下这基因的神奇和比例的严重失衡。

  “好了,三位哥哥照顾一下我这小兄弟,我得上台了。”阿北说完撇下马青走了。

小马快跑--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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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转角沙发坐了三个人,三个人都一脸考究地瞪著马青。
  马青陪完笑脸小心翼翼坐在最边上,盯著台子上放的点单本故做镇定。
  以前在酒吧当服务生端茶倒酒常干,坐下来当客人可还从来没有干过。再看看旁边三个人明显就是一肚子的东西还眼神毒辣,直接让马青气短起来。
  
  台上的阿北已经开腔,抱著吉它不用装已是七分忧郁三分伤感,声音撕哑地演绎《我是真的受伤了》,配上一组追光灯打在身上,颇有几分沧桑的味道。前台的小K撑著下巴靠著吧台小声陪唱作痴情状,惹得马青身边的三位窃笑不已,而不远的一张台子上已经有人向服务生小声的打听阿北的情况。看来阿北还真是个人物。

  
  马青犹豫著要不要现在就打个电话叫崔霄鹏过来看看阿北在这里的悲情丨色彩也捎带著欣赏一下阿北依旧风光无限的样子,他知道崔霄鹏那个人就是欠虐,那天说阿北的事,嘴里说是不在乎,眼睛里沈重的打击可全露出来了。

  
  “阿北人骚是骚可本质不错,你可得珍惜点。”旁边人捅了捅马青,马青回过神来一看是坐他旁边的李衡,赶紧陪著笑脸,“你弄错了,我和阿北认识有五、六年了,他的伴不是我,他这两天和他BF吵架了,我今儿来就是安慰安慰他。”

  “噢。”李衡点点头,“我就说呢,刚我们还在猜你俩的型号呢,阿北可越来越纤细了,记得一年前见他,他还摆酷装MAN呢,现在成了风摆扬柳,扭的那叫一个欢实,怎么看也不像个能压得住你的。”

  
  马青一听脑子木了,脸也赤了。这博士也太个性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话还没说上两句半呢,就直接捣到性生活上去了。
  “那你呢?刚我可听阿北说你是正经人,怎么个正经法,也露两手给我们瞧瞧,让我们这群败类也学习学习?”
  坐马青右侧的苏桦见状白了李衡一眼,“就你话多,把马青都吓著了,马青,你别理他,有他在你旁边坐著,就能证明了你正经他不正经。”
  
  马青原本就有些尴尬这李衡又是个说话没遮没拦的主让他如坐针毡,见苏桦给他解围,冲著苏桦感激的笑了笑,“可能阿北觉得我正经是因为我有个儿子吧?”
  “儿子?”三个人都惊呼了,再加上一个刚拿酒回来的张宽酒瓶子差点没摔地上。“天老爷,你还没长大呢,就有儿子了。”
  马青不好意思了,接过张宽手里的酒瓶,又抓过了酒杯,熟练地往酒杯里倒酒。
  “我儿子快四岁了。”
  “哇靠!!!”四个人又一起惊呼。
  张宽一脸不质信,“你别不是十八岁不到就到处播种去了吧,你多大啊?”
  “刚过了二十七,儿子不是我生的。”
  
  四个人开始面面相觑,大眼互瞪。李衡抓过一杯酒一口灌进去,巩青见状狠狠地踢了李衡一下,“干嘛呢,想让我背你回去啊?”
  “不喝,估计我也得躺著回去了,太震了,我终於亲眼见著带孩子的了。”说著又拿了杯酒递给马青,“有个儿子好玩不好玩?他哭不哭?你打不打他,他拉屎了尿床了怎么办,还有他亲不亲你,你们晚上怎么个睡法啊都睡一起啊?”

  “你白痴啊?想儿子问巩青去,巩青儿子不都十多岁了,在家里你还没问够啊,这个是我的。”张宽挤进来把李衡一扒拉,扒拉到旁边位子上,自己在李衡的位子上坐下来。

  “桦儿,看到没有,这不就一个有儿子的,我觉得咱们完全可以参照马青的生活经验,也抱养一个孩子。”
  
  苏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想了半天,才碰碰马青胳膊,“你儿子跟你亲吗?”
  马青看著这一对还真有点意思,张宽看著强势可做不了主,苏桦看著沈静可一肚子的主张,和那个巩青李衡那一对截然相反,马青对苏桦点点头,“当然亲了,我一手带大的。”

  “那他叫你BF什么,也叫爸爸?”李衡又沈不住气了。



  “我没BF,就我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还带孩子?”四个人又一起惊呼,很明显苏桦高兴了,张宽沮丧了,巩青一脸同情,李衡一脸问号。
  “我觉得挺好啊,我们俩个人生活挺好的。”马青做了解释,可那四个脸上明显没一个满意的,又知道这问题真不能再问了。
  张宽依然不死心,“那什么时候把你儿子带来,咱们一起去我家吃烧烤,马上就过年了,赶年前行吧,虽说冷点,没关系吧?”
  “就是,就是”那三个又开始集体响应。
  “成。”马青答应的很干脆。“我儿子这一周放我岳母那去了,等过两天去我岳母家把他接回来,再跟你们定时间。
  
  弄了半天你还有岳母啊?这关系复杂的。张宽硬压著这句话没问出来,看著那三个也是憋得快发狂的样子,只能等会把阿北揪下来烤问了。
  零零散散又谝了些有的没的,马青好奇的把自己想知道的刚开了口,张宽大大咧咧直接把自己这一对和巩青那一对十句话不到概括完了。他们是仇人变情人,青梅竹马,那一对是师徒变情人,师徒情深,他们这一对没什么好说的,那一对三天三夜说不完,太多了就全当废话就忽略不记了,一句话总结,道路是曲折的,结果是圆满的。

  一个小时候后,马青已经不后悔来一趟了,虽说灌了好几杯酒,头有点晕,但新认识的这几个人性格差异那么大,却合谐温暖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深交。
  
  马青听那几个相互打趣互损斗狠听的高兴到没忘了自己干嘛来的,想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又不想开机听肖锐的短信嘀嘀声,看到吧台那里有一个公用电话,马青走过去给崔霄鹏打了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阿北又开始到酒吧喝歌了,崔霄鹏说不知道,马青又问他是真想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死的不明不白,死了别人还压根不在乎,还是抓著手里能抓住的好好过日子,珍惜眼前人。崔霄鹏说他不知道,马青又问,如果阿北没有问他要那些钱,他会不会和阿北在一起,崔霄鹏说会。马青又问,那阿北拿你的钱了没有。崔霄鹏说阿北走的时候一分钱没拿。马青当即就骂开了,你孙子和肖锐当初扔了我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一堆臭狗屎,妈的,不就是仗著别人扒著你吗,就不把人当回事,你就好好在家里反省吧,想想自己倒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别以为阿北离了你就活不了,我告诉你,我和阿北在GAY吧呢,为你好才给你通个气,等著他的人一长串呢,比你优秀一百倍的人多著呢,你别以为阿北就会在你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等阿北在里面挑个好的,找个全心全意对他的,像你这种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不著调的死东西就等著哭死吧,哭死都没人埋你。

  
  放了电话出来,马青和那四个人告辞,“阿北BF等会就过来了,我也不凑那热闹了,你们都是博士,办法肯定多的很,美人计、反奸计,苦肉计,能用什么用什么,抓住他的小辨子,就往死里敲他,给他剩口气就行了,像那种活了几十年还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的糊涂蛋治一次根本不够他长记性的。”

  李衡一听乐了,“我就说你和我对味呢,都是面慈心黑的主。”
  苏桦白了李衡一眼,“千万别污辱人家马青,想抬高自己也别腆了脸硬上。”
  李衡又羞又气,指著苏桦就嚷开了,“张宽,你管不管你家苏桦。长嘴了不挤兑人就不会说人话是吧。”
  苏桦斜了一眼李衡,“谁叫你今天在我咖啡杯里放了一条虫子的。”
  “不都给你说了那是假的、假的!是能吃的了嘛!”
  “假的,等我吐的都爬不起来你才说假的比不说还恶毒。”
  “你幼稚不幼稚啊,屁大一点事记一天。”
  “我记一天也比不上你放虫子幼齿。”
  张宽一下插丨进去,“要不你们俩开打吧,从马青那借两件宝宝服,我和巩青当裁判,谁打赢了谁不幼稚”。
  
  马青离开了酒吧,一个人坐在地铁里,他还在想著刚才碰到的四位,他们都不算很年青了,尤其李衡和巩青都快奔四了,而张宽苏桦更是几十年的感情,看著他们逗嘴耍乐默契十足的眼神举止,这是他亲眼见到相伴了十年以上的关系,不管中间出没出过差错,但他们现在在一起,以后,一定也会在一起。




  羡慕吗?两个人相守而不是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切?每天回到家里有一盏灯亮著等你,或你亮著一盏灯等著,羡慕吗?除了那些逗孩子该说的话再说些别的让人有些心痒的话,羡慕吗?无助的时候伸出手就能握住另一只手,羡慕吗?除了要照顾的孩子,也有人来照顾你,羡慕吗?

  有一点点吧。
  
  回到家,马青犹豫了再犹豫才打开了肖锐寄给他的那个手机。果然又是滴滴滴的一长串,马青看了最后的一个短信。
  马青,要我怎么样,你才能重新接受我呢?我真的不想一哭二闹三上吊,有时候又觉得也许我真的做这么没品的事,才能换来你对我的一点注视。
  马青又看了看第一个。你以为我还会跟一个女人结婚吗?马青,我想要的人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以前我糊涂,现在不糊涂了,妈那里我会说的,相信我,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一点点伤害。

  马青又往下跳了几条短信,随便打开一个看。
  这两天,我也能把肖申克救赎背下来了,你能让我得到救赎吗?
  
  马青关了手机,进了浴室,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穿著肖锐给他买的新衣,包裹住的是一副已经经不起打击的肉体。眼眶热了,镜子里眼睛下浅浅的黑眼圈和刚刚喝了酒上脸的酡红看不清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假像,眼睛眯了,东西就漂亮了,缺点也能掩盖了,那已经碎成片的感情呢?

  妥协认命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什么是原则,经过了这一晚上,经过了亲眼目睹别人的幸福,马青自己也不能确定了,原则是什么?时间早一点点的把它们磨平了。



  
  肖锐哭笑不得,“那你们老师有没有说做了错事改了就是好孩子。”
  “有啊。”马晨一下来精神了,“你可别给爸爸说,今天童童说我难看我抓了童童的脸,老师让我站在教室后面了,可是是童童先说我的呀,老师就不让童童站后面,老师说我道歉就还能变成好孩子,不道歉警察叔叔就要把我抓走关到黑房子里去,后来我就给童童道歉了,老师说我还是好孩子。”

  
  肖锐一听直抽凉气,怎么能有这种老师,这么小的孩子哪能这么吓,想了想,教育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先拉拢关系再说。
  “那豆豆,上次舅舅打了爸爸,舅舅给爸爸道歉,舅舅还是不是坏蛋了?”
  
  马晨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地上的遥控车,那可比爸爸给他买的所有的玩具都要好都要大,门还能开,灯还能亮,停车了还会唱歌,特别是里面的方向盘还会动。可爸爸不让要他给的东西。马晨左思右想又看了看关得紧紧的厨房门,捂著嘴小声地说,“不是。”

  
  肖锐乐了,“那你叫声舅舅,舅舅以后就变成好人了好不好,你看,舅舅能变好全是你帮助了我,你就跟那个------”肖锐在马晨的活动区里滩了一地的玩具里看了半天,从里面捡起一个小东西,“就跟奥特曼一样,拯救人类。”

  
  马晨一听早晕了菜了,他最喜欢的就是奥特曼了,哪还能记得起锥子阿姨的交待,笑嘻嘻地叫了一声舅舅,把肖锐听的眉眼都找不到了。
  “豆豆,你喜欢这个新房子吗?”
  “不喜欢。”马晨撇了撇嘴,“这里没有洗衣机没有空调,我的衣服洗了好长时间都干不了。爸爸说房子太潮了,爸爸的衣服也是。”马晨突然笑起来,凑到肖锐耳朵上悄悄说,“前天爸爸的裤子干不了,这里没熨斗,他用大茶缸子装开水放到裤子上去烫裤子去了,可好玩了。”

  
  肖锐怔了一下,把马晨拉过来,“那你给外婆说了你们换新家了吗?”
  “没,爸爸不让说,说我们要和外婆捉迷藏,时间越长越好。”
  
  肖锐无语了,把遥控车递给马晨,“咱们俩来比赛好不好,看谁的车开的最好。”
  “好。”马晨高兴地往地板上一趴,还硬拉著肖锐也趴了下来。


小马快跑--61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六点马青就起来了,以前早上起来要给马晨做饭,起惯了,马晨不在这生物锺也跟定了点一样,想贪点懒也不行。躺在床上看著旁边马晨的小枕头上没了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还真是不适应,硬是撑到了七点,起了床洗了吃了还把昨晚穿了一次的衣服裤子洗了晾起来,马青才骑著车子上班去了。

  一进办公室的门小助理就神神秘秘地跑来了,“马工,昨天下班老板找你了!”
  “找我?”马青吓了一跳,“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他打到办公室,后来又打到我的手机上来了,问你呢,又问你是不是换号了,没办法,我只能说你手机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下班那会,谁叫你溜得太快,是不是让老板抓住了。”
  
  马青忐忑不安地坐回位子上,老板找他能有什么事,惦记著让他请客?就他身上的那点碎银子,估计他们老板也不会那么没品,明摆著那天就是一句推脱的话,那种江湖老帮菜能听不出来;再也许托了崔霄鹏的福他快升官发财了,都说现在是人情社会,陈严也得认这人情不是吗。

  这倒有点可能。
  
  马青的心一下子被这种可能弄得七上八下,各种可能都想了一遍,外放?升职?加薪?外放肯定去不了不算好事,升职?加薪?可真盼了好久了。紧紧张张熬到中午,再紧紧张张地熬到下午,看到一整天没动静,就连主任进来安排工作也没有要重用他的意思,马青原本被烘的热热的心‘!铛’又冷冷地砸在了地上。也许人家就是一下子心血来潮了查个岗呢?真是上头一点动静,下面熬肝熬肺。

  
  看看手里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还有二十分锺下班,马青上了趟厕所,回来又喝了杯免费的咖啡,戴著耳机听了几首歌,还有两分锺就到点了,马青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低著头绕过他们主任的办公室就埋了头往楼下跑。他这几年上下班很少做电梯,爬楼是他唯一能锻炼身体的机会,每天上上下下四趟,十层楼,抵的上他在楼下跑三圈的了。

  马青的左脚刚迈出楼门,“马青!”一个嗓子就敲在了耳朵边上,马青身子一顿刹住了。
  “陈-----陈总好,你----您也刚下班啊?”
  马青站在门口一脸赤红地看著刚从地下车库开著车上来的老板,偷偷看了看表,还好,还好,下班时间刚刚过了一分半锺,不算早退。
  “上车来吧,我找你有点事。”
  “您-------找我?”马青声音抖了。
  
  要说巧,这也太巧了,他这才刚出大门,这里的车就候著了。
  坐在老板车上,马青浑身别扭的要死要活的,胳膊腿都快不会放了,眼睛还不敢乱看,只能偶而盯盯著陈严上等的裤子和那只放在自动档位上的手,手很干净,骨节很大,还戴了一枚一看就足以让人深吸两口气的大戒指。

  “我没吓住你吧。”陈严笑了笑。
  “没有,没有。”马青尽量放缓声调。
  “你今天还用接儿子吗?”
  “不用,不用,儿子上他外婆家了。”马青头上的汗慢慢冒出来了,车里的暖气更是一股脑的凑热闹,马青热的难受还不敢脱外套,只能强忍著。车开了快十分锺了,老板也没说找他干什么,也没说要带他去哪儿。

  
  又开了十分锺,车终於停下了,停在了离公司最近的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陈严对马青笑笑下了车,马青也只能陪著笑跟在陈严后面。
  陈严上了楼进了商场,马青浑身别扭地跟在陈严身后,陈严碰到什么有趣的停下来,马青也得停下来装的有兴趣的样子,上到二层到了手机柜台,陈严的兴趣完全调动起来了,问这个问那个,还拿出来好几个样机试了试还问他觉得怎么样。



  马青站在一边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死死地按著裤子口袋里自己那个关了机的手机追悔莫及。
  
  看到陈严又拿出了两个样机看,还不待他再次问自己怎么样,马青一下子凑到了陈严身边,“陈总,您要买手机吗?”马青问完还不等陈严回答,一把掏出自己的诺基亚手机拿给陈严,“那就买这种牌子的吧,便宜还特耐摔,虽说样子老土点,功能真的不错,我这手机用了快两年了,没人不说我这东西好,现在想找还没地儿找去,谁想跟我换我都不干,太好用了,不过从昨天开始就没电了,我一直忘了充。”马青讪笑两声,又快速地把手机收回来装进裤子口袋。

  
  陈严看看那个出来进去都挺迅速的手机再看了看马青,眉毛挑了挑,突然笑了笑,然后一言不发地趴柜台上看了看,好一会儿才转过脸来,面目温和,“好像现在真没有卖这种型号的了,算了,听你的,既然没有最好的,就不买了,等有合适的再说。”

  听著陈严的话,马青脑子里各路神经全蹦出来处於警戒状态,连身上的肌肉都开始戒备了绷得他酸痛。
  “这楼上有快餐,我挺喜欢吃那里的桂林米粉,你呢?喜欢吗?”
  我?能不喜欢吗?
  马青看著眼前这个只说了几句话就透出了老奸巨滑的家伙,真的很想摇头,可他摇不起,他每个月还指望他发下来的四仟多人民币养儿子,所以他只能陪著笑脸点著头,“桂林米粉非常好吃,我也喜欢。”心里早把那个笑容和善一肚子阴谋诡计的老家伙拆成四半了。

  
  马青跟在一身羊毛大衣的陈严后面,先偷偷从旁边电梯的镜子里看陈严。陈严比自己高个七、八公分,也不知是不是受崔霄鹏那天说的影响,普普通通的四方脸在马青眼中就成了一脸戾气。宽肩阔背让马青倍感压抑。再往镜子里看看自己,小脸惨白,一件灰旧的羽绒服、一条穿了两年牛仔裤,再加上一脸的忐忑不安的表情就像一个彻彻底底被黑老大揪住辨子的小跟班,好在小跟班还算干干净净,每天必洗的短发还能保持住早上的直立状态。也就这一点安慰让马青头不至於低的过低。好不容易出了电梯进了陈严说的那家非常好吃米粉店,马青那颗扑通的心还没法安定下来。

  
  桂林米粉虽说是小东西,但挤在各种快餐里面还算不错,至少店面干干净净,人也不多,两人一人要了一大碗。马青吃的谨慎,陈严吃的豪放。
  陈严吃完放下碗见马青还拘拘束束地挑著米粉一小口一小口吃著,不由一笑,“马青别忘了,等会儿你得结帐,你答应了我说你要请我吃饭的。”
  马青的脸一下涨红了,看著陈严那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的米粉,摸摸口袋,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包能有多大的肚量,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陈总,这也太随便了,光吃米粉怎么能行呢,要不咱们再去别的地方吃点东西,要不西餐吧,你看行吗?”

  “你还没饱吗,我倒是饱了。”
  “那------”马青真的没词了,一碗米粉就把老板打发了,这也太让人不安了。
  
  “饭就是为人服务的,饱了就行。”陈严笑笑,突然声调放低了好几个分贝凑近了马青,“马青,其实我注意你好久了,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吧-------”

  看到马青的脸色变了变,陈严接著说,“最早是听我秘书说的,你似乎和公司里的女性关系都挺不错的,找我秘书是因为她妈妈是耳鼻喉医生,你儿子有过敏性鼻炎吧,后来崔霄鹏经常来找你,我还以为你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你在公司里每天定点逃岗,逃得理直气壮,一脸喜兴------”

  
  马青的背慢慢挺直了,表情也开始轻松了,心也渐渐落在了实处,慢条斯理地把碗里还剩的大半碗米粉呼噜呼噜填进肚子,把剩下的汤也喝尽了,才抬起头不明所以地对陈严笑了笑。作为老板的陈严他有怕的理由,作为男人陈严他根本不害怕。陈严总不至於到这里来给他复习员工守则的。撇开老板职工这层关系,他们是男人对男人,马青轻松了。想当初在GAY吧打工的时候,十个晚上到有三个晚上就得费神打发这些钱多的没地烧的主,虽说他久不经沙场,底子还是有一点的。

  
  “其实我从崔霄鹏嘴里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你的事,崔霄鹏说的倒不多,但真不好意思,我和李元算是有一点点交情,他调到外省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必须和政丨府部门打交道,所以偶而的打听出一点东西也不算难,昨天我还看到你和大崔的BF阿北在门口说话呢?”

  “那又怎么样?”马青表情冷了。
  陈严看著马青挑衅的样子眼睛都没眨一下,又笑开了。
  
  “没怎么样,本来我还以为大崔和你还有可能,所以我不想掺合,不过现在我知道大崔和阿北又合好了,所以我想试试-------”
  “大崔知道你是GAY?”马青问得有点犹疑。要是崔霄鹏知道陈严是GAY还要在那多嘴多舌把他绕进去,他直接会冲到崔霄鹏家扯下他的臭舌头,霹雳啪啦剁碎了给他们家小哈改善伙食。



小马快跑--62

  陈严笑了笑,道:“崔霄鹏肯定不知道,因为他比较招摇,他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的,我比较本份,我七年前回国,四年前离了婚,有个儿子跟了他母亲,今年我四十二岁了,在你们眼里俗称老帮菜了,以前从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所以我也没必要说,我知道相对於那些年轻有为的,我没什么资本,只想和你坦诚地谈这件事,对我来说,剩下的时间肯定比我已经活过的时间要少得多,我是指像一个正常男人体会正常男人乐趣的时间,我过了还能折腾的年龄,不是说折腾不动了,而是实在没必要,我想找个能长久的,能一起好好过剩下日子的,所以知道你也有儿子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后,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本份!一个黑的发亮的人说本份就跟一个婊子说贞洁一样。
  马青一下笑了起来,“你没资本?你怎么可能没资本,你不是有钱吗?钱就是最大资本。我每个月从你这领取4300元,扣除杂七杂八,能剩3800,是公司里收入偏低的一群人,如果你不高兴我连这3800都有可能拿不到手,我这叫不叫坦诚。”

  
  陈严没吭气,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马青,马青摇摇头,陈严自己点著抽上了,歪著嘴吸了一口,眯著眼睁轻轻吐烟圈,手里精致的打火机还摆著花转来转去。这幅黑老大的样子让马青没来由的就有些害怕。

  马青又倒了杯茶水端起来喝了几大口,米粉太咸,非常好吃个屁。看著剩在杯底的茶叶渣子,马青犹豫了一下,终於连渣子也灌了进去,他清楚,自己很多时候就像这茶叶渣子,不是咬著牙吃掉就得是嫌恶的被人倒掉。

  
  翻来覆去想了再想,马青又把视钱落在对面的大佬身上。
  “你今年四十二对那些恋老的,你比钻石还金贵,就是不恋老的,你也比钻石还金贵,我相信你要是敢在这里说一声你想找个好好过日子的,这门口能立马挤烂了,全是背著档案表忠诚的,从海选到五十强再到总决选,,你得拉支队伍来替你把把关。”

  “那你是不是得庆幸你直接可以发表获奖感言了。”
  
  马青抬起手来招呼著服务员结帐,52元的帐单让马青看的笑了起来。
  等服务员结完帐转身走了,马青看著陈严收起了笑容。“我的获奖感言就是你打算用多少钱包我?包我到你无法体会正常男人乐趣的那一天?”
  
  “为什么非要谈钱呢,如果不谈钱呢?”
  马青也往前凑了凑,“不谈钱,我没别的好谈,陈总,谈爱情?你相信咱们俩坐在这里,十个小时前我还在想你昨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有可能要被重用了,结果把我弄的一天都心神不安,下个班都心惊肉跳,一个小时前我还对你敬敬畏畏,你笑我也只能跟著笑,我想撒泡尿还得硬憋著,五分锺前我还在考虑对你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软的又哭又求再恭维你一番你大人大量是不是一好心会把我当个屁放了,如果来硬的我没工作干了,下个月我儿子拖费还有房租该怎么办,你会不会比我还硬报复我,我相信只要你想你有的是手段,你觉得我们两个这样身份悬殊的人能谈出爱情来?最关键一点,我真的没法相信,像我这种要啥没啥一脸土鳖相的人你会跟我谈所谓的感情。”

  
   陈严听了脸色没变,还是沈沈稳稳一脸淡然的微笑,“谈钱,你为什么不找崔霄鹏,就他对你死心塌地的样子,他给不了你他的全部身家,给半个绝对没问题?”

  “你说大崔?”马青想了想,“他给我的我留不住,留不住为什么去要,我和大崔认识十年了,我知道我在他心里面是什么样,冰山上的雪莲,神圣的一塌糊涂,你信吗?”

  
  马青说了自己先就拍著桌子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好半天才忍住了笑继续说,“可我知道自己不是,充其量就是一根狗尾巴草,他迟早有一天会看清我的真面目,会觉得为我这种上不了台面满嘴脏话没多少教养的人耽搁了这么多年不值得,得不到他委屈的肠子青,真得到了他会后悔的后槽牙痛。所以我和大崔没法谈钱,如果我真的拿了他的钱,真要走的时候,我也不会要他一分钱,不说感情,我们有近十年的交情,友情也罢,恩怨也罢,总还是有点感情的。再说,有一点你一定不清楚,阿北绝不是我马青的替身,阿北对付男人是绝对的有一套,大崔上了阿北的床就不一定下得来,大崔其实挺喜欢阿北的,是那笨蛋一根筋自己经常犯糊涂拼命想把自己往情圣上靠罢了,大崔在外面胡混了那么多年,有几个跟他是超过一个月的,可他和阿北好了快两年。所以,我怎么有资格跑去跟崔霄鹏谈钱,但你不同,你给我,我会死死的撰在手里,还会拼命的想要得到更多,最好是全部,因为除了钱,我们之间没有别的,你手腕比我硬,钱再比我多,会让我感觉不安全。”




  
  “那你大可不必这么说,你可以假装对我好,跟我谈感情,说不定我真的会给你很多钱,全部太多了,让你满意我还是能满足的,你也可以拿著这些钱让你自己手腕变硬,那么你就不必怕有一天我还会从你手上夺回去。”

  
  马青眯了眯眼,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你太抬举我了,我根本没那个能力。再说我也不敢试,我怕我经不起诱惑,你给的诱惑太大,就像你看我身上的外套,普通牌子我还是打折后才去买的,而好几年前,我可以为了一件衣服省吃俭用,就为了耍酷,我也想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给马晨提供最好的生活环境,万一我们都适应了那种生活,习惯了一掷千金,突然有一天摔回了原形,我和马晨该怎么办,脱了金缕衣,我还怎么穿回破布衫。那种感觉,我尝过一次,这辈子也不想再尝了,所以我不想冒险。最关键是马晨,他还是个孩子,习惯是很容易养成的,我总不能让他早早就知道他爸爸是个吃软饭的,那么他长大了也只能是个软胚子。所以仅仅满意是不够的。”

  “你对你自己对我都太没有信心。”
  “你有信心是你能掌控,你手里握著的是别人的命运,我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掌控不了哪来的信心。”
  
  陈严突然凑近了马青,眼睛死死地盯著马青的眼睛。
  “那肖锐呢?”
  肖锐呢?
  马青躲开了陈严的逼视,低了头看著他的手,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总觉得手里有什么似的老想搓搓。他的手掌内侧新近添了两条难看凸起的白印子,几个月前是两道异常丑陋的伤疤,这是肖锐那次把他摔到花瓶上,花瓶碎了后扎进了手里留下的,两条白印加上缝了四针切断了他原来的掌纹线,这就是肖锐留给他的,除了这两道,还有两根新近长好的肋骨加上平白无故会有的眩晕。

  
  马青合上手掌笑了笑:“肖锐是我妻哥,你难道不知道?”
  陈严一下子哈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马青放在桌子上的手,“马青,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很油滑,难怪大崔吃了你那么多年的鳖。”
  马青干笑了几声,收回了自己的手,又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了。
  “你不会真的辞职吧。”陈严收起了笑容,斜著眼睛看著马青,“不会觉的我对你有威胁,你一拍屁股走人了?”
  “哪那么严重,你以为我在你面前口气硬了点就真的有能耐了,还辞职呢?我今天不吓得哭就算不错了,当初进你公司是挤掉了差不多三百人才当了个小尾巴进去的,那时候要知道大崔和你还有关系,我早就找他给你递条子走后门了,用得著还让我破费了好几百买了一身破西服充绅士。”

  
  陈严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马青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送什么,哪那么矫情的,我随便坐个车就得了。”马青站起来背著自己的包就打算和陈严告辞。陈严的眼神突然变了好几变,刚才还笑意满满的目光一下子精光四射,威力十足,马青心里咯!一声,腿肚子都紧了。

  
  不敢违背陈严,马青老老实实地跟著陈严下到车库坐进车里,陈严不张嘴,马青也不敢像刚才一样胡乱造次没大没小。
  开了大约十分锺,马青发现陈严走的不是回家的那条道,一下子慌了,“你要把我带哪去。”
  “你不是问我多少钱能包你吗,不是说条件就是我的全部身家吗,不是怕将来没有保证吗,既然你这么大的胃口,那我现在带你去看看我的全部身家和我对你的保证,满意都不行,那我绝对会让你称心如意的。”陈严的声音冷冷的。

  
  “你不是-----?”马青张嘴结舌了。
  “不是什么,你以为我放过你了,我觉得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爱耍小聪明,一点就透,还有点圆滑,最关键是顾家,我想找个长久的,又不那么木讷的,偶而还能打打斗斗的,你真合适。”

  马青一下叫开了,“你觉的合适就合适了,我同意了吗,你就自以为是了,以为你有几个破钱了不起呀,我要下去。”马青嘴里叫著手就去开车门想跳车了,可这高级车车速一提起来保险一弹开就自动锁上,马青掰了几下也没用,心里咚咚咚开始狂跳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我还能干什么,你提条件我答应你了,然后应该干什么,告诉你马青,跟我玩花你还嫩著呢,你以为你那两下子就能打发的了我,看你得意我也就乐得顺坡向下逗逗你,我也不瞒你,我手里至少有三条人命,贩人,贩毒,贩枪什么都干过,把我惹火了会是什么结果,你最好靠在座位上把你的小汗擦一擦冷静的想清楚点。”

  
  马青靠在座位上脸上淌著汗水想不清楚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智勇斗敌的念头,可念头就具体地拼凑不成一个点,脑子越想越乱,心越想越慌,两腿发抖,两手发麻,胸口憋闷,他知道陈严说的是真的,崔霄鹏说过陈严什么都干过,连崔霄鹏他爸那么精明的老头子都斗不过,他怎么可能斗的过,本来想著把自己胃口说大点,这种钱罐子最扒著钱不放了,耍点小花招让他觉得自己太托大不知天多高地多厚太没品就能把自己放掉了,没想到这回到真把自己放进沟里了。

  自己该怎么办,马晨又该怎么办?要是这人真的来黑的怎么办,估计把他关起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马青两眼发直脑子乱成了一锅浆糊,眼泪都差点急出来。
  
  车开得又快又猛,刚开始马青还能分辨出哪是哪里,一个小时后,马青彻底的转了向,心慌的快冲出了嗓子眼,两只手牢牢地扣著车顶的把手,闭著眼睛把该来的事全都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没活路,身上完全湿透了。

  心里正难受的要死要活,车猛的一下停了,马青紧张的一下睁开了眼,手‘啪’的飞快地松开了安全带,飞速地开了车门跳下了车拔腿就跑开了,跑了两步看到前面正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那片破旧的家属院,呆了足了三分锺,牙齿终於止住了颤慢慢挪了回去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陈----陈总,你逗我玩呢。”

  
  陈严拍著车门哈哈大笑,“可不得好好逗逗你,就这么白白的把你放了,让我自己都挺不习惯的,不过,马青,你还真挺有意思,对我的胃口。”
  
  马青抱著自己包抖著腿站在路边,看著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车,像做了一场恶梦似的。这几个月来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是上次抽的那个上上签开始发挥神威了,桃花运是扑面而来,还接二连三,可这种桃花运,不是让人难受就是让人胆寒,也太折磨人了。



小马快跑--63

  这件事的第二天下午,马青心惊地知道他的工资长了.
  当然还没拿到手里,因为没到发工资的时间,是主任把他叫进去,告诉他隔壁的女同事休产假了,让他把她的一部分工作量兼起来,同时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给他工资加了一仟块,这中间用了五分锺时间肯定了马青过去几年踏实的工作作风,一句话结论这工资早该涨了,现在才涨上来多少有他的失职部分。

  
  站在主任办公室里马青摇头点头、点头摇头的同时观察著主任镜片后面那两只不大的眼睛里面最真实的内容。那笑容的比以往开了,那手拍肩膀上比以往更亲切了,这就是人情的力量?马青战战兢兢猜测著陈严又是以什么方式向这位主任传递了他隐晦的意思。头晕脑胀中马青又听到了一句好消息,主任夸赞完毕随口透露了马上要发的年终奖马青从每年的末等终於提了个档次变成了三等。

  
  好好干吧!小马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马青伴著主任鼓励的话语两腿虚浮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长工资了!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奖金升了!该兴奋还是该低调!
  一仟块啊!一年就是一万二啊!
  马青知道那女同事本就没什么工作量,分过来也不会让自己忙成什么样子。顶多两个小时的活就配了那么多的夸耀,那他每天的早退还能不能继续了?
  还有这些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该拿不拿?
  不拿能由得了他吗?
  十分锺后,马青就由一开始的忐忑不安考虑该不该拿变的一下狂喜起来,两条皱了多时的眉毛也飞了起来,一仟块啊!对那种钱多的可以铺路的人来说,这一千块完全可以算的上劫富济贫,不拿白不拿。

  
  马青一下子把昨晚的那点害怕丢到后脑勺去了,他知道陈严做的很聪明,加的不算多,是马青能接受的范围,而且陈严昨天能放过他,就他那种江湖大佬的脾气,以后也一定能放过他,他不相信陈严对他就真的有兴趣,那种装了一肚子故事的人早就遇事波澜不惊了,也许是见到一个有意思的心血来潮玩一把,给自己生活里再添一点乐子罢了。

  
  把陈严撇到一边不管,心里的小算盘先计算著这每个月多出来的一千块能干什么,至少可以买一个挺不错的微波炉,他早就想买一个那个东西了,给马晨热牛奶多方便啊!以前也不是买不起,总觉得没有也过得去再拖拖也行,现在这可是天降横财,不买都对不起自己了。再买一个加湿器,房子暖气太热了,马晨每天晚上都喊嗓子干,再添些小电器吧,马青直接翻出自己的计帐本,哗啦啦列了几条,列的嘴角都弯了,还有年终奖可以存起来到夏天就可以买个不错的空调了。

  房子还换不换了,马青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再等一等,搬家太折腾人,现在这个环境马晨好不容易适应了,还有了自己的小伙伴,又搬小家伙肯定不乐意,还是等过完年再说吧。

  虽说自己给马晨创造的条件不算很好,但环境还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善的。
  马青计划的喜不自胜,除了这点高兴的还有另一件让他高兴的事,后天星期天了,他终於可以把马晨接回来了。
  
  星期天一大早,马青先准备好给肖母的东西,一盒天麻还有一盒蜂王浆,这都是崔霄鹏昨天过来拿给他的。
  知道崔霄鹏把阿北接回去了,那个晚上后来酒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马青也不细问,他也没把他和陈严的那点可以忽略不记的交往说出来,只是见到崔霄鹏精神不错,一幅备受爱情滋养的蠢模样,送来东西撂下一句,阿北在‘老友记’等他一起点货呢,就乐颠颠匆匆走了。

  
  崔霄鹏心满意足的样子,看的马青也挺高兴,提著东西路过超市时,马青又进去买了一只鸭子。肖母最爱吃鸭子,吃了马青做的就不愿意买外面的成品吃。马青每次做熟了总会给她分好几个保鲜盒里放著,吃的时候拿出来一热就行了。

  
  坐了车一个小时后进了肖母的小区,楼下的一个正逗狗玩的大妈看到马青提著东西过来,早就乐呵呵地叫了起来,“小马,又来看你岳母了?”
  “哎。”马青打了招呼高高兴兴地上楼。到了三楼,按了门铃,好半天没有人应,又重重的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声。
  妈带马晨出去了?马青猜测著,掏出钥匙开门,可门锁好像变了个模样似的,不要说开了,钥匙插都插不进去。
  马青急了,这几天怕肖锐打电话,手机一直关著的,好几次想听听马晨的声音,一想到肖锐他就忍下来,可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了机打肖母的手机,里面提示好几遍都是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拔。

  
  关机了?平白无故怎么会关机了。
  马青放了手里的东西,‘咚咚咚’就开始敲门,可里面依然什么动静也没有。马青冲下了楼,看到那个大妈还在逗狗玩,跑过去腿都软了,“阿姨,这两天您见著我妈了吗?”

  “这两天?”大妈想了想,“前天,不对,大前天早上我还见你妈倒垃圾了呢,我还问马晨呢,她说还睡著呢,昨天,见了没,好像没有吧?”
  马青谢过了大妈,又打电话到肖母上班的地方问,肖母办公室的张医生说肖母休假了,估计还得几天才上班呢?
  
