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by光裔(法海X白蛇 虐的是许仙)

第 1 章

  明月当空,古刹青灯。幽香檀烟缓缓缭绕。
  月光如水银倾泻在壮硕雄伟的男性胸膛肌肉上,撞激出晶莹光花。男人伟岸俊挺,正值壮年的身体,强健的肌肉包裹着有力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随时都可喷薄而出的旺盛精力气力,正在“剑拔驽张”着他睡梦中的欲念。
  银白晶莹的鳞片反射耀目光泽,在月光下盘倨有如一条银链,在男人□健壮的身体上缠绕摩擦。碗口粗的白蛇紧拥男人而卧,覆盖鳞片的糙感冰冷身体绕过男人胯间不断前后运动,蛇身盘过男人高高竖立的狰狞下身紧握捋动,男人睡梦中发出一声畅吟。
  男人被紧捋□蹭动的不亦快感,慢慢地睁开眼睛,一个清美绝伦的男人脸庞映入他的眼帘,怀抱中的男人面容如雪晶莹,月光在他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上闪烁,然后全部落入进他清美的眼睛中。
  他的眼睛比月光还要透亮,煜煜地闪烁着动人心魂的光芒,“疑是银河落九天”般的水亮眼睛,正在含情脉脉地定定地望着他,修长柔腻的手指同时搂上他的脖子。
  “你是谁?”兀自感到怀中男子下半身的蛇身盘绕于身。
  怀中莹白男子唇缝中吐露了一下细舌,“我是……”

  “爱你的人。”
  “爱”这个字,从他嘴中吐出,轻轻巧巧,意味深长,明晰动听,一字一声,带着一点点骄傲与任性,如此打动人心,令人心意怦跳。
  强壮的人类,举着睫毛定定地打量他的脸庞,从上到下,一分一毫挪移,看得仔细分明。落于那细纹淡唇上。
  漂亮清俊的白皙男子与他目光一直痴痴相对,眼神中似有诉不尽的缠绵爱意柔肠百转,忽然细长舌头伸出,舔了一下人类男人的嘴唇。
  马上得到的回应是如火的热情深吻,握住他削尖的下颌,贴上来带着强制的占有的深入接吻,翻身将他压于身下,放肆动作……
  每当这个时候,法海都会在梦中醒来,出一身热汗,然后精力旺盛的下半身会喷湿一大片。可是今天与怀中男子梦中幽会却比往日来得更加真实,更动人心。
  特别是男子说爱他的时候,他的心脏从未有过的刻骨撞击,那一时刻的那种风情柔情的感觉,还有深情,如铭在心般雕刻细琢,会令他全身微痛。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他强烈地比往常更想醒转过来,可是几番努力,却依旧像陷入迷梦中般无法自拔。
  身下怀中的男子,冰清玉洁的身体却如火样激荡可人,纠缠着点燃着他本来就灼热阳火强盛的身体,为身下的“冷血动物”注入一拨又一拨火烫热流。
  “啊……啊啊……”光洁莹白皮肤的男子忘情地沉醉地呻吟着,粗壮的蛇尾盘卷在他腰间的力量不由放松,又猛地抓紧。
  “我爱你……”男子唇缝逸出这样的话。于是被身上男人更加凶猛的侵犯到泪光莹然。
  伤与痛的爱,明知会带来伤害的爱,但,我还是爱你。
  男人在白蛇身体上终于将暴风骤雨停止下来,英俊的脸庞气喘吁吁地抵住他的额头,坚硬胸膛的肌肉紧贴压伏于身下男子的身体上起伏喘息。
  “以后你别来了。”半晌后,寂静的山林夜晚风声中,男人的嗓音低沉如河。
  “为什么?”白蛇问。
  “以后我会屏蔽这梦。闭关修行。”
  “你不想见我了?”
  沉默半晌,男人粗糙的大手掌抚摸上怀中男子绝美的鬓角乌发,眼光中流出一点脆弱,“我已经犯了戒。虽在梦中,无可告人,可这是‘魔障’。”
  “魔……障……?”白蛇喃喃重复着男人的话,出神半晌,“修行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
  “这是大业,我不能放弃。”法海道。
  白蛇目光晶莹,月光在他的眼睛中迸裂成几块碎芒,幽幽化成深泉水。
  “你爱我吗?”白皙长指抱住男人的脸问询。
  “你爱我的,为什么不敢说?”白蛇伤痛,“出家人不打诓语,你若不爱我,又为什么不敢说?”
  男人望着他深沉的眼神充满难以言尽的怜惜,蓦然深深吻住他的嘴,白蛇喜极而泣,激动地抱住男人脖颈缠绵,可是吻着吻着,他就尝到了诀别的滋味。
  男人将一颗灼烫通体透红流光溢彩的珠子喂给他。“这是我的火焰珠,吸取了众生万物的火阳热量炼制而成,在我体内以纯阳刚气息相煨多年。你体性寒冷,身体变温,它可保护你,使你法力倍增,一驱阴邪早日成人得道。”
  白蛇胸口有着男人馈赠的珍贵火焰珠运行照耀,果觉周身熨帖舒适,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火热之气涌上心尖,行走四肢百骸,仿如醍醐灌顶,功力一跃而升,连视力都会比平日清晰,看到百里之外。
  “我不要离开。我忘不了你。你能忘记我吗?”白蛇道。
  “偏执一念,即是魔业。我已经将你忘记。”
  “……”
  “今日一别,后会无期,望你早日得道,修成正果。”男人深深地望着他。
  “不要迷恋色欲,爱欲如执炬逆风而行,必定烧灼你身。”
  ……
  蜿蜒盘倨的泛着银白光芒的蛇身慵懒而可怖,在夜色中晒着冰冷月光慢慢苏醒,由蛇头开始幻化成白衣人形,雪白俊美的男子走出洞穴,盘身而上洞前生长的巨大树木,站在绿叶如云的树冠上望着远方金山寺的庙宇出神。
  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这段时日以来,每晚与男人相会于梦中欢爱缠绵,男人并不以他是一条蛇而嫌弃,反而对他百般疼爱。真实的爱情的滋味,都怕从梦中笑醒。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
  “没名字。”
  “白蛇吗?”
  “‘蛇’是人类起的。我们可不叫自己蛇。嗯……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你应该姓‘白’。通体雪白晶莹。……‘白素贞’怎么样?”