  马青的脸白了,冲到门外,先去菜市场找了一圈,没有,再找附近的商场,也没有,再找小区旁边肖母经常散步的一个小公园,里面也没有。
  越找马青心越凉,等第五次回来敲门拿钥匙开门还是老样子,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了。
  马青不死心又挨家挨户敲门。知道我妈去哪了吗?不知道。没看见。好像哪一天还见她买菜了呢。终於有一个人说了一个答案,前几天我见你妈喊人来换门锁了,问她,她说锁头老了,开起来不利索,这几天就没再见过。

  
  马青拖著两条沈重的腿下了楼,硬是坚持著走到楼后面才蹲下来捂著脸闷著声哭了起来。原来肖母早就知道了,可她怎么能这么干呢!一声不吭就把马晨带走了。
  掏出手机拨出那个他早就熟记在心的90号码,听到肖锐熟悉的声音,马青声音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马快跑--64

  “马青,是你吗?马青,说话呀?”
  马青握著手机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旁边有人过来了,‘!!’垃圾箱的盖子打开,‘!!’又盖上了。马青知道那个人走到他跟前停了停,接著又走开了。耳朵里肖锐的声音依然急迫又有几分兴奋。

  “你能给我打电话,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这一阵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差不多有几千个了------”
  “哎,怎么不说话,你鼻子怎么了,说话呀?”
  “马青,你怎么了,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帮帮我,肖锐,我求求你帮帮我-------把马晨还给我-----”马青埋著头,再多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手机里肖锐的声音一下炸开了:“马青,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晨怎么了?你说呀,你真要把我急死呀?”
  “妈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妈把马晨带走了,走了几天了,还把门锁也换了,她不让我进门了,肖锐,你给我说,她能去哪儿啊,我该到哪里去找她去------
我去求她,求她看在我这么多年对她好的份上,求她把马晨还给我------”
  
  电话那一头一下子没音了,马青死死地抓著手机紧紧地贴著耳朵。如果这会儿肖锐站在他母亲那一头该怎么办?马青真的不知道,没了马晨,以后该怎么办,马晨从没有不和自己打招呼就去另一个地方,他看不到自己,还不知道慌乱成什么样子-------

  以前每天都设想过这种情节,马晨哭哭闹闹的离开,自己微笑又心酸的告别,可真到了这一天,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马晨没了,整个心都塌掉了。
  
  “肖-----肖锐,你听明白了没,你告诉我------”
  “马青,你别慌,你先听我说,你先去锥子那里呆著,不要乱跑,我这给锥子和王海打电话,让他们陪著你,你一定别乱跑,也别慌。我现在就坐飞机去南京,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把马晨给你送回来的。”

  马青一下急了,“不行,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南京,你让我在这等,我非等疯了不可-----”
  “听话,你最好别去。”
  “算我求你好吧。”
  电话那边又没音了,马青死死的拿著手机贴著耳朵,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过了好半天肖锐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我这就定机票,你带身丨份证了吗?把号报给我,我从这里一并把机票给你定了,你直接去机场取票,上丨海到南京差不多90分锺,你那到南京也差不多,咱们一起到了南京汇合了再说。”

  马青站了起来,“要是南京没有呢?”
  “南京没有,我陪你去别的地方找,总之,不管找多长时间,我肯定会把马晨好好的送回你身边。”
  
  挂了手机马青掏出口袋里的钱包,幸好身丨份证在里面,再点了点现金,不多只有几百,好在带了卡,卡里还有多少钱?马青脑子早乱成一锅粥,机票钱应该差不多,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身边的垃圾筒,想扔又有点舍不得,依然提著出了院子打了车就往机场赶。

  
  到了机场已是下午四点多了,肖锐打过来电话说定了晚上6点10分的航班,马青喘了口气,先到东航窗口取票,还没等马青掏出卡问机票多少钱,工作人员把马青身丨份证核对了,就把票给了他,并告诉他机票上丨海已经付过钱了,连座位都确定好了。

  马青懵懵懂懂也搞不清程序,进了候机厅刚坐下肖锐的电话又来了,“马青你吃了吗?”
  马青摇摇头,好像那边肖锐能看到似的。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到南京差不多就8点了,等进了市还不知道多晚呢,我的飞机比你早二十分锺,我在机场出口等你,千万别急,一定先吃点东西,先把自己照顾好再想别的。”

  
  挂了电话,又傻坐了好半天,马青才慢慢回过神来把脑子弄清了一点想一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开始是他住院了,肖母没来看他,后来似乎一切又正常了,马青总以为肖母知道李元之后,不会想那么远,因为肖瑾一出事,李元为了撇清自己,在警察问话时只说和肖瑾认识的时间不长,所以肖母不可能再往深的方面想。可现在她能把马晨弄走,说都不说一声,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上周马晨说肖锐给他买东西,让她怀疑了,要不就是李元见自己没事了又想兴风作浪告诉肖母他是同性恋想让肖母把马晨要回去-----



  就这么猜猜测测,下了飞机马青还没反应过来他平生第一次坐了趟飞机,到底什么感觉也说不上,就觉得有点恶心,也许真的晕机了。
  刚走到出口看到等在那里身上还背了个包的肖锐,马青冲过去一把抓著肖锐的胳膊,腿一软差点没栽在肖锐面前。
  “去哪儿找,妈会去哪,你们老家在南京哪里啊?咱们现在就去吧。”
  
  肖锐掺了把马青,马青的样子真把他吓坏了,脸色惨白,眼睛通红肿得像两桃,手里还拎著一袋子。
  “手里拿的什么?我来帮你拿著。”
  
  马青低头看了看袋子,“早上给妈带的东西,还有一只鸭子,上飞机时人不让带我扔了,本来我还想给她做红烧鸭子的,她最爱吃了,可她怎么会不让我进门呢,肖锐,我试了好多次,钥匙就是插不进去,我跑了菜市场,超市,一趟又一趟,我想我是不是拿错钥匙了,回来再试,还是插不进去-------”

  
  看著马青憋不住了还要硬撑著不哭出来,肖锐鼻子一酸把马青手里的东西拿过来装自己身后的包里,把马青一揽,往机场的出口走。
  “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就想给她当儿子,好好对她的,我别的什么都不要,就要马晨,为了马晨,我什么都可以放弃的,为什么这样也不行-------”
  
  “好了,马青,别说了行不行,先冷静下来,想一想事情该怎么做-----”肖锐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擦马青脸上一下涌出来的眼泪,可哪能擦得净。
  “马晨真的是我最后一点希望了,妈真要把他要回去,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呀?她什么都知道了,她知道你给我买衣服,可能李元也告诉她我的事了,她现在知道了马晨不是我儿子,我没想著要干什么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都不想了,就想和马晨两个人一起生活,肖锐,你去给妈妈说说,说我已经改了好不好,我真的改了-------我以后男的女的我都不喜欢行不行,我不会对马晨有什么威胁的,我再不正常也不会对马晨下手的,他-------”

  
  “马青你胡说什么,冷静点行不行------”看著马青边说边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气都喘不上来,肖锐的心也被劈成了好几半,他们家的人究竟要把马青伤成什么样子,一个,一个,又一个。一个都没能跑得了。

  
  旁边下飞机的人也不知道这边两个人怎么了,一个眼圈红了,一个哭得没了形象,纷纷驻足观看,肖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拥著马青走到一个人少的拐角站定了,索性把马青拉著抱进怀里,嘴凑到马青的耳朵边上说:“马青,你听著,马晨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他是你儿子,是我外甥,这是死也改不了的事实,就是我妈也没有权利把马晨要回去。这些事全是因我而起,那就由我来解决,你只要定下心来等消息就行了,行不行-------”

  马青窝在肖锐怀里摇著头,脑子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是不停地咕哝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肖锐叹了一口气,伸手把马青的脸捧起来。
  
  “你看著我,马青,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必须把伤害降到最小你明白吗?你不能跑去往枪口上撞。”
  马青红著眼睛盯著肖锐用力地摇著头。“我去可以求她。”
  “不行!你求她,她反过来求你怎么办,你打算你妥协还是让她妥协。听著,我现在给你找酒店,你先住下来,我去找我妈,我妈回南京跑不了的肯定得去我舅舅家,这事由我来处理,你听我的好不好,振作一点,听话。”

  “不行,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马青用力地掰开肖锐的手,昏乱的脑子清醒了点,再把事情想了两圈,越想越觉的不能让肖锐掺进来,三两把抹干了眼泪,“妈也不会听你的,我去也就我一个人的事,你去,事情就复杂了,我怎么那么糊涂呢,怎么能想到让你帮忙去说呢,你一去,事情就全乱套了,马晨就别想著能回来了,你舅舅家在哪,告诉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马青!”肖锐喊了一声。两只手死死地按住马青的肩膀,“你真的要致我於死地吗?你就真的那么恨我,宁愿把咱们两个都毁了也不选择相信我吗?你就真的拉都不想拉我一把吗?马青,如果这次连马晨我都帮你要不回来,我就真的完了你知道吗?”

  他知道他妈真要铁了心的做这事,肯定什么难听的话也能说出来,今天下午不想让马青过来就是不想把马青推到刀尖上。他绝对不能让他马青再受任何一点点的侮辱,一句都不行,更别提还当著他的面。

  马青把视线从肖锐脸上撤下来呆呆地看著地面,嘴抖了半天才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一句话,“我只要马晨。”
  “我给你马晨。”
  “你给不了。”
  “我给的了。”
  马青转过脸去,肖锐又把他掰过来。“我给的了!”
  马青再转过去,肖锐再掰过来。“相信我,马青。”
  “那我得跟著,就在外面等。”


小马快跑--65
 肖锐看了眼马青没吭气,伸手拽著马青出了机场,打了车报了地名就向市里走了。
  舅舅住在城东,远倒不算远,可正好碰上路上出了一起车祸,堵了得有二十多分锺,等赶到肖锐舅舅家差不多都快晚上十点了。
  “等我消息,希望他们还没睡觉。”肖锐看了眼马青飞快地跑上楼去了。
  
  马青等在楼下心咚咚咚的跳著,胃里不知怎么了一阵阵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身上冷的打哆嗦,看到那边有石墩子马青挪过去坐著,捂著肚子,眼睛巴巴的看著楼道口,一有人出来,马青就想冲上去,可出来的都是楼里的住户,有大人出来倒垃圾的,也有夫妻两人一起出门的,好不容易等到肖锐只身一人出来,马青连冲上去的劲也没了,捂著肚子扶著石桌子站起来,一脸的失望。

  
  “马晨呢?马晨为什么不下来?妈不同意是不是?”
  肖锐一见马青的躬著腰的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了马青,哪痛是吧?”
  马青撑起腰一拳头砸在肖锐的肩上,“我问你马晨为什么不下来?妈倒底说什么了?”
  “舅舅说我妈前天下午来的,昨天带马晨回江阴给我爸扫墓去了。”
  
  马青一听眼睛暗了,不一会又急了起来,“那走吧,咱们也去江阴,江阴也不远,差不多两个小时吧,不知道还有没有车了,要不我到门口包辆出租车。”说完,马青转身就往门外跑,肖锐一见直接从后面把马青抱了实在。

  “马青,你别急,听我说你别乱了阵脚,先说你到底怎么了,哪不舒服?”
  
  “不急?为什么不急?”马青打开肖锐的手,转过来,目光恨恨的“你上去那么长时间,你舅舅不会就说了这么两句话,然后就一个劲的嘘寒问暖。他没说妈已经打算让马晨留在南京了,他没说妈已给马晨找了保姆了,说没说妈打算退休了。”

  
  肖锐愣了一下,因为他舅舅还真没这么说。舅舅就问他大晚上跑来干嘛,然后就说他妈回江阴了,然后不住嘴的夸了马晨半天,别的马青说的那些,找保姆,找学校,留南京,舅舅一个字没提,马青唯一猜对的就一点,舅舅说他妈可能想退休了。

  “只说了我妈要退休,别的都没提,你怎么知道我妈就要干这些?”
  
  “用脚后跟想也会这样,要不这会儿她带马晨回南京干什么,我给她说了星期天来接马晨,带就带了,说都不说一声,还换锁,她就是没法跟我说,她这是给我留面子呢,知道不,妈就是让我知道,那个家不待见我了,她这样一做,一个大字不用说大家就都明明白白的了,我就该识相点,悄悄的把苦水吞肚子里咽了。”

  “马青,你相信我,妈不是那样的。”
  “是不是去看了就知道。”马青又想往外走,肖锐又拦下了,一把拽住了马青的胳膊把他扯过来,“马青,你冷静点,先把你自己看看好不好”
  
  “你给我死开,你不想去我自己去。”马青想挣脱肖锐怀抱,肖锐狠狠地掰著马青的肩膀不让他动。
  “你看你这个样子,腰都直不起来了还能走的了吗?跟我去医院,到底哪个事更急,你有点脑子好不好。”肖锐硬拽拽不动,想拖马青还使劲踹他,干脆两只手一使劲腿一曲一下把马青扛了起来。

  
  “你丨他妈的疯子,你把我放下来。”马青气得两眼发直,两只手拼命地对著肖锐的身上拍打起来,死挣活挣从肖锐身上滑下来,一拳头就捣在肖锐肚子上了。
   
“马晨就是我的命,你不急,我急,行不行,马晨多和妈待一会儿,他就会早一点适应,他也就一四岁不到的孩子,哪有大人那么多心眼,小瑾每个月只来看他一次,他都不惦记他妈妈,像我这样没有关系的爹他能记多久,过不了多长时间忘了我也不一定。”说著马青的鼻子又酸开了。



  肖锐一见马青样子没脾气了“好,走,出去包车,那你先得确信你真没事?”
  马青硬挺著腰,“没事,我就是著急闹的。”
  
  肖锐走到门外,拦了几辆车,一听说大晚上包车去外地,还是两男人,两个男的明显的都气色不怎么善,都吓得不敢走,生怕碰到劫匪了。拦了半个小时也没结果,马青已经撑不住了,蹲在路边,肖锐一问就咬死说累的,等马青头上汗都冒出来了,肖锐真觉得不对了,刚想过去不管是抱是扛是拽也要把他弄到医院去,马青一下蹴在路边吐起来了,吐也吐不出东西,就是黄水。

  
  肖锐脸都吓白了,想扶马青,但看马青的样子可能这样蹲著更好受点,只能拍著马青的背,给他顺著气,“马青,你到底怎么了,别硬挺了,哪痛啊?我叫你吃饭你到底吃没吃?”

  马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抓著肖锐的胳膊,胃还在一个劲的翻腾,呕得人一抽一抽的。
  肖锐扳过马青的脸,又摸了摸头还有点烧,四处看了看,不远处正好有个社区小诊所还亮著灯。肖锐赶紧把马青扶起来掺进了那个诊所。
  
  诊所里没有医生,只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护士正用桌上的电脑打游戏,里间还躺了一个挂吊瓶的大妈,一见肖锐扶著马青进来护士忙站起来问:
  “他怎么了?我帮你去叫医生,医生就在后面的楼上。”
  “算了,不用了。”肖锐摆摆手,先把马青扶进里屋的床上让马青躺下来,自己出来对著护士陪了个笑脸,“能把你们的听诊器用用吗?”
  
  护士一脸奇怪瞪著眼睛,“这不好吧,我还是给你叫医生去吧,费不了多长时间,十几分锺就能叫来了。”
  “我就用五分锺。”肖锐飞快的从身上摸出一百元钱夹进桌子上的空白处方单里推过去。
  护士看著那钱脸一下红了,不停地摆著手“这不行,这不行。”
  “那帮帮忙行吗?”肖锐扯下那几张处方单连同那张钱一起塞进护士的口袋里,然后目不转睛地盯著女护士,“十分锺太长了,我等不及。”盯得女护士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了。

  
  半分锺后女护士撑不住了,红著脸拉开抽屉拿出听诊器递给肖锐,“那就五分锺啊。”
  肖锐看到桌子上还有血压剂,指了指然后对护士笑了笑。
  护士赶紧把血压计递过来,“这个我帮你测吧,你真是医生吗?”
  肖锐笑了笑,“不用,我来就行了,麻烦你帮我倒杯开水,好吗?”
  
  护士顶了张大红脸找杯子去了,肖锐拿著东西进了里间坐下来,挂著听诊器解开马青的外套把掖在裤子里的内衣扯出来手就往里伸,马青一把抓住了。
  “医生呢?”
  “我难道不是医生。”扯开马青的手,肖锐的手一点不客气地伸进去了。

是个屁!马青嘴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
  隔壁床上躺著的老太太一见这边的情形不由的羡慕万分,原本躺著的也坐了起来,指了指肖锐对马青说:“看看,还是家里有人是医生好啊,有个病什么的也不用求人,这多方便啊,你们是兄弟俩吧,看著模样怪像的。”

  
  马青还没吭气,肖锐先哈哈笑了,“像吗?”把马青的脸掰正装模作样打量了一会,回过头对老太太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们像,您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嘴挺像,是吧?”肖锐眼睛看著老太太,手指头却叩了叩马青的胸口。

  “不光嘴,鼻子也像啊?模样看上去都挺俊的。”老太太总结。
  马青翻了肖锐一眼看到那人还自顾乐著干脆闭上了眼睛。
  
  凉凉的听诊器在身上一点点滑动,冰得马青直打哆嗦,他真想骂一句我胃痛肚子痛犯恶心,你不听我肚子听我胸口干什么。可马青骂不出来,旁边床上打吊瓶的老太太一脸关切的看著他,还有一个刚进来手里端著水的女护士满面桃花地盯著肖锐,马青只能忍下了,可心里忍的住身上真的忍不住。肖锐的手指头无耻地干著不要脸的勾当,每次经过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总会在马青乳丨头上蹭一下,马青就是看不见也知道那里一定挺起来了。

  
  这王八蛋臭狗屎!趁火打劫!
  
  等肖锐的手终於移到下面,马青总算松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肖锐的医术到底怎么样,什么执照都没有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自以为是神医了。不过肖锐当年那几瓶药还真让马青崇拜了良久,这肖锐不会还吃的是过去的老本吧。

  马青在这怀疑肖锐的医术,肖锐可完全把自己当成医生在严谨的行使医生的责任。碰到马青的乳丨头绝不是故意,两次之后那里硬起来了,肖锐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男人的乳丨头而是马青的敏感点,听诊碰乳丨头太常见了,碰上两次就硬了倒真是不多,看来马青的修行还真是不到家。

  
  肖锐表面平静心里窃喜,第三次倒真有故意使坏的意思,整整在上面停留了十秒锺,听著马青明显加快的心跳,甚至连马青的眼睫毛抖了多少下他都数清楚了。
  
  肖锐取下听诊器压了压马青的肚子,“这痛不痛?”马青点点头。
  “这呢?”马青再点点头。
  肖锐一把扯松了马青的腰带,马青慌的当场没叫出来,一把按住了肖锐的手。
  “我那里不痛。”
  “我还没按呢,你怎么就知道你不痛。”把马青的那只手抓住,肖锐手伸进去按了按马青的小腹,也不问光看著马青的表情,然后把手拿出来又帮马青把衣服整好裤子扣好才把马青扶起来。

  
  把一切弄完,肖锐把护士端了半天的水递给马青,“喝点热的,你在这休息一会,我给你配药,顺便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儿。”
  “对面就有小吃店。”护士快速地接了话并指了指外面。然后还挤了一脸笑容追著肖锐问,“你们是外地的是吧?你弟弟不要紧吗?输液会更有效的。”
  
  十分锺后肖锐和马青坐在小吃店里。桌子上是刚端上来的一碗馄饨和一碗八宝粥。
  “我叫你吃饭是不是没吃?”肖锐问。
  马青也生不起气了,胃里绞著生痛,只能点点头。
  “中午是不是也没吃?”
  马青又点点头。
  肖锐不问了埋下头拼命地吹稀饭,另一只手用大勺子搅馄饨,热气从碗里升出来飘在脸上雾掉了两只眼。
  “要不,今天先找地方住下来,你这样子,就是去江阴也不顶用,再说能不能撑到江阴还难说呢!”
  马青没吭气,伸手从肖锐手里抢过勺子把馄饨碗端过了舀了一只馄饨进了嘴,什么肉馅没吃出来,只觉得一阵恶心,赶紧囫囵一只直接咽下去了,再不下肚,估计他能直接吐回碗里去。

  肖锐看了眼马青伸手把馄饨碗拿过来再把稀饭推过去。“馄饨吃不下要不试试稀饭,再不行,咱们再换别的,汤面、米饭,再吃不下也得强迫自己吃一点。”



  稀饭似乎能好一点,半碗下肚,胃虽然还有点翻但也暖多了,马青一抬眼,肖锐正端著自己才吃了一口的那碗馄饨喝汤呢。
  “我也饿了。”肖锐放下空碗拿纸巾抹了嘴,又要了一杯热水把药拿出来给马青,“把药吃了吧,主要是胃上的毛病,有点发烧倒不要紧都是小毛病,上次出院后血压是不是一直偏低?”

  马青点点头。
  “头经常不经常晕。”
  “有时。”
  “我寄给你的那两包药让你褒汤喝,你喝了没有?”
  马青没吭气。
  “你嫌弃我可以,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也嫌弃了,手术是最伤人的,有些人半年一年都缓不过劲来,那两包药是我自己给你配的,食补虽然慢却不伤人,你也别惦记谁给的就当你捡的行了吧,回去一定得按我的方子喝。行了,先把药吃了,我还给你买了点安神的吃了找地方睡一晚上,要是没好转就得去医院,等这里的事完了,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该食补的就食补,该吃药就吃药,你也别仗著年轻就以为本钱还多著呢,等回去后我会根据你的情况给你调节的。”

  
  没你也没这么多事,要看我自己不会去看啊。马青斜了肖锐一眼真想这这话摔肖锐脸上去,想了想还是忍下了。接过肖锐手里的药一样一样的看说明,足有五种药,不由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多,吃了没事吧?”

  
  肖锐失笑:“虽说我的本职不是医生,不能说明我不能看病,我前年通过了美国医生临床技能考试,当年那种冒冒失失的错误我是不会再犯的,你尽管放心的吃药,这药只治病干不了别的。”

  马青的脸红了,瞪著肖锐,“显得你有能耐是吧,少在我面前显摆!”
  肖锐收起笑脸,“有什么可显摆的,我就是显摆出来你能给我加印像分吗?”
  马青‘切’了一声脸转到一边看窗外去了。
  肖锐伸手在马青面前的玻璃上敲了敲:“今晚先找个地方睡一晚上,明天如果不难受,醒过来就去江阴你看行吗?”
  
  马青早在自己胃难受的时候就后悔没在机场好歹吃一点,这胃自打几年前出过一次毛病,自己一直很注意,没想到才饿了两顿它就闹意见了。马青自己感觉了一下身体状况,头重脚轻胃难受要连夜赶车真有可能吃不消,只能答应了。”

  
  肖锐对南京也不是很熟,等马青吃完药问马青你是南京人知道这附近哪有酒店吗?马青看了看外面摇摇头,自从16岁离开南京,他可从没回来过,还别说这些年拆拆建建样子也不知变了多少回。肖锐没办法问了饭馆老板,
得知再过一条街就有不错的宾馆,肖锐出来要打车,马青拦下了,“如果不远就走路吧,我的胃老翻,万一吐车上了。”
  “那我背你吧。”肖锐往马青身前一站就准备蹲下来。
  马青赶紧绕开了,“你少来,我离死还远著呢。”
  
  南方的气候要比北方暖和,可这南京不南不北的可不好说,尤其是晚上,还真是挺冻人。
  马青手抵著胃蒙头往前走,肖锐在后面默默的跟。马青原本就有点发烧离开了热源更觉得冷胳膊腿就一直抖,肖锐也好不到哪去一身簿大衣俏到是俏可俏不过天冷。等他发现马青缩著脖子牙关还有轻微的响声,赶紧把外套脱下来给马青,马青死活不要,说他好歹还穿著棉袄呢,撑一撑也就到了。

  
  “你怎么那么事儿?”肖锐把外套往马青身上一披,一打眼长长短短不伦不类的,也顾不得了,两只长胳膊还不等马青反抗就绕了上去,“你靠我身上还能舒服点,我也能从你身上沾点热度取取暖,互惠互利吧。”马青浑身没点劲也反抗不了,只能由著肖锐了。

  
  饭馆老板说的地方真还不远,十五分锺就到了。
  宾馆不算大,挂了个三星的牌子,外面看著不错,一进到里面,就能看出年代感来,八十年代的装修九十年代的家俱。
  马青努力挣开肖锐的胳膊不等肖锐张嘴就奔前台了。“两个标准间。”
  
  肖锐不是冲不上去,而是开不了口,一路上生怕自己打哆嗦,硬生生地绷著肌肉咬著牙关,马青一离开,那股劲半天没泻得下去,这会才开始发起抖来,一张嘴估计只能蹦串儿字。

  
  我们要两个标准间。马青又重复了一遍,里面的工作人员终於从迷瞪状态清醒过来,站起来看了马青好半天才回忆起马青说了什么,挤了两丝笑容然后一脸抱歉的说客满了没房了。

  一下子两个人都傻眼了。就这种破地方竟然客满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结果打击的,马青瞬间就觉得那个安神的药开始起作用了,腿上灌了铅,眼皮子都沈重起来。

  
  肖锐不死心,对服务员陪著笑脸,“麻烦您再想想办法吧,你看他病了,刚吃了药,药劲上来了难受著著呢。”
  工作人员还是一脸抱歉,“我们这正接待著一个会议,真的没房了------”说著还撇了眼这两人的穿戴。一个大衣里裹著夹袄,臃肿无比,一个就穿著件羊绒衫,戴著围巾缩著脖子,冻得直哆嗦,犹豫了半天才说,“不过,我们这还有豪华套间,就是有点贵,还有-------”

  
  “行,行,行,只要有床就行。”肖锐高兴了,赶紧掏出卡来递给工作人员,看到旁边马青也在摸口袋,一把把马青的手捞出来,“你还有劲闹啊,消停点好吧。”

  马青的确没劲了,知道今天去不了江阴,见不到马晨,一直绷著的劲早散了,力气也跟著散没了。

小马快跑---67

  两人拿著房卡上了楼,开了房门,肖锐一看到里面的条件肚子里就骂起来了。操!这就是豪华套间,780元,讹人呢!
  
  套间倒真是套间,可豪华在哪里就完全看不出来了,墩实的红木沙发、红木茶几,让时间不由的到退十年。房间里一股霉味,壁纸都起霉点了,整个屋子都是那种清洗剂没充分挥发干净的怪味,也不知道这套间有多长时间没有人光顾过。

  
  关了门放了包,肖锐开了空调让房子暖起来,还把窗户开了一半让房间里的怪味散一散。而马青径直进了里间,看到那张双人床,肖锐拦都来不及拦,马青就一头扎了上去。

  “床上潮不潮啊,干净不干净,你就躺啊?”肖锐扑上去扯著马青胳膊,马青的头晕晕沈沈,碰著软和的地方就想闭上眼睛睡死过去得了,一摆手,“你丨他妈的烦人,滚出去,外面不还有沙发吗,你睡外面的沙发。”

  
  小刻薄鬼!肖锐在肚子里骂了一句,走过去把马青的鞋一脱,把腿弄上床,刚想脱马青外面罩著的薄大衣,马青眼睛都没睁一抬腿就蹬肖锐肩上了。“你少碰我,你别以为你沾点便宜我不吭气你就能干什么,我说了让你去外面你听到没有。”

  
  肖锐一下噎住了,原来马青把看病那点小插曲还记得呢,“我就想帮你把外套脱了,你这样躺著不难受啊?”
  “不难受!”
  “这还开著空调呢,不热啊?”
  “不热!”
  
  不热,热不死你。肖锐直起身来,看著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没半点辙,要照肖锐过去的脾气早强来了,可现在他也只能把那股强来的脾气用到自己身上去,强制自己迈著两条长腿乖乖地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见马青又晃晃悠悠爬起来。

  “怎么了又?”肖锐跟过来。
  
  “管呢你!”马青脱了薄大衣,又脱了夹袄,里面是一件长款的高领灰白条毛衣,显得人一下挺拔起来,尤其是那种发黄的灯光映衬下,整张脸都变的黄灿灿的。肖锐咽了咽口水,裤子一下紧了起来,两只眼睛跟著马青的细瘦的背影和那个被毛衣遮掉了的还能显出点轮廓的臀部跑的不亦乐乎。

  
  马青东瞅瞅西看看,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拉开了一个门伸头进去看了看然后整个人进去了。
  肖锐一见也跟了进去,
  “马青,你是不是还想吐,要是难受我下去再给你买点吃的上来,热汤面行吗?你这样光喝了点稀的招不住吐的。”
  马青半睁著眼一脸气愤地转过来,“我撒尿,您老能出去吗?”
  
  肖锐一脸悻悻地退出来,坐沙发上,听到马青竟然还把门反锁上了,不由得哭笑不得。开了电视,也不知道该看什么,再看看那个做工很细样式很老的长沙发,虽说看上去洗的挺干净,但一摸那织锦的缎面还是潮的,上面还有两块浅浅的洗不下来的也不知道什么的痕迹,肖锐的心里开始硌硬了。打开壁柜找了找,里面就只有一个被单和几条毛巾。肖锐拿出被单铺在沙发上,手枕著胳膊刚躺下来,就听到卫生间里马青一会惊一会乍的声音。

  
  “怎么了,马青?”肖锐跑过去贴著门听里面的动静。
  “没事儿。”马青在里面小声回了句。
  可没多大会儿,马青又叫起来了,“这水怎么没凉的。”
  “你开门,我帮你看看。”肖锐拍了拍门。
  好一会儿,门才开了,马青从里面伸了个头出来,“要不你给前台打电话问问,是不是淋浴坏了。”
  
  “你是不是没弄对,我来看看。”肖锐把门一推,硬挤了进去,见马青用两条大毛巾把自己裹得严严的,除了小腿肚以下,连脖子都包严了。
  肖锐不由笑出了声,“你就那么怕我?”说著还扯了扯马青下面的毛巾。
  马青往后一撤,眉头一皱,“怕个屁,就你还值得我怕,我这是怕冷,刚热水烫死人,一出来不就凉了。”



  
  肖锐切了一声,到浴盆那里试了半天,还真是只有热水没凉水,不过洗脸盆那里倒是好的。这酒店的人也真会胡弄人,就这破房子也敢让人住,还不打折。
  肖锐转过来看著马青,“怎么办,看上去像痼疾,一时半会怕修不好,要不别洗了,一个晚上哪就会脏到那里,再说你有点感冒,最好别洗。”肖锐伸手摸摸马青的头,温度好像降了一点。

  
  马青甩开肖锐,他也不想洗,胃里难受身上没劲直犯困,可今天中午蹲在楼后面,旁边就是垃圾槽,也不知道是不是沾著脏东西了还是晚上吐的时候崩身上了,刚躺床上老觉得身上一股子怪味。“我就想简单冲冲。”

  
  肖锐只能再试一遍,可还是老样子只能对马青摆摆手,“叫他们修今晚我看是别想了,要不我去洗衣房给你弄个盆去,也别那么讲究了,自己从面盆这里接点水随便冲冲就行了,千万别凉著。”

  
  马青点点头,趁肖锐出去借盆的空,马青不死心抄起电话就打到前台,请他们派人来看一下,听到那个动听的女声又开始道歉,然后一句这房能空著就是因为淋浴坏了,修了几次也没查出问题,请您多多体谅。

  体谅。马青彻底没精神了,能不体谅嘛,再不体谅他们得重新出去找房子去。
  等肖锐借来盆子马青随便的擦洗了一下终於把已经撑不下去的身体放到床上闭上眼,时间早过了凌晨一点。
  
  肖锐被马青赶在外间睡在沙发上,盖著一个破被单睡了一个多小时越睡越冷,把那两条毛巾也拿出来搭身上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沙发太潮凉冰冰的,空调就一个控制肖锐也不敢开的过大,怕把里间的马青热著了,又眯了一会儿,冻的实在撑不住,肖锐干脆不睡了,坐起来把被单裹在身上开了电视,挑过来挑过去找出一个体育台正转播西甲联赛,肖锐打起精神看了一会儿,脑子倒越看越清楚。

  
  不同的场地,不同的人,跑在场子上的似乎不是那二十几个而成了自己,还有那个滑著轮滑穿著黑T恤摔得很惨的马青。马青瘸著腿打人,跳著脚骂人,正因为那一摔,促成了马青的腿伤复发,当然他们后来打架更加重了这个结果。

  如果没有球场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会怎么样?又该怎么进行那一次类似相亲的见面。
  生活是不承认如果的。
  
  肖锐从沙发上起来,轻轻推开了把他和马青隔起来的那扇门。他知道马青睡觉前就反不反锁这道门考虑了好几分锺。马青在门口转了两圈最后仅仅是关上而没有听到那锁子‘哢嗒’的那声,肖锐知道这是马青的个性,哪怕他心里再担心,也不愿意露怯。

  肖锐裹著被单靠在门上盯著里间大床上缩在一角睡得没一点动静的马青不由的苦笑,就算他躺到了马青的身边又能怎么样呢?
  
  把身上的床单扔回沙发上,肖锐走到床边把床头灯拧亮了一点,手在马青的脖颈上贴了一会儿确认马青已经退烧了,肖锐挨著床边坐在了地毯上。
  
  马青像个孩子一样睡著,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也浅浅的,普普通通的短发一张好看的脸。肖锐想起王海说的那个特纯的孩子,自己无数次鄙视过马青的纯。马青坚硬的长满尖刺的外壳下的确是一个特别特别纯粹的人,谁对他好,他都牢牢的记著,一点点好,他也会拿全部的热情回应著,人家给他一分,他还十分都不止。这个除了锥子就没人痛的马青,坚韧的从不认命的马青,努力生活的马青。看著马青此刻被药带入的安静,他就能想到过去马青睡觉的不安定,做梦,说梦话,磨牙,一个始终踏实不起来的孩子,他能想起那个吃饭像挥舞著叉子吃得又快又急因他的一句讥讽脸涨得通红的孩子,他能想起属於马青的第一个晚上自己是如何的折腾而马青是怎样再忍受。

  
  马青当时在想些什么呢?这是一个看不起自己的男人!
  这些年又在想著什么?这是一个不负责任只会逃避的男人!
  爱上这样的男人对於一个十九岁宁愿飞蛾扑火也要试一试的孩子太残酷!



  肖锐眼睛热了,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样辛辛苦苦管著另一个孩子,那么多琐碎仔细的事情这个当时还是大男孩的孩子怎么一点一点熬过来,才能把所有的感情转到一个没有一点关系的孩子身上。

  
  伸手揉了揉马青的短发,相对於过去半长头发的马青,肖锐更喜欢此刻短短头发的马青,马青的脸小,头发短了,显得整张脸都有棱角清爽起来,可喜欢不代表了解。他们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肖锐能说出马青身上哪里有痣哪里最敏感却未必能说得出马青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又有哪些是不喜欢的。肖锐想起了晚上在诊所那个大妈说他们像,真的像吗?像兄弟一样?肖锐苦笑起来。他受不了马青当著他面压著嗓子浑身别扭的叫哥,那声‘哥’就像一个呲著牙的怪兽在嘲笑著他,他们根本不是兄弟。他们亲戚不像亲戚,朋友不像朋友,情人?肖锐捂住了脸-------

  
  坐在地上头都开始晕沈了,肖锐才站起来回到外间披上床单,看著那个冰凉的沙发,肖锐又把床单扔了,重新回到床边,脱了外面的衣服,想了想干脆把里面的保暖衣也脱了就剩个小内裤,揭开被子钻了进去,手往里一摸,差点让肖锐没能绷得住劲儿,马青那厮就穿著小背心小内裤,胳膊腿光滑细溜。

  
  肖锐心里咚咚咚跳著,手腻著那片肌肤半天拉不回来,忍了再忍,把心里那点龌龊的欲丨火完全摁灭,肖锐才敢一点点贴近马青的身体。可腿刚碰到了马青温热的肌肤,刚软下去的小兄弟又立刻重整旗鼓了,肖锐强迫著自己把下面那根自上了床就处於混乱状态的东西从马青屁股那里撤远一点,轻轻地把胳膊搭了上去。

  
  马青似乎没有一点知觉,温暖的触感让肖锐胆子越来越大,等鼻子贴著马青的脖子一股股热气吹过去,马青终於有了点反应,嗯了一声竟然转过身来,这一来可把肖锐吓得不轻,坐起来看了好半天,马青还沈沈地睡著,肖锐明白那是药起了作用,真要醒过来困难著呢。

  
  肖锐取了手机把闹铃铃声设成震动时间定在五点半,这个点马青应该不会醒来吧,等自己悄悄起来,马青应该不会查觉自己和他已经睡到了一张床上。重新躺下去,肖锐大大方方把马青的头扶起来放进自己臂弯里,闻著马青头发里宾馆洗发精的味道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天亮,他甚至有点怕天那么快就亮了。母亲会怎么做,马青又会怎么做?本来马青就被那么多过往困挠著,新来的问题只会让马青把他越推越远。

  
  如果母亲让他选择,他会怎么选?选马青,那是毋庸置疑的,母亲又该怎么办。
  想想母亲再想想马青,肖锐的心缩紧了,撑起身体在马青的唇上轻轻贴了下去,感觉著马青唇上的那点凉,肖锐的心暖了起来,紧紧地把马青揽在了怀里。七年,不堪回首的七年,他们终於又躺在了一起,终於又抱在了一起了。

  心里的那种滋味就好像砸翻了调料铺子,酸,酸的要死,苦,苦的要命,辣,辣得的想哭,甜,独独就少了甜。


小马快跑---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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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马青是被手机闹铃闹醒的。眨了眨眼,看清了这是哪里之后,马青终於明白自己挣扎了一晚上苦苦缠斗了一个晚上,跑得腿都快断掉了气还喘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了,根本不是梦里面那些个乱七八糟看不清形象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而是一截罪恶的胳膊。这一截结实的有著浅浅体毛却重重的胳膊正好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想骂马青都找不出词来了,这厚颜无耻的兔崽子。
  马青抬眼看了看床旁边柜子上裤子,伸手够了够,够不著,再往起挣了挣,还是差半截手臂。马青气馁了,忐忑不安地计算了一下时间,果真又隔了不到两分锺,裤子里的手机第二次唱起了‘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蓝精灵欢欣鼓舞蹦蹦跳跳热热闹闹,马青用手捂住耳朵,这个不合适宜的音乐偏偏还长得不行,以前每天早上用这段音乐叫马晨起床,马晨都是先皱眉再微笑然后手就伸出被窝跟著音乐动起来了,可现在这音乐就像铁锹刮著金属表面刺得马青全身冒凉气。

  
  都7点了,这无耻的家伙还真能睡。马青拧著脖子努力再把脸再往后撤了点,肖锐的鼻息终於吹不到脸上了,马青才自在了一点。他不明白自己都快憋死了肖锐怎么就不难受,腿勾著,手垫著,头歪著,整个人就像一只抱著大树的树!,更像是护雏的母鸡。也不知道肖锐这样睡一晚上胳膊麻不麻,腿累不累。

  
  马青把头侧成了九十度一脸无奈地看著肖锐抱著自己睡得死沈死沈的样子,更别提肖锐下身的那根东西还大喇喇的顶著他的腿。马青真的恨不得给这个恬不知耻的混蛋一巴掌再把他一脚蹬下去。

  可现在马青只能寄希望肖锐千万别被‘蓝精灵’吵醒来,真要醒过来,两人这个样子还不得把人尴尬死。打一架骂一顿都不如装著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等‘蓝精灵’终於唱完,马青轻轻把肖锐的胳膊抬起来放在他身侧,然后去抬肖锐的腿。腿可不像胳膊那么轻,刚搬起了一点点,肖锐就动了动,腿勾得更牢了,气的马青直接没客气一使劲就把肖锐整个人都掀翻了过去,可肖锐就像一截弹簧转了个身的又快速翻回来了,眼睛都没怎么睁开把马青往下一压整个人就扑了上去。

  
   “操,干什么?你丨他妈的要干什么?”
马青吓得头皮都炸开了,声音都没喊在调上,手忙脚乱的推肖锐,腿伸出被子就想往床下跑。肖锐抓住马青两只手往上一举,腿把马青的腿勾回来,身子往下一压,嘴就下来了。

  “马儿,快点,我憋不住了,我要进去,想死我了!”
  