  “为什么?”
  “完全是按照你的模样起的。”
  仔细想了想,想着名字中的含义,不禁脸红,甜蜜无限。他终于有名字了。只有人类才会有的称谓。男人从来不当他是异类。
  人生中太多的第一次,都是男人给予他。
  “白——素——贞——”男子站在树冠上对着夜色中苍茫如海浪起伏的密林喊,晶莹衣角流淌柔白月光,衣袂飘动莲花般盛开。
  “我好爱你……”喃喃自诉。
  “白素贞……”嘴角的苦涩氲开扩展全身。所幸还有胸口火焰珠温暖照耀,给他苍白的身体注入热量。这是男人与他相爱过的唯一证明。
  想要见他,一刻都不能多待。白素贞在圆月下化身为长蛇跃下树冠,在草丛林中蜿蜒迅速游走,爬下这座山,跳入广阔湖水一路摆尾潜游,上岸的时候已经黎明时分,如此长蛇在人间界游走必定引起慌乱,他爬上岸的时候,顺带在水下化了人形。
  拂晓从水域上岸,浑身竟无半边沾湿,早起过活的人类在麻色天气中忙碌,并无人注意他。
  白素贞变得人形,犹觉脚趾虚软,他本非水蛇,长时间的水中游摆令他累乏,坐在山下岩石休憩片刻,让火焰珠周身运转一遍,通体安适,便站起来向山顶一路寻去。
  远远未近庙门,就觉佛光经文飘浮空气中四方游走闪烁,细小如针刺在身微微疼痛,如果继续前行,那么通体就会被金光戳刺真元泄露而显形,那么一千多年修炼的道行也将化为乌有。
  白蛇无法从正门进入,只得绕过山后,思量如何才能接近找到男人。
  忽然空气中飘浮出不一样的味道,那是一股兽味,应该是带着人味的妖气,一道绿芒在空中飞舞,落于他的脚边,竟是一条盘卷青蛇。
  青蛇张着信子仰首观望他,忽然被一抹金光逆吸不住倒退,蛇语对他云,“救命”。
  白蛇见一老和尚立于庙阶前手执钵盂,袖袍飞舞,口诵法号,似是要将青蛇即刻收降。
  同类有难,白蛇无作他想,立马搭手相援,这一扯却连带着他也扯入进去,一并现了原相。
  和尚法力高强,白眉白须,皱纹如山壑,钵内佛光照射有如六味真火炙烤,令他们翻滚窒息。蛇本是凶残冷血动物,即便修练成人,也算异类。纯善温和带着念咒归一本原真相的佛法令他们生不如死,马上真元就要散灭,接着骨肉分崩,一爆四射的结局。
  正在危急关头,忽然全身被松懈,“砰——”的一声,两条蛇重重摔于地上。
  白蛇匍匐在地,被摔的骨头都要散碎,仰望来人。
  救助他们的男人高大精壮,周身环绕霞气紫烟,双目湛湛,眉宇间精光四射潜没莲花珠,风采卓然飘逸,气度凛凛生威。雪色葛布单衫包裹雄伟身躯,年岁不大,却被老和尚异常尊敬,“主持大人。”
  “蝼蚁尚且偷生,就让他们按自然之法寻于归处如何?”男人的声音跟睡梦中一般沉着按摩人心。
  “是。”老和尚点头称是。然后恭敬而退。
  白蛇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停留,所要寻的人,梦中缠绵热恋的男人……真正在光天化日白昼之光下见面,竟是这般英姿挺拔,气宇轩昂。
  白蛇盘卧于地,忽然羞愧于自己低贱的野兽身份,以前作为蛇的他,从未有过的人类感觉涌上心头。会难堪,会爱慕,会自卑自艾。
  男人高高在上不似凡人,宛如神仙,坐在平阔岩石上冥想,佛之虹光出现在他身后。
  虽然男人天神般距离难近,但白蛇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蜿蜒而上,他是兽,所以并不会像人类一般徘徊思虑太多,只听凭内心指引。
  像睡梦中的亲热场面一样,白蛇触到了男人的躯体,一阵眩晕,缠绕而过男人健壮胸膛,隔着衣物感到男人肌肉有力缩张,就是用这样宽厚的胸膛紧抱住他,令他难以呼吸,意乱情迷,喷射飞升……
  “白素贞……”男人对着向自己吐出信子的粗蟒说话,平静的面庞无一丝波澜。
  他叫他的名字了?这是他为他起名的专属名字。蛇如果有眼泪,白素贞绝对会热泪盈眶。
  白光普照,令他无法沾身,与他衣物间隔不过毫厘,却再也无法碰触到男人身体的一个边角。
  “痴嗔贪爱欲,如梦幻泡影。”
  白蛇化为人形,跪在男人身前草地,“即是四大皆空,小蛇有一事相求。”
  “何事?”
  白素贞水光泛滥的明媚大眼睛倒映着蔚色天光,流转着百转千回的情意爱慕,“长老,请赠离别之吻。”
  男人停住了,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淡泊的脸。
  “色即是空,长老又何必执念?”白素贞淡笑,“就相赠一个离别之吻,小蛇以后再不会纠缠!”咬着嘴唇坚定,眼光步步紧逼,白齿都要将漂亮嘴唇咬出鲜血。
  男人垂眸不理。
  “不敢吻我?!”白素贞冷笑,“害怕控制不住内心欲念吗?一旦吻住就会难离开吗?”
  “……”
  “你也爱我的,不是吗?”白蛇想握男人的手,却无法靠近,“何必执念‘假大空’?现下就有一个人要你普度,没有你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怨念地狱,你怎待他?!”
  “……”
  “说话啊!干嘛不看我?不敢看我?!”白蛇停了停,忽然口吻变柔,“……害怕……爱我吗?”最后的“爱”字吐出很轻,气息撩人,打动人心,伸出长指隔着空气抚摸男人俊挺侧脸,仰脸深情凝望。
  “你只要吻了我,我再不会纠缠你。”他外强中干,男人的道行法力想要破除他的“纠缠”实在是太简单。他对他唯一的武器是爱。
  如果男人刚才不及时出现,他也早已化成四裂血浆了,又哪会有这般无穷无尽的烦恼困挠。
  被逼于墙角般,男人终于抬眸看他。
  “人兽有别。万物运行均有界限。不能从命。”语气平静。
  白蛇的心砰然被击碎,半晌失语哽噎,“你……嫌弃我?”
  “你忘了你抱著我爱我的?你竟然会嫌我是蛇?!”白蛇激动,伤心欲绝,手指穿过男人周身隔离白光被刺至鲜血直流,兀自忘情抓住男人衣角大吼。
  男人眼见他双手鲜血喷涌,直接将他弹出三丈开外,白蛇长长飞起在半空以蛇身撞击地面,爬起来是一位俊美挺拔的男子。
  “梦境缥缈,镜花水月,爱别离,怨憎会。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男人站起来,看著他,面无表情。
  白蛇还想靠近,男人袖袍一挥,扯出一道光芒屏障,将他隔离远远挡在身外。
  “我不会再见你!”白蛇对著男人离去的背影喊,“得道成仙,抑或堕落成魔,都不跟你相干!你最好永远别来找我!”
  男人雪白衣袍一尘无染,进入寺院,衣带生风,巨大沈重木门关闭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哥哥,何必留恋?这不是我们的作风。”旁边青蛇已化身为青衣男子立於身侧。
  白蛇转头看到青衣男子眉清目秀的模样,知道也是同类中的异禀者,但看他身形轻嫩,气质飘浮,道行年纪应在自己之下,尊称自己一声哥哥也是应当。
  “他为了自己的大业,竟然将深情厚意弃置不顾?”白蛇回味与男人柔情蜜意,心胸犹巨创伤痛。
  “白哥哥……我一直不明白人类间怎麽会有‘爱’?呵……你怎麽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呢?这种感情源源不断,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能量守恒,不应该是凭空产生的吧?为什麽我一点都没有呢?想拼命去爱上一个人,想感受那种作为人的感觉,却找不到源头,总是凉薄到觉得无聊。”青蛇跟他探讨起“大道”来。
  “我与他梦中相会一载,每晚都神游相聚。怎能不爱?”情根深种,又怎一个“忘”字了得?
  “我也有朝夕相处的人,”青蛇仰面沈思,“可是并无如此深刻之感。”
  “无可爱之处,自然不会生爱。”
  青蛇拉著他索性化身为蛇,“哥哥,这样才带劲,何必‘装人’那般辛苦。”
  白蛇也软下身体,身形变长,化为巨蟒,与青蛇绞缠前行。
  “哥哥要去哪?”青蛇问。
  天下之大,已无意义可去之处,恍神失恋之人,哪里都好,哪里都不好。
  “白哥哥,那金山寺驻持,有何可爱之处呢?”青蛇继续追问。他不懂情,也无避谈之虑。
  沈默良久,“没什麽,只是一个和尚罢了。”
  “不过很是英俊健硕……莫非哥哥爱他的皮相?”
  皮相之美,也是凡人相爱的必要元素。
  白蛇现在忽然不想再提那个男人,因为每一个关於他的话题与回忆,都令人全身发痛,像是快要散碎。
  “你不懂情。何必多问。”
  青蛇讨了个没趣却并不生气,他俨然已经对白蛇很是信服,毕竟是他令他得救,否则自己早已化为一团血肉了。
  “我下山去为哥哥抓几个美少年如何?”青蛇近乎讨好。
  “……”
  “听他叫你名字,白素贞,名字是人类才会有的,他并没将你当异类啊。”
  白蛇浑身一震,听到青蛇话语凝神伤怀。
  “哥哥,你也给我起个名字吧。能化身为人已经多时,我却连个名字也没有。”
  “名字只是符号,没用处。”
  “那不同!既然没用。他又为什麽叫你白素贞?”
  “好了,我叫你‘青弟’吧。”
  “青弟?”
  “你颜色青绿,就叫小青如何?”
  “哈,好的!我有名字了!”小青喜不自胜。仿如得了名字,就真的变身为真正人类一般。
  两条蛇行至密林深处,小青道,“白哥哥,我家到了。”
  白蛇见洞穴前卧有一只吊睛猛虎,身形巨壮,皮毛黄金般灿灿壮丽,姿态慵懒,威风凛凛。
  大片血迹,旁边还放著吃剩的半只血肉梅花鹿,另外一只被咬断一条腿,不住蹦动挣扎却无济於事。
  “哥哥,这位便是我朝夕相伴之人。颇具灵性,尚未得道,不过也快了。还有半载便能化身为人。”小青对白蛇说完向猛虎蛇行而去,纠缠於雄伟虎身上亲密,老虎伸舌头舔了一下青绿的蛇头。
  化为人形的小青被抱坐在如山壁的老虎怀中,双手搂住虎的粗壮颈项,猛虎巨大的毛茸脑袋蹭著他的白皙的清秀面容,他的漆黑秀发沿轻薄青衣顺垂而下,发梢随风飘动。
  “你给我带吃的来了?”小青对虎说,垂下长睫愉悦地微笑,“呵呵……谢谢哦。”亲吻一下虎的额头。
  老虎裂开血盆大口咆哮了一声,声音雄浑震颤人心,整个树林为之骚动。白蛇化为人形,远远地坐在树冠上看著远方出神,并不理会他们。
  “那位是白哥哥,我的救命恩人哦。今天去偷鸡,差点被老和尚杀了。”小青对著猛虎絮叨,修长手指搭在虎背柔软皮毛上不住抚摸。忽然对白蛇喊,“白哥哥,你吃不吃饭?”