  马青一下子魂飞魄充散,闭著牙关拼命地闪躲。肖锐著急得不了手干脆把马青的两只手合在一处,腾出一只手来把马青的下颚一捏,撬开马青的口腔,舌头就窜了进去。

  这畜生真是蹬鼻上脸上惯了!
  马青真的快气的背过去了,拼命地甩著头,挺著腰,挣著手,顶著腿。可肖锐的力气像用不尽似的,马青出招,肖锐卸招,一顶一压,每个地方都把马青按的死死的,手一腾出来,撩起马青的小背心就进去了,摸著马青的那一点小突起就开始辗转按压挑弄起来。

  
  “唔------”马青脸憋得通红甩甩不掉,避避不开,腮帮子都快脱臼了。手一抬起来就被肖锐按下去,抬起来,再按下去,手不行,上腿,腿也被死死压住了,来回十几下,把身上的气力都折腾尽了,尤其是嘴里,肖锐像疯魔了一样,扯著他的舌头就往外吸,吸的他的舌根都快断掉了,整个头翁翁作响,想求饶都喊不出声,昨晚发烧鼻子不通气,嘴再进不来气,他能活活的被肖锐憋死。

  
  马青这边软了,肖锐趁势动起来了,手放弃了上面伸下去猛地拽下了马青的内裤,一把握住了马青下面的那根软软的东西,开始辗转抚弄,手还时不时的摸索到后面揉两把。




  这一下,马青眼睛里最后的一点光也灭了,体会著下面说不出来是舒服还是难受的感觉,那种感觉通过一寸寸肌肤把全身的毛孔都打湿了,就好像人全身掉进了冰窖里,冷得他直想打哆嗦。紧紧地闭著眼睛静静地听著身上压著的男人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呼吸,马青心里湿湿的,眼睛干干的,似乎什么东西也流不出来,脑子里乱成了一片,场景跳过来跳过去,身上的人一会变成肖锐,一会儿又变成了崔霄鹏。肖锐给他嘴里塞毛巾把他的声音堵死在了嘴里,崔霄鹏绑住了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捂著他的嘴不让他骂出来,两个人换来换去,转来转去,转的马青整个人都飘浮起来,心也放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气终於透出来了,手也终於松出来了,马青像一只甩在岸上的鱼儿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知道肖锐已经滑下去了,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马青抬起绵软的胳膊用尽了全力狠狠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嗯-------”肖锐闷哼了一声所有的动作停住了。
  马青快速的爬起来把肖锐一推,红著眼睛一脸狰狞地扑上去一只手卡住了肖锐的脖子一只拳头高高的举了起来。“孙子,孙子-------,你们这帮不把人当人的孙子-------”

  马青打不下去了,浑身抖的挥不出拳头,死死地盯著肖锐看了好半天,拳头一松软下来了,抖著腿从肖锐身上爬起来,马青一把扯掉了挂在大腿上的那点布料再把身上的小背心一脱,两腿一曲趴了下来。

  
  “你想操丨我是吧,肖锐,你操吧,我就只有一个条件,把马晨还给我,不就是交易吗?那就来吧,我们交易!我这一生本来就是一个个的交易,3000块钱一个儿子,到每个月二百打发眼中钉,从五十块一次求你操丨我到腆著脸倒贴再到现在要走马晨,你想要,我给你,我不在乎,不就是插丨进来拔出去吗,你插的还少拔的还少吗?我他妈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就是想知道这世上到底他妈的还有没有人在乎-------”

  
  肖锐愣愣地看著马青,“马青--------”叫不出来,声音憋死在嗓子眼了。
  肖锐脑子还胡涂著,就好像是自己常做的梦一样,马青一丝不挂的趴在那里等著他慢慢走过去进去穿透。可现在,这不是梦,肖锐看著那幅白瘦的身体,躬在那里背上清晰的脊椎骨一截一截的不是梦里飘过来细长的手臂。

  
  肖锐手心冒汗了,四肢发麻了,刚一睁眼看到马青就在自己怀里,就像是自己这几年偶而也能做出甜蜜的梦一样,而这几个月来那种难得的梦境被那种恐怖的梦境彻底替代了,他再也找不出那种梦里马青和自己都笑得那么心无旁骛相拥著做一切美好事情的感觉,可那种感觉是清晰存在的,就像他刚刚看到马青就在他怀里贴得那么近的感觉,甚至刚去美国的时候做著做著都能哭著醒来。可眼前趴在那里的马青,身体还在抖著,用一个最诱人的姿式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肖锐真正清醒过来了,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些行为多他妈的混蛋,他不明白他的手机定的闹铃为什么没叫醒他,而是让他一觉睡到了让马青抓了个现形,抓住了还不算,他还要精虫上脑耍流氓,还偏偏是马青最忌讳的一种方式。肖锐握起拳头狠狠地在自己头上擂了一下。

  “对不起,马青,我没有,我就是,我以为,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想,我真是混蛋,我真是该死,要不你朝死里打我吧。”肖锐扑过去用力把马青拽起来,抓著马青的手就往自己头上脸上打去,“啪啪啪”的。

  
  “你神经病啊!滚!”马青挣著手想把手从肖锐手里挣出来,可肖锐拉著死死的,脸上一脸的迷登加一脸的愧疚,“刚才我真的没醒过来,糊涂著呢,还以为做梦呢,你打死我吧,要不你踢我也行,怎么解气你怎么来。”肖锐抓著马青的脚就往自己身上招呼,马青吓了一跳,那脚也是能抓的,痒死人了,蹬了两下想把脚从肖锐手里弄出来,没弄出来,干脆一使劲狠狠的一脚踹过去,正蹬在肖锐的胸口上,直接把不在状态的肖锐蹬床下去了。

  
  肖锐摔得狼狈,马青也没能落著好,一只手还被肖锐拉著呢,‘唉呀’一声也动作难看狠狠地摔下去扎在了肖锐的肚子上。


小马快跑---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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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地上铺著地毯,肖锐还是快被摔晕了被马青砸木了。
  两个人一个躺著一个趴著,半天没人有动静。
  终於,马青呻吟了一声把脸从肖锐肚子上慢慢抬起来,“哎,我说你长没长大啊?活了几十年你活哪去了?”说著照著肖锐的腿就是狠狠的一拳头。
  肖锐咧了咧嘴却没能叫出声来,他是真的喊不出音了,马青摔下来的时候下巴正磕在他的肚子上,整个内脏似乎都跑错地方了。
  
  肖锐揉著肚子吸了好几口气挣扎著坐起来,看到马青歪著嘴呲著牙脸皱成了包子样,赶紧掰过马青的脸看,“来我摸摸,没伤著骨头吧。”
  “滚蛋吧你!”马青打开肖锐的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怎么嘴角出血了?快张开嘴我看看。”肖锐真急了。
  “看个屁,还不是你刚才发了疯咬的。”
  
  肖锐脸一赤,又去抓马青的腿,“那腿呢,有没有碰到旧伤。”肖锐把马青脚一拉,马青“啊”的惨叫一声,吓得肖锐一哆嗦,“怎么了?”
  “还怎么了,刚摔下来脚砸到床头柜上了,痛死我了。”马青皱著眉一脸嗔怪的样子把肖锐看的恍惚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马青这种表情,像个跟父母撒著娇的大孩子。

   “我帮你看看。”肖锐把马青的脚轻轻拉过来,脚上倒没有外伤,只是脚踝那里一碰马青就叫。
  摸了摸骨头好著呢,可能就是碰的狠了点,肖锐把马青的脚抱进怀里小心的按摩了一会儿,见马青叫的不如刚才叫的那么凶了,放下心来,“腿没伤著就好,你那旧伤最怕摔了。”刚想检查一下马青的膝盖视线随意的往上一扫,才发现马青身上光著坐在地上那半软的兄弟一直在那块早看不出来颜色的地毯上蹭著呢。

  
  肖锐直著嗓子就叫了一声,“快----快起来!”把马青吓的一激凌,“你丫抽什么风呢?摔傻了?”
  肖锐顾不得说话,爬起来皱著脸把马青一把抱了起来,吓得马青当即尖著嗓子就叫了起来。
  “你丫的干什么,放下来,快放下来。”
  肖锐肚子痛的说不出话来,把马青直接抱进了卫生间才放下来,一只扣著马青的手腕,一只手拧开龙头给昨晚借的那个盆里放水。
  肖锐这是要干嘛,一起洗澡?
  马青脸青了,这孙子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脸皮,刚才不要脸的账还没算完呢,这又来了,也太无耻了。马青挣了挣手没挣出来,随手从架子扯了条毛巾下来想把下面围起来,肖锐一把拽掉了。

  “你丫的别不要脸--------”
  
  马青还没骂完,肖锐端起刚接的半盆子水‘噗’的一下子浇到马青的下身上。
  操!马青哀嚎一声,捂著下面就蹲下去了,扯到了脚伤再补叫一声。
  肖锐被马青的反应吓懵了,更被溅在身上的凉水激傻了,刚才怕马青跑了,一只手扯著马青也没顾得上试试水温,可这热水管里怎么出来的会是凉水呢。
  肖锐赶紧拍了拍水龙头两边都试了试也没弄清这热水管怎么出来的会是凉水。“怎么会是凉的,我明明开的热水啊。”
  马青捂著下面浑身打哆嗦半天回不过神来,整个人被凉水激得差点没晕过去,尤其是那活儿,像打了几百针似的,痛得他快抽过去了。看到肖锐又开始接水,挣扎著拽过一条毛巾捂著下面话都说不清了,“你-----疯子,被猪拱了,脑子里是什么?浆糊啊,你真想让我阳萎也不能这么下狠手。”

  
  肖锐一脸懊丧,这老天爷也太能和他做对了,连个破龙头都来捉弄他。“我真以为是热水,刚才我还看它冒热气的呢,昨晚上我就是这么用的,我开的真的是热水的水龙头。”

  “你见鬼了还冒热气,你到底醒没醒,还是真的摔傻了。”


  “真的,我真的开的是热水。”肖锐也不确定了,冒热气了吗?
  “我管你热的凉的,你就是想知道你丨他妈在抽什么风。”
  
  肖锐赶紧抓了两条大毛巾裹在马青身上把马青扶起来,“我就是见你那儿蹭地毯上了,那地毯用了没二十年,绝对有十年了,上面的白毛都成黑毛了,里面不知道爬了多少多少细菌多少!虫。”肖锐说的一脸委屈,他哪里会知道热水成了凉水,这凉水泼那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马青一听又快晕了,“知道你是研究细菌的,也不用跟天蹋了一样,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哪就会弄身上去。”
  
  “马儿,我可一点也不想吓唬你,如果你用我们试验室的仪器看看你的那根宝贝上面,估计你直接想把它割掉算了。”
  “死开,割了你的我也不会割了我的。”马青嘴上硬,心里还是发毛了。“你出去,我自己来洗。”
  “没事,我帮你接水。”
  马青脸黑了,一肘子顶到肖锐腰杆子上,“你帮得著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以为你穿著短裤就没事,别说一层布料了,虫子最善长的就是穿孔打洞。”
  
  肖锐一听二话不说脱了最后一件,端著重新接好的水站进浴盆里,往身上一浇,顿时一阵狼嗥。
  也让你这孙子尝尝扎针的滋味,蠢成这个样子也算是蠢出一种境界了,也不知道在外面是怎么混的,真的是美国鬼子太好糊弄还是大愚若智把人给蒙住了。
  
  马青站在一边裹著两条大毛巾看著肖锐夹著腿在盆里胡蹦嗒乐得直想笑,嘴刚咧开又笑不出来了,眼睛随便一瞟就能看到肖锐光溜溜的身体。当年熟悉的身体依然如故,紧致的肌肉比过去壮了些,更增加了几分成熟的韵味.。自己曾经是如此痴迷於这个身体给他带来的片刻欢愉和快乐,又有多少次自己是如此地憎恨著这个身体凌驾於自己之上又对自己那么的不屑一顾,那些过往曾是那么让人沈迷又是那么的不忍心回味。

  
  想著曾经刻在脑子里的那些情景,马青的脸红了,眼红了。看到肖锐递了盆子过来,“能不能再帮我接一点。”马青默不作声的接过盆子开了水龙头果真不管哪边流出来的都是凉水,马青敲了半天捣鼓半天也彻底无语了。

  看著凉水哗哗的流,马青把盆里接满的水又倒了,“要不,我用热火壶给你烧点热水来吧。”
  “不用,凉的就凉的吧。”
  马青重新接了水递过去看到肖锐正笑脸盈盈地看著他,脸上一僵张嘴就来,“笑屁笑啊。”
  “记不记得当年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话。”
  “那你最好给我忘掉它。”
  马青端起盆子二话不说兜头朝著肖锐泼了上去。
  肖锐这次可一声没叫,声音全压在喉咙里,从头到脚,皮肤都紧缩了,真丨他妈的过瘾,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子,肖锐一把夺过马青手里的盆子就把准备往外撤的马青拉住了。

  “过来。”跨出浴盆扔了盆子,肖锐抓了条大毛巾搭头上,捞住马青身体就贴了上去。
  “干,干什么?”马青惊慌失措直往后退,退到门口退无可退了,只能死死地拽著身上的大毛巾。“你刚不是也泼我了。”
  肖锐一把把马青拉进了怀里死死地抱著了,头垂在马青肩上,毛巾遮住了脸。“马儿,让我靠靠好吗?”
  “你还想来劲啊!”马青伸手推肖锐,肖锐就像粘在了身上一样怎么也推不开。
  “放开,你快放开。”马青挣扎,肘子撞、膝盖踢,肖锐也不反抗就死死的抱著马青,头垂著,马青狠狠的一脚跺在肖锐的光脚板上,肖锐哼了一声干脆把的马青的头一搂紧紧地贴在自己搭著毛巾的脸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马青快疯了。
  
  “不想干什么,马青,我只想给你说,昨晚我上了闹锺,上到五点半,可我没能醒来,我只想抱著你睡,到了点悄悄的起来,仅此而已,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痴想,你不是过去的马青,我不是过去的肖锐,不是想就能把你按下去为所欲为,刚才在床上我是真的没清醒过来,尽管在梦里我不是君子,但醒过来,我清楚我只能干什么,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醒过来,要不我是绝对不会侵犯你的,我清楚我是多么想要你,不管你穿不穿衣服我都憋不住-------”



  
  马青的脸僵了,身上麻了,看著肖锐肩上一颗颗水珠顺著冰凉的身体滑下去。还有那个被凉水击打的软下去现在又重新硬起来的东西像杆枪一样顶著他的肚子。马青的头开始晕了。

  “我在乎,真的非常在乎,我甚至想把过去发生的全部拉回来重新在乎一回,光想一想你刚才趴在那的那个样子,我就觉得我又死了一回,今天早上真的对不起。”肖锐放开了马青,把马青推到了一边自己拉开了门,“再洗洗吧,我给你烧热水,洗完钻被子里捂一捂,那些内衣内裤就别穿了扔了吧,我去给你买,一会儿就回来。”

  
  门关上了。然后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再然后门敲了几下,肖锐放进来一壶热水,最后门轻轻的一响肖锐出去了。
  马青裹著两条大毛巾愣愣在站在浴室里站了足有十分锺才回过神来,重新接了盆水掺上热水洗了洗,看著地上肖锐刚刚脱下来的内裤,想了想还是拾起来连同自己扔在地上内衣裤一起扔进了垃圾筒里。

    
  躲在被子里马青捂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身上没法重新暖和起来,身边似乎还挨著一具发抖的身体,肩膀似乎还压了一个人的重量。马青的拳头握紧了,脑子里乱轰轰的,心里什么味都有,冲的他鼻子发酸,可这些味道也仅仅露了个头就被马晨苦著脸叫‘爸爸呢’的声音给打压了下去。

  他还有的选吗?他没有,肖锐也没有。
  肖锐回来的很快,把东西扔给马青就去了外间,马青换好衣服出来,茶几上早摆好了几样早点。
  肖锐低著头吃早点默不作声。
  马青站了半天见肖锐没招呼他只好走过去坐下,看了看肖锐手边的包子豆浆,肖锐不吭气,他也不好拿,僵了一会儿,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都开始叫起来了,昨晚的一晚稀饭早消耗怠尽了,更别提早上还像打仗一样折腾了好几回。听著肖锐呼噜呼噜喝豆浆,马青的胃也开始抽搐了。

  “有我的早点吗?没有我下去买。”马青小声问。
  肖锐低著头没吭气,马青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走,肖锐一伸手拉住了。
  “我还以为我不跟你说话,你是不会主动跟我说话的。”
  马青气结,“自己幼稚,就别把别人也想的和你一样没智商。”
  
  肖锐倒是无所谓,把腿边放的一个袋子提过来,把里面的稀饭、包子拿到马青面前,“你的是豆沙包,胃刚舒服一点不能乱吃,本来想和你去这里的餐厅吃,一进去好吗,乌压压的全是人,没想到这条件这么差也没有人投诉也算是一道奇观了。”

  “投诉什么,公对公有什么好投诉的,又不需要他们自己掏腰包。”
  马青一点不客气的坐下来喝稀饭吃包子,看到肖锐又递过来一碗煮干丝,眼睛亮了,“你也喜欢吃这东西。”
  “谁说我喜欢了,你不是南京人吗?据说南京人都好这个,我倒觉得味怪怪的。”
  “切,你就不是南京的了?”
  “我?”肖锐笑了笑,“我是南京的外乡人,你怎么样了,胃还难受吗。”
  马青摇摇头,“好多了。”
  “早上淋凉水别感冒了,吃完饭把药再吃上,别忘了多喝点热开水。”
  “嗯。”
  “脚还痛吗?”
  “好多了。”
  “对了,刚才我给舅舅打电话,他说我妈和马晨下午就从江阴回来了,那你说这江阴还去不去?”
  马青也没主意了,他们过去,他们回来,万一走岔了怎么办。“那你说呢?”
  “要不,咱们在这里等他们,舅舅说他们大概下午四点多就到了,咱们五点去舅舅家,行不?”
  “咱们不能去车站接他们吗?”马青一脸期!。
  “最好别去,车站那么多人,我舅让我表弟开车去接了,这事最好先让我和妈先谈谈,我已经让我舅舅先不说我过来了,我怕妈一生气,做糊涂事,再换一个地方怎么办,这南京可是我妈的大本营,除了我舅在南京我还有三个姨呢,转一圈下来,能要了人命。”

  “那妈要不把马晨给我呢?”
  “马青,你放心,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已经没什么形象了,你就再信我一次好吗?拼著我妈不认我了,我也把马晨给你要回来。”
  马青不吭气了,小口小口地吃干丝。
  
  肖锐吃完自己的,小心的察颜观色“还有好几个小时呢,要不你带我转转南京,南京虽说我来过好几次,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本来想说让马青带他去马青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可经过了早上的事,真不敢胡张嘴。

  
  马青回答到挺痛快,“也行,反正来都来了,正好我还想去看一个人。”
  吃完饭,肖锐监督著马青吃了药,知道昨晚那一场吓人的胃痛来的厉害去的也迅速真没什么大碍了,马青和肖锐下了楼退了房,少不了又和前台争执了几句。两个人出来,马青辩认了一个方向,然后打了辆车朝南驶去。



小马快跑---70
发文时间: 11/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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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到真的不近,坐车也坐了差不多快四十分锺。下了车,马青在前面走著,肖锐在后面跟著。地方和他们昨天待的地方差别不大,但这里要明显的破旧点,正在拆迁的建筑很多,没拆迁的也是些老房子,细长的走道,斑驳的墙皮。马青又问了几个过路人,听著马青嘴里蹦出来的南京话,肖锐心里真叫一个舒服,和他母亲偶而露出口的一模一样。

  
  两人走过了一片居民区,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农贸市场。走到市场门口马青停下了转过脸来对肖锐说:“如果嫌脏,你就别进去了。”
  
  “别事儿了,脏什么,谁还没买过菜?”肖锐一步一趋地跟著马青进了一排排卖菜的大隔档,然后马青停下了,肖锐也停下了。
  肖锐定睛瞧了瞧,马青正看著第三排一个卖菜的女人。
  女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穿得有点臃肿,烫著头发五官不错,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应该是长得不错的。女人正忙著招呼买菜的人说著笑著。肖锐愣了愣,再回过头来看马青,他知道这女人是谁了。肖锐轻轻碰了碰马青的手,还没张嘴问,马青一下转过了头快速向市场外走去。

  怎么了这是?肖锐满肚子疑问赶紧追了上去。
  马青没搭理肖锐,蒙头出了市场,沿著街道边走边一劲儿的东张西望,看到街对面有个银行,也不招呼肖锐自己就跑了过去。
  
  知道马青想干什么,肖锐也不著急了,静静地跟在马青身后,看到马青到自动取款机上取钱,可不大一会又空著手过来了,走到自己面前脸上有了几分犹豫。
  肖锐没吭气等著。好半天马青才低声问了句,“肖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出来的匆忙,只带了一张工资卡,上面只有二仟不到了,回去我就还你。”
  
  肖锐高兴的嘴角都翘起来了。他知道马青是再也不愿意欠别人的,情也好钱也好都不想欠,尤其是他肖锐的。现在马青能向他张得了嘴这可是好事,“要多少?”
  “八仟五。”
  肖锐掏出卡来过去取了一万递给马青,“凑个整数吧,省得你再取了。”
  马青也不客气接过来,“行,回去我就还你,打你卡上也行。”
  “随你便吧。”肖锐取下背包在里面找了找,翻出一个装资料的袋子,把东西取出来,把袋子给马青“来把钱装里面吧。”
  马青装好钱又进了市场,肖锐没跟进去,就在门口等马青,隔著几条隔档,肖锐还是能看见马青站在那女人的滩位前低著头,那女人说没说什么肖锐看不清楚,但可以看到她在擦眼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肖锐刚想到这句话,又想到了自己。他们还真是一丘之貉。
  肖锐在门口等了五分锺不到就见马青从里面跑了出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喊了声,“快走。”就快步跑到了街对面,肖锐边跟著边回头看,只见那女人也跑了出来,手里拿著那个纸袋子,嘴里还大声哭叫著一个名字“豆豆”。

  豆豆,原来你也叫豆豆。
  
  坐了车,走了路,马青不吭气,肖锐也没法吭气,只是静静地跟在马青后面,马青走路他也走路,马青坐车,他也坐车。两个小时后,马青终於不走了,在一个挺大绿化带里找了张木椅子坐下了。

  
  肖锐看到不远处有肯德基,跑过去卖了一大包又专门为马青要了杯热开水,看著马青吃完喝完,还是没有一句话,肖锐一肚子的东西憋著也没法倒出来,只能悄悄坐在一边打量著。他以为马青会哭,买肯德基时还专门多要的几张纸,肩膀也在严阵以待,等到适合的时候,他会把马青揽过来。可马青没哭,就像一个安静的晒著冬天里不多阳光的年轻人,靠在椅背上大睁著眼睛著著那一排排整齐的树木。

  “她是你的生母?”肖锐很小心地找著词汇,看著马青黑亮的大眼睛迷了起来,不多会儿又睁的大大的。


  
  “其实她三年前去找过我,那时候我刚带马晨,她是从锥子妈妈那问到的我的工作单位,然后跟在我身后一直跟到了家,说她又离丨婚了,第二任丈夫喝酒赌搏,儿子又不学无术,连高中都没考上,还爱打架生事。她做了一夜的火车舍不得买卧铺坐硬座过来的,不认识路又找了好几个小时。当时我连门都没让她进,水都没给她喝一口,她就站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哭,说我在那个人家里的事她全知道,我腿被打断了养在锥子家,那家的男人打到锥子家硬说锥子妈妈想挑拔我们之间关系,逼著我回去,后来没办法我只能逃了,她说这些她都知道。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正在生不如死的时候,那个带你来这个世上又不负责的人是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她甚至不能去她亲戚家里说让他们对我好一点,她生怕她稍稍对我热情点,我就会缠上她。然后等她需要你了再过来说一声她全知道,我的痛她全知道--------”

  
  肖锐脸一下赤了,低著头看著地上的碎石子,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就在心里面翻腾过来翻腾过去。马青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砸在他心上,就好像马青说的不是他母亲而是他肖锐一样。

  “刚才我给她说,这一万块给她是让她养老的,我不负责养她的那个混帐儿子,以后每三年给一次,想要再多的我也没有,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富人,每一分钱该干什么钱没到手我就计划好了,我恨她,发自内心的恨她,所以我只会给她钱,每年给她当初她卖了我那么多的钱,只是因为她带我来这个世上,她别指望我会认她。钱我会直接汇给她,但我永远再也不见她了,她也别来找我,她永远别奢望我会原谅她,我们永远也不会有母子情份,我只是为她十个月的子丨宫付费-------”

  
  “马青-----”肖锐不安了,他真的有种马青这结论不是下给他母亲的而是下给他肖锐的感觉。脑子一下全乱了,转过脸来,马青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眼睛还是直直地看著前面那些修剪得漂漂亮亮的植物,比那些不动的植物更像一幅静态画。

  
  “然后她就说后悔,说她偷偷来看过我好几次,说她是怎么怎么的没能力,在广州打工怎么怎么的苦,怎么的遇人不淑,说她再怎么样也是我妈,知道吗,在把你妈妈叫成妈之前,我从没叫过一声妈,按理说我的妈应该很多,可他们都不让我叫,在我答应和肖瑾结婚没多久,肖瑾说我得改口,不能再叫阿姨得叫妈了,说那也妈的意思,那一声妈我差不多练了半晚上,又哭又笑,也就那一刻我觉得真和肖瑾结婚了也不冤,老婆不是真的,可妈绝对假不了,不管时间长短,我会真的对她好,我会把我所有对妈的想法全给她,她也会真的像妈一样对我好。刚刚在菜场我知道那女人其实是想听我叫她一声的,我不知道是钱起的作用,还是她真的有了做母亲的良知,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估计我这妈不管是亲妈还是岳母那妈以后都不用再叫了。”

  
  肖锐伸出手去抓马青的手,可马青的手还没握住,马青又把手飞快地抽掉了,“看看那个?”
  
  马青指了指街对面的一个酒楼,“以前那里叫阅宾楼,没现在这么豪华,只有两层,我在那里住了三年,因为还不到14岁,他们只发给我不到三分之一的工资,第一年好像是每个月125,然后管吃管住,就这还是锥子托他叔叔介绍的,要不没有人敢收留我,锥子送我的第一套磁带是‘爱情的故事’,第二套是‘肖申克的救赎’,‘爱情的故事’我听了三遍,‘肖申克的救赎’陪了我三年,在我被学校推荐参加英语故事大赛获得一等奖之后,这个酒店的老板请了我们打杂的所有人吃了一顿饭,他们没人能相信我会出现在电视上,他们不相信每天早上念著鸟语脑子都坏掉了的小孩能有出息,那次奖金的一部分我买了一个滑板,那是真正属於我的第一件玩具,是我自己挣来的。真的,我从来没有怕过,就像每天早上四点站在那个酒店后面的脏院子里大声喊出一句Hope
is a good thing,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开始我新的一天时,我心里真的是充满了希望,因为我那时真的很高兴,我不用生活在那个家里了,不用多吃一碗饭还得小心翼翼大口大口拼命吃生怕下一口就没了。”




  
  马青抬起头来看著天空好半天才呼出一口长气,“在大学很多人瞧不起我,鄙视我,最开始是因为我穷,宿舍里的人要出去聚餐我从来不参加,不看电影、不打游戏,吃最便宜的饭,只要有活干我就去干,学校里的食堂厕所我都打扫过,我和他们格格不入,我以为就是我这种一眼能看出的穷他们才瞧不起我,我就拼命打工买衣服,穿名牌,后来我明白我就是披金戴银他们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戴著大口罩打扫厕所的马青。所以我不再自卑,开始和他们对著干,我知道我比他们都强,我吃的再差,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伸手要来的,再后来是因为我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角色竟然学习好,再再后来就是因为我自甘堕落成了一个肮脏的同性恋,他们捉弄我,扔我的东西,找磋子,排挤我,我没有怕过,因为他们和我没关系,四年完了就完了,我为什么要在乎;你说走就走,不给我一点点希望,也不给我一点缓冲,除了难过自责,我也不怕,我知道我自己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色,这个角色不足以影响你的决定,甚至连你前途的绊脚石都当不了,但我用尽了我的全力去争取,我努力过了,手段多么不堪我不后悔。生活给了我太多的黑色,适应和忍受和再适应再忍受对我来说就像吃饭穿衣一样再简单不过,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从小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我和肖瑾结婚,我痛苦,你也不好过,我不同情你,那是你该的。我很小学会了察颜观色,我知道在那些善良的人身边怎么不惹人讨厌求得我的一席之地,我从小就知道软的永远被欺负,对待那些狂妄之徒我比他们还狂妄,我比同龄的人成熟很多,想要什么我从来是努力争取,虽然到现在我也没什么钱没什么成就,可我从不觉得我应该怕。可昨天-----”

  
  
  马青低下了头用鞋底一下一下磨著小石块,“昨天我拿著那把钥匙开不了门,知道马晨不属於我了,我真的怕的要死,怕死了,我知道我再努力也不可能改掉那个结果了,我的钥匙还能打开那扇门,还能叫那个一直对我痛爱有加的女人一声妈,也许连马晨一声爸爸也再也听不到--------你老说让我相信你,我也想信,可我就是没法相信,我害怕,怕得要死,时间每过去一分锺,我就再怕上一分-------昨天我还能一鼓作气拼著这张脸不要了去求你妈,可今天听到他们要回来了我腿都快吓软了,我真的拿不出一个理由去求她-------”

  肖锐拼命的眨著眼睛,他没法看著马青,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伸出胳膊把马青揽到怀里,轻轻地拍著他,“相信我,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马晨我会帮你要回来的,一切都会好起的,相信我。”

  马青笑了笑坐直身体把肖锐的胳膊拿下来了,然后转过脸来看著肖锐,“肖锐,别再折腾了,今天我告诉你这么多,只是想让你明白,咱俩的缘份早就尽了。”


小马快跑---71
发文时间: 11/1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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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锐盯著马青,似乎半拉脑子都飞出去了,解释、请求、委屈、质问似乎怎么都拼凑不成一个句子,嘴抖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是说真的?”
  
  “真的,早尽了,我要做马晨的爸爸,这是我现在唯一要的事,做不了,我也没办法,别再费劲了,别再搅得老的不安小的也跟著不安了,也别再想著对得起或对不起我,我是个男人成年男人不是一个小孩子,不是说谁逼逼我,我就非得要做,所有的事都是我自己经过想过自己点头同意的,这里面其实也有我私心的部分,我没有纯洁到为了别人就可以牺牲自己的地步,我承担的了这个结果,说白了,搞到现在这个局面,我跑不了责任,所以我没有什么理由好抱怨的。”

  肖锐再次沈默了,握著手搓过来搓过去,好半天才又张开嘴,“你是为了能要到马晨所以想跟我撇清关系?”
  
  “随你怎么想,你能帮我要到马晨,我谢谢你,要不到,我也不怪你。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有马晨我们两个踏踏实实的过,没有马晨,我也会安安心心的过,我再也不想这样心惊肉跳担惊受怕的活著了,这种日子我真的过够了,肖锐,别再为了我瞎耽误功夫,别再去想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咱俩都是男人,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撕扯来撕扯去的,让谁都过不好。”

  
  肖锐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身体跨了下来,靠著椅背呆呆地看著天。
  天蓝蓝的,这是冬天里难得的艳阳天,印像中来南京几次,不是下雨,就是阴天,自己从来没有对这个城市有过什么好感,今天这个日子竟然是一个艳阳天。
  看看天,看看树,看看远处路上车来车往,时间过得真快,上一次来南京是给父亲扫墓,转眼八年过去了,他和马青认识了有七年了,人生有几个七年,什么是缘分,有些人只有说一句话打个照面的缘分,这一生就不再交集,有些人相守一生却相互反感,算不算缘分。马青说缘份尽了,纠缠了七年了,要尽,真的早该尽了。撕扯过来撕扯过去谁也过不好,可不撕扯了就能过得好吗?

  他不能,马青就真的能吗?
  
  肖锐那颗落不到实处的心落了下来,侧过脸来肆无忌惮地看著马青的侧脸,认识了那么多年,像这么看似乎还是第一次。
  马青的皮肤真好。当年好,现在依然好。
  天生丽质?肖锐想到这个词突然想笑,当然不是,马青吸引他的从来不是他的外貌,就他见过的比马青更英俊更漂亮人多的是。气质?马青没有气质,一个随时都可能蹦起来的人离气质太远了。那他有什么?除了那些起不到根本作用的外壳,马青有什么,说不具体,似乎什么都有。

  
  肖锐看的呆了过去,他看到马青鼻翼上有颗小小的痣,以前他从来没发现,脸颊上还有一个小小的不显眼的坑,这不应该是青春期的印记,眉骨下有一条显然是后期留下的疤,肖锐自己也有一条,是初三打架后的产物,马青的鼻子很挺,靠近上方有一些弓形的突起。他记得以前酒吧一个男人教他的要知道男人那儿大不大先看鼻子再看大姆指和食指张开的距离,肖锐嘴角弯起来了,看来这个答案不太标准,马青的鼻子不小手指头很长但那儿绝不算大,回忆了一下早上看到的小东西,虽说是软的颜色依旧好看,如果勃起来------肖锐赶紧把视线移开了,然后他看到马青左耳耳垂上有三个不太显眼的耳洞。

  这些耳洞带著三个银质的耳环会是什么样?
  
  肖锐猛地抓住马青的肩膀,不等马青反应两只手扣著马青的脸颊一把把马青的脸捧了过来,嘴离马青的唇还有十公分的时候一下停了下来。
  马青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放---放开,你发什么疯啊?”两只眼睛慌的乱闪,一眼看到离这不到五十米就有两个老太太坐著晒太阳。马青用力去掰肖锐的手,可肖锐死死地卡著脸又逼下来两分,鼻子都帖一起去了,感觉著肖锐热热的鼻息打在脸上,马青整张脸烧得烫人,压著嗓子咬牙切齿。“赶紧放开,你真不想活了你。”



  肖锐的手把的死死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马青的眼睛一动不动,离的过近,反而什么都看不清楚模糊成了一片。
  “放开,听不懂人话啊。”马青的拳头对著肖锐的头就敲了下去。
  这回,肖锐避的很快,头一晃躲开了马青的拳头脸上一下笑开了,等马青的拳头再次挥过来,肖锐的手松了,一只手架住马青胳膊一只手拍了拍马青的肩膀,“我就是想给你说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走了。”说完站起来转身走了。

  “你丫的,我踹死你-------”马青僵著脸看著那两个老太太一脸好奇地看著这里还指指点点,把夹袄的帽子拉起来往头上一扣,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著时间走到了五点,再次站在肖锐舅舅的楼下,肖锐最后一次拍拍马青的肩膀,“我很快就下来,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马青点了点头,看著肖锐上了楼,马青又开始不停地搓著手,用鞋底磨著地上的碎石子。
  时间过的可真慢呀,马青看了两次时间,仅仅过去了三分锺,再一次抬起手腕,还没看清楚,就听楼里咚咚咚跑出一个人,马青看著只身一人的肖锐,眼睛一下子黑了。

  “马晨呢?”
  “医院呢,昨晚也不知吃了什么,早上好好的,中午就开始拉肚子,坐车上还拉了好几回,一下车,我表弟就带她们去医院了,咱们赶紧去医院吧。”
  这究竟是怎么了,昨天自己不舒服,今天就轮到马晨了。马青嘴哆嗦著一个字蹦不出来,被肖锐拽著出了大院子,再拽上车,等到了医院,马青还是反应不过来,就是腿软的想往地上坐。“你是说马晨拉肚子了是吧?”

  “小孩子哪个不拉肚子,换水土都有可能拉肚子。别著急,我先上去,你在这等著。那边有凳子,你坐那儿去。”
  
  肖锐把马青推到凳子上坐下,又飞快地跑去买了瓶水塞马青手里,“别著急,等我消息。”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找到儿科再找观察室,看到观察室里面马晨半躺在一张床上挂著吊瓶,肖母拿了一本小孩读物正给马晨讲故事呢?

  肖锐冲进去气都没喘匀就喊起来了。“妈,您怎么把豆豆带南京来了?”
  肖母见到肖锐脸上一怔,“你怎么跑来了?”
  肖锐没接母亲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把豆豆带南京了?”
  “我就是趁休假带豆豆回家乡扫个墓。”
  “扫个墓非得这什么也不是的日子来,扫个墓还非得把家里的门锁也换了?”
  肖母一脸吃惊,“马青告诉你的?”
  “是不是马青告诉我的不重要,我就是想告诉您,您这么做不对。”
  “我怎么不对了,我哪儿不对了,你出去,这是医院。想讨论对不对,有时间咱们再慢慢说。”
  
  肖锐看了看他母亲,转头出了观察室问了问医生,知道马晨只是普通的肠道感染,挂一瓶水回去再吃点药就行了,肖锐放下心来回来拉著肖母的手就把肖母拉到了一边小声说:

  “我没时间,妈,昨天马青差点没哭晕了,他知道你一声不吭把马晨带走了,竟然还把门锁换掉真的快崩溃了,我的试验到了关键时候,为了看那些破烂东西我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现在连假都没顾得上请就从上海赶来了,您还要慢慢说,我怎么慢,您说?”

  不等母亲回答,肖锐扭了头对著那个正给另一个小孩扎针的护士叮嘱著,“麻烦您帮我们看一下豆豆,有什么情况叫我们,我们就在门外面走道哪儿。”说完又过去凑豆豆耳边小声说,“想爸爸不,小声给舅舅说。”

  
  马晨凑到肖锐的耳边说“想死了,昨天还跟外婆哭了。”
  “豆豆你乖乖的一个人在这打丨针,不舒服一定要喊护士阿姨,舅舅和外婆出去一下,等一会舅舅帮你把爸爸变出来好不好。”
  “真的?你骗人!”
  “舅舅不骗你,舅舅会变魔术,一定会把爸爸给你变出来。”
  听了肖锐的话,马晨一下笑的眼睛都不见了,伸了个小姆指,肖锐也伸出姆指拉了个勾。把马晨安顿好,肖锐这才拉著不情愿的母亲出去了。

小马快跑---72
发文时间: 11/1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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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要现在说。还非要捡这个地方说。”肖母看了看这个地方,再冷著脸看了看肖锐,皱了皱眉。
  这里是个楼梯口,正好下班了也没什么人,因为那边有电梯,这里很少有人进来,关键是这里离马晨的打丨针的地方很近,稍稍伸个头就能看到那个病房的门。
  “就现在。”肖锐的表情有点僵硬。
  “好,你想说什么?马青是不是也来了,他人呢?”
  
  “妈,我也不瞒您,马青就等在下面,他不敢上来,怕得要死,他昨天回去接马晨没接上到昨天晚上十一点整整十五个小时就喝了一碗粥,还吐得一塌糊涂,他从咱们那个院子跑著到处找你找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就他那腿还跑四个小时?您到底嫌他什么呢,你嫌他,索性连我一起嫌了,马青比我强一百倍,他你都要嫌,那我呢?那天晚上我说想和你谈谈,你身体难受,我就没敢张嘴,我以为就冲你对马青这些年的感情,你肯定不忍心碰马青,结果还是晚了,你还是把马青伤了,本来我是早就想告诉您的,小瑾结婚前就想说的,可我不敢,我害怕说了,您受不了,小瑾也受不了,这一直是压在我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这块石头一天比一天大,堵得我快断气了,您一直认为我优秀懂事,可事实上我不是你认为的优秀的儿子,我不知道你知道马青多少,还是连我也一起知道了,没错,我和马青一样,都是------”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别说了?”肖母低声喊了一句。
  
  肖锐看著他母亲,第一次觉的他母亲一下子变得这么陌生,“您知道的对吧,怎么知道的?小瑾说的?小瑾给你说我和马青过去好过,所以马青住院了你也不去看他,马青受伤了你装看不见-------”

  
  “你还说,你还说,你还有脸来问我,还不是你这混帐家伙把事情弄的一团糟,”肖母伸出拳头就开始打肖锐,“你们一个一个就顾著自己,满脑子的主意就只瞒我一个人,你们以为什么都能瞒的过去,不告诉我就是为我好,现在看看,你们瞒出什么结果了,肖瑾死了,这就是结果,你们-------”肖母说不下去了,捂著嘴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肖锐赶紧把肖母扶住,让她挨著墙边靠著。“妈,你冷静点先别激动,咱们能心平气和的谈吗?。”
  “我冷静的了吗我,我心平气和的了吗我,我自己养的女儿我自己都不了解了,小瑾和李元胡闹吵架,让我在街上碰了个正著,李元说他马上要公示了,离丨婚可能还得往后拖,小瑾当场就不乐意了,在街上就和李元吵起来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小瑾结了婚的人竟然还在外面胡闹,我好说歹说劝她和李元分了,好好和马青过日子,她又哭又闹说不行,她就要和李元结婚,就像中了邪一样,我说那马青怎么办,那么好一孩子,你这不是害人呢吗?小瑾也不知是脑子糊涂了怎么了,又哭又叫说马青不喜欢女的,马青还和你同居过-------,我当时就懵了,抓了手里的茶杯子就摔她身上了,骂她胡说,骂她发疯了,让她滚,永远也别回这个家,结果第二天她就-------,小锐,我真没想到小瑾做事那么绝,她是要她妈的命啊,要让她妈内疚一辈子啊-------”

  
  肖母往墙上一靠捂著嘴就哭开了,“她真的要让我内疚一辈子啊,我说马青就算是那样,也可以试试啊,我可以给马青说啊,马青最听我的了,跟马青不也不错吗?可她不行,眼睛里只有那个李元,看不到别的,宁愿去死都不去试,我造孽呀------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拿我药箱里的药------”

  “妈,你别这样,小瑾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是她自己陷到局里了------”肖锐看著母亲悲痛欲绝的样子一下子手忙脚乱,赶紧掏出纸巾来给母亲擦眼泪,自己鼻子也酸的不行,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下,自己怎么能这么逼他妈呢?

  肖母一巴掌打掉肖锐手里的纸巾,抖著手指著肖锐,“你们一个一个都来逼我,小瑾完了又是你和马青,你打算让我怎么活,你们真的打算把这个家折腾散了才算完是吧-------”




  “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该死,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我先扶您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别激动行吗?小瑾的事咱们先不说了好不好。”
  肖母再一把打开肖锐扶著他的手,“那我让你把你那个臭毛病改掉和那个王姑娘见面,然后赶快结婚,你能做到吗?”
  
  “妈!”肖锐急得直跺脚,“妈,您怎么能这么糊涂呢,你学医的,我学医的,我是什么人你能不明白吗,你以为这是病,感冒了吃点抗病毒,发炎了吃点抗生素,这事能这么勉强吗?要能改,我高二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人的时候,就能给自己下方子了,我何苦去遭这种罪,这些年我哪天过的不是心惊胆战的,就怕你知道了会受不了,你怎么能让我再去害另一个人呢?”

  
  肖母伸手“啪、啪、啪”的就往肖锐头上打,“我真恨不得就没生你们,不生也不会这么糟心。你们一直瞒我,一直在逼我。本来小瑾那天就没说孩子是李元的,可小瑾一出事我就彻底明白了,马青正好在我们医院住院,把他和马晨的血型一对我也就清楚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就知道合伙演戏给我看,结果演成什么样子了,我知道马青是好孩子,不说他对我了,就冲他马晨不是他儿子他还对马晨那么好,我也不忍心伤他,等脑子里的疙瘩消了,我也不怨他合著伙来骗我了,所以我让你接他出院,假装当什么都不知道,该是怎么就怎样,可你不能也掺进来呀,你打了他,你当我就不心痛,你不在的这几年,马青在我身边又当儿子又当姑娘,你以为我看著他那样就不难受,可我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你们不会再怎么样了,可你看看你自己,你做了什么,安份了没几天,又开始对马青动心思了,买这买那的,马青是你妹夫,真也好,假也好,马青再怎么说,是和小瑾名正言顺结了婚的,小瑾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你比她更厉害,你让我们这一家人的脸往哪搁,你让我怎么给这么一大群亲戚朋友说,你让我怎么去见你爸,逼死了一个女儿不说,儿子竟然和女婿绞一堆去了,你让我怎么活呀-------你们是真的想折磨死我呀!”