  这里只有一只活鹿。青蛇能做到首先相让於他,表示对他极敬重。
  白蛇不作声,也不搭理,纯白背影修长而孤独。
  青蛇再不作推辞,兽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每天处於忍饥挨饿危险境地,修炼成妖也得为食物奔波,小青直接化为蛇形,张开大嘴,吐出信子,向那只断了腿的鹿直扑而去。
  蛇的牙齿不能咬碎咀嚼,它们都是生吞猎物,小青化为原形,只是更加方便吞食罢了。
  青蛇利齿注入毒液後猎物不再挣动,便开始从梅花鹿的头部吞食,忧郁善良的黑眼睛小鹿慢慢滑入青蛇腹中,青蛇体形并不十分粗大,所以要整个吞食一只鹿,既会因进食填肚而兴奋舒适,又会因猎物体形巨大而痛苦吞咽。
  青蛇的嘴被撑大到前所未有的境地,下颌缩短变宽,变成紧紧包裹住食物的薄膜。梅花鹿连皮带毛被慢慢一点一点塞入进青蛇肚中。青蛇窄长的身体前缘便隆起一大块,和身体後方细长的形状构成醒目对比。
  猛虎也在青蛇身边开始继续啃咬吞食血淋淋的半边肋骨与後肢。
  吞咽进食的窸窣声音,与血肉撕裂的声音混杂。
  白蛇不用转身都知道他们在干什麽。什麽时候这种兽界的□裸的血腥野蛮能从自己身边消失呢?他想到和男人的缠绵……是男人将懵懂未开化的他引领至清明至乐之境。好想到人间去,去真正地做一回人,去与文明礼仪的人类相处。品读他们的言笑,举手投足的风情。
  青蛇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将整只硕大肥美的鹿吞下,弹性的身体中央被高高的撑凸起来。青蛇被撑到一时连发声都困难,只能安静而卧。
  他需要一个消化过程,这个阶段天气必须温暖适宜,并且环境安全。
  作为冷血动物的蛇必须时刻借由外界高温来帮助消化。如果天气寒冷,他们会停止进食,只有冬眠来保存体力。在吞食完毕比自己身体庞大多倍的猎物以後,消化是非常紧张而危险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麽火焰珠对於白蛇来说如此重要珍贵,白蛇拥有男人给予的呵护身体保持温暖的源泉,就不必担心这些与身俱来的弱点。甚至冬日也不必冬眠。
  想来男人对他其实已经深情厚意,体贴备至了。
  兽的世界充满危险与天敌存在,青蛇被塞得满足而难以动弹,现在的他毫无抵抗之力,就算一只山猫出现也有可能将他做为盘中餐。可是他并无所惧,懒惰地倨在猛虎身旁,斜靠在他的身体上。有百兽之王的保护,他还怕什麽呢?不由上半身幻成人形,脸被猛虎伸舌□,青蛇抱住虎头,“两个人”开始嘴对嘴彼此碰触“接吻”。
  慵懒而无聊。山林的日子。野兽的日子就是这般,食欲,性欲。
  也许在人类那边还可以品品茶,谈谈诗,游游园。可是动物就只是千篇一律地度过时光飞逝的光影。
  白蛇坐在高高的树冠,一动不动,日升月落,大朵大朵的白云被大风吹起峰涌天际,他雪白的衣衫被透过云层的阳光照耀的明亮雪白或者暗影浅灰……
  因为野兽的日子就是这般度过,所以一天跟十天也无大差别。白蛇不知坐了多久,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生命漫长而无光。只是长时间未进食有些虚弱,侧卧於树枝,现了原形,安静倒伏。
  洞穴内是已经消化完毕,精神饱满,化为人形的青蛇与猛虎的热烈纠缠喘息。
  “啊……啊啊……慢点,让你只CHA一半的。啊──”青蛇痛苦与快意地呻吟著。完全无羞耻感与避让之意。这些在兽的世界太稀松平常,想JIAO配,你情我愿就JIAO配了。
  甚至避让羞耻这种观点闻所未闻。
  因为两人属异类,青蛇只有变成人形才能更好接纳猛虎的YANG物。
  可是自己身体包容毕竟有限,根本无法全部容纳CU大巨硬的器官,只得每次要他只CHA一半。雪白光滑的裸身抱著猛虎雄壮光滑皮毛的後背,长腿叉在虎身腰侧,下身後穴被凶猛侵 占 戳 弄。因为虎的体魄巨大壮硕,小青甚至整个人都被压覆在他身体之下。粉嫩後穴被带著倒勾的XING器占有撕裂。青蛇肆无忌惮地大声哭嚎,发泄著巨大的痛苦与快感。
  连XING爱都是血淋淋与粗鲁野蛮的。
  这样诡异恐怖的场景,如果让人类窥见,会以为猛虎正在对一个苍白纤长之人啃咬,而被猎之人发出凄厉惨叫……而人类永远也不会看到如此发指场面。因为假使看到的同时,也会被作为野兽们的盘中餐。
  白蛇忽然翘起嘴角冷笑了。这几天几夜以来的凝神思考,忽然让他顿悟了。
  是的,何必执念?!人生……不过如此。需及时行欢才是。
  哼……又嘲笑,什麽“人生”,不过是天地间洪荒宇宙万生万物中的一个渺小的生物罢了。而你,只是一条蛇。连人类都不是!所以你,不配!
  青蛇与猛虎不停地JIAO媾,两人折腾了一天一夜才安静下来。
  石洞中全部都是J液喷洒的味道,因为无法盛载绝大部分从青蛇体内溢出的猛虎J液,流灌浇湿了整个岩石地面,混杂著青蛇自己的精华物。
  发泄过後身轻体健,青蛇越发神采奕奕,化为人形的模样也更加俊俏,带著温柔的妩媚感。
  “白哥哥,这附近有一处湖泊,非常漂亮,你要不要去洗浴哇?”
  青蛇见他不理睬自己,一动不动趴贴在树干上,要不是蛇身莹白,都快与树枝融为一体了,好像冬眠了的模样。青蛇叹了一口气。跨上猛虎的“虎背熊腰”,修长白腿从青衫中耷垂下来,长指抓住虎背皮毛,“那我们先去了哦。吃过东西口好渴。要去饮水,沐浴。呵呵。”
  青蛇骑著猛虎离去。白蛇慢慢仰头吐信,像苏醒过来一般,同时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青蛇与猛虎行至蓝色清澈湖泊岸边,所有饮水的动物四散奔逃的彻底干净,青蛇嘿笑著有些得意,与野兽之王为伴就是这般“狐假虎威”具强大优越感,享受从未有过的威仪。
  为巨虎刷洗了皮毛,青蛇心情不错。
  “阿虎,以後我就叫你虎哥哥吧?虽然没什麽创意,但这是名字哦!人类才有的!”
  对於想要修炼成人的野兽们来说,好像打上“人类才有”这四个字,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这是一个标准。虽然他们蔑渎人类,嫌他们软弱又虚伪,但人类是“文明进化”的代表。
  “拥有这个符号,就证明你是一个人了哦!呵呵!”
  猛虎在湖岸喝完水,闭目小憩。青蛇一个人浸泡在湖中惬意摆尾,上半身是人形,便於撩水戏弄。
  白净的皮肤浸润在水中,毛细孔都充盈了幽凉细密的水珠,青蛇仰面看著头顶蔚蓝色天空,天光落入他清透微挑眼眸中,削尖白皙下巴滴著清水,美妙日子不过如此……
  忽然下半身的蛇身被什麽长物卷住,来者强有力而颇具侵犯感,青蛇敏锐的感觉到危险,回头看见他的虎哥哥远远卧於岸边,既使他能搭救,水陆不同系,他也无能。
  忽然水花泛滥,青蛇一转头,看到一个极美的男子从水中钻上来,对他吐了一口水,“怕什麽?我又不吃你。”白蛇道。
  “呵……呵呵……”青蛇安抚急蹦的心脏,“原来是哥哥,真是的,吓唬我?!”
  “你就这点胆量?”白蛇道,“我们蛇族在自然界也不是最弱者。”
  “危险时刻都在,只是白哥哥法力高强,又有宝物护身,哪知我们低级动物的悲哀。”
  “同为蛇身,谁又比谁高贵?”
  “有阿虎长伴身边,我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你也会寻依归了?”
  “这是……这可以说是妖的智慧吧?”青蛇笑。兽类均坦白单纯无心机。
  “呵……”白蛇手指撩起水拍在自己肩膀上。想到青蛇并不爱猛虎,却与之交也快乐非凡。动物界本就没有爱情吧。这宇宙有爱情吗?“爱”只不过是人类在智慧顶端,温饱无忧,闲来无事,想出来的消磨时光与自己的消遣吧?而自己也跟著著魔?
  “我想去人间走一遭,看一看。”白蛇喃喃,这一直是他的愿望,从青城山上爬下来,一路翻山跃岭,空长一千岁,竟然从未真正领略人世繁华。
  “好啊!”青蛇拍手击水,“我也要去!”
  “嗯?”白蛇转面,正好抵住青蛇的额头,青蛇软绵绵与他纠缠,“白哥哥,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言语中透著兴奋,仿如要去践行什麽伟大事业。
  “阿虎呢?”
  “不用管他啦,他现在成不了人形,半年之後我再回来找他,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结伴戏弄人间吧!”
  白蛇微微笑,不置可否。
  “三人”戏水完毕,喝了一大肚,回去青蛇洞穴的路上,白蛇捕获了一只野猪。
  并不是多难的事情,他饿极,架起柴草,拿火焰珠点了火,就开始烤食起来。青蛇和猛虎远远地退避三舍。
  野兽都极畏惧火,无论是蛇,狼,虎,豹……
  青蛇躲在阿虎身後眼睁睁地看著他的白蛇哥哥从容地坐在火堆边摆弄猎物的模样,火焰的光芒在他清美的脸上跳动,被烤熟的野猪肉滋滋作响,对这位哥哥更是增添了几分天神样的敬畏与佩服。
  “来……”白蛇对他招手,青蛇远远地站在夜色降临的黑暗林地中直摇头。
  “过来。”白蛇微笑。
  青蛇最後还是慢慢地挨过去了,只是远远地避开火光。
  “别害怕,火是可以控制的,你怎麽变身为人这麽久,都没学会?”白蛇撕下一条猪腿递给他。
  青蛇讷讷接过,伸出长舌舔了一口,很温烫,怪怪的,非常不适应。
  “去人间的第一步就要学会像人一样饮食。”白蛇撕著猪前腿肉文雅地吃著,“难道我们每次进食,都得化成蛇形吞咽不成?”
  白哥哥说的有理,小青忍著性子吃下一口,觉得入口易化,还不错。
  “学会吃熟食,慢慢地,一点一点吃。而不是生吞活剥。做人的基本道理。”白蛇扬下巴,“你把手里的拿给阿虎尝尝。”
  小青惊,“他不会吃的。”
  “你告诉他,吃了就早成人得道。”
  小青执意不肯,“我了解阿虎,还是算了吧。”又不安,“吃了烤熟的猪肉就是人类文明?我怎麽觉得比我们生吞活剥还要野蛮?我们野兽直接咬脖子结果性命然後啃食吞掉。不会这麽细致翻烤,加入味料,切碎炖烂。白哥哥,人类比我们还要残忍野蛮匪夷所思的多吧?”
  白蛇听著想了想,点头,“有可能。不过既要‘成人’,就得学会‘做人’,守规矩。你跟著我可别自曝身份了!”
  “嗯,我知道!”青蛇忙点头,慎重虔诚地将熟食直往自己嘴里塞表“决心”,忽然嘴变大,想要将整个猪腿塞入口中,可是人类身体的构造哪里和蛇一样?嘴变得再大,也无法达成他所愿。
  白蛇看著他有趣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青蛇也笑了,“白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笑的这般开心!”
  两人,应该是两条蛇告别阿虎,端正了姿态,去到所谓的“人世乐园”游玩去了。
  “若说天堂美景,非苏杭莫属,杭州的美景即是西湖,且离此地尚近,要不我们去那边转?”白蛇道。
  青蛇点头,“全听凭哥哥。”出来乍道,经验修行尚浅的青蛇完全以崇拜的白蛇“马首是瞻”。
  两条蛇迅速在山间丛林游走,渐渐人烟出没,他二人便现出人形。
  化身为人後走路就慢下许多,不过毕竟法力比寻常人类要强大许多,日行百里也不会累乏。
  远远便能望见山下大片水域波光粼粼,山上人烟熙攘,善男信女是前来庙门祭拜菩萨的。观音大世慈悲天下,是青白二蛇唯一能接近的神祗,两人混迹在人群中,向著金身拜了拜。
  身旁一位人类的胳膊下面夹著把长柄紫竹伞,上香的时候伞柄戳到了旁边的一位妇人。
  “哇──”妇人一跳,捂著後腰喝斥,“你没长眼睛啊?!”
  “哦,对不起。”青年人道著歉,语气却冷淡,并无歉疚之意。
  “你还真是无礼啊?如此对长辈,是要教你做人的道理吗?”妇人怒气冲冲。
  “没戳痛您吧?”
  “你说痛不痛?!”妇人越发撒起泼难缠起来,“让我拿伞尖子戳你试试?!”
  “我已经向您道歉了。”
  “道歉有屁用?!来点实在的!我看你真是有病!大日头底下带著把伞?!专为戳人而来的?”