  
  肖母的声音一连串砸在肖锐头顶上,砸得肖锐半天反应不过来。木木的站了好半天,刚想掏出烟来,手伸进裤子口袋才想起自己为了马晨和马青的健康已经开始戒烟了。

  肖锐抽了近十年的烟,却从没在他妈跟前抽过一口,这些年他一直努力在他母亲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从小到大,好儿子,好哥哥,他努力去做,尤其是父亲死了之后,他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人,学习也好,工作也好,从没让他妈操过一点心,可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他成了母亲的耻辱,成了母亲的负担,做人做的这么失败,负了马青不说,现在又得负了母亲。

  
“妈!”肖锐拿著纸巾给他妈擦泪,他想起今天马青说的那番话,他知道马青还在外面眼巴巴的等著,他明白马青为了马晨谁都能抛下,包括他肖锐。他明白马青当著他面说他们的缘分尽了,谁也不为,就为了马晨。

  
  “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做你的好儿子,当初我去美国就想的怎么能做出一番成绩来,所以马青被我放弃了,我们两在一起差不多一年,我什么都没给过他,马青是在我走的前几天才知道我要去美国,还是您说出来的,如果您不说出来,可能我会等到最后一刻再告诉他,您儿子就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只想自己少痛一点,就不管马青能不能受得了。马青知道后第二天就离开了,没钱没地方住,这几年我不敢听马青的名字,通过电话也不行,一听到他的名字我就能想到马青那个晚上的绝望和自己的残忍,我面对不了他,只能躲著他,可他成了我妹夫,在美国竞争那么激烈,我能冲出来,不是我多聪明,志向多远大,因为我没办法,我回不来,就只能待下去,就连睡觉,我都没法心安理得,除了自己的专业,我最多的时候学了四个科目,我学医,学心理学,甚至跑去学地质,我都设想好了将来一个人躲在哪个地方敲敲挖挖就过完了一辈子。我不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我真的很少做坏事,可我却接二连三的对马青做了错事,我只能不停的学习,不敢停下来,你绝对想不到我把他打进了医院又知道自己是多么混蛋之后那段日子我每天在想什么,痛不欲生,五脏俱焚,我真的快要五脏俱焚了,妈,我求求你,要不是做不到,我真的不会再对马青动心思的,我一点也不配,原本我都想好了这辈子我就远远地看著他和马晨高高兴兴的生活就行了,我老老实实做马晨的舅舅马青的妻哥就行了,可我真的做不到,每天想著马青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还得拼命躲著他,我的心就像扎著针,我真的喜欢马青。我求您好吗------妈,我求求您拉我一把-------

  
  肖母的眼泪霹雳啪啦的落,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神情委顿的儿子心愀成一团了。
  
“小锐,有点出息你就给我站起来。”肖母把脸上的眼泪擦尽了,然后把肖锐硬拉了起来,“你别求你妈,求要能求出结果,你妈天天都想求求老天他怎么就能把我两个孩子都给毁掉了,这几个月来,你妈也不比你强,熬的真的快灯枯油尽了,每天晚上睡不著,小瑾,你和马青,想哪一个都想不下去。马青我从来都是当儿子看的,比你这个儿子我都上心,马青孝顺,贴心,眼里有事,懂事,但这不是简单的你和马青的事,还有马晨,你的外甥,马晨没了妈妈,再生活在一个饱受争议的环境里,你们就不能为他想想吗?”

  “我们会给马晨正确引导的,不会出问题的。”
  “等出了问题就一切都晚了,我养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不成器,这最后一个还没长大就已经走上了歧路,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踏实睡觉。”
  
  “妈,那咱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先把马晨还给马青,马青还等在下面呢,其它的事我会想出万全之策的,马青吃了那么多苦,你再把马晨要过去,马青真的会疯了------”

  肖母好半天没有吭气,看著靠著楼梯手还顶著胃的一脸憔悴的肖锐。这就是她的儿子,那个曾经在父亲的葬礼上抱著她说,妈,别担心,以后有我呢的儿子,曾经是那么帅气那么意气风发让她骄傲的儿子。

  “小锐,妈就问你一句话,我不把马晨还给马青了,我把锁换了就是要把马青赶出家门了,就是死我也不会允许你胡来,你会怎么做?”


小马快跑--73
发文时间: 11/14 2009 更新时间: 11/1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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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狗血来了,大伙拿东西护著点哪,千万别让狗血洒身上去了,俺真的太心虚了)
  
  
  肖锐脸白了,头上的汗一点点冒了出来,两只手死死地撑著楼梯的扶手,头痛眼睛涩,昨天晚上把衣服给了马青之后,身体就有点不舒服,这一阵子状态一直很差,稍微有个风吹草动,肯定会很快显出形状来,加上早上让马青砸了一下又冲了两盆凉水,中午吃饭的时候头都开始做痛,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要跑过来凑个热闹。

  
  会怎么做?他还能怎么做! 一头是马青,一头是母亲。放哪一头都能要了他的命。
  
  肖锐直起腰来走到他母亲身边,把母亲抱住,脸搁到了母亲的肩上,看著那一滴滴渗进布料的水渍慢慢扩张,他明白马青是对的,马青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撇开是对的,一直是他把马青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没他,马青会过得很好没这么多负担。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把马青拉入泥沼,如果马青只要马晨就能幸福,也许他能做的也只有,成全他,然后再默默守著他。

  “妈,把马晨还给马青吧,你别赶马青,你把我赶出去吧,你也别逼我去结婚,我不会结婚的,我害过一个人,再让我害一个,我没胆量活下去,你们三个回到最初的样子,马晨是马青的儿子,马青是你的女婿,如果愿意你当他是儿子也行,他本来做的也比我好,他是那么喜欢你,让他给你当儿子,我搬出去,如果你还不放心怕我们还会纠缠我可以回美国去,我会努力让你们过好日子的,给马晨最好的教育,给马青最好的生活,就是不在你身边,我也会想办法孝顺您,马青他喜欢你,就让他陪著你,我就求您别干涉他,我知道您不是不通情理,只是不能容忍我和马青马晨的复杂关系,别干涉他,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他,想喜欢谁就让他喜欢,我以后不见马青了,马晨我也不见,就是回来看你我也会躲著他们,这样行不行,把马晨还给马青,让所有的一切回到最初的轨道上,------”

  
  肖锐松了胳膊身体慢慢曲了下来,膝盖碰到地上,“我求求您了妈,我知道我太贪心,可我真的没办法,求您好歹给我留一条撑下去的理由行吗。”
  
  “你这死东西,你这死东西。”肖母拳头咚咚呼的敲在肖锐肩上,眼泪一串串往下掉,“你这是在逼我、威胁我,你以为想回就回得去啊,这又不是演戏,不好了再重头来上一遍,我干脆打死你算了,要你这死东西干什么------”

  
   “爸爸,舅舅真的把你变出来了!”一声清脆的童音突然冒了出来把里面两个人都听愣了。
  肖母一下收了手,肖锐快速爬起来往外一看,马青就站在墙后面,一脸木然,而马晨刚拔了针从病房里出来。
  
  “马青,你什么时候上来的-------”肖锐慌了,他不知道马青什么时候上来的,又听到了多少,再回头看他母亲,也是一脸的尴尬,快速地擦著眼泪想说什么什么又说不出的样子。

  马青看著肖锐笑了笑,然后对马晨招招手,马晨跑过来就要抱,马青一把按住了马晨的胳膊,声音低低的问,“肚子还痛吗?”
  马晨摇摇头。马青笑著摸摸马晨的头,“是不是吃凉东西了?”
  “嗯,昨天晚上我吃了一串糖葫芦。”
  “以后可不能再吃了,去外婆那去吧。”
  
  说完,马青看看眼睛红肿、连盘著的头发都乱了的肖母,快速走过去,深深地距了一躬,嘴里慌乱的说了声“对不起”,转头向楼道另一个楼梯口跑去。
  “爸爸,你干什么去啊?不要我了?”马晨一下子哭了出来。
  “马青,你给我回来。”肖锐急得大喊,听到母亲嘴里不知也在喊著什么,也顾不上了,把追著马青跑的马晨一把抱住先放到他母亲跟前,然后也追了出去。



  
  马青下了楼,跑出了医院,刚想冲过马路,胳膊一下子被拽住了。
  “马青,你听我说,事情没有那么糟,妈这样反应,这都是应该能想到的,妈没那么糊涂,她就是生气,我再劝劝她-------”
  马青停下了,“不用了。”
  “先别死心,妈没有那么心狠的,妈也没咬死不把马晨给你呀,她现在也就是困在局中了,很多事想不通,我知道她心里并不是那么想,我再去劝她。”
  
  马青转过身来一把掰开肖锐的手,目光都散了,“你放开,从你七年前决定放开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应该想著还有资格再拉著它。”
  “马青!”肖锐低声喊了一声。
  “马青,这个名字,我再也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了,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叫马青了,我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了,我再也不害任何人了。”
  狠狠地把肖锐一推,马青低著头快步冲向了马路。
  
  “等等,你听我说。”肖锐狠狠拽住了正往马路中间跑的马青。
  “说什么?”马青转过脸来,“你还能说什么,肖锐,到了今天这个样子,告诉我,你还能说什么?”
  “我爱你马青,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马青木木地站著,突然甩开肖锐的手,蒙著头就往前冲,听到后面肖锐的喊叫声,马青的大脑在疯狂转动,他的耳朵在轰轰作响,这世上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刺耳。肖母的哭声,肖锐的喊声。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不放弃!
  肖瑾,曾经好的像姐弟一样,肖瑾把他放弃了,肖锐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好等的吗,肖锐也把他放弃了,自己母亲呢,等不到他叫一声妈就把他放弃了,那一家人呢,他是一个真正的累赘,巴不得早点放弃,还有马晨叫爸爸的声音,马晨呢,很快也要把他放弃了。

  谁没谁不能活,谁也能活下去。现在,肖母呢,也势必该把他放弃。自己从头至尾就是一个麻烦,是个祸端。所有的人碰上他了就好不了,生母、那家人,肖锐、肖瑾、肖母没有一个人好得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祸端。祸端!到这个世上来就是来惹麻烦的。
  然后就是路上孩子的哭声,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声-------
  马青捂著耳朵拼命跑著,跑过了街道又沿著街道向前跑著,他听到司机伸出头来臭骂声,还有肖锐刺耳的惊呼声,什么声音都静不下来,!!!,镪镪镪,就像搭著台子唱大戏,白衣青衫长袖挥舞-------

  
  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耳朵露出来,所有的声音刺耳的要让人疯了。
  “都他妈的给我滚开!马晨我不要了,我谁也不要了!我谁也不祸害了!”马青嘶喊著使了浑身力气把缠著自己的人用力地推了出去。
  最后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个熟悉的男声的惊叫声,接著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马青定定地站住了,看著眼前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世界,他的世界呢?

  根去哪了?
  眼泪终於流下来了,马青没有回头。嗓子一甜。脑子混沌一片-------


小马快跑--74
发文时间: 11/1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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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客室进不去了,各位都能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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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这什么?
  ------这牡丹亭啊。
  ------那段啊?
  ------步步娇。
  敲鼓的,拉弦的,拍板的,长音、短音,拖音,甩袖、做手、步法,眼神。瞧著没,那就叫一个绝啊------
  马青,马青你死小子跑哪去了?还不快给我把那大茶缸子倒上水,你小子就没有一点眼色,没看我正看到精彩处呢,给你吃就天天喂到狗肚子里去了,瞪什么,小兔崽子还敢瞪,再瞪,晚上没你的饭吃。

  
  马青,可惜了你这幅好胚子,跟你妈一样就是一个草命,你妈那么好的相貌,可惜了十七八找了个地痞流氓,生了你,造孽啊------
  马青,呶,那就是你妈,就那个,站街对面的领个小孩子的。听说你妈在广州找了个包工头,看人家那儿子多金贵,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马青,我要再看到你跑锥子家煽风点火,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马青,你这不长眼的,老子供的财神你也敢给我打碎了,你丨他妈的真的不想活了-------
  
  马青,没想到你这小崽子还真行啊,学个破英语还学出名堂了,以后没钱了,找叔要,我看你这小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叔算把你认个亲了,这第一学年的生活费叔帮你掏了-------

  马青,明年我也考你考的那个大学,到那里陪你谁再敢欺负你,我到那里抽他去-----
  马青,你给我仔细听清了,我告诉你,你想试,那就试,试试,就是试试,试完了也就完了,以后见了面,该骂该打装认识还是装不认识,怎么舒坦你怎么来,就是别缠著我------

  马青,给你脸不要脸,你当你什么好东西,当初你不是说卖呢吗,现在又装个什么屁正经-------
  马青,别傻了,咱俩之间还有必要等过来等过去吗-------
  马青,你说说我为什么就不行,我哪点比不上那个肖锐,就算没他长的好,可他有我对你这么好吗-------
  马青,就算我强丨暴你,你不一样可以高潮啊,你还挣拔个屁啊-----
  马青,我就要你跟我做一两年戏,你也不肯吗,又不是真结婚,你该玩你的乐你的随你呀,就跟我做做样子,我真的等不及了,你别逼我呀,真等我走投无路了别怪我把那些东西发我妈的手机上-------

  马青,肖瑾说她爱你,如果说你以后敢做什么对不起肖瑾的事,你就等著你的骨头让我一根一根的卸下来-------
  马青,死的那个为什么不是你,你一死大家就都消停了,就一了百了了------
  我不把马晨还给马青了,我把锁换了就是要把马青赶出家门了,就是死我也不会允许你胡来, -------
  
  马青-------
  马青-------
  我爱你马青,我是不会放弃的--------
  马青-------
  别叫了,别叫了,别再叫马青了,这马是人家的马,掏钱买来的姓,这青是青草的青,生来草命、青黄不接、--------
  马青-------
  别叫了--------那马不都让你摔了吗?哪还有马呀?
  马青!马青!
  你丨他妈的能不能别叫了,念经呢?
  马青!马青!
  求求你,真的别他妈的再叫了,我想安静安静,再叫,我就要吵死了!
  
  吵死了!马青醒过来了。可不他得吵死了。肖锐就趴他耳朵上喊著呢?
  “马青,你醒过来了,医生,快过来看看,马青他醒过来了-------”肖锐一连声喊了好几嗓子,把正在配药的小护士都吓得一个激凌。
  “马青,你觉得怎么样,我都快吓死了-------”
  “昨天傍晚你过马路,我没留神差点让汽车撞了,没想到还没爬起来,就见你一口血就喷出来了,真吓死我了--------”
  
  “你知道你晕了多长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你晕了差不多快三十个小时了,医生说得叫叫把你叫醒来------”
  “马青,我真的快吓死了,昨天抱著你往医院跑,我腿都软了-------”
  “马青,你倒是说话啊,哪不舒服--------”
  “你是上次手术就没好好恢复过来,底子薄了,这次又太著急,身体完全处於疲劳状态,不过没什么大问题,晕的时间长主要是药的作用-------”
  “马青,你倒说句话呀,别这样,要不,你眨眨眼,房顶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我是肖锐啊-------”
  “马青,对不起,你说话呀,要不吭一声也行-------”
  
  马青终於回过了一点神,视线还没拉回到肖锐脸上,嘴皮子就慢慢动了动。“你丨他妈的-----给我----闭嘴,吵死了。”
  “好,好,我闭嘴。”肖锐一把拉过马青的手握住贴到嘴上去了。
  “死----死开点。”马青看了看站在房边等了估计有五分锺的医生,用力地把手挣了挣,可没能挣开。
  “医生。”马青看了看医生再看了看肖锐,“你能不能----让他滚出去,他叽叽喳喳的----,我头都要炸开了。”
  医生听了突然笑了笑,拍了拍肖锐,“听到了没有,人家让你出去呢,你就自觉点往外走。”
  肖锐看了看马青,马青脸转到了一边不理他,再看了看医生,医生对他朝门外使了个眼色,肖锐只能站起来对医生咬著牙,“郭韶明,那我先出去了,你帮我好好给马青看看,有什么情况赶紧叫我,我就在门口。”

  等病房里就剩马青和郭韶明,郭韶明对著马青笑了笑,“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这个声音刚落,马青头一侧眼泪一下子就奔了出来,一只手扎著针,另一只手赶紧搭在眼睛上,声音出不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滚,弄得郭韶明一下子举足无措,想开门把肖锐叫进来,想想又不合适,只能找来肖锐新买的搭在床头的毛巾放在马青手里。

  “有什么不舒服的说出来就好了------”
  
  马青用毛巾捂著脸用力地摇著头。
  他就是不明白,他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人都说好事不能让一个人占全了,可坏事也不能一件又一件往他身上砸呀。还有肖锐,原来他没事,没有倒在车下,能说能笑还能在他旁边站著------



小马快跑--75
发文时间: 11/1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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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韶明看著这个已经被完全打跨的男人,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从马青不停地起伏的胸口知道马青真的撑不下去了,要不,他也不会在一个不认识的人面前哭成这样。

  
  “你听我说马青-----”郭韶明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拍了拍马青的胳膊,把脑子里早就想好的话又过了一遍,郭韶明才张了嘴。“今天你岳母带著你儿子在这里陪了你一天------”看到马青原本还抽动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绷紧了身体仔细倾听著,郭韶明松了口气,“其实昨晚你晕过去的时候,你岳母也在你身边,她的情况似乎比你还差。”

  
  马青躺著半天没敢动等确定了郭韶明不打算说了才终於撤掉了脸上的毛巾,红著一双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郭韶明。那双原本就有一点浮肿的眼睛现在肿得更厉害了。

  “你说-----?”马青小心地问。
  郭韶明笑了笑,“她很担心你,你半天醒不过来,不停的说胡话,她是真的担心,一著急血压升高再加上有些心悸,老太太差点也晕了,后来挂著吊瓶还在你身边陪著你。”

  马青闭了闭眼想像了一下肖母挂著吊瓶坐他旁边的样子,眼泪又有点不受控制了。又过了好一阵子等气息完全平定下来,马青睁开了眼睛一脸怀疑地看著郭韶明。
  
  “你----你认识肖锐?我刚听肖锐叫你名字了?”
  郭韶明笑著点点头,“前几年我去美国进修过一年,肖锐那时在我们医院的试验室帮忙,又都是老乡,所以就认识了,昨天他打电话叫我过来,我还以为天蹋了呢,其实等我过来,他处理的都差不多了,你还有他妈妈都安排的好好的,你们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都不舒服可把他忙的四脚朝天,他当初不做医生还真可惜了。”

  
  马青没接话,又转过了头看输液的瓶子,里面的药水一滴一滴落著,隐约著就是几年前的那瓶水,可物事人非,事情早不是当年的事,人也不是当年的人。
  “还觉得哪不舒服吗?肖锐说你打吊瓶肚子难受,我在药里加了点止吐的成份,肖锐还给你弄了暖水袋,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马青摇了摇头。“还好。”
  “早上你岳母带你儿子来看你的时候------”
  
  马青眼睛一闪打起点精神,昨天看到肖母哭成那个样子,他真的已经决定放弃了,从肖家彻彻底底的退出来,不管是肖母还是马晨,他都不纠缠了,让他们一家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可郭韶明的话又把马青的心挑了起来,希望似乎又隐隐约约地浮了起来。

  马青伸了手抓著郭韶明的衣袖子,小声问:“你刚才说我妈在这里陪我,昨天今天她都来了,那你有没有听她说了什么?”
  “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治病就行了,如果家长里短的也操心,我得去居委会兼职。”说著郭韶明拍了拍马青的手,笑了起来,“不过,我觉的应该没什么事,你把放心宽点,尽量让自己轻松点,不要让自己的神精绷的过紧,听肖锐说你几个月前还做过手术,好好恢复是很重要的。”

  
  郭韶明后面说了什么马青根本听不进去,他就听到郭韶明前面的那一句,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不跳了,“你说没什么事,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什么事了的意思,如果不明白,明天早上你母亲一来一切就清楚了。说起来,我对你可不算陌生,当初在美国倒没少听肖锐提起你,不过大多是那死家伙灌了猫尿发酒疯的时候,肖锐住的那个三层楼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肖锐一喝醉就爱嚎,一嚎就骂自己,一醒过来又一个字也不承认,没见过那么无赖的。”

  
  “肖锐给你说了?”马青脸一下子红了。
  “说了吗?他什么也没说,他醒著和醉了就不是一个人,一个是流氓一个是疯子,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待见他是对的,好了,你休息一下,刚才我就是想给你说你妈给你熬了粥,想不想喝,想喝我让肖锐端我办公室热一下,我那有微波炉。”




  “真是我妈熬的?”马青的眼睛又开始湿润了,点点头,“我喝!”
  郭韶明看了马青一会儿,拍了拍马青的肩膀出去了。
  
  郭韶明刚开了门,肖锐就跟支箭似的弹进来,看到马青肿著眼,明显哭过的样子,肖锐脸僵了一下想问也不知道怎么张嘴,挨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马青的头。马青轻轻晃开了肖锐的手,身体慢慢往下钻,就剩了两只眼睛还是闭著的。

  “马青,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马晨我一定会让妈还给你。”
  
  肖锐又站了会儿,看马青没睁眼的意思,开了床旁边的柜子,拿出一个保温筒又拿了一个保鲜饭盒“那我先去给你热粥去,一会儿就好,你等等啊!”
  肖锐出了病房拉了等在门外面的郭韶明就往郭韶明的办公室跑。
    郭韶明跟在肖锐身后,看到前面那个家伙脚步都要飞起来了,一抬腿就踹了肖锐一脚。“人家好了,你不哭了?”
  
    “别放屁,我什么时候哭了。”肖锐脸有点热,皱著眉拍著屁股上的鞋印子。
    “是,你没哭,你那叫默默流泪!哎,肖锐,你妹夫长的挺不错的,比你以前嘴里的小南京怎么样啊?我刚还问他认识不认识小南京了呢?”
   
肖锐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郭韶明在美国进修一年时间里,他们关系真过得挺热闹,拌嘴互损一样没拉,后来郭韶明为了省几张美国钞票给他媳妇置家当,也不怕肖锐是弯的硬是挤进了肖锐的房间,一次肖锐喝醉了被郭韶明套话,问他现在心里面想的人是谁,肖锐晕晕乎乎的说是一个南京人,就让郭韶明记住了,后来常常用这个跟肖锐开玩笑,惹得肖锐气窍生烟咬牙切齿,最严重的一次两个人还因此打了一架,肖锐一气之下把郭韶明的东西全扔了出去,可郭韶明脸皮厚,第二天又硬挤了进来。

  
  “你孙子是真的想让我把你在美国那点龌龊事给你媳妇抖落出来是吧,到时候你可别在我面前哭?”
   “哭,那不是你常干的事吗,我顶多回去跪跪搓板,上不了床禁欲几天就完事了,至少我是大方向没错,精神上的小小溜号是可以原谅的。”
   肖锐瞪著郭韶明,“你可真够厚颜无耻的。”
   “我厚颜无耻?”郭韶明‘叭’地给了肖锐一下,“你把一个内科的病人硬塞进我肿瘤科来,一个普普通通的晕阙,你让他挤进了ICU,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我厚颜无耻。你知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重病号眼巴巴的在等著床位呢?”

   “你?”肖锐说不出话来了,“他那还叫普通的晕阙,你怎么学医的,姓郭的,你忘了你怎么在我那骗吃骗喝的了,你还-----真丨他妈薄情寡义。”
  
   “我薄情寡义?刚才马青哭的样子我像是在看电影,老实说,当医生这么多年,男人哭见的也不少可那样哭我还是第一次见,行了,也不刺激你了,当初谁在美国喝醉了酒又哭又闹说自己薄情寡义来著,好像那个厚颜无耻的人是你吧?”

  
   “你?”肖锐一肚子话憋在肚子说不出来,好半天才扯著郭韶明的衣领子,“你真不是马青什么失散多年亲戚-------”
   
郭韶明一听哈哈哈大笑,“行了,不逗你了,就觉得你昨天黑包公似的脸太难看,我媳妇七个月身孕了好不容易给我做顿饭,我一口还没吃上呢,就让你这兔崽子给吼来了,来就来了还不准我回去,非典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敬业过,你说我这心里能高兴?”

  
   肖锐忙陪著笑脸,“等马青好了,我们俩给你陪罪加致谢总行了吧?”
  “还你们俩呢,你不是一口一个他是你妹夫吗?你和你妹夫你们俩能挨得著吗?还有,你妹夫的手摸著舒服不,脸亲著软和不?”
   肖锐脸黑了,“郭韶明!!!”一声怒吼,郭韶明早抱著头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狠狠地把郭韶明压在桌子上饱捶一顿,肖锐端著热好的粥,又从郭韶明抽屉里顺了一盒一看就是病人上供的上好的人参切片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推开马青的单人病房,马青原本半躺著的一见肖锐进来,‘跐溜’又钻进被子里去了,就露个小脑袋。
  
  看到马青的样子,肖锐想乐没敢乐,把粥放床头上,又从那盒参片里取出几片放杯子里,又取了点黄!拿开水一冲,这东西马青现在喝最管用了。喊了马青一声,马青没应,肖锐手直接上去了,两手搂著马青的掖下就把马青从被子里弄出来,弄的马青满脸涨红,要不手上还有针,他真会一巴掌呼上去。

  “你是现在就吃呢,还是洗洗再吃?”肖锐对马青的脸色全当没看见,还是温和春风徐徐地刮。
  
  “洗洗吧。”马青一想自己躺了三十个小时了,也差不多该臭了,四处找了找,问肖锐,“有牙刷吗?”
  肖锐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梳洗袋里面有新牙刷牙膏还有一个剃须刀,“妈早上给你带过来的,不过你没醒,我妈好像------”
  马青不等肖锐说完一把抢过肖锐手里的东西用牙叼著,打著晃站起来,另一手把药瓶拿著一脚轻一脚重的进了里面的盥洗室。
  
  “唉,我帮你拿呀,你别跑那么快,你以为你醒过来就好了啊?你听我说完好不好?”马青想关门,肖锐硬挤了进来。
  肖锐接过马青手里的药瓶在墙上挂好,拿出牙刷牙膏挤好弄好递给马青,自己接了一杯水等著马青漱口。他是真的想听听马青当年惨成那样子还能趾高气扬的指使他,“水”、“毛巾”、“包子!”

  可马青一声不吭悄悄的做著一切,连镜子里肖锐殷切的目光都没对接上。

小马快跑--76
发文时间: 11/1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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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青洗完刷完,睡了几十个小时乱翘的头发还胡乱支楞著,刚准备用手抓一抓,镜子里肖锐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马青一下不自在了,随手把洗漱的东西递给肖锐,“行了,你出去吧,我想方便。”

  等肖锐出去了,关上门,马青才敢重新抬起头看著自己。
  
  马青头还晕著呢,浑身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样没有一点劲,撑在洗手台子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憔悴脸颊还冒著可耻的红晕,被郭韶明的一句话就弄得心神不安了心跳加快了,那个郭韶明说的没事了是什么意思,还有肖锐的好像后面到底是什么,妈真的要把马晨还给他了?妈给他做了粥还拿来了生活用品,应该是还惦记著他吧?马青眼睛里又开始冒酸水了。

  把头发整了整该解决的解决了,马青还在里面待了好长时间,听到肖锐隔一会就凑到门边听一听的脚步声,马青真的有点无语了。肖锐这真是快三十岁的老爷们还在这扮演纯情少男呢?

  
  拍了拍脸,马青好不容易把五官弄得自然了,不那么僵硬了,又吸了好几口气,拉开门出去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粥又要凉了。”肖锐一见马青,眼亮了,脸皱了,忙跑过来把马青手里的药瓶接了把马青扶到床边坐下,手脚利索地把粥倒进饭盒里,把勺子递给马青,“快吃吧,这么长时间,你一直没进食,光打得营养液。”

  
  马青一点不觉得饿,只是知道这是肖母做的才硬是强迫自己吃一点,粥挺清淡,没有放糖,的确是肖母熬粥的风格。马青小声说一句“用红枣薏米莲子熬的,妈做的这种粥最好吃了。”说完又觉的不妥,妈还不知道是不是妈了,这叫的也太顺口了。一想到这,胃口立马儿没了,勉强喝了几口,抬起头问肖锐,“你吃了吗?”

  肖锐忙著点头,“你没醒的时候和郭韶明去他们医院食堂吃的。”
  “噢。”马青强撑著三两口把粥喝完,见肖锐还要往饭盒里添,忙拦著,“够了,不想吃了,那个郭医生没说我能不能出院,我觉得我没事了。”
  
  “再急也得等明天早上做完检查吧?马青你身上的小毛病还不少,血压太低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幸亏没波及到心脏,可能是因为这几个月太折腾了,以后慢慢补吧。”

  马青看了看肖锐,点点头,“那马晨呢,他全好了吗,还拉不拉肚子了。”
  “早好了,当天晚上就不拉了,小孩就这样,病来的快,走的也快。”
  马青嗯了一下,好半天才有点忐忑地问肖锐,“那妈今天来有没有提马晨的事?”
  肖锐在肚子里琢磨著词汇,因为他妈虽说陪了马青一整天,著急上火一点不比自己差,昨晚硬撑著自己打著吊瓶还一直陪到了凌晨,可关键问题一个字都不说。
  
  “说到是没说,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事了,妈每次来看你都带著马晨,如果她不想把马晨给你,肯定不会带他来。我昨天抱著你冲进医院,把妈吓坏了,抓著你的手一个劲的抖,说她站窗边看见是我被车碰了,怎么晕的人倒是你,马晨昨天也吓坏了,抱著你一个劲的哭,谁都哄不住。”

  马青眨了眨眼,鼻子又堵了,自己还真的会添麻烦,弄的老的小的都不安生。再看了看肖锐犹豫了好半天才又开了口,“那你没事,你不是钻车底下去了,我还当你直接就义了呢,本来想当个谋杀犯没想到还没当成?”

  
  肖锐脸一下子笑开了,“要就义,也得把你安排好了再就义,我就擦破了点皮,再说我学散打再加上踢了那几年足球也不是白练的,避个车还能避得过去,不过别说,这撞一下还撞得挺值得,至少还换来你为我晕一下。”

  “放屁!少给自己脸上贴金。”看著肖锐笑颜如花的白痴样,马青这心里可是追悔莫及的不得了,别过脸去在心里骂了几句自己贱的没边了,肖锐真要是被车碰死了,自己最该做的是放一挂鞭炮然后去自首说他早就想这么干了,而不是在这里嘘寒问暖。



  
  重新躲回床上半靠著,总觉的肖锐的视线像把刀子,乎上乎下乎左乎右像个探照灯似的,马青是怎么坐都觉得别扭,看更是看不得,又不知道该干什么,看著桌子上放著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开了机。

  
  马青一看未接电话几十个,锥子的,崔霄鹏的,小助理的,还有些不知名号码的。
  马青知道锥子和崔霄鹏的都是询问人哪去了,小助理应该是问人去哪了为什么不上班。
  马青想打过去给锥子说一声,一看太晚了锥子肯定睡了再说电量也不多了,只能做罢。就是屏幕上一直提示短信已满,马青想删,又不想肖锐知道自己还把他发过来的一些短信保存著,其实那些也没什么特别内容,都是一些生活常识,马青觉得有点用就存著了。

  正查看著未接电话,铃声唱起来了,号码不认识。
  马青偷偷看了眼肖锐,肖锐正一错不错地盯著马青手上的手机呢。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不知道谁的。”马青转了个脸,背对著肖锐接通了手机 ‘喂’了一声。
  “马青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马青一听这声音,头皮都麻了,声音也软了,语无伦次地赶紧说,“陈总好,对不起,对不起,这两天我家里有点事,没来的及请假-------”

  “你人哪儿呢?”
  “南京。”
  “怎么一声不吭突然去南京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事严重不严重,要不我现在就飞过去-------”
  “不用,不用。”马青快晕了,这陈严又想干什么呀,他现在一想到那晚上的事还胆怯著呢,“我儿子和我岳母回家扫墓,我就顺便跟过来了,陈总你放心,我会尽快赶回去上班的。”

  
  听到电话里好一阵没声音,马青的心也跟著忐忑起来了,陈严不说挂,他也不敢说再见。
  足有两分锺,陈严的声音终於响起来了,“那好,昨天中午碰大崔了,无意中说到你,我说要不一起出来吃个饭,让他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电话关机了,我打到你办公室才知道你根本没来,今天又找了一整天,小东西,你还挺能折磨人的嘛,我还以为我那天晚上吓著你了,你连工作都不要了就逃了------”马青脸红了一下,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大腿,关机是因为那天早上在宾馆看到手机电量不多了,又没有带充电器,才关了机,马晨没找到,他哪还能想到其它事。“对不起,对不起,陈总,下回我一定注意。”

  “真不要我过来?”
  “真不用,真没什么事儿,就是扫墓。”
  
  那边的声音又顿了顿,“是不是肖锐在你旁边,你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的。”
  马青的脸‘唰’的红了,“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行了,想说什么随你,我就给你吱一声,有什么事就张嘴,别自己一个人硬扛著,咱们别的做不成,朋友总还能做成吧。”
  “谢谢陈总关心。”听到那边不明所以的笑声又叮嘱了一番有事就办事不用著急回来终於挂了电话。马青觉得自己的汗又快逼下来了。
  “谁的电话?”肖锐两只眼睛可是把马青脸上蛛丝马迹的变化全看到眼里了。
  “管呢你!”马青没敢看肖锐,低著头看手机上的时间都快晚上11点半了,再看了看那些未接电话全是陈严的,每半个小时打一次,也真够执著的。
  
  “马青,你那个------”肖锐有些气短了,刚才马青的表情一会青一会红太让人怀疑了,听马青的口气那头应该是马青公司中的什么总,一个小员工不上班还值得老板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询问,未免也太殷勤了点吧。

  
马青斜了肖锐一眼,看到药水快滴完了,正想叫护士进来拔针,肖锐拦了下来,自己蹲下来把马青手背上的针拔了,又用药棉按了好半天。两个人这个样子真是说不出来的怪,马青努力挣出手来对肖锐说:“你回你舅舅那吧,我想睡了。”

  
  “我就在这陪你。”肖锐回答得很肯定。
  “我又不是孩子,又不是快死了需要人侍候,我都可以活蹦乱跳了,要你陪什么陪?”马青拒绝的一点不客气。
  “昨晚我就在这陪了一夜”肖锐很委屈。
  “昨晚我不是没法拒绝吗?”马青很郁闷。
  “马青,你不觉得咱们已经开始柳岸花明了吗?”
  “柳岸花明?你哪只眼睛能看到大冬天里还能有这种异像。不是给你说过了,别再瞎折腾了,真要把人都折腾死了你才称心是吧。”

小马快跑--77
发文时间: 11/1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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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垂头丧气的肖锐赶出了门,马青关了灯重新躺在床上,看著隐在黑暗中的病房,就好像那一个月躺在另一个病房里,只不过现在是蠢蠢欲动,那时候是心如死灰。早在他真正和肖瑾结婚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和肖锐总算是真正走到了头,等两年后肖瑾和他离婚,他就可以远远的逃离肖家,可事情早就脱离了最初的预想变了模样,因为马晨,他们不得不继续纠缠下去。

  以后又该怎么纠缠,马青真的开始头痛了。
  
  不能贪心。这是马青从小到大形成观念。生活早教会了他不贪心还能得到一点点,太贪心什么都会抓不著。如果上天重新给他次机会,要他在马晨和肖锐之间选
,肖锐1%的机会都没有,马晨现在是他生活的全部,只要有人可能是他和马晨一起生活的阻碍,不管是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一脚踢开,肖锐现在就是这个最大的阻碍,所以那天他告诉肖锐他们的缘分尽了,那不是矫情,而是事实。

  
  肖母真的会把马晨还给他吗?马青脑子又转了回来,想著肖母这几天的表现,马青有些失落又有些喜悦,原来她还是心痛自己的。
  马晨真的回来后该怎么办呢?也许他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以后和肖锐的关系了,再像这一阵子的横眉冷对,有点说不过去,必竟肖锐是马晨的舅舅,他们是扯不干净的亲戚。像陈严说的朋友?坐在一起大碗的喝酒,然后无所顾忌地大放厥词?太诡异了,还是妻哥吧,好歹还沾著亲呢。

  
  躺了一会儿睡不著又开了手机,马青看著那些自己保存下来的肖锐发来的一条条短信,还有那些没看过的短信,还想著那个放在家里的新手机里可能会有的短信,直到手机‘叮叮’两声彻底的没电了,马青才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柜子上闭起了眼。

  因为醒过来没多长时间,马青头晕并不困,一闭上眼这几天发生的事还在他眼前晃,突然听到关好的病房门‘吱’一声悄悄地打开了,马青睁开眼睛,一个高大的身影潜了进来,再仔细一看,竟又是肖锐。

  这死东西还没回去。马青刚想叫,肖锐已经蹑手蹑脚的走过来了,阴影都盖到脸上来了,马青赶紧闭住了眼睛,连呼吸也尽可能放得和缓起来。
  
  
肖锐刚才在外面转了老大一圈,先打了电话回去告诉妈妈马青醒过来了,字斟句琢地分析母亲嘴里那句“好的,马晨已经睡了,明天早上我去看他。”里面有没有什么内涵,又跑到郭韶明那里坐了一会儿,原本被马青那个电话打击的不行的自信又被郭韶明一句,“亲上加亲多好啊!马晨不是有褔了!”又涨了个满棚,他就不明白大家都看好的关系到了母亲那边怎么就成了歪路歧途了呢。硬是撑到了凌晨1点,郭韶明躺值班室的床上都开始打呼噜了,肖锐才敢溜回马青的病房。

  
  
悄悄坐在马青床边,肖锐凑过去看了看马青,马青呼吸很稳,被子盖得很好,肖锐四下打量了一下,睡地上太冷了,没铺的没盖的,昨晚他可是厚著脸皮在郭韶明的调笑下硬是挤到了马青的小床上,今晚再挤估计不可能了,马青可不是昨晚没醒过来的状态。

  从被窝里把马青放在胸口的手拉出来放嘴边贴了一会儿,然后就著握著手的姿式又凑到马青嘴上亲了一口,看到马青没一点反应,肖锐还想著那个电话和那个电话背后的故事。他知道马青的魅力,不说相貌和品性了,马青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对生活的热情和执著,是任何一个像他们这样渴求稳定的人都想追求的,马青就是真有人追也一点不奇怪,崔霄鹏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肖锐坐在旁边心慌莫名又忐忑不安,猜测了半天那个总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多金中年还是青年才俊?越猜这心里越虚,再不济也好过他这种伤了马青还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的让马青没法踏实起来的人吧。

  


  肖锐这两天实在是累得够呛,本来这些日子就没缓过来,马青没醒过来他的心一直揪著,睡也不敢睡,吃也吃不下,还别说自己身体不对劲还有老老小小的都要照顾。晕晕沈沈的刚想趴下来睡一会,没留神一下扯到了背上的伤,痛得肖锐直抽凉气。那天被车撞了虽说没有大问题,可背上又青又紫的一大片还是挺吓人的,尤其是胯骨那儿,稍微动一下就像针扎似的。

  好在药已经在郭韶明那里吃过了,肖锐掏出外敷的药膏在背上抹了半天又按摩了半天,有些地方够不著也只能算了,重新找了个姿势小心翼翼趴下去,再把马青的手抓住握手里,心里才真正舒坦了。

  
  肖锐这边踏实了,马青可实在有点不好受,装睡比装死还难,尤其是旁边这位一心认为你睡著了的情况,他轻薄你你还得装不知道,他在那里呲牙咧嘴动作怪异的擦药你还得不受控制的眯著眼看著,尤其现在还是你的手一直贴著他的唇的状态,当真是一动也不敢动。撑了半个小时真的跟撑一年一样漫长,再撑下去估计马青真能笑出声来,因为肖锐的呼吸慢慢重了,每一下热气吹到掌心痒得他实在太难受,只能装著无意中手麻了的样子,挣了挣手。肖锐手松的到快,等马青翻了个身侧过去,不到两分锺,手又被肖锐抓了回去。

  这孙子怎么能有这个毛病,这姿势说不好听点就是扭曲著了,正常情况下都撑不了几分锺的,可身后的人又像抓著什么宝贝趴下了。
  
  是真撞得挺严重?还是因为累著了?马青心里小小的猜测著。可不是累著了。跟著自己跑了好几天,也没好好睡一个晚上,再加上还被撞了。听著身后越来越重的呼吸,要是这样趴一个晚上,胳膊腿都会受不了,还别说没盖的。

  马青心里有点不落忍了,不管怎么说肖锐这次来是来帮他的。
  马青转过身来看著那个因为自己一动头又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的男人说了声,“趴著难受,要不嫌挤就上来。”
  
  什么叫天降福瑞,就好比你只想著一个馒头缓解饥饿却掉下一桌满汉全席。肖锐听著这句如同圣音般美妙的声音原本困得不行的精神一下子打了鸡血,彻底震醒了。

  咸的淡的废话先不说,爬上去是正经。肖锐把外面的牛仔裤一脱,剩条保暖裤上了床两只手没地搁直接把马青抱住了。
  
  “你是刚醒来还是难受的就没睡著?”肖锐小声问。
  “老实点,不老实就滚下去。”马青一把打开肖锐的手。
  “我不是想干什么,这床太小了,实在没法睡,要不咱们背对背,要不面对面,要不一个方向。”肖锐小心地商量。
  面对面想都不要想,马青自己找了个姿式转过去了,肖锐翻了个身,嘴里刚痛的呲了一声,一条腿就滚下地了。一看不行,还是一个方向吧,慢慢忍著背痛把身子转过来,九十公分的床,这不考验人吗?昨晚把马青搂著睡一晚上不觉得,现在帖著马青的后背,下面顶著马青的屁股,一分锺不到就顶出问题来了。

  
  马青被后面那个已然成形的坚硬的东西顶得好不恼火,撤又没地方撤,躲又没地方躲,没几分锺自己也出状况了,这些年说不寂寞说不需要那纯粹就是屁话,又不是真有毛病,就算自己清心寡欲了,不也会偶而的躲到卫生间释放一回。这脑子里越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叉开是越叉不开,再听著身后肖锐的呼吸都不正常了,粗重的鼻息打在后脖颈上,马青的情形更难堪了,是不是参片水喝多了火气太旺了。马青全身紧绷著也只能假装著不知道,缓缓的吸气缓缓的呼气,心里骂了好一通自己发什么屁贱,这会儿倒变成烈火炙烤著自己了还一动不敢动。

  
  “马青,你转过来好吗?我这样难受。”先受不了的是肖锐。肖锐把马青肩膀一扳就把马青给转过来了。
  马青一下慌了,两只手飞速地伸下去遮挡自己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没想到直接碰到了肖锐那个早不成样子的东西上。
  “唔------”肖锐吃痛低哼了一声。
  马青惊慌失措,夹著腿把身体拼命往后撤,屁股都快悬空了,“你丨他妈的敢耍流氓,当心你的命根子。”
  
  肖锐笑了笑,“就是想耍我不也没胆子吗,这样碰不上好一点,来,你枕我胳膊上,要掉下来我还能拉你一下。”
  “少来。要不你睡那头去。”马青开始推肖锐。
  “别呀,今晚我又没地儿洗脚,那不得熏著你了,来吧,别别扭了,我是真困了。”
  也不知道肖锐说的是不是真的,肖锐把马青的头一抬,自己把胳膊垫下去,再把马青硬搂了过来真闭上了眼。
  
  马青缩在肖锐怀里一动不敢动。闻著肖锐身上重新熟悉起来的体味,一股股火就在马青体内上窜下跳。
  太他妈的折磨人了,就和当初自己和肖锐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似的,几乎不需要肖锐碰,有时候光想著肖锐就能让他随时随地支起帐蓬,当初可以算是年青气盛,现在算什么?缺发滋养、久旱逢露、欲求不满?