  青白二蛇看人类吵架觉得颇有意思,果然人类的世界精彩纷呈是非不断幼稚麻烦。围观人群越挤越多,两位人类在刚刚祭拜完毕,许了行善积德的愿的菩萨面前争吵不休,看客乐的哈哈笑。
  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白蛇厌烦,拉著青蛇走出来。
  “人类真有趣,一点点的事,不为吃不为喝,为什麽吵?!”青蛇问。
  白蛇勾唇浅笑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提醒青蛇道,“别人类人类的。”
  “哦,对对!”青蛇像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忙答应。
  两人在道旁石椅上休憩,顺带打量观望过往人群,青蛇暗学著过往人类的神态举止。
  两人歇息片刻,起身往山脚走去,西湖水明明就在不远处,可是走来绕去,二蛇却越走越深,在丛林中摸索人道。
  “白哥哥这是怎麽回事?”青蛇问。
  白蛇沈静思索了一下,“青天白日的竟然也能遇到鬼打墙?!”
  “鬼打墙?”
  “这附近会有神魔出没。今天是人类的清明节,可能日子非同寻常。”
  “神魔倒是没见著,”青蛇忍俊指著前方身穿青色粗布衣的男人道,“这不是刚才那位麽?”
  白蛇看到他也不由微笑。
  男人背著褡裢,好像是要去上坟,但转头四顾,竟也寻不著道路般。
  现下当下只有他们三个人处於荒烟稀少人迹罕至的山林丛地中。在无人之时最易暴露本性。青蛇忽然对白蛇道,“哥哥,从未尝过人肉,你说好不好吃?”
  “你想吃他吗?”
  “那男人身材修挺,眉目俊朗,气息沈静,应不是俗物,吃起来或许美味?!”
  白蛇听到他竟真想吃人,也并不惊讶,这是兽欲,他了解,“这附近有神魔,恐怕你吃到嘴中也咽不下。”
  “试试喽。”
  前面男人拨开草丛向前探路,青白二蛇远远跟著。
  青蛇已经想好了吃人方案,“我要从他的手指开始吃,一边咬一边看他的表情,嘿嘿,哥哥,你说会不会很有趣?”
  蛇吞猎物为了顺畅一般都是从头部开始顺滑而下,青蛇为吃人想到了创意。
  “他会反抗的,随便抓住什麽戳瞎你的眼睛。”白蛇道。
  “那我还是将他咬死再吃好了。”青蛇忙胆小。
  青年男人走著走著道路便开阔起来,一棵篷天盖地的巨大树木突兀地生长在宽展平野上,树下坐著一个红绳扎著朝天小辫的小男孩哭泣不止。
  青年男人四顾茫茫寻找小孩父母,蹲下来安慰,“别哭,你为什麽哭啊?”
  “我……我饿。”小男孩瘦骨如柴,大大的眼睛泛著泪光,异常可怜。
  青白二蛇远远地隐於一边树後观看。
  “不要哭了,给你。”男人掏出褡裢中上坟用的祭品递给小孩。
  小孩欣喜地接过马上狼吞虎咽地开始吃起来,一只碗大的馒头瞬间啃光。
  “好饿……”小孩的精神饱满起来,眼珠滴溜溜地转,小脸也变得红扑扑,兀自喊饿。
  “给。”男人掏出一只鸡腿。
  “哇!”小孩毫不客气抱住就咬,小小的嘴三口两下就又吃光了,只剩一只鸡骨头。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不少。
  “我还要!”
  男人可能想到还要上坟留一点,掏出两只桔子给他,“真的没有了哦。”
  小孩没有剥桔皮,直接扔进嘴中咀嚼完毕,又哭闹纠缠不止,如此这般一来二去,男人很快将褡裢里所有食物喂完他。
  “还真是善良耶。”青蛇道,“食物可以乱分的。”对於野兽来说犹为不可思议。兽类之间的打架搏命完全是为了食物,或者□。
  男人抖抖小孩目不转睛盯著的包裹,翻给他看,“没有了哦。你还饿吗?”
  小孩头钻入包袱,眼巴巴地看了半晌,忽然停止哭声,站起来,被刚才吃食养胖的身体竟然已经有男人高了。
  男人吃惊,不由倒退几步,小孩忽然胀鼓了身体,整个人像一只吹起的皮囊般膨胀变得巨大,撑到树梢的头顶伸出一只角,脑袋极大,占著全身比例的三分之二,整个脑袋上只有一张大嘴,一咧如巨盆。
  青蛇目瞪口呆,“那是什麽?”
  “饕餮。贪吃。那男人也要成为盘中餐了。”白蛇道。
  “什麽?”青蛇杏眼圆睁,“他要跟我抢食?!”
  “那……哥哥,你就成全了我吧。”饕餮害羞地说。
  “你要干什麽?”男人惊愕。
  “我……我好饿哇!呜呜……”饕餮边说边走近男人。
  这种贪得无厌的古老魔兽幸好三界中只有那麽几只,不然应该翻天覆地。他们食量惊人,并且不时出现在各处抢食偷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男人能见到这样一只上古魔兽,真不知道是要修几辈子才有的机缘。
  小青不安了,对白蛇道,“饕餮凶猛吗?”
  “贪吃的孬货。”
  “好!”青蛇打听得度量自己力量能与之相抗,便勇猛地上前施弄法术,本著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抢食。
  周围树叶震震作响,狂风乱作,沙石飞起击打饕餮的嘴巴。
  饕餮咧著大嘴,吃进了不少沙子岩石,“哇哇,是谁欺负我哇?!!呜呜!!”跺著脚竟然哭著跑掉了,“呜哇。我告诉我妈妈去!”
  青蛇没想到这麽容易就得手了,忽然觉得好笑极了。
  男人捡回条命来,兀自惴惴,看到白蛇从林中走来,白衣飘逸,气定神闲,玉树临风地站於他的面前,“小哥怎麽了?”
  “刚才有只……”男人说了一半不说了,喃喃摇头,“道士说我今年所遇非比寻常,果然。”
  饕餮走後,参天的巨树化为一根小草,道路方向清晰可辨,男人向白蛇作了个揖便要离去。白蛇也学著人类的样子礼貌还礼。
  男人抬步要走,一转身身後忽然出现一条百尺长青绿色巨蟒人立而起,面目狰狞,张著血盆大口对著他吐信子,平常人类忽然惊见这样怪兽,早被吓蒙过去腿软待食,男人一呆,退後一步,手中拉著一根巨长树梢猛地一弹,迸射青蛇眼睛,镇定地双手双脚并用爬身而逃。
  青蛇呼痛,身体被弹的缩起在地面盘卷。
  白蛇正吃惊,跑出去的男人却忽然又折回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臂,白蛇被他连拉带扯著跌撞磕绊著奔逃。
  青蛇一直被猛虎呵护的“身娇肉贵”,很久没尝到痛的滋味,眼睛半天睁不开,模糊看见哥哥跟著男人跑了,挣扎爬起来摸索追上去,用蛇语喊,“哥哥……”
  白蛇被男人拉著在草丛间飞跑,唇角弯出淡笑,幸灾乐祸道,“你跑不过它。”
  “是。”男人忽然气喘吁吁停止下来,“听人言蛇之视力极差,只能看活动之物,我们停下来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用的。蛇对温度异常敏感。人类的体温很高。他会寻著热量找到我们。”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蛇。
  男人呼呼喘著气看著他,白蛇也望著男人,忽然觉得人类渺小又脆弱,不过善良可爱的紧,性命攸关的事,这男人竟然跑到一半又折回相救。他当自己也是寻常人类。
  男人忽然从褡裢中拿出许多大蒜,“我倒忘了。”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放在岩石上,搬起旁边石块一捣而烂,“幸好姐姐让我帮他梢带。蛇最怕这气味。”手脚麻利的撕下衣服布块,将碎裂後更加散发浓烈气味的蒜沫包入布中,包成两个小包系好口,将一包挂在自己腰间,另一包递给白蛇,“把这个挂在身上,虫蛇必不敢近!”
  白蛇在旁早已被熏的头痛恶心,道行浅薄的青蛇在旁恐怕早已呕吐连连,还哪有食欲吃人?
  白蛇摇头直往後退,男人拿著布包步步紧逼,“快!戴在身上!”
  白蛇不敢再靠近男人,那气味让他浑身不适,转身就要走开,开始明白人类作为三界之首是因为他们智慧丰富,一物克一物,人类自会想到整治邪物的方法。
  白蛇迫切地想离开男人,手指捂著嘴巴没走几步,竟然被跟上来的男人一把从身後抱住,“跑什麽?你会碰到它的!”异常“关切地”将布包塞入白蛇白衣当中揣好。
  白蛇厌恶地伸手要从怀中拿出,男人按住他的长指,“你不喜这味,也等过了眼下难关再说!”
  白蛇被男人握住手,抱在怀中,现下境况异常诡异,眼望著男人淡泊清俊的面容,此人应是冷静温文之人,却竟然如此难缠。
  忽然一阵窸窣之声,男人拉著他,“前面就有人烟,这异物必不敢近。到了那里就好了。”手中拽著一条蛇兀自不放。
  白蛇被他拉拽搀扶,气息相触,忽然想到了和法海在一起的日子,会联想到另一个男人也不奇怪,因为他和他都是男人,是他唯二接触过的男人,而非兽类。
  白蛇与男人目光相对,有些不自然。
  男人也有察觉,忙放开他,“哦,对不起,我太操心了。”
  白蛇别转过头,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爱。
  男人拱手道,“就此别过。兄台多保重。”迈步上路,坦荡荡。
  白蛇长睫眼望男人背影,想他一路行止,拜佛被骂,善心救助小孩却不停喂食了一头想食自己的魔兽,然後又拉著一条蛇东躲西藏,不禁低头微笑。人类啊,说什麽好呢?
  “哥哥,你身上是什麽?”青蛇远远地盘卷草丛中说。
  白蛇掏出怀中蒜包扔掉,那股味道令他很想化身为蛇形钻入洞中躲起来。
  青蛇慢慢靠近,“那男人太狡猾了。”
  “还不现了人形。”白蛇道。
  “哦。”青蛇忙立起身,变做人样。
  “以後入得人世,休要再提吃人。”白蛇道。
  “哦。”青蛇擦擦嘴,“算了,我也没胃口了。听说人肉是酸的,没什麽好吃。呵……刚在林间抓了只兔子吞了,嘿嘿。”
  白蛇没好气,无奈地一笑。
  两人在西湖岸边游走,时值春情溢翠,桃红柳绿,无限风光。两条蛇生长於穷山恶水,哪里见得这般光景。特别是青蛇,只觉事事新鲜,件件有趣。留恋人世繁华,花团锦簇。
  湖岸人群熙攘,杂玩甚多,卖糖的,做泥人的,套圈子玩游戏的,竟然还有耍蛇的?那人一吹竹笛,那条灰溜溜的细蛇便“起舞”,白蛇与青蛇挤在人堆中观看,心中滋味难言。
  “倘若未得道行,我们也是这般吧?”出来後青蛇诉苦,“人类真讨厌。”伸手拽岸边杨柳叶,拉在嘴边吹响玩。
  “一千年前我也是这般,甚至更惨,正要被人剥皮进汤,一位公子前来买下了我,将我放生。”
  小青奇道,“哥哥竟然也会有这般境遇?”在他的心目中,白蛇是很强大的。
  “哪有人生来刀枪不入?即便修练,也要勤奋才能得道。”
  小青点头,“哥哥一定要好好向那男人谢恩才是。”
  “他就是今世的金山寺主持。”白蛇目光空洞,神情惘然。
  青蛇噤了声。
  白蛇自失地冷笑,抬头却看见刚才在山野中遇到的那个男人也在信步闲庭般漫步湖岸游赏风景。
  “哇,好有缘。”小青道。
  男人已经看见了白蛇,微微一笑,“兄台,我们又见面了。”
  “可能是患难之交。”白蛇道。两人不禁呵呵对笑。
  男人没有见过小青,并不知道他就是追著自己到处跑的青蟒,“这位是……”
  “他是小青,是我弟弟。”白蛇道。
  男人向小青行礼,对他们道,“在下许仙。”
  “哦,白素贞。”白蛇指著自己道。原来人类的名字好处就是可以互相认知称谓。幸好他和小青都有名字了。
  三位男人总算是相识了,接下来便结伴同游。美好天仙之境,风光旖旎,将刚才的阴霾残念驱的烟消云散。三人谈谈说说,许仙为他们讲说了一下附近名胜传说,青白二蛇像听故事般入神地听著,心底单纯没心没肺的小青本来还怨念著男人弄疼自己的眼睛,现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带著崇拜地不断追问许仙後面的结局,忘了自己刚刚在这样清雅俊美的男人面前暴露凶恶狰狞的嘴脸。
  三人行至西岸桥头,许仙招手,一船夫划著油皮小瓜船使来。
  许仙对二位神仙般的男人拱手道,“今日本为祭拜父母,上香还愿而来,出门已多时,得归家了。”
  小青一脸失望,恋恋不舍。
  “许兄弟要往哪去?”白蛇问。
  “清波门。”
  “我们也要去清波门。”青蛇忙道。
  许仙让出船边,“没想是同路人,两位兄弟快上船!”