  
  硬是等到肖锐睡熟了过去,马青才敢移开肖锐的胳膊,坐起来开了床头的应急灯,小心的拉起了肖锐背后的衣服。马青一下子呆掉了。
  肖锐背上好大的一片青紫后腰下方还缠著一大圈纱布,挺有几分自己当初受伤的模样,手伸过去还没碰上马青又快速的收了手。想想自己醒来后肖锐做这做那的,似乎没事人一样,他真没想到肖锐伤的会这么重。

  
  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好半天,马青脑子里嗡嗡的,一幕幕场景飘过来荡过去,模糊又混沌,这个面冷心热的肖锐,给他的和从他这拿走的一样多,马青自己也分不清了,过了这么些年,肖锐在他心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那么多事事非非,恩恩怨怨,主动的也好,被动的也罢,早把他们的关系演变成了疑难杂症,不是仅凭一个方子就能解决的了的。

  
  悄悄下了床,马青进了盥洗室洗了把脸,看著这么长时间过去依然精神无比的小兄弟扎在浑身无力的身体上,这是一幅多么滑稽的对比。
  心里默念了一百遍‘马晨爸爸带你回家,什么都不要想了,爸爸带你回家,什么都不要想了。’才算把那顽强的小兄弟给打败了。




小马快跑--78
发文时间: 11/1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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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忙飞了,各位对不起,抽空更了一点点,明天多多努力。谢谢大家的投票和留言,小马非常感激。)
  
  因为马晨闹著要爸爸,夜里睡得也不踏实,天还没亮就哭著醒来了,吵著去医院看爸爸。
  肖母被折腾的一晚上也没睡好,起来熬了点白粥,又带了点弟弟家自制的小菜,出门打了车就带著马晨上医院了。
  
  没想到一推开马青的病房,就看到病人在床边趴著睡得难受,没病的倒舒舒服服地在床上养精蓄锐呢?也不知道这两个是怎么倒了个个的。
  肖母给马晨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轻走过去,推了推肖锐。肖锐还不大乐意,嘴里咕哝一句,转了个身又睡去了。肖母这下来气了,一巴掌拍肖锐的屁股上,这一下把两人都拍醒了。

  
  “妈!”肖锐努力的睁眼,再看了看旁边没人了,吓了一跳,飞快坐了起来,“马青呢?”
  马青好好的站在一边呢,看看肖母、再看看马晨,马晨早跑过来张开了手要抱。马青刚要抱,又转过脸来看了看肖母,“妈----”就含在嘴里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肖母一见马青这副胆怯的样子,心里也开始难受了,把马晨的小手拉过去放在马青手里说:“马晨昨晚半夜哭了好几回,还说梦话了,估计是那天吓住了,两个晚上还没缓过来,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知道你醒来了,一分锺都待不住,非吵著要来医院看爸爸。”

  
  爸爸?马青听到肖母嘴里的爸爸眼睛一下湿润了,蹲下去一把把马晨抱起来,对肖母说,“妈,请您相信我好吧,我真的能做个好爸爸的,妈,我求您了,您就让我带马晨好不好,别的什么我都不要求,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马晨一见马青哭了,伸出小手就给马青抹眼泪,“爸爸不哭,外婆说哭了就不带我找爸爸,你哭了,外婆就不答应你了,快,听话不哭了。”马青嗯了一声,拿手抹眼睛,眼泪却越抹越多。

  看著这父子俩,肖母鼻子早酸了,等肖锐进了浴室拿毛巾过来,肖母一把把毛巾夺过来,就抽在肖锐身上,痛得肖锐差点没叫出声来。“你是病人还是马青是病人,你睡床上倒舒坦了,让马青坐凳子上睡,现在是什么天,他身上什么也不盖,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马青睡-----”肖锐刚辩解了一半,醒悟过来这话可不适宜说,忙陪礼作偮,“妈,我混,我糊涂。”走过去摸了摸马青的头和手,觉得还正常,放下心来。把马晨从马青手里接过来放地上,拉著马青就往床上推,“赶紧钻被窝里捂一捂,本来就没好透,真感冒就麻烦了。”

  
  马青甩著肖锐的手,“不睡了,本来就不困,天还没亮我还去下面转了一圈,上来后眯了一下,根本没睡著。”
  肖母看著那两个推推搡搡的样子,再看看表马上就到查房的时间了,人马上就多了,把马晨的手往肖锐手里一放,“你带马晨出去,病房里的味道不好闻。”
  肖锐看了看母亲,再看了看马青,一脸怀疑,“妈,你不会说什么难听吧?”
  肖母瞪了肖锐一眼,“行了,出去,这没你什么事。”
  
  肖锐带著马晨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门一关上,马青紧张地从床上下来站了起来,看著肖母,心咚咚直跳。“妈,马晨-------”
  “马青,你先坐下。”肖母把马青按坐在了床上,自己在旁边凳子上坐下来。
  
  “先吃点粥,早上时间太短,本来想熬八宝粥的,怕跟不上,就只能白粥了,尝尝这小菜,自家做的味不重,嘴里是不是没滋味?”给马青舀了一碗粥拌了点小菜看著马青慢慢吃下去,肖母把碗收了,见马青拿著碗要去洗,一伸手把马青拽住了,重新按回了床上。



  “不用,等肖锐回来了他收拾。”
  “妈,马晨,您-----您------”马青看到肖母眼圈一下红了自己鼻子也酸了。“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把事情搞成这样的,我知道我不配当马晨的爸爸,但我对马晨没别的想法,真的就想把他好好带大让他快快乐乐的长大,别的我真的没有瞎想过-----”

  
  肖母轻轻叹了口气,把毛巾塞进马青手里。
  “你这傻孩子,手机呢?”
  马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肖母开机开了半天也没开著,问:“坏了?”
  “没电了。”
  肖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拿给马青看了看,“看这我新买的,带马晨回来坐的飞机,马晨非说没坐过,正好我也有时间,没想去机场倒车的时候,手机让人摸走了,怎么样,这式样还好看吧,我可挑了好一阵子呢,我想要黑的,马晨非说红的好看。”

  马青愣愣地看著那个艳丽的手机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肖母想表达什么意思,就见肖母把里面的卡卸了,把马青手机里的卡装上去。
  “我回南京前给你发了短信,你没收到吗?”
  
  嗯。没收到。马青点点头。再猛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大惊失色,发短信了?
  发短信了!!!
  马青盯著若无其事摆弄手机的肖母,嘴抖的都快抽风了还没从呆傻的状态复原过来。
  
  “马晨一个劲的说想坐回飞机,正好我看假还长,就想著带他回趟南京,反正他也没回来过,正好他的户口一直挂我这里,机票折扣也大,就当即决定了。我给你打手机,你手机关机,你们单位的电话我也记不住,没办法,我只能带著马晨去你家里给你说,去了才知道你早搬了,还给马晨说要跟我做游戏?现在做成真的了,游戏好玩吗?”

  
  马青低著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缝钻到地下去,连‘对不起’三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短信还怕你收不到,连发了三条。”
  肖母说完不做声了,开了机,手机一下嚎起来了,肖母看了一会然后一条一条开始删,看到几条好玩的还会笑两声,“肖锐还会说笑话,我倒是没听他说过。”
  马青也不敢应声,就只能木木的坐著。
  
  “要不你来看吧!这也太多了,肖锐还委屈的给我说他忙得每天凌晨三、四点锺才睡呢,不睡觉原来全去干这个去了。”肖母把手机递给马青,马青赶紧接过来,这边删那边叫,好在没什么不能看的。删删收收,好几分锺后马青看到一条短信,脸‘唰’的一下红了,真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马晨想坐趟飞机,我带马晨回南京了,三、四天功夫就回来了,门锁有些不好用老打不开,我找人修了没修好索性换了,如果你有急事要进门的话,你姑姑那里我留了钥匙,去她那里拿。

  
  “妈,对不起,我------”马青满脸通红,头都抬不起来了。


小马快跑--79
发文时间: 11/2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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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母看了看马青拍了拍马青放在腿上的手,“行了,你能这么想,可能心里面原本就是想到了有可能会有一天出现这个情况的,结果事一来就慌掉了,其实你这么想也很正常,我也不算太吃惊,前天看肖锐像讨债似的冲进来质问我,想上一分锺我也就想清楚了。

  “妈,我进不了门,打手机也打不通-------我-------”马青真的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能弄出个这么大的乌龙。
  
  “行了,我也没说要怪你,只是知道你对我早就有了防备,我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马青,我以前对你好,就是觉的你这孩子看著就特可怜,特懂事,你和肖锐和肖瑾不同,他俩没吃过什么苦,从小蜜罐里泡大的,你什么都会干,会察颜观色,不是那种专门讨好人的察颜观色,就是心里特有事,生怕别人讨厌你,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其实,你妈妈曾经来找过我,那时候你和肖瑾结婚没有多久,她说她去找你,你没让她进门,她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找到了我,给我说了你的事,后来我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回南京做点小生意,其实你的腿我看片子时就知道是外伤,可没想到,唉,那些事就不说了,我知道你对我是真把我当亲妈来看的,就好像我是你最后那点支撑一样,这么多年,我又不是傻子,会看不见,其实这几个月来,我天天都在想,想不通也要拼命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我的两个孩子怎么会成了这样,是不是因为我太好强,所以他们也不敢认输不能低头,错了还要坚持往下做。每天我都在自责,想著以前是不是没教育好,或者方法用错了,不说那些本性的东西,就说为人处事,他们甚至没你这个没妈的孩子懂道理,考虑问题只想著自己,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孩子,肖瑾不说了,肖锐也强不到哪去。”

  
  
“其实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再想这家该怎么维持下去,肖瑾的事来的太突然,她头一天说了你和肖锐的事,第二天就做傻事了,我还来不及把事情消化掉,就开始面对悲剧了。养了几十年的孩子说没就没了,你做了几年父亲,可能你前两天的心情最能说明问题。”

  “等脑子清醒了我就在想这事该怎么做,是狠狠心把马晨要回来,让事情趋於简单化,还是装著什么事不知道,装不知道事情就一定会很复杂,因为这是连环套,扯著皮就能动著筋。可这心我就是狠不下来,你当我是亲妈,我这些年也没把你当是假儿子,我一边担心害怕肖锐旧情难忘重新回去找你,一边又担心没了马晨你该怎么办,其实,从我决定让肖锐去医院接你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马晨永远跟著你,马晨是你一手带大的,你离不开马晨,马晨也离不开你,他也只有跟著你才是对的。马青你一直是我的另一个儿子,这几年,你和肖锐,没有谁轻谁重,你是我的一个懂事贴心的儿子,他是我莽撞惹事的孩子,就像当妈的肯定最痛乖孩子一样,你在我心里早就比他重了。”

  马青眼睛看不清楚了,想掩饰又没法掩饰干脆伸手捂著嘴。肖母看了看,叹了口气拿手里的毛巾给马青擦脸上的眼泪。
  
  “其实对於我来说,并不是你们这种事接受不了,我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过不少被父母压著来看病的人,别人是这样,我心里会为他们父母惋惜,也为这些孩子担心,但碰到自己就不同了。人总是有点幻想的,总觉的还能改变,不至於就让孩子走这种险路,我能看得见还能好一点,以后看不见了就留你们去面对这个社会我这心里怎么能踏实的了,肖锐回来后状态极差,背著我哭,半夜睡不著在房子里转圈圈,就算他不在我面前抽,我也知道他烟瘾极大,我就见过他抽屉里放一条整烟,不到五天就剩一包了,我从来没看到他颓废成那种样子,前天肖锐没给我说之前我也猜测了一点你们以前的事,上个月李元还来找过我一次,隐隐晦晦的说了你和肖瑾的事,我才知道肖瑾怎么逼你结婚,你这个傻孩子-------”肖母捂著嘴咚、咚、咚就在马青肩上打了几拳。“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肖瑾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是真的要气死我了-------”




  “对不起,妈------是我不好,我不该瞒您的。”
  “我一想到这些年你在我身边这么憋闷的活著还得强装笑脸,我这心------,你这不是要让我当罪人吗-------”
  “对不起------”
  “哎,你们这几个呀,我真的是都没话可说了,我肯定是前世做了什么坏事,今世才让我的孩子没有一个活的顺畅。其实我是一直想把肖锐拉出来的,最主要考虑的还是马晨,马晨这么小就没母亲了,如果再让他在一个备受人指责的环境里长大,我真的受不了,马晨是小瑾留给我最后的一点点寄托,我必须保证他健健康康的长大,你我不忍心再动,就只能动肖锐,想让他从你们的生活里撤出来,我让他去相亲,他直接溜了给我泼了一盆子冷水,我告诉你肖锐要相亲的事,你一点不失望,可却为肖锐给你买衣服惊慌失措,这么一看我也就明白了,你怕我知道影响你和马晨的关系,却不怕肖锐结婚。我明白你是真的不打算和肖锐和好的,肖锐折腾也是白折腾,没想到这回一趟南京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真要出什么大事,我------”

  
  肖母的声音哽住了,“前天在楼上看你过马路,停都不带停,眼睛看都不看,好像生死都不在乎了,我真的吓坏了,妈从来没想著把你现在的生活打破,肖瑾的死,给我刺激就够大了,我天天吃斋念佛都不够我反思的,我哪还敢做一点点有违常理的事,就是劝肖锐结婚,我也是忍了再忍,想了再想,肖锐会做什么反应,最坏到哪一步,想的脑子都枯竭了才敢说出口的,他真的要跳起来反对我也不会强逼他的,我就是想试一试-------可前天看著一个儿子倒在路边,一个儿子摔在车前,你们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你就不想想你妈能不能受的了-------”

  
  马青哭的不得自己,老太太更是呜咽著气的拿拳头砸马青。“你就真把你妈想的这么糊涂这么坏么------我知道我把肖锐肖瑾没教育好,可你甩手就跑了,你这算是成全我吗,你这不是要陷我於不义吗?你这傻孩子啊-------真的是要气死我了。”

  “妈,我知道我糊涂了,一见门锁换了我就晕了,再一听你问肖锐那句话,我就彻底崩溃了,其实一直是我给你们惹来的麻烦,没有我,你们全都好好的,当初肖锐不帮我治腿的话,什么事都不会有,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就是后来也是我硬缠上他的,是我不好,是我把他拖到泥潭里的,我让他越跌越深,我要不答应和肖瑾结婚也不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是我自私------”

  “好了,好了,别哭了,人这一辈子能活多少年呢?几十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肖瑾抱我怀里的感觉还没散呢,这一转眼人都没了,马青你和肖锐没出大事,妈真的太幸运了,妈真的再也经不起这种打击了,行了,别哭了啊,你也别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能让过去的事情把今后的生活困绕了,那样就真叫犯傻,你和肖锐都一样,眼睛不能只盯在一件事上,心一定要宽,才能有地方容下更多的事,妈怕就怕在你受伤多了,身上的壳就厚了,对自己没信心,对生活不信任,人慢慢的就变的冷漠了。行了,马上要查房了,你肿著眼睛像什么样子,快把眼泪擦了。”

  
  肖母拿著毛巾进了盥洗室把毛巾洗了出来帮马青把脸上擦了,“你们这叫什么懂吗,这叫心里有鬼就被鬼惦记,这不,事情滩开了吧,滩开了也好,滩开了才能解决,马青,你怎么想,我也不干涉你,前天,我之所以那么跟肖锐说,被你们气著了是一方面,再一方面这几个月来憋得我也难受,看著肖锐不好过我也不忍心刺激他,既然他自己先说开了,我这气也就得撒出去,其实我就是想知道肖锐是怎么打算的。自己儿子每天被什么困绕著当妈的都不清楚,儿子的底线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这妈也不合格。”

  
  马青,妈不会逼你的,你觉得怎么样好就怎么样,没必要因为我勉强自己,我也不会帮肖锐说话,如果你不想和肖锐想重新找一个,妈也不会拦你------
  妈就喜欢看你笑,你每次一笑啊,能让人看出你发自内心实实在在的高兴,可你真的笑的太少了,妈只希望你幸福就好,把以前得不到的不敢想的都抓回来握住,妈给你当靠山------

  车到山前自有路,可能这也是马晨的命,既然这种事咱们都没经过,咱们就摸索著一点点过吧-----
  
  马青带著马晨坐第二天的飞机回去了,肖母还想在南京多留几天,而肖锐原本要陪马青一起回去,被马青没什么好脸色的回绝了,只能飞回上海做他还没有完成的试验。

  至於马青和肖母那天的谈话,肖锐旁敲侧击,软硬兼施也没能从马青嘴里套出来一个字,而肖母那自己只要一张嘴,肖母一句我烦著呢,做你自己的事去,就把他打发了,弄得肖锐一颗心不上不下,不知道他妈是都不反对了还是只不反对马青继续养马晨。跑去问郭韶明,郭韶明一句笨蛋还不快滚,就把他关门外面了。肖锐不明白怎么弄到后来,所有的人就把他一个人给孤立了。

  
  好在,马青临上飞机前用机场的充电器把他那个关键时候起反作用的手机弄开机了,然后肖锐看到了那三条母亲发给马青的短信。肖锐看了后哭笑不得倒也觉的幸运。看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造化弄人,也不过如此。

  
  这转了一圈结果到底是什么,肖锐还是不得而知,肯定要比去南京前好的太多,这是肯定的。
  所以肖锐郁闷的同时心里还有了几分兴奋,发给马青的短信当然是没有回音的,但口味重了许多倒是真的,他没法看到马青看到这些调情短信时的表情,猜测著也甜蜜著,偶而马青也会接他一两个电话,当然都是马晨也在的点,马青总是三言两语把他打发了就把手机扔给了马晨还要再补充一句,少给马晨打手机,有辐射不懂吗?

  
  不管怎么说,生活终於对他们展开了笑脸。还有一件让肖锐高兴的事情是他的实验了,提前两天出来了数据,刚好赶在过年前,肖锐把报告一交,再把后续的问题提前作好了预期,拍拍屁股走人了。



小马快跑--80
发文时间: 11/2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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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飞机在先去见马青还是先回家的选择中考虑了十分锺,肖锐对著机场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自己长得过耳的乱发,这形象是有点差了,这种样子去见马青只能适得其反,所以肖锐当即决定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塞不进去,肖锐才想起来门锁换了。想著那天马青站在门外进不去门茫然无措心急如焚的样子,肖锐呆了呆,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肖母戴著医院才戴的白帽子,还穿了件白大褂。
  “妈,你这是干什么呢?”
  “收拾房子呢,厨房里给你留了饭,洗洗快去吃吧。”
  肖锐吃完了饭过来看到他妈正在收拾肖瑾的房间,心里咯!一下,不知道他母亲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弄这房子干嘛,这房子又不住人。”
  “我正整你妹妹的东西呢,来,帮帮忙。”肖母说著从床旁边的柜子里抱出一撂子东西来。
  里面什么都有,本子,考试卷,成绩单,肖母从里面整出一撂子画来,“看,你妹妹刚学画的时候画的,我都给她留著呢?还有这个,从小到大的各种证书和毕业证------”又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大盒子,“里面是琴,五岁半时定做的第一把小提琴,现在看起来像个大玩具。”把琴盒递给肖锐,“去找抹布来擦一擦。”

  
  肖锐找了布来把琴拿出来仔细地擦著。他还记得小瑾第一次拿著琴回来连一个调子都拉不出来的样子,五岁半的小瑾,穿著漂亮的花裙子,兴奋的以为自己很快就能上电视上去演出的小瑾,一转眼她儿子也快四岁了。

  “小时候我对她要求太严了,什么都要她做到最好,初二的时候她哭著跟我闹说不想学琴了,别人可以玩,她不可以玩,我说不行,告诉她做事一定要做到底,要不开始就不要选择做这件事,她很听话,答应了,为了考小提琴演奏级,她除了学习就是练琴,真是练到想吐-------”

  “妈,别想小瑾的事了,您去休息,我来收拾吧。”
  肖母看了一眼肖锐,“行了,你给我帮忙就行了,我就是想把这些东西收好别时间长了找不见了,等马晨大一点了,能知道他妈妈是什么样子。对了肖锐,这两天,你去买张新床吧,把你那床换了,你那张床也用了十几年了,前两天我看一条腿都有点裂了,以后马青每周过来也能有个休息的地方,以前我让他睡你那房里,他怎么也不肯,还愣说怕把你房间搞乱了,连马晨碰一下你的车模,他也不让马晨碰。”

  
  肖锐心里一窒,他知道马青全部都记著呢,一点一滴的,好不好的,全记著呢。
  “马青从原来那房子搬出去了,你们都瞒著我,既然你们都不想住那房子,那就卖了吧,前几天我已经把那房子委托给中介了,等钱回来,你拿著给马青买套房子,不够我再给他添一点,地段要离他上班近的。”

  肖锐愣住了,“妈,您这是--------”
  “是什么?好歹他还叫了我四年妈,我这妈也不是白叫的-------”
  肖锐有点糊涂了,他妈这到底弄的是什么事,真当马青是儿子了,还是连同他和马青的关系也一并认下了。
  “妈-------”肖锐冒了冒胆子,“那床您让我买单人的-------还是-------双人的------”
  
  肖母抄起手里的一本乐谱就拍到了肖锐的头上,“我答应了马青不帮你,不帮你,我看我要不帮你,你是一辈子没希望,今儿我可告诉你了,少给我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要知道家里还有一个孩子,要是敢影响了马晨,我绝对饶不了你们,你也别以为马青现在就心软了,你得继续努力。”

  肖锐愣了一下突然笑得眉眼都不见了,把他妈一搂,“我就说我妈绝对是世上最英明伟大的妈了,在南京时给马青说,马青还非要吓得要死要活的-------”

  “那是他比你有心,先想的是我,宁愿自己退出来,也不想为难我,哪像你,就只想你自己好不好------”
  
  “我没有-------”肖锐卡壳了,放开母亲,肖锐继续帮著收拾东西,看著母亲每拿起一个东西都要仔细地看上好半天,再看看她帽子边缘露出来的头发,这半年来母亲的头发快白了一半还多,肖瑾结婚那次回来,她头上还没一根白头发呢。

  
  肖锐心酸了,走过去轻轻搂著母亲,“妈,对不起,这么多年不在你身边,什么责任都没尽过,没想到回来后非但没让你过舒坦日子,反而给你惹了这么多事,让你为我们操尽了心,我知道您特别失望,相信我,妈,我知道路很难,但我们会努力的,情况会好起来的,生活也好,工作也好,都会做到最好的。我们会好好照顾马晨,会给他正确的引导,不会让他对这种生活模式感到困惑------”

  
  “行了,行了。”肖母拍了拍肖锐的手,想叹口气,还是决定忍住了。“前两天我已经提出来退休了,院里的意思是让退休后反聘,我觉得这样也好,时间能宽松一点,每周让马晨过来能多住两天,马青也能缓口气。”

  “妈,我们俩能行的,你身体不好再管孩子哪能吃的消。”
  “怎么就吃不消了,马晨现在也好管,有他陪,还能有人给我逗个乐,给你们腾点时间出来,你也可以带马青出去转转,马青这几年全耗在孩子上了,什么都没玩过,哪都没去过,去年我们单位组织去三亚旅游,多了一个名额,我让他去,他硬推了,现在我才明白他是没法去,他走了马晨就没人管了,那孩子,心里不知道多想去呢------”

  
  “妈------”肖锐鼻子酸了。
  “行了,行了,马青就是面硬心软,他要换了我的性格,就冲你做的事情,你早一边凉快去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就怕你不知道,行了,干活吧,这东西还多著呢,得一会功夫收拾呢。”
  把肖锐推开,肖母坐回了自己的小凳上,看著旁边的儿子只一会功夫脸上那点难过不见了嘴角都弯起来了,这还是她自肖锐回来后第一次在肖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她还能求什么呢?
  
  从那天带著马晨回到马青和肖瑾的那套房子,知道马青一声不吭搬走了,床上竟然放著一块滑板,地上是肖锐扔了一地的烟头。马晨说那是他爸爸的滑板。她就知道她的这两个儿子这些年来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对一个母亲来说,有什么比知道孩子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更难过的事情呢。

  她还能做什么?什么都没法做了。


小马快跑--81
发文时间: 11/2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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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起来,肖锐先去理了个发,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再去了那个房屋中介取了钥匙看了马青帮他看的那套房子。房子肖锐也挺满意,有一间朝向好还带阳台的刚好可以做一间儿童房,把里面大致规划一下,把阳台封掉把窗户做高,然后就合同的事商讨了一会儿再交了一部分钱,看著一周之后就能弄好的房子,肖锐心里也激动了起来。

  
  把这边弄完,看到差不多快五点半了,肖锐打了车去了母亲告诉他马青临时给马晨找的托管的地方。在门口等了没几分锺,肖锐就看到马青自行车骑得飞快冲过来了,肖锐还没来得及冲上去打招呼,马青就麻利地锁车甩著身上的大包冲进一栋楼里去了。五分锺后,那一大一小两马儿又说又笑拉著手出来,看得肖锐好不羡慕。尤其是马青穿了一件收腰带腰带的黑短大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黑白格带穗的围巾,真是帅呆了。

  
  “马青。”肖锐喊了一声。
  马青向肖锐方向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倒是马晨一见到肖锐就叫起来了,“舅舅,你回来了。”
  “豆豆想不想舅舅。”肖锐腆了脸问。
  “不想。”马晨真的很诚实,听得肖锐的脸都赤红了。“为什么不想。”
  “爸爸说了,再也不能问你要东西,上次我动你寄过来的东西,爸爸还揍我了,所以我就不想你啦!”
  
  肖锐哈哈笑了起来,把马晨一拉,“你不用问我要,我主动买给你好不好,舅舅刚刚给你买了一个很大的礼物,不过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得到,你信不信。”
  “真的?”马晨眼睛亮了把手张得老大比划了一下,“有没这么大?”
  “有。”
  “那有没有这么大?”马晨再把手张大了点。
  “当然有,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马晨兴奋极了,冲上去对著肖锐的脸‘叭’的就亲了一下,回过头看到马青斜迷著眼著著他,马晨小心地放开肖锐蹭到马青身边,声音都放软了,“那么大的礼物唉,我还没有那么大的东西,爸爸你说说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马青瞪了瞪马晨,“想要爸爸给你买,说了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可他不是别人,是舅舅呀。”马晨反抗。
  “好了,好了。”肖锐把马晨一拉看了看马青,“最近你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马青撇了肖锐一眼,去推车子。肖锐跟上去,马青刚把车锁打开,肖锐抢著把车把手一抓,“一起走回去吧。”
  看著肖锐的殷勤样儿,马青别扭的要死要活,想拒绝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只能把马晨抱到车后座坐好,自己默默地跟在肖锐的车子后面。
  
  肖锐推著车子一脸春风,不停地跟马晨逗乐子,把马晨笑得咯咯咯的,一转头看到马青也是一脸春风和煦,伸手拽了拽马青的衣袖,“马青,你穿这一身真好看。”看著马青瞬间收起了笑容红了一张脸肖锐心里不由闷笑,“真的特好看”。

  “还不闭嘴。”马青翻了肖锐一眼。
  “是锥子送你的?”
  “你怎么知道?”马青一脸奇怪。
  “猜的。”肖锐笑了起来。看来那天挑的这种黑白格挑对了,黄白格配黑衣服显然是差了几分味道。什么时候自己的那一身也能跟著这一身一起出来露露脸呢。
  
  到了家,还不等马青进厨房,肖锐先进去熟门熟路地做起饭来。马青只能待在外间和马晨玩,可这心境俨然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肖母嘴上说是不干涉他,可行动上却做不到,尤其是上周和马晨回去看她,她不停地问肖锐打电话了吗?还恨肖锐吗?
还一个劲地说肖锐是一根筋,认定了什么事是一定会做到底的,然后又问最近有没有对什么人有兴趣啊,单位里都有些什么人啊,单身的男人多不多啊,弄的好像马青单位里的人都和马青同类似的,马青要敢说出一两个人的名字,那可不得了了,家在哪,父母干什么的,多大年纪比查户口问的还详细。后来又说房子是不是考虑不租了,还硬要把旧房子卖了给他买房子,弄得马青一整天面红耳赤话都说不清楚了。这老太太真是说风就是雨,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糊涂不想当儿子想往儿媳妇身上靠了。



  
  “马青,是不是没盐了?”听到肖锐在厨房里叫,马青放下手里的一个玩具进了厨房,从上面橱柜里拿一包新盐倒进盐罐里,再看看肖锐做个饭弄得场面大的,整个台子上案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盘子碟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酒店大厨呢?

  
  “你准备做什么?”马青看著乱七八糟的调理台不明所以。
  “清蒸鱼,前几天刚跟电视上学来的,正好今天实践一下。”肖锐边说还又拿出一个小碗把刚切好的姜放进去。
  “你以为这试验室哪,葱一个碟,蒜一个碟,黄酒,生粉,什么都先放进试管里,多少量,然后再什么和什么混合。”马青把肖锐往边上一拔拉,“行了,我来吧,你这做一条鱼,我这一柜子的盘子都不够用,弄完还不够我收拾的。”

  肖锐嘿嘿嘿讪笑几声。“电视上就是这么教的。”
  “电视是死的,人也是死的?把围裙给我。”马青瞪著肖锐。
  
  肖锐把围裙卸了给马青,正准备帮忙系,马青一巴掌把那只手拍一边去了。肖锐只能自我安慰了。受了马青不知多少白眼,自己还不乐意出去,看著马青麻利地片鱼插姜片,排葱花,点火上锅,一气呵成。

  “马青?”
  “干什么?”马青弄了鱼又开始洗著青菜。
  “明天咱们带马晨出去转转成吗?”
  “不去。”
  “明天星期六,你也不用上班。”
  “不去。”
  “妈让我给她那里换张床,下回你去了也可以休息一会。”
  “不去。妈让你买,还是让我买?”
  “那不得你睡吗?”
  马青斜了肖锐一眼,“用不著,以前我都睡沙发,有沙发就行了。”
  “可这是妈说的,妈还说让我给你买房子,我说房子我早买下了,马青也看过了,特满意。”
  “你?”马青抄起正切菜的刀就挥过来了,吓得肖锐赶紧低头。“你可别来真的。”
  “我就是来真的,也是你自找的,谁说我看过房子了,谁说我特满意了。”
  
  “不就你帮我看的那房子,你以为光我住啊,儿童房我都规划好了,今天专门找装修公司把墙的颜色换了,换了个黄色的,马晨喜欢黄色,还把阳台里面装了防护栏,马青,咱们也别绕来绕去躲来躲去的,咱俩都老大不小的了,以后在一块好好过日子行吗?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咱们再在一起住上342天,到时候,如果你觉得我不好,你可以把我一脚踢出去,如果好,你就把我留下来-------”

  
  马青默不作声,把刀使得飞快,听得肖锐心也乱了,气也短了,“我不管,反正我在你心里也没什么好形象了,索性一坏到底,你就当我是块臭膏药吧,揭你是揭不下来了,我赖定你了。”

  
  马青‘咚’的一声把刀定在案上转过头来。“用不著浪费那么多时间,还342天呢,你过日子习惯数著过,我可没那习惯,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踢出去。”
  肖锐瞪著马青,看马青冷著脸没一点可以通融的样子,不由得心凉了一大截。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那个什么总?”肖锐小声的问。
  “是,满意了,称心了,可以走了吧。”
  
  肖锐脑子轰的就炸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变成化,对著马青恨恨的脸僵了半天,突然转了身冲出了厨房,刚要开大门出去,可手底下还是迟疑了,这出去是容易,门一开脚一迈就成了,再进来可就不容易了,那可不是敲敲门就能办到的事。

  考虑了不到三秒,肖锐又坚定的回了头,这次没再进厨房,一个人跑到小阳台上,看著小区里一家家合乐融融都是做饭的声音,肖锐心里面的滋味那叫一个百味杂陈。


小马快跑--82
发文时间: 11/2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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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周是艰难的一周,忙得我是四脚朝天,两眼发花,可怜我的日更就这么给破坏了,等文的诸位,抱歉非常抱歉,多多体谅小马吧。)
  
  不多会儿,肖锐站在阳台上听到马青叫马晨洗手吃饭的声音,再一会儿就能听到那一大一小两个马儿说得特高兴,什么今天又学了什么,玩得高兴不高兴,又是吃这个,吃那个,清蒸鲈鱼特嫩,炒青菜不爱吃也得多吃,烧鸡翅味儿刚刚好------听得肖锐口水都泛滥了,心里的那个酸水更多,可那两人吃香的喝辣的完全把他当空气了,明知道他就在阳台,竟然没一个人过来搭理他。

  
  马青不叫他也就罢了,连马晨也不来帮帮他,肖锐这心里可真是堵住了,听著那边的嘻嘻哈哈自己肚子咕咕噜噜,肖锐不好意思冲进去只能垂头丧气地蹲下来扯著马青阳台上种的一盆胖大海的叶子撒气,手里一片片绿叶子揪下来,嘴里还在小声的嘀嘀咕咕。

  我叫你得意-------
  我叫你猖狂-------
  我叫你不把我当回事-------
  我叫你勾三搭四沾花惹草------
  你就贱,走啊,为什么不走啊,腿一见到他就挪不动了吧,以前不是一点气都不能受的吗,现在怎么蔫成这样了------
  你怎么这么没魄力,聪明才智都躲哪去了,一见他就成了二愣子了------
  他那德性,你来强的啊,不相信他这些年就没想法,没准早憋不住了,干的他嗷嗷叫,看他服不服软,小混蛋------
  我叫你不叫我吃饭------
  我叫你喜欢别人------
  你再拽,我真强了你------
  
  “操,你丫的在干什么呢?”身后一个嗓子把肖锐吓的一哆嗦,“哢嚓”手里的一根枝条揪断了,再看看手底下摧残的胖大海都快拽秃了。
  肖锐半蹲在那仰著头看著马青,脸一下涨成赤红,不知道刚才嘀咕的那些马青听到没有。“我-------我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把那好好的叶子都快拔光了,它得罪你了。”
  “没----没得罪”肖锐脑子一转倒反应很快,“我就觉得我嗓子有点痛,胖大海泡水能治嗓子------”
  
  “好,你嗓子痛是吧。”马青蹲下来,把肖锐一推,肖锐差点没扑到旁边那盆的仙人球上。马青还气不过再补上一脚,然后把地上的叶子一揽,“我帮你泡,这么多肯定能药到病除,你要敢给我剩一口,我剖了你的肚子也要连汁带叶给你塞进去。”

  
  马青拿了叶子刚扭了头,肖锐冲上去一下把马青从后面抱了回来,脸贴著马青的脖子嘴就上去了,“马青,求你,别折磨我了,昨晚听我妈说让我给你买床,前天知道我就可以回来,我已经整整两晚上没睡著觉了,马青,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我比你绝强不到哪去,你理正,心里没愧,我理歪,每天自我折磨,每天我是又想见你又怕见你,想,是因为真的想,每次想到咱俩可以一起生活,一起把马晨养大,哭著哭著我都能笑出来,觉得老天真的放过我了,怕,也是真的怕,一看到你就能看到过去,就能看到你在医院里一脸青肿不能动弹的那个样子,我就觉得我快崩溃了,就恨不得一刀子把自己的手剁了------,马青,崔霄鹏说你不爱了,我知道你是害怕了,那你不爱就不爱,让我来爱你好不好,马青-------让我爱你痛你行不行,马青------”

  
  马青吸了一下鼻子,把肖锐的手从腰上扯下来,“你念经呢?你等在这里是看风景呢还是等吃饭,等吃饭你不自己过来是等著人抬轿子呢是吧?”
  肖锐瞪著马青一脸委屈,“我说的你没听明白?”
  
  “屁,我是白痴啊,中国话我听不明白,我就问你吃不吃饭,吃就洗手吃饭,把你那一脸晦气抹平整了,别让马晨以为我欺负你。”
  “那你什么意思,同意了还是不同意?”肖锐急了。



  “我就问你吃饭不吃饭------”
  “先不吃饭,咱们先说这个-------”
  “不吃饭,麻烦你向前走,打开大门,滚出去。”马青恶形恶状瞪了肖锐一眼扭了头回小餐厅了。
  
  肖锐只能跟上去,洗了手坐下来,端著马青早就给他装好的米饭一下乐了,偷偷地看著马青,“你是不是同意了。”
  马青没理肖锐,夹了一筷子鱼放到马晨碗里,“别偷笑,赶紧吃饭。”
  肖锐看到马晨还在笑的咯咯咯的,把碗放了问马晨,“笑什么,舅舅好笑吗?”
  “好笑,爸爸刚刚说咱们都不叫舅舅吃饭,说舅舅吃不上饭肯定会哭,舅舅你真的哭了啊,真不害羞,爸爸那是吓唬你的。”
  
  “你个小嘎!豆子知道什么,老实吃你的饭去。”肖锐抬手给了马晨脑袋一下,再看马青,人家一幅大爷样,面无表情,吃鱼,啃鸡翅,好不悠哉,就好像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似的。

   不过肖锐整个人都像被魔杖点过一样,腰也挺了,背也直了,眼睛也无限光芒了,看著对面坐著的一大一小,心里那叫一个美,又夹菜又递水,忙得不亦乐乎。
  
  “马青,那我明天早上把王海的车借上,咱们一起去买家俱去------”
  肖锐还没说完,“不行!”马晨先就叫起来了。
  “为什么不行?”肖锐看看马青,马青埋头吃饭,肖锐只能再看著马晨。
  “爸爸说明天要带我去看大别墅,还要吃烧烤,我不要去买家俱,我要去大别墅! 我还没见过大别墅什么样子呢!”
  
  “谁的别墅啊?”肖锐问马青。
  “朋友的。”马青淡淡地说。
  别墅,谁还有别墅啊?肯定是崔霄鹏那小子又动野心了。那死东西倒是还有没有死心的一天啊!自己碗里有现成的还要想外面不沾边的。不能让崔霄鹏趁虚而入,可似乎还有个什么总,会不会是这个总,肖锐咬了咬牙,“那我也去。”

  
  马青终於抬起头来,翻了翻眼皮,一脸无奈,“你算哪根葱啊?”
  “我不管,小葱,大葱,洋葱,像哪个我就是哪个,我现在就去问王海借车,明天一早来接你们。”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擦了嘴,肖锐‘啪’的在马晨脸上亲了一口,
再看看马青早就一身警惕的样子想亲还是算了。
  
  第二天早上,生怕马青提前跑了,不到七点肖锐就开了车等在楼下了,硬撑到八点半上去叫开了门,人家两个早就起来了,饭都吃完了,马晨在学写字,马青在收拾房子。

  
  “还有吃的吗?”肖锐进了厨房看到锅里还剩了一点稀饭,拿了个碗把粥刮干净吃了,没吃饱,开了冰箱,里面没面包,只有酸奶,拿了一个出来,搁到暖气上想温热点再喝,马青进来默不作声从冰箱里取了两个鸡蛋,开了火,不一会,煎鸡蛋就搁肖锐面前了。

  “马青,你是不是还有点喜欢我。”肖锐吃得心花怒放,想什么也就蹦出来了。
  “屁!”
  
  马青出去了。不一会肖锐就听到马青在客厅里打电话,说是不用人来接了,自己过去就可以了。肖锐听得心里一暖,把鸡蛋吃完,把盘子洗净出来,看到马青正给马晨穿外套。他也没客气,打开马青的柜子,把马青已经取出来准备穿的那件黑短大衣重新挂起来,从里面找了件灰灰的旧外套递给马青,“你穿这个吧,这个暖和!”

  肖锐的目的很明确,既然马青有可能去见男人,这男人有可能对马青有非份之想,那还穿那么好招蜂引蝶去啊。
  
  马青看了看衣服,没吭气,拿在手上,把马晨的小包给马晨背上,扭头拉著马晨下了楼。
  肖锐刚开了车摇控,马青就拉著马晨坐到了后边,把肖锐郁闷的不行,好在后视镜里马青怎么也躲不过去,这可比转头要容易的多。肖锐肆无忌惮盯了马青好半天,马青始终保持著目中无人的状态,不是看窗外,就是逗马晨,就这样也把肖锐美的不行,就好像一家三口日常出行一样,简简单单的生活,温馨甜蜜的关系。看来是该买辆车了,就放在明年下半年吧,等房补下来。肖锐心里计划得喜不自胜,等车开出院子,正要往东走,马青在后面一著急一把扯住肖锐的胳膊“哪去啊,往西,他们在前面的路口等著我们呢?”

  “崔霄鹏家不是在东面吗?”
  马青真是把肖锐服气死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去崔霄鹏家了!”


小马快跑--83
发文时间: 11/25 2009 更新时间: 11/2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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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崔霄鹏家那一定就是那个什么陈总家了.肖锐对著后视镜打量了一下自己,白色羊绒衫配深灰色大衣还有那条精挑细选出来的围巾,看来自己花了一晚上的功夫收拾出来的样子还不错,他就不相信那个什么总的型能比他强。得让他自惭形秽,主动的靠边站去。

  肖锐自打回来后还没开过车,对路更是一点也不熟悉,马青比他强不了多少,两个人连猜带问再加上马晨在后面凑热闹,好不容易到了出城的路上,看到路边等著一辆白色的本田,车里面坐了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对著马青挥手,车旁边还站著一个花里胡骚看不出多少岁的轻佻男,肖锐的神经又警惕起来了。

  “他们谁啊?”
  
  “朋友。”马青下了车和车里坐的打了招呼,然后就冲著轻佻男又说又笑,没多久那男的就走过来了打量了一下肖锐没搭理,开了车门对著马晨挥了挥手“嗨,小帅哥。”伸手捏了捏马晨的脸。然后就是叽里咕噜一长串子没营养的话。几岁了,上幼儿园什么班了,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问完了又瞥了肖锐一眼上了那辆白车,马青也回来上了车。

  “走吧,跟他们后面。”
  “你怎么不介绍一下我。”
  马青瞥了瞥肖锐一脸忿忿的样子,不由的好笑,“你不是专门来当司机的嘛,你看哪有还把司机专门介绍一下的。”
  “你------”肖锐气结,“太无情了。”
  “无情个屁?是你硬要跟来的,我可没请你。”
  
  肖锐一肚子怨恨地跟著前面那辆白车,又开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样子,终於进了一个别墅区,听到马晨坐在后面“哇哦,哇哦”的乱叫,肖锐直接被逗乐了,“豆豆,等舅舅好好努力拼命挣钱,也让你住这样的房子好不好。”

  “你挣了钱,又不跟我们住,我也住不上你的房子,是不是,爸爸?”
  “别胡说。”马青狠狠瞪了马晨一眼。
  “那舅舅今天回去就开始跟你们住行不行,等我挣了钱,买了这种漂亮房子,我们不就可以一起住了。”
  马青一听肖锐越说越没形了,直接给了肖锐肩膀一拳头,“肖锐,你丫的可别胡说八道,长著嘴巴只管开不管闭是吧。”
  肖锐揉著肩膀呵呵奸笑。
  
  到了地方,是一套两层别墅,门口已经等著好几个人了。看著那个阵仗,肖锐不由的有点紧张,也不知道哪个是陈总,回头问马青,“这些都是你朋友?”马青还没回答,就听肖锐又喊了一声,“操,崔霄鹏这孙子怎么也在,你不是说不是来看他的吗?”肖锐没等到回答,马青早下了车,把马晨拉下来,冲著那群人打招呼去了。

  看著那一群男的对著一个小不点又摸又抱又掐又亲,都跟看到自个儿子似的傻乐个不够,还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马青那死人笑得比花痴还花痴,这个说两句,那个说两句,还有人搂到马青脖子上了,崔霄鹏更过份,像个护花使者一样拿著马青的那个破包。

  那边热闹的紧,肖锐这边好不凄凉,竟没有一个人来答理他,肖锐这个心里酸的,比老陈醋也差不多了。
  
  停好了车,肖锐硬著头皮走过去,“嗨,你们好。”
  一个男人走过来递了根烟给肖锐,“师傅,您辛苦了,本来我说我去接马青过来的,没想到他找了顺车,马青说你还有急事,您要有事就去忙你的去吧,到时候我们会把马青送回去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肖锐听了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看到那男的三十岁出头,皮肤黑黑的,脸上的表情正正经经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话只能是马青自己说的,肖锐心里一气,两步冲上去抓著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的马青,就把马青从那群人中提溜了出来,不方便大声说,挤著牙齿倒显恶了几分。

  “马青,你跟我回去,你不想我在这待,你也不能在这待,走,咱们回去。”



  “呦呵,这是谁这么大的脾气。”
  “啪”肩上挨了一下,肖锐转过脸一看,正是刚才路上见过的花蝴蝶。“你谁呀?”
  “我不是谁,我是马青的哥哥,马青说今儿带个人给我们看看,据说是一表人才,气质高雅-------”
  
  马青一听急了,搡了一把李衡,“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人------”
  李衡把马青一拔拉,“你少插嘴,去,一边给苏桦指导育儿经验去。”扭了头又扯住了肖锐,“如果你不是马青带来的人,您就忙您的去,我们这不需要闲杂人等参观,如果你是,马青也不会这么没眼色,等哥哥我再给他介绍个好的,至少也不能找一个一句话经不住就乱跳的主。”

  
  肖锐算是听出来了,这一群人早在这挖好了坑让他跳呢,没想到他还真跳了。肖锐知道自己的脾气不经逗,最近已经在全力改了,可这本性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说改就能一下改掉的。肖锐赶紧腆了脸上去冲著李衡就是一阵献媚,“对不起了,哥们,我这人脸皮厚,有什么好使的尽管往我身上招呼,刚我糊涂了,对不住各位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人就是爱犯糊涂,甭跟我一般见识。”

  
  李衡看著肖锐的样子一下笑了,“你这德性,我看著怎么这么眼熟,张宽,这不是你带出来的徒弟吧?”
  “他?”刚才说话的黑大个过来拍拍肖锐的肩,“你们都是博士,我只有给你们舔丨脚后跟的份,哪还敢收博士做徒弟,来认识一下,我是张宽。”随手把站在一边的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一拉,“我领导,苏桦。刚逗你的,鬼点子可不是我出的,是他。”说著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崔霄鹏。

  
  这王八蛋孙子,果真没安什么好心眼。肖锐瞪了崔霄鹏一眼,刚想质问,就见房子里面蹦出来一个人,拍著马青就吼起来了,“操,你怎么又整成民工了。”
  马青脸一下子红了,一把掌拍阿北头上,“民工怎么了,没民工你能活这么舒坦。”
  阿北连忙作揖陪罪,“不是,我就看你怎么把几年前的破衣服又拣出来穿了,我记得这不还咱俩一起买的,我的那件早做古了,没想到你的还依然坚守岗位呢,马青,你别不是来刺激我们的吧,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有人给你颁奖吗,明儿我送你几件,非把你包装成霹雳小王子把他们这一群人眼睛闪晕了不可。”

  
  几句话把站在旁边的肖锐听的是心酸无比也后悔无比,可看看这里站著的那个不是人模狗样的,那个李衡不说了,花花绿绿,苏桦也是精精致致的,那个大大咧咧的张宽也有点潮,就连默不作声的巩青都是朴素的名牌,崔霄鹏就不说了,一身堆的都是钱,这个阿北看著倒是满身的洞,可那是专门弄出来的洞哪是马青身上洗的都发白的旧外套可比的。

  肖锐真恨不得这就拉著马青也给他来个旧貌换新颜,可马青根本就没把这个当什么事,该说什么说什么,该笑什么笑什么,拉著马晨和苏桦去参观房子去了。
  
  肖锐心情是彻彻底底DOWN到了底,看到旁边走著崔霄鹏,连招呼也懒的打了。
  崔霄鹏倒不在意,看了看肖锐,突然笑了笑,“知不知道我被这几个整的有多惨
,最狠的就是那个李衡和张宽,苏桦也不老实,我那天差点没让这几个按到桌子下面学狗叫,酒喝了整整八瓶,还买掉了他那个破酒吧里的所有的好酒,你比我还欠虐,就自求多福吧。”说完把走在前面的阿北一搂上了楼。

  
  真的假的。肖锐回过来看了看走在身后的三个人,巩青老好人模样,就好像游魂一个,剩下的张宽李衡两个人一脸贱笑,笑得肖锐都想打哆嗦了。


小马快跑--84
发文时间: 11/2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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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肖锐和马青参观完了房子,八个人被分成了两组,一组准备烧烤用的东西,另一组刚够凑一桌打麻将。
苏桦和马青属於没摸过牌的,理所当然进了第一组,巩青本来还想耍赖早早在麻将桌边坐了下来,李衡不知道凑巩青耳朵边说了些什么,巩青笑了笑也加入了做饭队伍,肖锐自然想跟著马青去做饭,阿北早早的举双手说他最近手气奇臭已经连输了七天把最后一个做饭名额给占掉了,弄得肖锐提心吊胆地坐在崔霄鹏说的最狠的张宽李衡身边还加上一个宿敌崔霄鹏.。

肖锐的麻将仅仅是会打,哪抵得上那几个闲得没事就摆四方阵的,还没开打李衡先说了规矩。“咱不打钱,打钱伤感情,咱玩点花的,一圈算一轮啊,也不点炮包庄了,就治放炮的,谁点炮点得多就算输,输了要不就整一瓶啤的,要不就玩花色,第二回输就再加一瓶,以此类推,行不?”

这些人的花样终於来了。
肖锐小心看了看崔霄鹏,崔霄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再看看张宽,张宽早就眉飞色舞起来,拍著桌子,“就整这个,这个够味。”
等牌真打起来,肖锐这个手就开始抖了,码好了牌,小心的这个也不敢出那个也不敢放,就看到其他三个斜叼著烟一幅流氓相,出起牌来乒乒乓乓,弄的肖锐烟瘾也上来了,看到客厅茶几上有主人准备的糖果,肖锐过去抓了一把过来。

“哟,还戒烟了?”崔霄鹏问,猛地吸了一大口烟一扭头全喷肖锐脸上了。“来,我给你添把火。”
“再来十把也没用。”肖锐一口把烟雾吹散拨开一颗糖扔进嘴里。
“没看出来小意志够坚定,来,我这是专门帮助戒烟的,整一口就彻底戒掉了。”李衡抽出嘴里的烟就往肖锐嘴里塞。
张宽趁势一扭头从肖锐牌里摸出一个五筒放进去一个西风。
肖锐一看情况不妙不能硬挺只能求饶,“帮帮忙,帮帮忙,我意志簿弱,意志簿弱。”
听那三个阴森森的笑,肖锐赶紧护著牌,把注意力收回到牌上,生怕让那几个干扰的又跌沟里去了。

好在第一把崔霄鹏早早点了炮,对著开放厨房里正洗著菜的阿北就骂,“是不是你死小子的臭手气传给我了,第一把就让我给放了。”阿北委屈地直嘟囔‘我错了,我错了。’再下来张宽放了,一点不著急得意的看著李衡,“我再给你点一炮,你是不是再让我给你拍一张照片。”

李衡脚底下没客气,狠狠踹了张宽一脚,“出息点,再点,我让你拍一张你和隔壁卡卡的舌吻照放网上换点击率去,我倒想看看你没舌头了苏桦还猖狂不猖狂。”张宽一下噎住了,卡卡可是条狗,前两天咬坏了苏桦的拖鞋,让张宽拍了一鞋底,这几天一见到他就恨恨的朝他叫。


肖锐算是明白这游戏是怎么回事了,也明白了崔霄鹏嘴里说的学狗叫,喝八瓶酒是个什么概念。后来两把,也不知怎么的,再小心再小心还是点了,就连那看著就难看的白板放出去也有人叫胡了。

“喝酒还是玩花。”李衡笑脸盈盈。
“喝酒吧。”喝酒总比学狗叫学猫叫像点样子。
“阿北拿酒来。”张宽扯了一嗓子,就见阿北端了整整一箱啤酒过来。“不够,我叫人再送两箱。”
肖锐也没含糊,开了一瓶,咕咚咕咚灌进肚去了。


张宽见肖锐喝得豪爽,拍了拍肖锐,“不错,我喜欢,咱们再来。”
一个小时过去,除了肖锐灌了三瓶,张宽和李衡各灌了一瓶,倒是崔霄鹏自骂了阿北一句之后手气超好,得意洋洋,还拉著阿北过来坐他腿上给他煽阴风点鬼火的做法。

接下来就热闹了,牌越出越慢,肖锐看著自己的牌还要观察那三位,那三位的眼神太让人怀疑,有明显的暗送秋波之势,自己是新人,吃亏是难免的,要是还不灵光点,就真栽深海里了。


第五圈又是李衡输了,李衡看到张宽掂上来两瓶啤酒脸都白了,“我不喝了,再喝啤酒肚都出来了,出来容易下去就难了,你不知道我为了保持体形花了多大代价,晚饭都不敢吃,我------”

“别我了,不喝可以。”崔霄鹏把啤酒撤下去,jian笑一声,“你去对巩青说一句,‘我是贱丨人,我欠cao。’注意要深情款款,要掉鸡皮疙瘩,最好能麻晕一两个,做的好就算过了。”

李衡脸青了,“大崔,你小子够阴的啊。”


崔霄鹏大笑,“阴,我那天比这更恶心的话都说了,不让你照著我那天的说法说就是便宜你了,你们当时笑的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我可记著了,今儿轮你了。”
“快去,快去!”张宽站起来把拉李衡。
“操,WHO怕WHO!我混江湖的时候,你们几个小崽子还没出来见世面呢!”李衡拉开凳子,拍拍屁股,后面跟了四个屁虫去看热闹。
巩青正坐在凳子上串肉串,一见李衡带著一帮人过来,神经马上绷紧了,“李衡,你又想捉弄谁?”
“Daling,”李衡一嗓子把所有人的寒毛都叫出来了,李衡可没管那么多,随手把巩青的脸一捧,拉著巩青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巩青,把巩青看得脸都热了,“你可别发疯啊?”巩青随手把手上的手套摘了去打李衡的手,李衡捞起巩青的指头就伸出舌头挨个儿舔了舔,还围著食指转了个几个圆圈吮吸了几口,再扭了扭腰,眨了眨眼,然后一字一句捏著嗓子,“我是贱丨人,我欠cao。”


“噗”先笑出来的是张宽,再接著大家都捂著肚子狂笑起来,巩青的脸一会白一会红,狠狠的一把掌抽李衡屁股上,“死东西,回去再收拾你。”
李衡揉揉屁股竟还给巩青飞了个眼,而肖锐和马青从没见过这种玩法的,是彻底傻掉了。
重新坐回桌子上,李衡把牌一拍,“都看了爷爷我的笑话了,把你们的皮准备好,咱们要来狂野的了,现在谁也不能喝酒了,咱们只来花的,一把一算。”说完死死瞪著崔霄鹏,把崔霄鹏瞪得一个激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还是李衡的目光太毒辣,牌刚抓手里,崔霄鹏刚打出去五张,就有人胡牌了,把李衡高兴的手舞足蹈差点没从凳子上栽下去。
“怎么罚?”崔霄鹏估计真的是那天让这伙人整怕了,半个屁股都挪出去了,大有风头不对就敢紧跑的架式。
“那天在酒吧,我让你五分锺之内把阿北吸出来------”
崔霄鹏脸白了“操,你怎么又来了-------”
“今儿便宜你,肖锐和马青是新人,甭吓住他们,你把阿北背著绕著这房子跑三圈,就两分锺啊,完不成,你就乖乖地脱光了衣服再把阿北拔光了搂著再多跑一圈,阿北老说你有肌肉那儿特大,倒是也亮出来让我们看看啊!”

“你这个老流氓。”崔霄鹏气的骂。
“你又不是才知道,快,我要记时了。”
崔霄鹏到也爽快,冲过去把阿北一背就跑了起来,那速度还真不是盖的,就听见阿北一个劲的笑还嚷嚷‘痒死了,痒死了。’崔霄鹏不停的打著阿北的屁股,‘老实点,别扭,再扭要掉下来了。’


等三圈跑完,崔霄鹏连放都来不及放阿北,直接带著阿北就软在地上了,“妈的,累死老子了-------你回去就给我减肥------”
阿北一脸委屈的把崔霄鹏掺起来,“再减,我只能减骨头了-------”
这里热闹的那几个做饭的早坐不住了,把东西一扔都过来看热闹了,一人后面站一个助威的,马青没地站只能站在肖锐后面。


小马快跑--85
发文时间: 11/2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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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马青站在身后,肖锐心里一喜,“马晨呢?”肖锐问马青。
  “楼上自己玩呢,苏桦知道马晨来,给他买了一箱子玩具。”马青转头对著苏桦说,“谢谢你和张哥了。”
  “谢什么,”张宽吐了嘴里的烟头,“马青,我可要认马晨当干儿子,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行。马晨已经有个干爹了,这一下又多出两个来,他别搞不清楚了。”
  “怎么会,我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人永远忘不了,是吧,苏桦?”
  苏桦‘咚’地在张宽脑袋上敲了个暴栗,“死去吧,还不看你的牌,等你点炮了再做那种恶心人的事,别来找我。”
  “不找你,我找谁,找李衡,找阿北,找马青,我愿意,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啊。”
  “闭嘴吧你,再叨叨真放了。”苏桦话声刚落,张宽果真点炮了,把牌往下一拍,“你这个乌鸦嘴还真邪性。”
  
  李衡瞪著张宽咬牙切齿,“你也太不成器了,刚才放四筒,饶了你没胡,放了你一圈,你竟还打四筒,放到肖锐手里了,你丫的是不是故意的,两眼珠子发晕呢就认识四筒是不是,以为那是苏桦的四只眼哪,行了,你俩的事我也见的多了,不稀罕了,就照老规矩来吧,遂了你的心意,不光上面啊,下面也要照顾到。”

  
  苏桦一听拔腿就跑,张宽一见站起来就追,把苏桦捞住,猛一顿狂亲,手直接伸裤子里去了,看得一众人好不羡慕。
  崔霄鹏刚才跑的一身汗还没散尽呢看到张宽耀武扬威的回来不乐意了。“你这孙子太偏心了,不能区别对待啊。”
  “偏心,上次我不都把你和阿北打发到厕所去了,不过就时间短了点,五分锺,你不照样把阿北的那点精华弄出来装杯子里了。你要觉得你吃亏,张宽家房子大,随便找个屋,等回儿给你半个小时,不过得半杯子的量啊,不过我估摸著半个小时后我们得用担架把你们俩抬下来。”

  
  “你个老流氓我整死你。”阿北冲上去就把李衡按桌子上了,又是扯头发,又是抓脸,还捎带痒痒肉,把李衡弄得吱哇乱叫,抓著巩青的胳膊就喊救命。
  巩青一把打开李衡的手,“我还等著有人把我救出苦海呢。”
  马青看到这伙人玩的真叫一个野,心里有些不安了,上回他给这几个说让他们虐虐崔霄鹏没想到他们是这种虐法,今天明显的风向不对,脚底下刚准备开溜,苏桦一把拉著马青又把他拽回来了,“哪去啊?”

  “我看看肉是不是腌好了,腌好了就起火烤吧。”
  “急什么!”苏桦指指张宽和李衡,“大师傅们还坐这呢,等他们打完牌,他们俩个烤,他们烤肉最拿手。”
  
  马青不得已又站在肖锐后面,看著肖锐起手就摸了一手垃圾牌,马青就是不会打,看了两把也看得差不多了,旁边的张宽清一色的条子整整齐齐,而肖锐手里的三张条子都四六不靠,眼看著张宽停了牌,肖锐牌形还没出模样,拿著七条就往下扔,马青急得差点没踢肖锐一脚。

  张宽一看落牌哈哈大笑叫胡了,肖锐坐著还一脸懵懂没摸清楚。
  “终於到你了?哈哈哈------”听到那三个都笑得不怀好意,肖锐再想想他们惩罚都色著呢,不由的七上八下起来。
  “要不,我也背马青跑三圈------”肖锐老实主动自找出路。其实他本来想说要不他也当众和马青亲一下,但看看马青已经变色的脸,真的没敢说出来。
  
  “那哪行,”张宽笑的一脸春风,“我们这博士多智商高怎么好意思来重样的,按老规矩有人跑过了你就不能再跑,要不-------”
  听著张宽大喘气,肖锐和马青的心都提了起来,“要不怎么样?”
  “阿北,你看看马青内裤什么颜色。”马青吓了一跳,挥著双手就喊开了,“肖锐和我没关系,你们罚他,找别人,谁都可以就是别扯上我。”



  
  李衡挥著手指挥。“他跟你来的,你就得对他负责,除了你,肖锐找谁去,张宽你愿意吗?”
  张宽摇头奸笑。
  “苏桦你呢?”
  苏桦腿迈开了,“我要喝水。”
  “我肯定不和肖锐搭配,俺家男人醋性大,巩青想搭配反了天了,阿北和大崔好不容易刚讲合,肖锐想插也插不进去。”李衡说著把阿北一推,“阿北,来强的,上。”

  
  马青踢开凳子就往院子外面跑,被阿北一把捞实了,架了回来,扯松了马青的裤腰,“呦,还是黑的,弄了半天好东西丨藏在最里面呢。”
  马青涨著脸从阿北怀里一挣开就踹了阿北一个屁股墩。
  “你呢?”张宽问肖锐。肖锐翻了翻裤腰,露出个白色的内裤边。
  张宽笑的眼睛都没了,“好,肖锐,给你两分锺时间进卫生间,你和马青把内裤互换了,一起啊,动作要快,超过两分锺,就罚你像崔霄鹏那天一样,五分锺内我们要见识一下马青的量多不多。”

  
  “操!”肖锐和马青脸都黑了,同时骂了一声。
  李衡把肖锐一推,“操什么操,要操等后面给你机会,快,记时开始了。”
  肖锐看了眼马青,马青恶狠狠地瞪著他,“你敢!”
  这是多好的机会!这时候再不乘机会上就真是傻子了。
  
  肖锐才管不了那么多,把马青一拉就跑,马青又踢又踹,肖锐拽不动干脆连抱带扛的把马青弄进卫生间里,“你要真想让我帮你吸出来,你就继续挣拔。”
  “谁叫你非要跟我来的?”
  “我不是不知道你见的是这群流氓嘛。”
  “你才流氓。”
  “行,我流氓,你别说你看不出来这帮人玩的就是咱们俩,你要不想让他们得逞,最好听他们的。”
  马青犹豫了,“那你离我远点,你转过去。”
  “行,行,你快点,时间不够了。”
  “你什么时候洗的澡?”
  “放心,我内裤最干净了,今早上刚换的。”等肖锐接过马青的内裤一看,这马青还真是对内裤情有独衷,最舍得买的还是内裤。等马青的内裤穿上,肖锐刚觉的腰憋的有点难受,提上裤子一转过来就看到马青光著下面弯著腰,两条长腿春色无边。这姿式也太------

  
  肖锐心里的那点龌龊想法‘噌’地冒头了,本来都想著先出去了,这会儿腿也走不动了,呼吸也急促了,琢磨著故意超点时换个惩罚结果是不是更好。反正外面那帮流氓估计更限制级的都想过了,又都是男人,哪个不是脸皮厚的当砖头使,想著想著手就不听使唤的上去了。

  “操,你丨他妈的干什么。”
  马青吓的浑身打了一个激凌一把拍掉肖锐摸在自己腰上的脏手,飞快的把裤子一提,开了门一腿把肖锐蹬出来了。




小马快跑---86
发文时间: 11/2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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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妈呀,我的鼻子!”
  听到外面惨叫连连,马青拉开门出来看到肖锐揉著脸靠墙上,阿北捂著鼻子蹲地上,脆弱的鼻子里正往外淌著血。
  
  “你活该!我让你们玩,好好玩吧,撞不死你。”马青把阿北的头往上一扶,退回去扯了一把卫生纸塞阿北鼻孔里,还故意留了一长截尾巴挂在嘴上,帅哥立马成了流氓阿三了。

  那几个看到阿北光荣负伤马青脸色不善赶快跑过来。崔霄鹏赶紧拉著阿北进厕所重塑形象去了。
  张宽站在一边拍拍肖锐“你没事吧?”
  肖锐揉著脸摇头。
  李衡一踢张宽“好了,好了,不玩了,肉差不多了,开始烤肉,开始烤肉。”
  马青白著一张脸跟著张宽、李衡进了厨房,拿起架子就开始生火,苏桦进来一见忙把马青拉出去,“你别凑热闹了,让他们几个忙去,我给你找点喝的吃的先拿给马晨垫肚子,小孩子吃这种烤出来东西不太好。”

  
  拿了东西上了楼,马晨还爬在地上玩积木,苏桦把刚刚做好的三明治给马晨看,“豆豆,先吃点东西好不好”见马晨点了点头,苏桦带著马晨去洗了手,回来后照顾马晨吃饭喝牛奶,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好像马晨不是个孩子而是个易碎品,把马青看得直哆嗦。等马晨吃完喝完,又专心致志地玩玩具去了,苏桦这才退到马青坐的沙发边坐下来,“马晨真听话,你觉得我适合不适合领养一个孩子,宽子他妈一心要抱孩子,推了几次推不掉,人老两口干脆也搬到B城来了,隔三差五的旁敲侧击,弄得我都没治没治的了。”

  马青看著像服装陈列柜里的模特一样的苏桦一下笑了起来,“你要听真话假话?”
  “真话,假话还听什么?”
  “不适合。”
  “为什么?”苏桦奇怪了。
  “孩子又不是只会玩,只会乖乖地坐在这里不打搅人,他会哭会闹,会拉会尿,也许会尿在你干洗店洗出来的裤子上,可以把你本来整整齐齐的房子弄得乱糟糟的,你得把你业余时间70`80%的时间放他身上,你不是女人,但你得既当爹又当妈,还不能让他在这种生活环境下心理畸形,我和马晨是没有办法才形成的关系,如果你不是非做不可,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把我的生活当成一种借鉴。咱们情况不同,性格、成长过程都不同。”

  
  苏桦听了笑了笑,“也许吧,说实在的,我是真的挺排斥小孩子的,可能小时候带过我妹妹带伤了。马青,你这么聪明,什么事一点就透,其实有时候糊涂一点也好,自己不累生活也简单,其实很多事都没有很严格的对错,可能你正著看它是丑陋的,侧个身它又成合理的,过程一般都是折磨人的,重要是结果好不好。肖锐人真的挺不错的,刚才他们那么做你生气了吧,你别怪李衡和宽子,其实主意是我出的,李衡早上打电话来说你坐一个男的车来的,阿北和大崔正好到的早,一听李衡的描述就说是肖锐,你和肖锐的事阿北多少也说了点,你也别怪阿北嘴快,是我们几个好奇硬逼他说的。上次我们在酒吧就是用掷筛子把大崔和阿北给撮弄好了,所以我们就想著你和肖锐这样逗逗也差不离了,可能真的是我想错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刚才玩笑开得有点过了,马青你可千万别当回事,行吗?”

  马青哈哈大笑,“我哪那么矫情------”
  
  “那好,”苏桦眨了眨眼,“那今晚能不能让马晨在我们家住一晚上,宽子说我养不了孩子,他肯定能养,所以想让他带带试试,等他觉得也有困难,也就把我解放了。”

  听了苏桦的话,马青一下愣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豆豆------他其实------挺怕生,他也没一个人住过别人家里----”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把豆豆当个试验品,会让他在这里高高兴兴的住一晚上,你不知道宽子一听说豆豆要来,死缠活缠也让我给你说留他住一晚上,让他过过当爹的瘾。”




  马青还在犹豫。苏桦早端出一个箱子来,打开,好嘛,里面全都是一些育儿的书,还有很多玩具,“看到没有,宽子妈妈来一次,就给我们留一些这种东西,人家一个字不说,特通情达理的样子,可就整这些虚的,弄得我都快疯了,老太太还给宽子说,反正大伙都知道张宽结婚了,有个孩子也不怪-------,这下可好,倒把张宽那家伙的心勾起来了,那天一听说你有儿子,他就兴奋的吵吵要你把儿子带来,他要管一管试试------”

  
  马青看著那一堆东西一个字说不出来,还真是各家有各家的活法,再看看苏桦离那些东西远远的还皱著眉头,他真的不相信张宽那个混混和苏桦这个公子能养得了孩子。

  倒是马晨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这个箱子里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一下子就挪不开腿了。抬起头问马青:“爸爸,我能玩玩吗?”
  
  苏桦一听来精神了,“豆豆,这些都给你,但你晚上要住这里行不行,就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就把你还给你爸爸。”
  马晨看了看苏桦,再看了看马青,眼睛眨了又眨,见马青没有摇头,自己又趴在箱子边悄悄地打量了一番那些东西,有点动摇了,“那你会讲故事吗?”
  “当然会了,会讲很多很多故事,还有一个伯伯他还会翻跟头,可神了,晚上让他翻给你看好不好。”
  马晨一听咯咯咯地笑起来,“和孙悟空一样翻跟头吗?”
  “一样,一样。”苏桦满口肯定,看马晨不再犹豫,拉著马晨和马青下楼,“走,下去看看他们战况如何。”
  楼下那个大露台上果真热闹非凡,烤肉的、吃肉的、喝酒的、划拳的,看到他们三个下来,更是不得了,很快张宽就协迫著马晨叫了他和苏桦干爹,还封了一个老大的红包做了认亲礼,弄得马青尴尴尬尬的只能收了。

  
  等吃完喝完闹完,天也差不多该黑了,众人意犹未尽地告辞,崔霄鹏看了眼正叮嘱苏桦马晨晚上该怎么著怎么著的马青,悄悄走到正要上车的肖锐身边,“障碍我们可都给你扫清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肖锐,我可真的不想帮你,是马青实在让人心疼,对马青我也不妄想了,他能轻松高兴的生活就行了,不过你小子敢再做什么对不起马青的事,你最好小心点,我绝对的会把你活埋了。”

  
  肖锐看了崔霄鹏一眼也没客气,“这话对你也很适用,你就当我对你也说了一遍。”
  崔霄鹏哈哈一笑拍了拍肖锐的肩招呼阿北上了车,再给一众人挥挥手开了车走了。
  
  等马青上了车,两人都没人说话,肖锐静静地开车,马青静静的闭目养神。郊外的车很少,路两边有厚厚的积雪无形中把夜色映亮了几分。阿杜的歌就在这种夜色里唱了一首又一首,《放手》到《他一定很爱你》到《一首情歌》再到《坚持到底》。王海是阿杜迷,把阿杜的歌全压在一张碟里了。

  
  安静的空间里,仪表盘上的灯光一闪一闪,嘶哑的声音出来有一种让人麻到骨头里的酥感。
  肖锐觉得脸很烧,他知道这是喝了酒的后果,打牌时的三瓶啤酒再加上吃饭时的三杯葡萄酒外加和张宽拼了差不多一两的白酒,离醉还很远,可心似乎已经迷糊了。解开了大衣的扣子还是嫌热,肖锐看了看旁边,马青也没扣外套扣子,脸上也因为吃饭时喝了几杯显出了一片红晕。肖锐知道马青葡萄酒比他多喝了一杯,那是张宽认了干儿子的认亲酒,白酒倒是没沾,他不知道马青的酒量有多少,喝多少啤的喝多少白的,像今天四杯葡萄酒就红了脸是少了还是多了。

  马青的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
  
  车开的不快,路上车也很少,方便肖锐保证安全的同时小心的观察马青。马青闭著眼一动不动,偶尔会因为喝酒后口干伸出舌头在嘴唇上湿润一下。看到那个小东西溜进溜出,肖锐的嘴唇也干了,再看看那边亮闪闪又润泽过的地方,肖锐心里直接漏跳了一拍。

    
  阿杜仍在深情:
  你的雨伞吹翻过去
  我绝对毫不犹豫
  为你披上我的外衣
  是你让我看透生命这东西
  
  肖锐很少听国语歌,对歌也没什么兴趣,但此刻,阿杜的声音一个字一个词都融进了心里,心里溢得满满的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情愫,显得比阿杜还要深情几分。
  在这样一个夜晚,听著阿杜的歌,旁边坐的是马青。他们跑了一圈又一圈,走了一年又一年,跑的差点快断了气。现在他知道他那颗这些年来一直飘荡著找不到根基的心终於落了下来,被那股就要跑到终点的喜悦和感激膨胀著、膨胀著终於炸开了花。

  “!!”肖锐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阿杜‘这东西’的尾音还在继续,车已经在路边停了下来,接著车熄了火。
  阿杜不见了,只剩了肖锐和马青。



(等文的各位亲对不起了,艰难的一周已经过去,从今天起小马又可以恢复常态了,自己先撒个欢吧……)
  
  
  “到了吗?”马青一下睁开眼睛,抬眼看了看外面,没到家,这才刚进了城,路上的车依然很少,偶尔会有车灯把黑暗中的两个人的眼睛照亮一下。
  “车坏了?”马青再问。转过脸一下对上了肖锐一直等著的目光,那里面的内容赤丨裸裸火辣辣,马青一下子慌了神。
  
  “为什么不走了?又不认识路了,李衡他们的车不是在前面吗,他们把咱们甩了?”
  肖锐嘴角动了动刚想出声,马青拦的飞快,“是不是没油了?不会点这么背吧车真坏了?要不我给王海打电话。”马青手忙脚乱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肖锐一把按住了马青的手,把马青的手拉过来,两只手紧紧地包住了。

  
  “马青-------”肖锐的声音有点哑,不光心绪被阿杜牵动了,连声音也被阿杜传染了。
  马青装著没听见不动声色挣著手,嘴里依然劈哩叭啦。“早知道要开车就不应该喝酒,你不知道现在查的严啊,上个月我们单位一哥们酒后架车拘了半个月,放出来后一颗门牙都没了,说是在里面让另一个关了一天还没清醒过来的醉鬼一拳头敲飞了,模样甭提多逗了,你今儿不会也这么背吧-------”

  
  肖锐身体向右倾斜了三十度,一下把马青嘴里的干笑吓停了,也往右倾斜了三十度。
  “其实今天这些人除了大崔和阿北其他的我认识时间也不长,那几个人有意思吧,第一次见他们就觉得他们特有意思,李衡挺脱线吧,苏桦特会做饭,你不知道张宽和苏桦他们俩以前还是上下楼呢,他们------”

  
  肖锐松了一只手,把胳膊伸到马青的靠背上,往下一滑搭到了马青的肩上,身体又侧了过去,把马青往身前一揽“我喜欢你,马青,苏桦和张宽再好,不是我现在想关心的。”

  “你说晚上马晨留在苏桦那里会不会闹,坏了,我忘了告诉苏桦马晨的小包里有钙片,每天睡觉前得吃一片。”马青歪著肩膀死挣著半边身子僵硬脸撤的都快贴到窗户上了。

  “一次不吃出不了大事,你转过来,马青。”
  “李衡-------”
  “李衡著急回家陪巩青睡觉去了,这没李衡的事。”肖锐呼吸重了,不多的酒精冲的脑子热热的,心也怦怦地快蹦出来了,“现在这里只有一件事,其它的对我来说都是狗屁,你知道是什么事,对不。”肖锐盯著马青,马青眼睛闪铄著,两只眼珠子乱转,嘴动了动但出不了声,想撤想挑哪都跑不了。

  
  肖锐猛地把马青的头往怀里一拉,俯过去狠狠地贴马青嘴上还想进一步挺进可没能得逞,肖锐只能作罢最后舌头在马青唇上一扫然后把马青放开了。
  “在苏桦家我更愿意和你这样而不是和你换内裤。”
  “你丨他妈的------”马青脸紫了,手快速的举起来想挥出去,肖锐一把握住了,再快速把马青一带,马青没控制好重心向肖锐这边一扑,肖锐就势揽著马青的头又在马青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丫------”马青手忙脚乱的从肖锐怀里挣出来,抽出手一拳向肖锐肚子上捣去,肖锐没躲而是抓著马青肩膀再往怀里一压,嘴又贴马青脸上了。
  “同意了行吗?”
  “放开,你丨他妈放开。”马青视线一对上肖锐的不知怎么一下子虚了,脸一下扭到了一边看著窗外,“放开”。
  
  肖锐的手慢慢松了。
  听著那边缓缓压下来的叹气声,马青盯著窗外近处的高架桥和远处的高楼心乱的一踏糊涂。这几年楼越盖越高,高架桥越修越复杂,他记得有一次他和主任出门办事足足在一个高架桥上绕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正确的出口,眼下,自己站的似乎比那些高楼还高,自己就陷在那个复杂的高架桥上找不到出路,也许一个不小心就能摔下去了就能摔糊涂了。

  “马青,同意了行吗?”肖锐仍在努力。
  马青声音也哑了,“我想回去,我累了。”


  “我也累,马青,这股劲我绷了好多年,你也绷了好多年,咱俩一人卸一点劲,也许就都不累了。”
  马青往后一仰靠在座位上,“我的早卸完了。”
  “那帮帮我,帮我卸掉。”
  “开车吧,晚了”
  晚了吗,怎么样才不算晚。
  肖锐看了马青半响然后打著了火,一踩油门车飞了出去。
  “还想听歌吗?”
  “听。”
  “还阿杜的?”
  “行。”
  
  是你让我看透生命这东西,四个字坚持到底,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回到一片狼藉-----
  阿杜的声音再次响起,车里的两个人回归平静。一个格外平静,一个心乱如麻。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回到一片狼藉-----
  我懂了,你懂了吗?
  
  四十分锺后,车到了马青的小区,马青不等车停稳就著急的下了车,‘今儿谢谢你了,你早点回家吧,妈一个人在家也怪寂寞的,回去陪妈说说话。’说完扭头就逃了。

  肖锐看著马青仓惶的背影笑了笑掉转了车头开走了。
  马青回了房子,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了浴室,把肖锐的那条内裤脱了,站在水下,拼命的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似乎肖锐的声音还贴在耳朵边。我喜欢你,马青。
  似乎肖锐的嘴唇还贴在嘴唇上。现在这里只有一件事,其它的对我来说都是狗屁。凶狠的,没法反抗的。
  似乎肖锐的拳头还砸在身上,没有一点感情的,痛的人想死的。
  时间过去了多久,就能从那种样子变成这种样子,是七年,还是几个月。
  马青慢慢地蹲了下来,水打在脸上,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时间过去的真的太久了,久的以为早就忘掉的依然没忘,久的以为会深深恨著的却不再恨。当初一个人躲在角落把所有的失落悲伤愤懑写在纸上,再倾注於一把火把它们烧掉,以为那样做了,情感被这样抒发再被这样毁灭痛的就会少一点,可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能回头想,还是不敢回头看。他记得他最后一次写下的句子,从那个婚礼喜庆的场合回到自己租住的七平方的小屋,坐在地上抽著烟喝著酒想著肖锐那些让人心如死灰的话,然后整整一夜他就在写著烧著。然后再也不写。他记得那个句子:回首往事,我不经泪流满面-------

  
  泪流满面。马青狠狠地砸著头。其实除了两个月前肖锐第一次说出喜欢他号啕大哭,还有那天结婚,他真的很难再做到泪流满面,甚至有很长时间他都哭不出来,现在除了马晨还会让他动容,他没法再想像为了肖锐他还能泪流满面的缅怀过去。

  过去不是用来缅怀的,是用来忘记的。
  如果忘不掉又该怎么办。
  
  马青蹲著哭不出来,心却抽在了一起,憋住了呼吸透不出气来,只觉得胸口像针扎似的一阵阵抽痛,蹲在水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迷了路又没有家的孩子,似乎哪都可以停下来,哪里又都不合适。

  
  他不知道在经过了苏桦家的这几个小时后,他该怎么做,那几个小时的欢声笑语里他在如坐针毡。他们每个人包括最痛他的锥子、分不清是亲情还是同情的肖母、还有同样纠缠了好多年的崔霄鹏以及这些刚认识的人都想告诉他只要伸伸手就行了。只要伸伸手就是春暖花开,阳光遍地。马青知道他早就不由自主地伸了手,他纵容了肖锐不再像个敌人进出他的家,他纵容了肖锐跟著他去参加这场聚会。这个亲手一次一次往心里钉著钉子的男人,每钉下一根就是拔皮拆骨的痛疼,就是这个男人自己到了现在依然在纵容他。

  ‘咚、咚、咚。’马青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头,扯著嗓子嘶喊著。
  
  整整半个小时,电热水器里的水终於流完了,马青的声音也哑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茫然无助。
  马青终於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已经蹲麻了的腿,看到那条扔在地上肖锐的内裤,马青拣起来洗了晾好,穿好衣服出来冲了杯速溶咖啡马青开了电脑坐下来打CS。
  
  肖锐去美国的第二年,马青跟著崔霄鹏学会了打这款游戏,什么也不想,能把神经绷的紧紧的游戏帮他渡过了无数个熬不下去的夜晚。现在他又回到了过去的那种状态。

  脑子里转的飞快,手底下也动的飞快。打到两眼发花马青仍在坚持著。
  突然“呯、呯、呯、”什么声音传了进来,马青看了看屏幕关小了音量,仔细确认了这不是游戏里面的射击声,而是敲门的声音,马青脸一一下子僵了,静止了好几分锺才像只受了惊吓的猫似的跳了起来。




小马快跑----88
发文时间: 12/0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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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著腿悄悄走到门口,马青凑到猫眼上,肖锐那张有点变形了脸就站在门外边。
  怎么办,开不开?怎么办?开不开?
  马青的气又快不够用了,躲在门后面小心地看著门外,可门外的肖锐一点也不退缩的样子,每隔几分锺就彬彬有礼地敲一次门,敲的对面的门都打开了,问他找谁,是不是人不在?

  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锺,马青等不住了,肖锐还在按照自己的频率敲门,大有敲不开就不罢休的样子,马青听到楼下有一户门开了,有人朝上面大声的骂了一句:大晚上的,人不在还敲什么敲,有毛病啊。可肖锐依旧一脸坦然,就像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站在门口。

  
  这死东西脸皮真厚!马青咬著牙骂了一句,干脆捂起了耳朵。可门外一下热闹起来了,不光对面的楼上的都出来了,一个女人的嗓音隔著马青的手冲进了耳朵。“妈的有没有公德啊,敲个屁敲,都睡------”

  马青快速地把门开了条缝,头还没伸出去,一只手先伸进来一顶,肖锐就咧了张笑脸挤进了门。
  
  马青后退一步,哑著嗓子咬牙切齿:“你丨他妈抽什么风,你真想我被这里的人撵出去是不是,你-------”话还没说完,肖锐一下子把马青拉进了怀里,身体往后一靠把那个仍在骂的女人的声音关在门外,嘴就压下来了。

  “马青,马青------”肖锐低低地叫著马青的名字,把马青又开始挣扎的两只手握住,唇轻轻地在马青闭得紧紧的嘴唇上辗转轻磨。
  “咱们做丨爱吧。马青?”
  咱们做丨爱吧?肖锐买了地滩上的小马。
  咱们做丨爱吧?肖锐要去美国了。
  咱们做丨爱吧?爱什么时候来的,又什么时候走的。
  
  马青眼圈红了,死死地盯著肖锐,肖锐眼圈红了,死死地盯著马青。
  “咱们做丨爱吧?马青。”
  过去你说的,今天换我来说,过去糟贱的,今天换你来糟贱,过去我是国王,今天换我做奴隶。
  “滚蛋,滚蛋,快滚蛋!!!”马青猛的一使劲把肖锐往门口一推,就准备去掰门把手,肖锐牢牢的把马青的手按住了。
  
  咱们做丨爱吧!这是我在上海跑遍了所有地方挑出来的东西,我刚才专门回去把它拿来了,马青,把所有的一切忘掉,咱们重新开始行不行,把你今后的人生交给我来保护,把你对我的信任给我,我没法给你大富大贵的生活,我不是老板不是老总,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除了我的专业其它方面都很笨拙也很自私的人。我不给你戒指,因为我不配,我给你一截手链,什么时候可以了,你把曾经的那枚戒指送给我,我知道你没扔,崔霄鹏说你曾把那两枚戒指带在胸口带了一年,后来打了三个耳圈又带了一年,和肖瑾结婚后,它们被你捏成了坨,你也没舍得扔,我知道你后来也带过,你的耳洞还在-------
给我342天的期限,我并不是习惯数日子过,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以前从不认识你,那样我就可以大大方方说我可以给你幸福。马青,这时间是给你的也是给我的愈合期,我知道你的伤口很重很深,根本做不到视而不见,我只想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只能想著以后而不是看著彼此就想著以前,马青,给我们342天的期限,如果觉得我还可以,把那个没了形的东西送给我,我把它打好戴起来-------我们从那一天开始重新上路-------

  
  马青死死地咬著牙关挺著脖子站著。
   “我爱你马青,我知道这个过程对你对我都太残酷,你早就是长在我身体里的一根刺,我拔不出来就只能让你好好长。”
  “放屁!”马青终於回过神来一声嘶喊后狠狠的抽出了手一拳头打在肖锐的肩膀上。
  “打吧,把我过去打你的打回来。”肖锐一把抓住了马青的手狠狠地往自己胸口打了一下。“你知道它多痛吗,这几个月来,一想到我竟然把你打到住院差点打死你了,这里面就像捅了几百把刀子痛的我真丨他妈的想死。”



  
  “放开,你丨他妈的放开我。”马青开始挣拔了,撕扯著,嘴里还嘶咬著。肖锐的手越抱越紧,紧得像个铁箍。马青挣不开了,腿软了,身上没劲了,整个身子软的直往地上溜。

  肖锐死死的抱住马青,扯著马青把他往房里带。
  马青死死地用著最后的一点力气拉著卧室的门框。
  
  “别闹了,听话。”肖锐扯开马青的手,狠狠地把马青压在了床上。“来,戴上。”
  马青拼命把手挣出来胡乱挥舞著,“我不会要你的东西,你不要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要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少拿这些东西来污辱我,你王八蛋你-------”

  “听话,马儿------”肖锐把马青的手硬拉了过来,马青的手撰成了拳头依然无力地挥舞著,两条腿还在坚持著一下一下地踢著肖锐的腿,肖锐死死地压著马青的身体,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把马青的手掰开,看著手掌上那两条白色的伤疤刺断了感情线,肖锐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听话,马青,听话,带上。”
  肖锐抖著手在马青手腕上带上了一条白金手链,链子的下面挂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奔腾的小马。
  “虽然这个东西俗不可耐,但没有比这个更结实的了,它碎不了,马青,它再也碎不了了,看著它我就能看到我曾经对你做了什么,我不能求得你的谅解,这是你给我的煎熬,也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煎熬,马青,咱们做丨爱吧。”

  
  马青瞪著肖锐,瞪著那个眼眶红了,眼泪顺著鼻翼一点一点往下滑的男人,手一点点放松了,慢慢闭上了眼睛,浑身的力气都被肖锐的声音抽干了,他知道肖锐在吻他,温柔的像一个最好的情人一样吻他。他知道肖锐在脱他的衣服,像一个体贴又细心的男人一样看著他。

  马青不抵抗了,不挣扎了,体会著肖锐的手一点一点的靠近抚摸,体会著肖锐的味道一点一点变浓渗透,体会著全身的皮肤一点一点晾出来,再被温暖的肌肤覆盖著,体会著那点湿润的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冰凉------

  
  马青曲起指头抚摸著肖锐刚刚绑在他手腕上的链子,那个晚上,他也曾这样抚摸过他自己的那根手指,手指上有他破釜沈舟自己戴上去的一枚戒指。
  眼泪一点一点往外涌,就像这几年一点一点流出来的感情。
  
  肖锐停下来了,把头埋在马青的肩窝里。别哭……,马青,我真的非常喜欢你……
  那时候我绞尽脑汁就想听一声你喜欢我,可你不说,一次也不说-------到了最后也不说------,可是现在你说了无数遍--------
  对不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马青,我懦弱,胆怯,明知道你过的不好,我愣是装著看不见,是个真正的懦夫------
  
  配不上?我没有教养,我吃没吃相,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没本事,兜里没有一分钱,从一开始我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我最差的一面,你见过我最糟糕的样子,我怎么努力也把那些盖不过去,每天看著你鄙薄的眼神,我一半意识在拼命的改,拼命的努力,剩下的一半意识在抗拒,你看到的是真正的马青,他没有任何一点虚伪的包装,他就是这样长大活过来的,他所有的理论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没人教他,没人管他,现在的马青也一样,一样的没素质,不高雅,挣不了几个钱,你怎么就觉得配不上了呢?

  
  你骂吧,我该骂,我只求你把过去的都忘掉行不行,咱们以后好好在一起生活-------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一去美国,我天天就在心里说,肖锐肯定会后悔的,肯定会后悔的,因为他不承认喜欢我,等他后悔,看到我的好,我会给他一把掌,把他打得远远的,让他后悔一辈子-------,我每天就靠这个给自己鼓劲,等一年都过去了我才知道我傻得可笑,等结婚了我才知道自己对於你什么都不是,经了这么多的事,我早他妈的熬成干白菜了,可我竟然还要吃回头草,一想到我一直这么贱,这些年都好像白熬了--------

  
  马青别这样说好不好,我真的后悔,你不知道我在美国有多么后悔,没有一天活的踏实,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老天还没抛弃我------



  我的所有的一切就是躺在你床上一点点丢掉的,自信,自尊所有的一切全丢了。第一次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就是觉得太寂寞了,整个心太冷了,你给我的只有一丁点的温度,可我就想抓住,你把我从那个工地里拖出来,你给我吃了两碗面,你知道我没地方睡觉带我回家,那一晚上,我后悔的真想一头撞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是可怜我-------你给我治腿,你一点一点把我的心掏出来,然后整个儿晾在外面,我知道你迟早会扔了我,可我就是晕了头了,哪怕输我也要赌一次,我什么都丢掉了,你现在再怎么往我脸上糊,没了就是没了。

  我曾经掏出了我的心的100%可能更多,现在剩下多少,我真的不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像那时候一样去爱了,好多地方坏死了,治不好了-------
  
  马青,我也不求你对我多好,像过去我对你那么多就够了,咱们换过来,我像你过去付出的那样去对你好不好。你别哭了行不行-------
  别哭了,马青------
  我就哭这最后的一次,不哭出来,我心里难受,有一口气一直堵著,堵得我透不过气来,快憋死了,哭了,我就忘掉了,再也不用去想了,过了今晚,我就什么都不想了------该什么就什么,我他妈的全认了----

  对不起,马青-----对不起。
  
  肖锐抓过一条枕巾去擦马青的脸,马青一把拽过来捂在脸上,整个腹部一抽一抽。肖锐扯开被子盖在马青身上俯下身子紧紧地抱著马青,“哭出声来,哭出声来就好了-----”

  马青扔了枕巾狠狠地一口咬在肖锐的肩膀上,眼泪糊了肖锐一脖子,嘴里压的低低的哭叫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恨死你了,肖锐,真的恨死了------”
  “对不起,宝贝,真的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咱们之间没有对不起-----
  那时候我们太年轻,什么也不懂,以为好的就是对的-------
  什么也没有,能有的就全抛出去了-----
  
  
  看著偎在自己怀里沈沈睡过去的马青,肖锐一点睡意也没有。马青一个晚上就死死的抱著他不停的哭,他知道那些过往一定一幕一幕从马青眼前流过,想到了什么就哭什么,可他后来不说了,什么也不说了,只是独自回味著那一段他伤害了之后却没有参予的生活,然后用眼泪尽情地宣泄出来。想到伤心处会狠狠的在他身上咬一口,然后说出含糊不清的‘我恨死你-----’到最后已经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含混著“我恨你”------

  
  我恨你。肖锐听著马青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著‘我恨你。’‘我恨你’这三个字虽不是他希望的另三个字,可这三个字才是他真正的希望。就是因为有恨,他才有机会,如果马青连惦记都不惦记,憎恨都不憎恨,他也彻底的没希望了。

  任何一种经历都是一笔财富。肖锐知道这个道理,因为此刻抱在怀里的就是他的财富。长长的七年,真是快把人熬废的七年。他们终於又转了回来,他相信马青也知道,马青不把这心里的泪流出来,不把这心里的苦发泄出来,心里不会舒服,也没有地方去放别的东西。不哭出来心里压著一口气,哭完也就放下了,也正是马青心里还有著这一口气,他现在才能有机会。

  
  肖锐知道属於他和马青的生活曾因那样一个痛哭的夜晚结束,又因这一个痛哭的夜晚开始。除了感慨,感激,再加上一颗早就做足了准备的心,他还需要什么?
  做丨爱吗?
  
  肖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著小小屋子里窗帘外透进来隐隐的一点亮光,现在他的怀里睡著马青,是曾经他矛盾时想推开,需要时又想抱牢的身体,用50元一次心安理得的价格,他夺走了马青的一切。他们曾经那么频繁的做丨爱,被冠上了50元一次的帽子,那帽子对他来说是解脱,对马青是剥夺。解脱的是他可以不用对马青负责任,剥夺的是马青连问一下要求一下的权利都没有。

  
  他知道他再也不会推开马青了,哪怕像现在他的胳膊麻了,手指头僵了也不会再推开,他知道马青不管是因什么原因才能释怀,对生活的妥协也好还是对感情的认命,马青终於释怀了,不管心里还怨不怨他,他心里怨恨的情绪已经开始泄洪,不管马青对他的爱还剩下多少,只要还有就还有希望。他们要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他要让马青前二十七年像个分水岭到此为止,以后他要看著马青笑著过好每一天。

  
  看著马青沈沈的安安稳稳的睡颜,肖锐知道马青的心真正踏实了下来,这样一个夜晚他们没有做丨爱,只是紧紧地抱著,脸贴著脸,呼吸传递著呼吸,偶尔马青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抽泣一声,他们不需要用做丨爱来证明他们是不是真的有爱了。

  他们做的够多,也错的够多,现在终於纠正了。
  
  
  (没有肉吃,我顶著锅盖跑了,今天先熬汤,明天再放肉
  这种文写的我自己快要抑郁了,妈妈的,真想大吼几声)



小马快跑----89
发文时间: 12/0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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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锐躺在床上看著马青床旁边电脑桌上的小闹锺指到了七点,外面的天还不算亮,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他已经二十九,再有半年,他就整整三十了,怀里的马青刚刚过了二十七,还有一个小家伙正躺在别人的家里马上就要四岁了,他们是一家三口,他们的生活随著今天寒冬中升起的不暖的太阳重新开始了。

  肖锐不相信自己盯著马青就这样盯了一夜,他一点也不困,全身的肌肉亢奋著,感激著甜蜜著也酸涩著。
  
  在黑暗的凝视中,肖锐在计划著他和马青的家,要买床,床放哪个位置,要买柜子,柜子什么颜色,要买餐桌,餐桌什么形状,要给马青买衣服,他要让以前那个爱漂亮连内裤都要洒上香水的马青真正的漂亮起来。他们要一起上街,一起讨论家俱的颜色、款式,家里的每一样东西包括任何一样小的物件都要有两个人的意见,他们会争执但不会吵架,因为争执是乐趣而不是分岐,他们要一起起床一起上班,一起计划著每个月的开支。当然还有马晨,他的外甥,马青的儿子。他们俩个一人拉一只小手让马晨快快乐乐的长大,该在马晨多大的时候,告诉马晨自己和马青的关系呢,七岁?上小学后脑子里有一点男人和女人生活的概念,还是十岁,开始注意班里哪个女生漂亮了,还是等他再大一点,像个小男人一样知道一点点什么是责任了,知道有的男人是不爱丨女人的。那些太远了,先想想今天吧。今天马晨回来,该怎么给他说以后他要和他爸爸睡一起,小人你得乖乖的让位了。

  
  肖锐像一个马上就要步入殿堂的准新郎一样一脸甜蜜地设计著他和马青的生活,直到另一个男主角迷瞪著昨晚哭肿的眼睛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肖锐正高兴地想说一声他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应该对马青说的第一句话,‘早上好,宝贝,新的一天开始了。’男主角又一头扎进了梦乡继续呼呼大睡去了。

  “马青,马青!”喊了两声马青没一点动静,肖锐的心里终於不平衡起来。
  睡觉睡觉就知道睡觉,你不知道睡觉还有另一层含义啊!你不知道好不容易把马晨支开这时间是多么的宝贵啊,你不知道咱们新生活开始必须得庆祝一下啊,你不知道这种需要对於我们都是非常重要的啊。昨天晚上是精神的重组,今天可得进入生活的实质了。

  这不想还好,一想就越发不可收拾了。肖锐沮丧地发现安份守己一晚上的小兄弟终於失去耐心开始造反了。
  不知怎么的肖锐想起了马青当年引诱他时当著他的面SY的样子,那情景真的让人血脉喷张,虽然那些记忆有著非常不好的背景,过了昨天那样一个晚上,过去的任何坏的东西他再也不惧怕它们还能对今天影响什么。也许。这角色该换成他来了。

  
  把身体稍微撤出来一点,马青仍是一幅睡迷了的样子,短短的头发支愣在头上。马青留这种短发真的挺精神的,显得脸白年纪小。看著那张闭的紧紧的嘴,肖锐轻轻凑过去在上面吻了一下,退回来终於褪掉了身上唯一的小内裤,遗憾的是天太冷了,要不然他也会揭开被子为马青好好表演一番。

  手握著下面有节律地辗转套丨弄著,眼睛还盯著马青精致的脸臆想著,这种感觉还真的很奇特,盯著盯著他突然发现不对了。
  马青闭著眼睛原本没什么变化的脸竟然红了。
  这小子在装睡。
  肖锐手飞快地伸下去往马青下面一摸,好嘛,早变成枪了。
  
  “你这个死家伙-----”肖锐的手直接捏著马青脸上不多的肉拧了起来,“还不给我睁开眼睛,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啊。”
  马青终於憋不住笑睁开了眼睛伸手推肖锐的手,“放开,放开,痛死了。”
  “小兔崽子,我让你给我装,给我装。”肖锐手直接跑到马青的掖下捣乱去了。
  马青痒得难受扭著身子又踢又打呵呵狂笑,笑著笑著感觉到肖锐的直挺的下身就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马青自己的也好不到哪去,虽说还有层布料遮著,这种样子遮著比不遮更难看,更别说那两个东西明显的有想见面再蹭蹭的意思。马青的笑声小了,脸又红了,有点尴尬地看著肖锐,两只推著肖锐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而肖锐的手适时地伸过来放到马青的嘴边轻轻地摸了一下,马青只觉的‘轰’的一下脸烧了起来,连肖锐的脸也不太敢看,尴尬的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肖锐一把扣著马青的下巴把马青的脸转过来然后笑开了,“我真没想到你也会害羞。”
  “别放屁,谁害羞了。”马青满脸通红打开肖锐的手按著肖锐肩膀就把肖锐快速地压下去了。“你哪只狗眼看我害羞了,你看看小爷怎么非礼你。”说著狠狠地压著肖锐嘴就上去了,舔了半天又缠著肖锐的舌头纠缠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了肖锐,一对上肖锐的眼睛,浑身又不自在了。

  “马青。”肖锐就著躺著的姿式看著脸依然红红的马青欲盖弥彰的装著咳嗽,手抬起来捏了捏马青的耳垂,“你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马青转过脸来。
  肖锐喉咙吞咽了一下,“想不想试试在上面-------”
  
  马青脸撇到一边去了,足足有三分锺没动弹,弄的肖锐都郁闷了自己好不容易不要脸一回,这马青倒底是什么意思。看著看著,突然马青的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开来,肖锐脸一僵,把马青脸硬掰了过来,看著那张笑得没形象的脸,“啪”的就在马青屁股上抽了一下,“笑屁笑啊,正经点。”

  “什么叫正经点。”马青笑著问,看到肖锐一脸古怪脸上还有点难得的羞涩,马青突然挺起身子往前一扑就压到肖锐身上去了,刚才脸上那点不好意思也没了,嘴边的笑容俨然就是几年前有点小奸滑的模样,看的肖锐直觉的不妙。

  
  “这几年你做过下面吗?”
  “没。”
  “老外那么膀大腰圆的也允许你光骑著不躺著?”
  肖锐把马青的脖子一揽拉下来狠狠地亲了一大口,“看来我的劣迹还真是不少,让你说的我的罪孽又加深了一层。”
  “凑够了十八层,刚好滚下地狱炼油去。”
  “马青,我就希望这样,有伤口别绕著走,绕著它永远躲在那里,揪出来才能好的快。”
  马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个晚上学聪明了。”
  “那是,好不容易找准了你的节拍,哪敢拉下去,哎,我说你不尝尝吗?我都这么玉体横程了也不见你流流口水什么的。”
  
  马青一下笑了起来,凑到肖锐嘴边:
  “有这么粗的玉体?肖锐,你真这么想?这可不是偶尔的福利,我要是尝到甜头,可就换不回去了,以后你永远就得这么著了,这样也行?”
  肖锐伸出手把马青一楼,“行,只要你想,我没问题,再说了,我发现在你面前我越来越气短了,你皱个眉我都要忐忑一下,也许当初咱们的身份就搞翻了,可能我才是需要小鸟依人的那个。”

  马青嘿嘿嘿笑开了,在肖锐脸上捏了一把,“没看出来,你还这么有小媳妇的潜质,那我就好好开发开发你。”
  马青三两把把身上不多的那点东西脱了,看到肖锐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下面看,马青脸热了,头晕了,从床旁边的桌子上把肖锐昨晚拿出来想用没用上的润滑剂拿过来挤出一坨来还没找对地方,就见肖锐半躺著的身子一下挺起来,看著马青伸过来手,努力想装出点无所谓的样子,只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

  
  “看什么看,老实给我乖乖躺下,大爷给你松松土。”马青一伸手就把肖锐按倒了。慢慢在肖锐下面划了几个圈圈小心地把指头伸了进去,刚转了个圈,听到肖锐倒吸了一口凉气,脸皱的那叫一个难看,两条腿还在那打颤,马青自己就先软了,把手抽出来,“算了,不折腾你了,你那模样看著实在太吓人了。”

  “别呀。”肖锐侧起身一把抓过马青已经抽出来的手又按了进来,这下可好,肖锐痛的差点没叫出来,咬著牙按著马青又要往外拔的手,“没事,当初我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对我,也让我尝尝你当初什么滋味,要不我这人没记性。”

  
马青原本还好的脸色一下变了‘啪’的用力地把肖锐的手打开,直起身来狠狠的一脚蹬在肖锐腿上,差点没把肖锐蹬下床去,“肖锐,你最好给我记住,如果你觉得上床是一件相互惩罚的事,你让我干你也只是求得你心理上的一点抚慰,对不起,我抚慰不了你,你丨他妈的现在就从床上给我滚下去。”




  
  肖锐懵了,坐起来拉著马青的手,一下子语无论次,“我不是,我就是想,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的------”肖锐嘴里含混著看著马青的脸越来越黑,他发现他在马青面前是越来越没口才了,表达不清心里的意思就罢了常常还起反作用,也许他心里面原本就乱成一团棉线,只想把心一乎拉的全捧出来给马青表忠心,又不知道怎样才是马青喜欢的。

  嘴里说不出道道来,肖锐干脆住了嘴,只能委屈地看著马青。
  马青盯著肖锐,看著那张顶著两个黑眼圈垂头丧气的脸,一晚上没睡快把个帅哥折磨成国宝了。马青板著脸悄悄伸手过去在肖锐脚底下挠了挠,肖锐眼睛亮了一下脚一下缩了回来,小心地观察著马青的脸色想扑过来,看到马青依旧面无表情瞪著他,把肖锐又瞪虚了。

  
  “真生气了?”肖锐问。
  马青依然不理肖锐,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著。
  马青再等了一会儿,看到肖锐还傻傻地看著自己,马青的手直接挠在肖锐小腿上了。
  肖锐真有点糊涂了,马青这玩的是什么招,眼神凶得吓死人,手底下还不安份。
  等马青的手终於挠到肖锐大腿的内侧,肖锐迎著马青恶狠狠的目光迎了不到一秒,扑过去抱著马青就啃了上去,“小兔崽子,再这样折磨我,非把我折磨成早衰了不可。”

  马青窝在肖锐怀里狠狠地掐了肖锐一把,“你活该,干嘛非要扯出那些破烂事出来。”
  
  肖锐的心暖得一塌糊涂,“那-----咱们就做点高兴的事?”两只手抱著马青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又舔又咬,哪里都想碰碰,哪里又都怕碰痛,小心的就像是在鉴定一件无价之宝一样轻手轻脚。

  马青被肖锐弄的又痒又难受,性质勃勃又落不到实处,一拳头没客气直接砸在肖锐后脖颈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当我是豆腐啊一碰就碎了,你还真孬种的挺彻底。”

  肖锐不服气了,手直接伸下去握住马青那根早就坚硬如柱的东西,“谁孬种了,我不是怕弄伤你嘛,既然你不喜欢这温柔的,那咱们来狂野的,千万别以为我对你臣服了就真的软弱好欺负,来,我给你看看我到底孬不孬。”

  
  “屁------”马青伸手要掐,肖锐早候著了,抓著马青的两只手握住,身体就潜了下去,他知道怎么能让马青舒服,怎么能让马青真正的飘起来,虽然这种记忆隔了那么久,可当马青压得低低的拼命控制住的声音传过来还是让肖锐的心都荡起来了,他能做的只是拼命地去讨好他,取悦他,还有占有他。

  
  他知道马青过去和他在床上从来没有要求过,他怎么给,他就怎么受,那种习惯建立的何等屈辱,他要让马青把在床上丢掉的自信一点点拿回来,这不是谁上谁下的问题,他爱马青,马青是他的宝贝,他们要真正的做爱。

  肖锐如同朝圣般地在马青身上一寸一寸的爬行,看著嘴下的细白的身体一点点变红,肖锐心里暖的像正午的太阳炙烤著,他需要这种热烈,才能把马青心里的阴影完全掩盖掉。

  
  “摸摸我,马儿。”肖锐看著两个人紧紧贴合的下体,看著马青咬著嘴唇紧闭著眼睛,肖锐抓过马青的左手放在自己脸上摸索著,这以前是他最不愿意用的体丨位,因为他害怕看到马青脸上似笑似哭的表情,到了后来,他更怕看到马青眷恋缠绵的眼神,那些表情眼神就算他后来逃开了马青的身影,却也没逃出那种表情和眼神的注视,他知道马青就是看不到他,也会伸手到后面摸他的脸,后来这个动作成了他的梦厣,无数次地潜进他的梦里折磨他,每次看到这只伸过来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到,他都会吓醒来。

  
  现在这只手贴在他的脸上,摸著他的脸颊,掠过他鼻尖,停在他的嘴唇上,这不再是那只苍白的永远伸不到头,抓不著实物的手,这只手暖暖的,热热的。
  
  看著那噙著半旺水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里面的东西多的装不下,有委屈、有不甘、有愤怒、有隐忍、有无措,有认命、有依恋,当然,还有爱。
  我可怜的马儿!肖锐眼睛热了,伸出指头压在马青的眼皮上,看著那两滴水淌了下来。“谢谢你,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是你让我又活过来了,我爱你,宝贝。”把马青那只抹著他眼角的指头拿过来混合著从马青脸上抹下来的液体,肖锐把指头含在嘴里把上面的液体吸干了。

  
  “把你过去嚣张跋扈的劲儿拿出来,对我有什么来什么,什么都别再藏起来。”肖锐狠狠地吻住了马青,手伸下去用力地握住了马青那极需得到爱抚的东西,一捏一揉,腰往前一挺,
‘嗯------’痛加杂著巨大的刺激让马青颤抖了起来,嘴里的声音压得再死还是冲了出来。
  
  随著肖锐热烈起来,马青终於像一只扑到猎物的豹子一样动起来,两只腿死死地盘著肖锐的腰,两只手伸进肖锐的头发里死死地按著他的头,啃、咬、撕、扯,嘴里一声接一声粗重的呼吸从一个口腔打进另一个口腔,似乎不把对方吃进肚里就不甘心,然后就是一连串碎在嘴里的呻吟,伴著肖锐结实的腰传递过来的撞击,所有的一切疯狂的像草原上受惊的马儿跃蹄扬尘。

  
  
 
小马快跑----90
发文时间: 12/0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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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马青动了动,努力了再努力还是睁不开眼睛,感觉著胸口压了一截很重的东西,推了推,没推开,嘴里咕哝了声,“门。”又转过头睡著了。
  “咚、咚、咚!”声音一声大似一声,里面还夹杂著男人的喊叫声。
  马青皱著眉头一拳头砸在身上的重物上,闭著眼睛吼了一声,“门!!”
  这一下,两个人都醒过来了,马青咕噜一下坐起来,眨了眨眼,推了推旁边也跟著坐起来一脸木讷的肖锐,“是不是门响,有人敲门?”
  
  肖锐摇了摇头,应都没应把马青一抱又躺下去了。
  “咚、咚、咚!”又是好几下重重的声音传进来。
  这回马青听得很真切,声音就好像砸在耳朵边上似的,似乎已经不耐烦了。
  马青把肖锐推开爬起来摇摇晃晃出了卧室凑到猫眼上一看,一瞬间给吓清醒了。外面竟然一大堆人,张宽抱著马晨,马晨眼里挂著泪花子,后面站著苏桦、巩青和李衡。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来了?
  
  马青想都来不急想,飞速地跑回卧室,看著那个坦坦荡荡睡的还浑然不知的家伙,再一看桌上的闹锺都一点了,也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时候的一点了,一把揭开被子,冲著那个赖家伙就是三巴掌,“快起来,快起来,马晨回来了,张宽他们也来了。”

  肖锐迷迷瞪瞪的好半天才听明白马青在咋唬什么。“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个屁,都中午一点了,我的裤头呢?”马青在床上上窜下跳,抖被子抖枕头,也没看见裤头的影子。
  “重新拿一条吧,也帮我拿一条,我的也不知扔哪儿了,再说那是你的内裤,我穿太紧了。”
  马青斜了肖锐一眼,“你还真自觉。”跳下床,腿一软,“!!”一下子栽在地上。
  “你当心点!”肖锐吓了一跳,赶紧下了床去扶马青,“是不是腿痛了。”
  马青呲著牙抓著肖锐的手站起来,“没事,不是痛,是软,小爷我长时间不做这事,虚了。”
  肖锐嘿嘿一笑,“谁叫你今早那么勇猛,连著两次还没够,都吓著我了,赶明儿我给你弄个什么鞭的给你补补就不虚了。”
  “补你个头,有你这条鞭这够了,就怕到时候得你虚了。”马青一脸奸笑伸手扯了扯肖锐下面,没想到那东西不经刺激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你还真流氓,敢对我性骚扰,要骚扰就得骚扰到底。”肖锐从后面一把抱著马青的腰,下面直接顶上去了。
  
  “要死啊,门外面站著一堆人呢,这房子可有些历史了,隔音谁知道好不好。”
  马青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内裤自己穿了一条,扔给肖锐一条,“没你的号,小就小吧,凑和著穿,昨晚你的那条洗了还没干呢!”
  看到那小小的东西到了肖锐身上足足小了两个码,马青哈哈哈笑了起来。
  “这还是你买的呢,你怎么知道我穿这个号?”
  “不知道号,总知道你的腰抱起来多粗多细吧?我还以为你不会穿呢”
  “谁说我穿了,那是新的。”

肖锐看著那个被小裤头憋得只想往外冒头的兄弟不由叹了口气,“马青,要不今晚把马晨送我妈那住几天,反正没几天就过年了,我妈这两天也不上班了。”
  “少来,马晨现在就在门外淌泪呢,就为你那点龌龊心思,破坏我们父子感情,美不死你。赶紧穿,你把床收拾了,我先去开门了,那几个现在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泛黄水呢?”

  “让他们泛去,这多正常,就冲他们昨天那种流氓玩法,你一定要相信他们几个比我们淫丨荡的多。”
  看到肖锐把两条腿塞裤子里,马青快速地打量了一番自己,拉链拉了,扣子没扣错,抓了抓头发,又拍了拍脸,快快地跑出去开了门。
  
  门刚露了条缝,李衡就抢著挤了进来,上下打量著马青,一脸淫笑,随手就在马青脸上捏了一把“老天,你要再不开,我们就报警了,我还以为有人昨晚那个啥过度,散架了呢,看来,滋养的挺不错么。”

  
  马青脸‘轰’的一下烧起来了,拍开李衡的臭手想找个话题把这帮流氓引开,马晨先一嗓子嚎开了,“爸爸,我不住别人家,我不住别人家。”挣著身子从张宽身上下来就扑到马青怀里。

  马青吓了一跳。“怎么了,宝贝?”
  “干爹-----嗯嗯,胡子,干爹-----”马晨依依呀呀说了半天马青也没听明白,转了个头看苏桦。苏桦一脸哭相地靠在张宽肩上,“豆豆一晚上快把我们折磨死了,有地儿没有,先让我躺一下,我实在不行了。”

  苏桦进了屋看到正快速迭被子的肖锐,本想打趣一下,也没劲了,鞋一蹬把被子重新扯开先横床上去了。
  “他到底怎么了?”肖锐出来问张宽。
  
  “还不是让你们家宝贝闹的,本来都好好的,我和豆豆早早睡著了,苏桦昨晚要给英国发E-MAIL睡觉就晚了点,结果一熬就熬到三四点,黑灯瞎火的上了床一下忘了床上还睡个小人,习惯性地往我身上凑,这不一下子压住豆豆了,豆豆这一醒,看到房子的模样不对,就开始往我脸上摸,这一摸更不得了了,我脸哪像马青的脸,几个小时胡子就能窜一截子,这不就吓著他了,又哭又闹,我们办法都想尽了,也没能让这个小祖宗安静下来,翻跟头翻得我腰都快闪断了,他还非让我要像孙悟空飞起来那样翻,老天爷,俺爹生我可没给我那项特异功能,后来没办法,我和苏桦都不睡了,陪他坐地上摆积木,摆著摆著他又困了,刚把他抱床上,又开始哭,还不能见我,说我是怪兽,非要苏桦抱著他在地上转圈睡不行,后来苏桦抱的胳膊酸得不行,又没人换他,不是怕搅了你们的好事吗,我们只能上巩青那去了,好歹巩青是当过爹的,知道怎么哄,后来可能是真的累了,也可能巩青的脸太没危害,窝巩青怀里就睡实了,这不刚醒来,又开始闹了。这回我算是把孩子领教了,人小这精神可一点也不小,该睡的时候睡,还一点不耽误闹,杀伤力十足。”

  马青一听哈哈直笑,捏捏马晨的小脸蛋,“知道了没,好东西不是白得的,下次他们再用东西诱惑你,你还得这么折腾他们。”
  
  旁边站著的李衡‘啪’的就给马青肩膀了一下子,“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你,今天我们可赖这了,光敲门就敲了半个小时,中午饭还没著落呢,听阿北说你是大厨级的,赶紧给我们滋补滋补。”

  肖锐还不等马青答应忙拦著了,“我请你们出去吃,出去吃。”早上做的疯了点,马青好几年没做身上难受是必然的。
  “怎么了,这就心痛了,做饭是轻体力劳动,哪比得上你们颠鸾倒凤------”
  
  马青一见李衡越说越没形了,马晨还站在这呢,伸手就在李衡腰眼上捅了一下,“想吃饭还不管住你的嘴。”
  李衡一低头看到马晨正好奇地盯著自己呢,啪啪在自己嘴上拍了两下,“对不起,对不起,习惯了,没办法,下次注意,下次注意。”然后捏捏马晨的脸,“宝贝,快别苦著脸了,来笑一个。”

  马晨眼一瞪嘴一歪,“我才不是你的宝贝呢,我才不对你笑。”
  
  李衡一脸的冤枉,“你这个小东西还挺记仇,不就没让你玩我的身上的东西吗。”转过脸来恨恨地对马青说,“你儿子一醒过来就拽我的乳环,差点没把我乳丨头扯下来,妈妈的,痛死我了,他还倒不乐意了。”

  “谁叫你骚包整那种没用的东西。”马青笑骂著招呼大伙先自己找地方坐,找不到地方就睡床上去,谁叫他这房子总共也就40多平方,尤其是客厅小得像鸟窝,猛然间挤进这一群人,连空气都稀薄了。



小马快跑----91
发文时间: 12/0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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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晨把一众人折腾的疲惫不堪,自己睡饱了精神十足。马青先给马晨弄了鸡蛋牛奶吃了再吃了点小点心。马晨吃饱喝足要去楼下跟新结识的小朋友玩,马青只能先把马晨送下楼又嘱咐了那家看孙子的老太太帮他盯著马晨点儿,自己快速地出了小区买菜去了。

  
  马上就过年了,就是中午,菜场的人也不少,马青快速挑了几样,又冲到肉类区去买鱼买排骨,刚提上几的排骨头还没转过来,手里的大袋子一下被人抢走了。
  “哎,谁呀------”马青急得大叫,赶紧转过脸。
  “出来买菜也不叫我,让我在这里转了两圈才找到你。”肖锐一脸埋怨指了指袋子,“这麽多东西,喊上我不也可以帮你提嘛。”
  马青脸上一下笑开了,把手里的两条鱼和一袋排骨也放在肖锐手上,“那这些你也帮我提,我得好好使用你。”
  “用吧,用吧,不用白不用。”肖锐嘿嘿一笑,悄悄用腿在马青腿上蹭了一下。
  
  “那你等等,我再买两袋米两袋面,刚我看那里促销呢,你说是买10公斤一袋的还是15公斤一袋的,要不25公的吧,正好过几天回去给妈拿上,省的她过年自己买了。”

  
  马青说著就往卖米的地方走,肖锐赶紧冲上去拦住了,“别呀,米、面哪不能买呀,往我妈那里扛吃饱撑住了,我妈那楼下50米远就有卖米的,人家还负责送货上门。”

  “那不是你现在正有空吗,不用白不用,背个五、六十公斤的东西很困难吗?”
  
  肖锐鼓起嘴瞪著马青,咬牙切齿的真恨不得把那张歪著的小嘴给扯平了,“马儿,我发现你真不能惯,一惯,东南西北都认不清了,蹬鼻子上脸的劲儿太大了。”
  马青笑眯眯的“上脸哪里够,我要上头顶,踩著你的天灵盖。”
  肖锐拿著手里的袋子就给了马青一下“你也太恶毒了,天灵盖都蹦出来了,知道天灵盖在哪儿吗?”
  马青转过脸来,“不就是你脑袋上那一坨麽。”
  “你个小兔崽子,挺横麽。”
  “怎麽了,后悔了,后悔现在还得的及。”
  
  “后悔,那是肯定的,怎麽今早儿我就能睡死过去了,要不,我绝对让你没精神在这里挤兑我得在床上好好趴趴,哎,那个早上那样真的不痛吗,早上我给你洗的时候看你那有点肿,等会买点药回去我给你抹抹,好长时间没-------”

  “要死了,在这里说这些。”马青看到身边一个大婶一脸好奇地盯著他们,狠狠剜了肖锐一眼,从肖锐手里扯下来一个袋子提上转身就走。
  
   肖锐终於扳回来一局,得意地跟在马青后面,快到小区的时候,看到有药店进去买了点消炎药出来,马青早没影了。
  上了楼马青忙著做饭,肖锐洗水果倒茶水侍候那几个大爷也稍带著给马青打下手。
  
  巩青窝在沙发上补眠去了,李衡开了马青的笔记本打游戏,张宽晚上没睡多长时间精神倒还旺盛坐李衡边上当指挥,手还不老实地伸进苏桦的被窝里捏捏这碰碰哪的,摸著摸著不对劲了,摸著一个东西,张宽稍稍感觉了一下,赶紧把手伸进苏桦没脱的秋裤里摸索了一下,压著嗓子就吼了起来。

  “肖锐,你给我滚过来。”
  “怎麽了?”肖锐手里抓著一把青菜就跑了过来。

张宽抓著手里团成一团的东西就朝肖锐扔过去,“你小子办完事也不打扫战场,让你的臭内裤和我们家领导睡一个被窝里去了,万一那上面有什麽不该有的东西,你这不是恶心我呢吗。”

  “我就说刚才怎麽找不到呢,原来还藏在被窝里。”肖锐像没事人一样一把抓过来闻了闻又晃出去了。
  “你得洗手啊,要不然可没人吃饭。”张宽直著脖子在后面喊。
  李衡在旁边笑得一脸春色踢踢张宽的腿,“笨蛋,那是马青的,这都看不出来。”
  
  “谁说我看不出来了,没见我叫的是肖锐,怎麽不叫马青,那是对下面同志的尊重。包括我们36岁还依然穿J字裤的李老师。”
  “操!”李衡两只长手一伸就把张宽按床上去了,一只手扯著张宽的耳朵就拧了个倒转180度“几天不收拾你这狗东西,你就上房揭瓦了,J字裤怎麽了,你想穿还没那个姿色呢,就你那个肥屁股,快赶上老母猪了还得得个屁呀。”

  
  张宽捂著耳朵连忙告饶,“我就是刚才见你们家布置的像个新房一样,还红床罩红被子,再加上你像个花蝴蝶一样,你们家老巩能吃得消不。”
  “吃不消,他吃蜜呢,甜不死他。”李衡气哼哼地放了张宽又爬回去打游戏去了。
  
  饭吃的叫一个闹腾,就是马晨在,马青和肖锐也叫这几个用明的暗的、不明不暗的,色的不色的各种隐晦的象形的挤兑的屁股都快坐不住了。只能感叹遇人不淑,合著学问高的人色情知识也扎实。

  
  马晨是人一多就来劲,满张桌子到处跑,伯伯、干爹叫了一串串子,张宽乐得没形早把昨晚上的折腾忘干净了,骗了马晨喝了一小口白酒,被马青发现后把张宽骂的臭死,说要糟蹋自己养个孩子糟蹋去,直接将了张宽的军。养孩子的念头张宽是差不多打消了,孩子也就偶尔逗逗还可以,真要每天这麽又哭又笑又闹又叫,不说苏桦了,张宽这种爱热闹的都没法受得了。

  
  张宽算是把这颗心放下了,苏桦称了心自然心情不错,然后大家的注意力又转到巩青和李衡身上去了。巩青和李衡还有两个月就到四周年了,虽说巩青和李衡年纪都不算小,认识了也十好几年,真正过在一起也才这麽一段不长的时间。等马晨不胜酒力被马青哄得睡觉后,巩青难得的说了几句不常说的话,差点没让李衡飙出了眼泪花子,一挥手,四周年你们都甭来给我凑热闹,等十四年的时候,我请你们逛死海,咱们好好的往死里折腾,直接得了众人劈呖啪啦的好几巴掌。

  
  等这帮子老爷们吃完喝完闹完终於拍拍屁股走人了,天也差不多黑了。肖锐帮马青打扫完战场,才有功夫把那个藏在口袋里的消炎药膏给了马青。
  “下次咬死就出去吃,做饭累死人,吃的好让这帮人惦记住了,那不得一有时间就往这扎啊,有得你累的。”肖锐伸著两条长腿躺在沙发上喘粗气,整整洗了一池子的碗,这帮狼再给他们来一桌也能塞得进去,太恐怖了。

  
  马青早没精神了,本来就没睡多长时间,再忙了一下午,腰酸背痛,现在全显出来了。
  “行了,你回去吧,两天没回家,妈一定急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明天咱们一起回去准备过年吧,我妈知道我在你这呢。”
  “别呀,你放假了我们还没放假,明天还得上班呢,再说,你留在这也没地儿睡。”
  “咱们三个人挤一挤。”肖锐一脸神往。
  
  马青直接没客气,“一米五的床挤三个人,你打算把谁挤下去?”
  “那睡沙发总行吧。”
  “少来,这沙发也是能睡的,短的能放下你的腿吗。再说,你借王海的车总得给人还回去吧,锥子过年要回南京,他们铁定开车回去,我还给锥子妈妈买了些东西,你还车的时候帮我捎给她。”

小马快跑----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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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锐从沙发撑起身子,看著坐在旁边小方凳上的马青,招了招手“马儿,过来。”
  “干嘛。”马青有点警惕地看著肖锐,他可不想羊入虎口,後面还痛著呢。
  肖锐一把捞住马青胳膊就把他硬拖到自己身上了,“睡不了,干不了,亲还不能亲一下了?”
  “少流氓你。”
  堵住马青的嘴美美的肆虐了一通,看到马青实在有些疲倦了,肖锐放开马青,进了卫生间,一看头顶上简单的淋浴没治了,本来他是想让马青在热水里泡一下然後给他把药上了,可这里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出来看到马青已经窝沙发上绻著腿闭著眼,肖锐走过去挨著马青坐下,把马青的腿一拉,马青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推肖锐,“别闹了,让我歇一会。”
  “马青,要不我到街对面酒店开个房,你用那里的浴室泡一会,身体就舒服了,我一个人在家守著马晨就行了。”
  “神精病呀你!我哪里就弱不经风了。”
  “那我帮你按摩一下吧,我这手法可是中西结合的最高境界,还曾帮人治过腰椎间盘突出。”
  “你就吹去吧。”马青嘴上不相信还是放松了身体。没想到肖锐还真不是吹,手劲力道位置拿捏的都很到位,把马青按的直哼哼,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肖锐按出了一身汗,把马青拉起来又在背上拍打了一番才算完了。“怎麽样,我这大师级的水准还行吧。”
  
  马青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动了动腰,真的轻松多了。“算及格吧。”
  “从你嘴里出来及格那就是高分了,给个奖励吧。”肖锐稍稍呶起了嘴。
  “没问题。”马青笑了笑进卧室取了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出来,“给,奖励。”
  肖锐站起来没接信封一下把马青圈在怀里。
  马青推著肖锐,“别闹了,你赶紧回去吧,回去晚了等妈睡著了你一进门又要吵著妈了。”
  肖锐没理马青,把马青的手连著那个信封捞过来放在胸前,又紧紧地把马青圈住了。
  
   “那套房子最多五天时间就能全部弄完,搬过去好吗?”
  马青抽了抽手没抽动,把脸埋在肖锐肩窝里,好半天功夫终於点了点头,“嗯,不用见那个卖房的中介吧,那天我一著急甩了他一裤腿的墨水,他愣是青著脸一个字都没吭出来。”
  肖锐笑了“有他什麽事,明天你请上一天假我们一起去买家俱。”
  “行。我一天工资100块,你得先打我帐上。”
  “那好,我先预定十天的,我那天在网上看了有种二米六的大床,就买那种好不好,两个人睡了宽敞,三个人睡了不挤。”
  “好。一个人86公分,多出来的那一点算马晨的福利了。”
  
  “每天晚上要坚持下楼走路,那个小区有一个很大的中心花园,你的腿不能多跑,但还是要多走动走动,回来我帮你按摩,咱们一定要保证你六十岁不用坐轮椅,能跑能跳能撒欢。”
  “行,没准我可以参加老年运动会,来个跳高什麽的,挣块金牌给马晨当家底儿。”
  “不是所有的家务活你都要抢著干,我比你高比你壮比你健康,我来做。”
  “知道,不就是你干活我享受吗,我肯定能做到。”
  “让豆豆单独睡好吗?我想办法跟他说。”
  “他要不愿意呢?”
  “给他大刑伺候。”
  “死去吧,我先把你阉了。”
  “我哪舍得,你现在是我的大儿子,他可是我的小儿子。”
  “你还没形了啊?”
  “我会威逼利诱动用我的全部聪明才智把他搞定的,你乖乖的在床上陪我就行了,他吗,该学著独立了。”
  “滚蛋吧,你怎麽不独立。”
  
  “这一万块我拿著了,就当你从我这里买了一样东西好吗?”肖锐从马青手里抽出那个信封,看到马青收了贫不明所以的抬著头看著他,“什麽东西?那几个银坨坨?”
  肖锐一下笑了,冲马青脑门上轻轻弹了个响,“那几个银坨坨怎麽能是钱能买回来的,我还等著一年後你重新打好它们给我戴手上,咱们就可以手拉手的去结婚呢?”
  “脑子里发大水了,结个什麽屁婚,耍猴玩啊。”
  “只要想,什麽都能办到,咱俩这麽艰难不又绕回来了。”
  马青不吭气了,抬起头看著黑乎乎的窗外,脑子一乎儿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那到底是什麽?”
  
  肖锐把马青的头重新压回肩上,“很小的东西,如果觉得亏,你可以不买。”肖锐说著把钱又塞进马青手里。
  “你神经病啊,让你绕的我都糊涂了,这钱本来就是还你的。”马青抓著信封又塞回肖锐手里。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说你同意了,要不这钱我不要,你想咱们都这样了,你怎麽还跟我这麽生分的。”
  “这样了又怎麽了,借的就是借的。”
  
  “马儿,今儿可是咱们新生活的第一天,不能让这事伤了和气吧,说你同意了,从我这买了一个东西,要不今晚我不走了。”
  “好,好好,我同意了,你真是够幼稚的,现在可以把我买的东西拿出来让我瞻仰瞻仰了吧。”
  “一个月之後就到了。”
  “你这疯子,一个月之後的东西,现在就来吊我胃口。”
  “我不是怕你不认帐嘛。”
  “我白痴啊,送我东西我还有不认帐之理。敢给我弄一些恐怖的东西吓我,我撕烂你的嘴。李衡那种永远长不大的人才弄那些东西玩,你可别跟著凑热闹,好了,快回去吧。”
  “别呀。”肖锐一把又把马青捞进怀里,“刚刚我们的生活还没规划完呢,咱们继续。”
  “疯了你。”马青砸著肖锐肩膀。
  “离疯还早呢,不过半疯了已经。”肖锐压著马青的拳头。
  “今天这一出就是最後一出了行吗?”
  “什麽意思?”马青没明白。
  
  “明天起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也是你的东西,咱俩被钱伤得够深的了,再别用这个东西来给我们的生活添乱了行吗?咱们家需要一个管家婆就行了,就冲你86公分的口算,我觉得你特符合那个形象。”
  马青半天没吭气。肖锐抬起马青的下巴盯著那双黑亮的眼睛,他知道马青的硬伤在哪里,从今天看到马青接受了他之後还要拿著那个信封还给他他就知道,如果马青放不开,他们就是住一起了,马青依然会成了那个七年前睡在他身边有了困难不张嘴而是努力自己想办法的马青,他不能容许马青别扭的跟他生活在一起还要考虑那些他不该考虑的事情,马青不是一个人生活,他身边有爱人,有家人。他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马青的,马青也一样每一分毫都是他的,他们不应该再分彼此。
  
  “我知道很多人在一起生活经济上都是独立的,咱们不需要这样,行不行。”
  肖锐晃著马青。“行不行?”
  “行。”马青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嗯。”
  “这一天一夜的感觉太难忘了,马青,我从来没感觉这麽幸福过。”
  马青的嘴动了动,可这回没声音出来,不过肖锐没什麽遗憾。早一点晚一点对於他一点也不重要。该听到的迟早会听到。
  
  
  坐在车里,肖锐看著那个二楼的窗户,先是客厅的灯灭了,然後是卫生间的灯,最後是卧室里的小台灯。看著那个走到窗户边对著他轻轻挥著手的马青,肖锐眼睛热了。这就是他们的将来的生活。
  多少美妙的生活。
  
  打著了火,肖锐伸出手去对著那个窗户挥了挥手,把车慢慢驶出了这个破落的小院。出了院子肖锐没有继续开,把车停在路边,肖锐摸出裤子口袋里他下午趁马青和那一夥人吃饭时从马青床头小柜里偷出来的东西,不由的笑了。那不是那三个银坨坨,虽说他看到那个红绒布袋子里的东西时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可他还是忍下了,有什麽比马青亲手打好了它们再给他带上更好的呢。
  
  看著手里马青的身份证和那一枚小小的刻著马青名字的方章,他期待明天早上它们能顺利的盖在那份购房合同上然後再悄悄的给马青还回去。
  把这两个小东西装进马青刚刚给他的信封里,这里面有马青刚刚给他的一万块钱。
  
  马青用那一万块给自己买了一个家,一个属於他自己的家,一个不需寄人篱下的家,一个不需要他半夜打著包悄悄离开的家,不需要坐在公园的石凳上看著月亮然後远远地站在楼下徘徊的家,不需要惦记面积大小房租多少温暖的家,不仅仅是一个有墙壁有屋顶有窗户能透气能遮风挡雨的家,家里住著他的儿子,还有他的爱人,一个无伦如何也不会放弃他的家。
  他用了他所能有的给马青买了一套房子,安了一个家。这是他目前所能为马青付出的一切。相对於马青付出的,这些远远不够,好在,他还有时间,他们还有很多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他知道,过完年,他不得不努力工作了。他的肩上终於有了养家的担子。
  想到过年,想到过年在自己家里马青叫著亲亲切切的妈妈,马晨叫著亲亲切切的舅舅,自己偶而可以偷偷的叫两声宝贝,肖锐的眼睛热了,嘴角弯了。
  幸福也不过是偶而把车停在路边,看看身边的路人,想著心里住著的人。
  然後心怀感激。
  
  (正文完)



番外---1
  
  “豆豆,再玩一会车吧?”肖锐趴地上,手里拿了一个很大的遥控车,车子转了个超酷的花式刹在马晨脚跟前。
  “不玩。”马晨坐地上嘴撅得高高的,眼睛虽盯著遥控车,可眼神已经虚了,明显是瞌睡的前期。
  “要不再上床去玩,你看两层床,像爬楼梯一样,可以上面睡一睡,下面睡一睡,多好啊!”
  马晨不乐意了,“可我昨天已经玩够了,昨天已经睡够了,今天我要和爸爸睡。”
  马晨说完就想往另一间房子跑,肖锐赶紧一把捞回来。
  
  “豆豆,你看这是舅舅和爸爸专门为你准备的房子,里面有这麽多好玩的东西,看看这个大维尼熊,你昨晚上不就抱著它睡的吗,你不还说是它的爸爸吗,男子汉就要一个人睡,一个人睡才能长得快。”
  马晨眼一瞪嘴一歪,“那你为什麽七岁才一个人睡,外婆说你七岁分了床八岁还和外婆挤著睡呢,我也要到七岁才一个人睡。”
  
  七岁,还得三年,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肖锐看著小人一脸横样没脾气了。抱著那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一脸沮丧的坐了下来。
  
  本想著马青能在年前请两天假就可以把家俱定了,赶年初四、初五就能搬进来了,没想到马青百年难遇的竟然请不出假来,搞得好像他比总经理还重要似的,後来肖锐算明白了,马青压根没忙在工作上。肖锐心如鹿撞的在马青楼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竟然等到了马青和一个男的出来竟然没发现他直接进了马青公司旁边的咖啡厅,那咖啡喝的叫一个长,肖锐站在马路对面都快冻成个木头人了,马青还端著一开始端的那杯咖啡海阔天空呢,後来肖锐忍无可忍发了个短信过去,马青竟然抬了头隔著窗户对他招了手,肖锐忍了半肚子酸水终於见到了那个在他心里辗转了好长时间的陈总。
  
  陈总真是个人物。坐那人物对面,看著人物四两拨千金似的行事,肖锐事後直感叹幸亏这马青没把陈总放到眼里,要但凡马青心里有那麽一星半点小火种,这陈严绝对能让这大火燎原起来。那他肖锐也只有干看啃被角的份了。当然了,肖锐事後的欣喜是必然的。
  所以搬家的事就拖到了收假前的最後几天。怕家俱城的味道不好,两个人把马晨放他妈那里,然後列了几大张单子,在快速实用耐用简单大方环保的原则下,七七八八的弄了两天,这家竟然神奇般的弄好了。
  
  昨天第一天搬进来,马晨一见新地方就欣喜的找不到北了,说什麽就是什麽,再一见到那张像小楼房似的床更挪不动腿,还不等肖锐动脑子,马晨就嚷嚷著要睡新床,把肖锐高兴的不行,没想到这小人这麽自觉主动的就把爸爸让给他了,可好日子只过了一天,新鲜劲头一过,小人竟然不干了。昨天搬家收拾房子累了一天,马青天还没黑就睡了,肖锐也没舍得碰马青,本想今天可以开始性福生活了,自从在马青那张小双人床上合好的那一次,他还没落著碰马青的机会呢。过年虽说马青带著马晨来家里住了,可他妈妈有点感冒,马青没敢让马晨跟他妈睡怕传染,马青带著马晨睡在那张新买的大床上,把肖锐一肚子的醋水翻的就快泡酸菜了,然後就马不停蹄的张罗著买东西赶紧搬进新房子,可现在新问题又来了。
  
  给马晨陪了个灿烂的笑脸,肖锐揉了揉马晨的头发继续劝导,“豆豆,舅舅虽说是七岁才分的床,可爸爸从小都是一个人睡的呀,你觉的是爸爸厉害呢还是舅舅厉害。”
  马晨的大眼睛眨了眨,拒绝回答,两只眼睛困的睁不开还要顽强地争取他的权利。
  
  “是爸爸厉害吧,学他你以後也能这麽厉害。”肖锐还在诱导。
  “舅舅你还不回家吗?你快点回你们家去吧,我们要睡觉了。”马晨又打了个呵欠。
  肖锐气结。
  “这就是舅舅的家,你,爸爸,和我,我们是一家人,必须住在一起,你要把我赶出去,舅舅会冻死的。”
  马晨又眨了眨眼睛,“那我把我的新床让给你睡吧。”
  “这床太小了。”肖锐挣扎。
  
  “为什麽你就能和爸爸睡,我就不行,你都这麽大了,你耍赖皮,我就不要你和我爸爸睡,爸爸是我的。”马晨终於撑不住了,嘴一咧嚎了起来。
  敢情这小子的毛病在这儿呢,早上睡过了,等马晨睡起来跑过来找爸爸,肖锐正抱著马青睡的香呢,直接让这小子不乐意了一猛子扎进了他和马青的细缝里,吓得他差点以为地震了。
  马青在外面听到马晨的哭声把门一推还没等脚迈进来,肖锐飞快的爬起来把马青往外一推小声说:“快床上躺著去,装病。”就把马青关门外了。
  
  找了毛巾回来把马晨抱腿上把眼泪抹了再亲了一口,“舅舅和爸爸睡是因为爸爸上次受伤还没好,那次在医院看到爸爸醒不过来是什麽样了吧。”
  马晨怀疑地点点头。
  “我和爸爸睡,他有个什麽不舒服的我可以照顾他呀。”
  “那我和爸爸睡,他不舒服,他叫我起来我再起来叫你不行吗,以前我就给爸爸找过药的,爸爸还夸我能照顾他了呢。”
  
  “那爸爸要病的很严重怎麽办,你能抱动爸爸吗,能背动爸爸吗?舅舅是医生可以把爸爸管的好好的,豆豆你想帮爸爸就得一个人睡,长快快的,以後爸爸病了你就能背著爸爸去医院了。”
  马晨不吭气了,好半天才又委屈的撇开了嘴,“那以後我都不能跟爸爸睡了吗,爸爸要病多长时间哪?”
  “舅舅不是正努力给爸爸看病呢吗?来,豆豆,和舅舅一起洗澡去吧,洗完乖乖的上床睡觉。”
  
  
  马晨不情愿地站起来,路过主卧时,小脑袋一歪探了个头进去,马青正蹲在床边整理一个小箱子,里面很多东西都是肖锐邮购的,有些马青见都没见过。
  “爸爸,你病了吗?”马晨扑过去搂著马青的脖子就摇了起来。
  马青吓了一跳,快速地把手里拿著的东西藏到身後,把马晨一搂飞快的挤出一个笑脸,“没啊------”啊的音还没落,藏在背後的东西就被人抽走了,马青抬头。肖锐手里拿著一个盒子装模作样的看著,盒子一摇一摇眼看就落到马晨眼前了,马青一下慌了,红著脸飞快的把马晨抱转了身,“爸爸腿有点痛。”
  
  马晨一下蔫了,撅著嘴委屈的看著马青“那我可以跟你睡吗?”
  “可------”
  肖锐又蹲下去从邮寄过来的小箱子里拿出一管软膏样的东西,马青直接一脚踹在肖锐的小腿上,肖锐直接‘唉哟’一声装模作样哭喊起来。
  马晨的注意力终於扯过来了,看了看肖锐一脸好奇,然後再看了看肖锐手上的东西,“舅舅,这是香香抹脸的吗?”
  “是”“不是。”马青狠狠瞪了肖锐一眼,嘴里做了个‘找死’的口型,肖锐把马晨一拉做了个鬼脸,“那不是香香,是爸爸用的,爸爸腿痛,这是专门帮爸爸按摩用的,相信了吧,爸爸是真的病了。”
  
  马晨又看看马青,马青看著马晨一脸的不情愿有些不忍了,刚准备答应马晨,肖锐又去摸箱子,马青一看大惊失色,刚才那两样好歹糊弄的过去,剩下的包装上可是有图片的,狠狠在肖锐背上掐了一把,马青赶紧把马晨一拉在额头上亲了一口,“宝贝,自己睡好不好,等爸爸好了,再跟爸爸睡,你看你的小夥伴楠楠不就自己睡的吗,上次你不是还说要向他学习吗?”
  t
  等马青好不容易把马晨在那张小床上哄睡著了,又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怕马晨害怕,还不敢关门,怕半夜马晨要叫喊听不见,刚推开门就见肖锐从门後面闪了出来。马青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你衣服呢?”
  
  “我跟你还要什麽衣服,睡个觉还得穿衣服已经够难受了,这会儿还不放松放松等什麽时候。”说著就去扯马青身上的睡衣。“看到我买的那些东西了,咱俩好好研究研究。”把马青一抱扔床上,就扑上去了。
  “操,你怎麽跟头狼似的。”
  “搁你,憋上好几天看著吃不著你也得成了狼。我才不信你真的不想。”一扯下马青的睡裤,肖锐直接笑起来了,“又一头狼出来觅食了,还是一头摇头摆尾流著涎水的狼。”

番外---2
  马青脸红了伸脚踹肖锐,“滚蛋,先把门锁上,万一马晨醒过来了-------哎,肖锐,我觉得让马晨一个人睡太早了点-------”
  “早什麽,在美国有几个孩子是和父母一起睡的,我朋友的孩子都是生下来就分床了,那种不缠父母的孩子独立性才好。”
  “可马晨不是从来没分过吗?”
  “适应,OK,他必须得适应,要不咱俩怎麽办,总不能住一起了还得找机会偷情吧。”
  “少胡说八道。”
  “什麽胡说八道,本来就是嘛。”
  
  肖锐雄雄纠纠气昂昂下了床先开了门伸了头看了看对门房间里的动静,锁了门飞快跑回来跳上床,把那个小箱子一抱,“你说先来哪一个?”
  “你从哪里买了这麽多破东西?”
  “网上,本来就想买油的,可没想到那里面的新奇东西那麽多,本著保证你的性福是我最大的幸福的原则,我就买了一些试试了,快,先来哪一个,要不,闭上眼睛抓一个吧。”不等马青继续犹豫,肖锐著急的把马青的眼睛一蒙抓著马青的手在箱子里乎拉了一下,抓出一个东西来。
  
  “什麽东西?”马青问。感觉是个小袋子的模样,刚才他可看到里面还有粉末状的东西,还是英文的包装,还没顾上看是什麽东西。听到肖锐嘴里的奸笑,马青一下子紧张起来打开肖锐的手想看看是什麽东西,“你可别来那些变态的。”
  肖锐手直接藏身後去了。“不变态,只会让你变色。”肖锐一下吻住了马青,手底下还在忙乎,给马青那上面套了一个东西,不一会儿附下身去了。
  马青脸更红了,推了推肖锐,“怎麽还想试一试小鸟依人啊,我今天可不会心软。一准儿把你办彻底了。”
  “好,我先给你磨磨枪。”肖锐又埋下了头。马青低哼了一声,扯住了肖锐的头发。
  “知道这是什麽味的吗?”
  马青已经顾不得闻了,腰挺著,嘴里开始不听使唤了,没几分锺,那里又热又涨,马青拼命去推肖锐的头,“不行了,我要出了。”
  
  肖锐一下松了嘴,爬上来捏了捏马青的鼻子,“怎麽这麽一会儿就不行了,看来还真是憋久了,刚才那是桔子味的,可惜是附在胶皮上的,我觉的这些情趣用品是吃饱喝足後才适合用的东西,对於咱俩这种忍饥挨饿的人来说,解饿才是最重要的。”一把扯掉了马青那上面的那层东西,拿了油过来,弄了好半天,又怕马青痛,小小心心的挺进去,看到马青的脸红通通的,肖锐全身舒爽的似乎所有的毛孔都解脱了。
  
  然後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呻呤的呻吟的到位,鼓劲的鼓劲的得力,琴萧齐鸣,和乐融融。
  突然马青拍了肖锐一下,“快停下来,快停下来。”马青两眼失神气喘嘘嘘一把扯住了肖锐的胳膊,“你听到什麽声音没有。”
  “没有。”肖锐压根不想停,腰底下也是一点不放松,看到马青被顶著脸蛋潮红,双眼迷离,这时候天踏下来也得排第二位去。
  
  “真的,快停下来,马晨醒了,是不是马晨在哭。”马青大急。一拳头敲在肖锐的肩膀上。
  “让他哭哭,小孩多哭哭以後嗓子哄亮,咱们送他学唱歌去。”肖锐仍在冲刺,一个挺身,马青一下没控制住嗓门叫了起来。
  “就应该这样,光压著喉咙里哼哼多憋闷,就得多叫叫,憋著不尽兴。”
  “操,放屁,我生气了,快停下,快停下,真是马晨在哭。”马青脸拉下来了狠狠的掐了肖锐一把。看到马青来真的,肖锐立刻停下了。
  
  两个人竖著耳朵听了听,似乎一点没动静。这间屋子安安静静的,那间屋子也静悄悄的。
  “耳鸣了吧。别再疑神疑鬼的了,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小孩刚睡下是最踏实的阶段,他是不会忍心破坏他爸爸的性福的。”肖锐嘻皮笑脸又动起来了,马青松了一口气,也许真是耳鸣了,不多会儿感觉慢慢又起来了,气息再次乱了,连那根东西也难得的支起来了,马青浑身热的要炸开了,喘息断成了一截一截,死死地把胳膊挎肖锐脖子上,嘴里竟然低低地叫了起来“肖锐,肖锐-----”
  突然那个声音又出来了。
  
  “不是耳鸣,是真的。”马青一瞬间绷住了劲死死地按著肖锐的腰不让他动。
  “宝贝,你再这麽来两下,咱俩就都报废了。”肖锐说归说,还是仔细听一听,然後一嗓子骂了起来,“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死东西这会儿打电话------”不想从马青身体里退出来,肖锐干脆抱著马青往床边移了移,从抽屉里摸出了那个他调成静音的手机一打开就骂起来了。
  
  “还不给我滚------”
  “我是王海,我刚从南京-------”
  “那还不赶紧掉头下地狱去------”一把摁灭手机,肖锐腆了脸对马青一笑,“王海说让我们继续,他再也不来捣乱了。”
  把马青一压,狠狠地亲上去了。
  
  等激烈重回平静,汗水混在了一处,桌角肖锐早早点上的香熏一缕缕往外冒著细烟,肖锐趴在马青身上好半天没动,马青也睁著眼睛好半天才能出一口气儿。身体七魂去了六魄,飘飘浮浮荡在云端。
  
  “马青。”肖锐啃了啃马青的耳朵。
  “马青。”肖锐又啃了啃马青的鼻子。
  “傻了。”马青推了肖锐一下。
  “差不多吧。要能一直趴著不起来就好了。”
  “你太看得起我的体力了。”马青轻轻笑了。
  “来,我帮帮你洗洗。”肖锐爬起来去扶马青,突然一阵欢快的蓝精灵唱起来了。
  
  “大晚上的,怎麽就赶这个点来凑这个热闹来了。”肖锐去拿马青的手机,一看那上面来电显示,眉毛又立起来。
  “谁的?”马青去接手机,肖锐把马青的手一抓放在一边,“王海去地狱找不到路了,正等著我把他拉回来呢。”说著按了接听键。
  “小子,迷路了,找不到地狱之门,看到窖井闭眼一跳也成------”肖锐身心愉悦了,声调也拉长了。
  “老兄你们战斗总算打完了,打完了就爬起来开门,我们都快冻死了。”王海的声音不小还伴著颤音。
  “你们哪儿啊?”
  “还能哪儿啊?你家门口啊!”
  
  肖锐呵呵乐了,把马青一下搂到怀里,从桌上扯了点卫生纸把马青胸口还有自己胸口上白色的黏稠物擦了,‘啪’地在马青脸上亲了一口,“没有在台阶上休息休息,往下走一层,那还有吃的,模样不算好,好歹能去去寒。对了,要不去楼下东门借一床被子,那里有个女人可了不得,一准儿是你的菜------”肖锐想到那个晚上敲马青的门,那个站在楼梯口往上骂的女人不由的乐开了花。
  “你丫到底开不开门------”
  “对不起,海子,哥哥非常不好意思告诉你,我搬了,马青也搬了------”
  “操,再不开我跺门了啊,住个新房了不起啊,就把你住的眼皮子窜天上去了,看我今儿不把你这防盗门跺劈了。”
  
  肖锐一下愣了“你们到底哪儿啊?”
  “你们俩叫床声我都听见了,要再不开门,老娘把你们俩都灭了------”里面是锥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老天,肖锐哀嚎一声,火速地拉著马青进了浴室,三下两下把身上那点痕迹洗了,还不忘嘱咐马青洗慢点,身体里的那些东西一定弄干净。出来把床单拉了拉,又把马青的睡衣给马青送进去,自己赶紧穿上裤子披上衣服去开门,一开门,肖锐就让门外面两个人的一脸煞气激了一哆嗦。

番外---3
  肖锐尴尬地对著王海和锥子笑了笑“你们可真会挑时候,这麽晚-----”
  “晚个屁,啊----啾。”锥子一个喷嚏把肖锐惊退了三米,王海忙踢了肖锐一脚,“快,还不快倒杯热水来,给锥子暖暖。”
  肖锐边往厨房走边鄙视王海,“你这妻管炎是越发严重了啊。”
  王海冲著肖锐就是一阵呲牙咧嘴,转过脸来打了哈哈对锥子陪笑,“饿不饿,饿的话,让肖锐再给你做点吃的。”
  肖锐端著水出来看到王海一幅奴才样帮锥子脱羽绒服卸尾巾,一阵恶寒,又听王海让他给锥子做吃的,忙紧张地盯著锥子。
  “我不饿。”
  
  肖锐一下松了口气,把水递给锥子,“你们刚从南京回来?”
  “谁说不是,开了那麽长时间的车就奔你们来了,没想到你小子只图自己乐了,把我们关门外面受冻,看来锥子给你们留了三十分锺刚刚好------”说著王海踱进肖锐的卧室,看著那个磨砂玻璃门里面那个隐隐约约的影子用胳膊肘子撞了肖锐一下,“就冲你接我电话那种气都不继的状态,兄弟我也知道你到了哪一步了,你能坚持那麽久,一定得感谢我在门外面给你助阵来著。”肖锐一脚把王海蹬出卧室,“要你助个屁阵,自己不行可别污蔑我。”
  
  王海一阵奸笑,“我行不行,锥子最知道----”正说著看到锥子也往卧室走,差点没让卧室门口铺的软毯绊一下,王海的笑容一下刹住了,冲过去扶著锥子,“锥子,累了就休息,别到处走动。”锥子一把掌把王海打开了,硬挤进了卧室,冲著那个玻璃里的人就喊起来了“马青你快点行不行啊,洗个破澡那麽长时间-----”说著就去拉浴室的门,这一下身後两个男人的脸都青了,肖锐动作快,一把把锥子拽回来,“马青洗澡呢!”
  “那又怎麽样,马青哪我没见过啊,在医院侍候他的时候我还给他擦过屁股呢。”说著狠狠瞪了肖锐一眼拍了拍浴室的门,“马青,我不急,你好好洗,那些脏东西可不能留身体里……”
  
  肖锐满脸赤红一头黑线地退出卧室,後面跟了个一头黑线满脸赤红的王海。
  “你媳妇真彪悍,她到是什麽都知道什麽也都不避讳。”
  王海擦汗,“她只在马青表情跟前这麽彪悍,在我们家在她们家那可是好媳妇乖女儿。”
  “别给你脸上贴金了,瞅瞅你那得性,窝囊成什麽样子了,哎,你猜马青躲浴室里这会儿想什麽呢?”肖锐靠在座位长吁短叹。
  “他一定在祈祷水可一定不能停,不停他就能一直洗下去不用出来了。”
  可显然王海和肖锐都猜错了。王海的话音将落,就听门吱拉开了,然後锥子一嗓子嚎开了。吓得两人飞奔过去。锥子已然扑在马青怀里痛哭失声。
  
  怎麽了?看到马青重回我的怀抱,气愤交加,又或者锥子一直恋著马青,肖锐如是想。
  怎麽了?看到我终於有了著落,喜急而泣,马青如是想。
  怎麽了?有什麽大不了的,你男人我在这你扑到别的男人怀里哭,就算他没有威胁,你不也得考虑考虑你男人的面子,王海如是想。
  t
  “怎麽了?锥子,别这样了,我挺好的。”马青拍著锥子把她扶到床上坐下来。
  “马儿,快,你快替我抽王海那王八蛋一把掌------”
  “怎麽了?”马青和肖锐都纳闷了。
  锥子指著王海哭的都泡鼻涕泡了,“你不知道这王八蛋,他-----他让我怀孕了。”
  ‘扑哧’肖锐一下子笑出声来,这锥子抽什麽风,王海让她怀孕多天经地义,要是别人让她怀孕那才出了大事呢。
  
  马青也是哭笑不得看著锥子,再瞥一眼王海,王海早窝在沙发里看不到脸了。
  “你不知道他干什麽了,我说了现在不能怀孕,明年学校要让我再去进修一年,这孙子竟然用针给安全套扎窟窿眼儿,让我想了两天都没想明白倒底哪儿出问题了,快马青,快去给我抽他一顿,你不抽他,我今儿绝对不饶你。”
  “抽,顶什麽用,能抽掉他二两肉还是能抽出三两油?”马青拿条毛巾过来给锥子擦眼泪,“要来就来狠的,要不干脆散夥,一拍两散,要是不舍得散夥,就去医院把孩子拿掉不就成了。”
  
  王海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了,把锥子一拉,狠狠地瞪著马青和肖锐,“走,咱们回去,还想到这来找安慰呢,你没看出来这俩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勾搭成奸了,就巴不得其它人都散夥了好陪衬他们。”
  锥子把王海的手一打,“你出去,我和马青有话说,还有你-----”锥子一指肖锐,“你也出去。”
  
  肖锐和王海一脸悻悻重新退到了客厅。
  肖锐去厨房翻出两听啤酒扔给王海一个。“你真弱智,想出这麽一恶心人的招。”
  “你聪明还不是被马青弄的神魂颠倒的,我相信你做的事比我弱智的多,对付女人就两个字,一个是哄,一个是骗,你让她以为自己是公主是女王,慢慢的她才能变成了女仆丫环,男人啊,你的名字叫智者。”王海往沙发上一躺,罐了一口啤酒美滋滋的咂著嘴,“你说我给我儿子取个什麽名字好呢?”
  
  王八蛋!
  肖锐刚想出来就乐了,倒真不敢说出口踢了王海一脚,“智者,你有没有点眼色啊,赶紧把你们家女王领回家吧,我真他妈的困了。”
  王海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困了你就睡吧,你也太不济了,一个马青就把你弄虚了。”
  “屁,你也不看看几点了,都十二点了,就这麽屁大一点事非得半夜来闹我们家的门。”
  
  “你可得讲良心。”王海一下坐起来,“我们压根不想闹你们的门,昨天大崔给锥子打电话说你和马青成了,锥子当即要往回赶,你小子也真是的,年前还车的时候一个字没露,枉费我们还替你跑前後的,结果锥子一知道就激动的一分锺也等不下去了,她妈硬拦著没让走,你以为她真是因为怀孕那事跑来的,今儿回来的路上,一路上就见她两眼放光,说的那话野了去了,我实在没脸给你重复,刚才那句已经是她收敛了再收敛的状态,她说她非要看看马青被你折腾成了什麽样子不可,跑马青的屋没人立马给你妈打电话才知道你们搬屋了,这不一刻不停就杀过了,要是你看到她刚才耳朵贴门上时的奸笑,你非做恶梦不可。我都害怕她那一肚子的垃圾把我儿子给带坏了,哎,肖锐,给弄点吃的,你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位孕妇啊,这两天锥子吐得厉害,一路上没怎麽吃。你弄点吃的给她吃。”
  
  肖锐站起来‘啪’的就给了王海脑袋一巴掌,“她你媳妇还我媳妇,心痛就自己做去。”
  “她不是马青姐姐吗,你还不好好巴结巴结。”
  肖锐切了一声还是进了厨房,淘米取了桂圆红枣莲子开始熬粥,不多会王海进来了,扯了扯肖锐的耳朵,“你男人正抱著我女人,你也不教训教训去。”
  
  肖锐扔了勺子,跑到卧室门口果真马青正和锥子抱著两个不知道说啥呢,肖锐正想冲进去,想了想还是退回来冲著正在锅里搅粥的王海就是一脚,“有点眼神好不好,明明是你女人缠著我男人,下回让她检点些。”
  王海狠狠瞪了肖锐一眼又出去了,过了好半天才像霜打了一样挪过来,“他们俩竟然上床了,哎,肖锐你确定马青真的不会动女人,他要敢动,我非废------”
  “闭上你的乌鸦嘴,外面还有俩男人呢,马青发疯了。”肖锐把勺子往王海手里一塞,“搅粥,你媳妇喝,你还不勤快点。”
  
  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门口往里一看,肖锐气的差点没晕过去,马青正侧靠在床上,脸对著锥子整个上半身都扑到锥子身上去了,肖锐推开门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上去手还没挨著马青的胳膊,马青一下起身了,差点没撞肖锐脸上。
  “我----我找东西……”肖锐强装镇定东张西望一番从桌子上拿了一瓶眼药水,“我眼睛痛------”话音没落,马青就对他嘘了一声,把肖锐一拉,“她睡著了,咱们出去。”走到门外,肖锐看到马青手里拿了一个发夹不由乐了,“原来是个发夹啊------”
  “那你以为是什麽,两个人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你们那点肠子,早臭在外面了。”
  t
  嘿嘿嘿,肖锐捧起马青的脸来,在嘴上亲了一口,“我这不关心则乱吗。”
  
  “行了,晚上怎麽睡啊,早知道就应该给客房也买一张床。”
  “过两天就买,刚锥子跟你说什麽呢?”
  “你管呢?”马青剜了肖锐一眼,脸红了。
  “这才同居了第二天,你就开始背著你男人往心里装小秘密了,是不是让你节制一点,不能把你男人榨干了。”
  马青没客气给直接给了肖锐一个暴栗,“你说话怎麽这麽恶心人呢!”
  “那来不恶心的。”肖锐捧起马青的脸就吻了上去,舌头刚找到了那只捣蛋的小家夥,旁边突然‘嗯,咳’两声。
  马青一斜眼,王海就躲在厨房门口探了个头呢。
  马青急的想挣,肖锐松了嘴,手倒没放,瞪著王海,“还不搅粥去,你媳妇睡了不用喝了,马青还可以喝。”
  
  王海‘啧、啧’两声从门後面踱出来,转到马青身後,又‘啧、啧’两声踱到肖锐身後,“你们就不替我这脆弱的小心脏考虑考虑,俩大老爷们在这里打奔,你们说我是替你们的嘴担心呢,还是替你们的腮帮子担心,要不,马青,咱俩也来试试,我这人求知欲比较旺盛,接受能力也强,我看你那比肖锐平整的多了,我一定下得去嘴儿……”
  
  “死一边去!”“滚一边去!”
  马青和肖锐同时抬腿把王海踹沙发上去了。肖锐再一使眼色,两个人一人拉胳膊,一人拽腿,把王海扯进了客房,直接从外面上了锁,“想上厕所,憋著,想吃饭,忍著,嫌冻,柜子里有毯子。想出来,明天早上再说吧。”肖锐拍了拍手,把马青拉著进了厨房,一人一碗粥下了肚,看了看卧室睡著五迷三道的锥子,“咱俩怎麽睡啊?”
  马青推肖锐,“要不你上马晨床上睡,我睡沙发吧。”
  “可别,好不容易把那个小祖宗哄自个睡了,等明天早上醒来一看旁边有个人,今晚的谎该怎麽圆,要不咱俩都睡沙发吧,把靠垫卸了刚好够用。”
  
  抱了被子过来,让马青先睡了,肖锐趴在客卧的门口听里面王海在骂骂咧咧,肖锐笑了笑过来把马青往里移了移,抱著马青躺下了。
  看来这新生活还真挺闹腾。
  
  躺沙发上肖锐半天睡不著,看到马青的手机就在茶几上,肖锐拿过来看了看,进了短信箱。
  有几条是最近的,其中一条是马青原来的房东发过来的,说是马青房要继租就得提前一个月交钱。
  肖锐愣了愣,然後进了已发件箱,里面有一条新短信,短短十一个字。
  再续三个月,明天给你付钱。
  时间是晚上八点半,那时候肖锐正在劝马晨一个人睡呢。
  肖锐掰过马青的头,看著那张已进入梦香的脸,伸了手点了点马青的鼻子。
  不错啊,终於学会给自己留後路了,幸好只是三个月,要不得浪费多少钱哪!

  
  (短短的番外就先到这了,再有的,等他们过一段夫夫生活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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