  三位男人同坐一条船,碧波晃荡,小青眼望面前俊美男人,手指划著湖水出神。
  他和白蛇本就是闲散世外人士,哪知人世忙碌,这位许仙公子回家还得忙著去药店为人看场子打杂活。
  小青已经被许仙吸引,他来人世好不容易巴到一个“人”认识,就好像未经人事的人总是怀有一颗异常纯情多情的心一般,他对许仙产生无限好感,很想与这个温文的“人”多呆片刻。
  如何才能与他持续交往呢?小青望到了男人立於船舱的那把伞。思虑一下,手指划著清澈湖水,手一扬,万千水珠溅起,默念咒语,乌烟滚滚涌天穹,铺天盖地的雨滴子瞬间砸下。
  白蛇知青蛇作法,但许仙和那船家都未看得出来,也不深究。
  “天气变化真快。”青蛇探著脖子向外“无辜”张望,望到湖中“三潭印月”的石柱在雨雾中迷茫。
  许仙伸手握住立在旁边的伞,“看来姐姐是对的。”
  “嗯?”白蛇询问的目光。
  “呵呵,没什麽。”许仙微笑,气息沈静,他的身上总是带著冷冽的气质,并不十分热情,但具吸引力。
  许仙下得船来,站在码头撑起伞,对著船上二位男子挥手,“我家住钱塘,他日与两位兄弟再叙。”三人已经在船上交换了各自住址。白蛇与青蛇的住地当然是随时瞎编,只是路过看到那块地皮正好是无人烟的破宅子就编了一个安上。
  “喂!”小青对许仙道,“我和哥哥是两个人哇,你一个人,一个人被雨淋总比两个人被淋好哇!”
  许仙被说的莫明其妙。
  “借你伞用一下啦!”小青道。
  “哦,可以。”许仙大方地收起伞递於他。整个人站在雨中。
  小青道,“明日许大哥来我府上取伞如何?”
  “好的。”许仙点头。
  “一定要来哦!”
  “好。”
  “说好了哦!一定来哦!”
  “嗯。”
  小青满意地坐入船舱。“你让他淋雨,人类脆弱的身体会生病的。”白蛇道,“生病了明天就不能来取伞了。”
  “可是不留下伞,他还是不会来啊!”
  白蛇默笑。
  “咦?”青蛇随著船夫船桨摇动,身体靠著船壁晃荡,“不借伞,他不会来。借了伞他因为生病还是不会来?!他最终还是不会来?!”
  “猪脑袋!”白蛇笑著推了一下青蛇的头。
  青蛇还在思索这其中的道理,“这分明就是整人逻辑嘛!”
  “哈哈!”
  两人在箭桥双条访巷口觅得那处废旧庭院,整理打扫清除杂物干净,白蛇施用法力变得一处华美宅院。院内莲花池红莲白莲盛放,池水中红鱼白鱼嬉戏。宽敞屋宅,漂亮名贵家具桌椅床铺被褥熏炉……一应俱全。凡人拥有的东西,这里总会寻得。没有的话,小青就潜入豪门宅邸“顺手拿来”。
  两条蛇总算学著人类的样子在人世安了家,府宅舒适整洁,也算称意。红漆厚实木门一闭,上有匾额书写“白寓”二字。
  “哟呵!”青蛇不无兴奋,整个蛇身在光洁干净木质地板上打滚,“越来越像人了哇哈哈!”忽又扬头认真地看著白蛇,“这算是起步吧?”
  “你想怎样?”白蛇斜倚雕花木墙,下半身慵懒现了原形莹白蛇身摇摆盘卷,在自己家没什麽好注意形象,便自由称意。悠闲地拿著鱼食逗弄喂食池中鲤鱼,旁边竹叶摇摇,细影绰绰,幽凉安适。
  “在这里生活,像人类那样生活。”青蛇道。
  白蛇笑微微,全由他。反正闲来无事,何不趁意而欢?长生不老的生命时光就是这般漫长,得想法子打发了才是。
  “唉!”青蛇躺卧半晌,无聊道,“好想ZUO哦……”
  春天正是蛇类发 情的季节,青蛇现在XING欲旺盛,“可惜阿虎又变不了人形过来一起住。”哀叹,“好想他哦……”不由翻身侧卧化为人形,将手伸向自己下身□。半晌,“哥哥,你知道做人类最大的优点是什麽麽?”
  “什麽?”
  “就是可以自WEI!”青蛇硕大明亮的带著微挑的妩媚感的眼睛发射亮光,神彩煜煜。闷哼享受,“自己就……嗯……嗯嗯……”趴卧仰头喘息微微,“自己就可以将自己弄得……啊……啊啊……舒服……”蹭著地板,声音腻滑动听。
  如果一个人类男人看到如此一位美少年饥渴难耐地在地上慵懒打滚,摆著诱惑的姿势,一定会热血沸腾,心痒难耐,渴望与之亲密。
  青蛇终於喷射而出,整个身体贴在地板上喘气,舌头从漂亮粉嫩的嘴唇中吐出来,长长地搁在地板上。
  “不行了,我……我要找个男人……真是受不了了。”
  白蛇一直做雕塑状,只当没看见。
  “哥哥……你说许仙成不成?”青蛇爬过来枕在白蛇的腿上,“他还满俊美的,身材又高。不过性子好像很冷淡,彬彬有礼,好像不热衷呀?!”
  “哪一个男人,”白蛇转眼看他,手指为他擦抹了一下青蛇自己不小心喷在自己脸上的一点点J液,“哪一个男人不热衷呢?男人也是雄性。”
  “对对。”青蛇信服地点头,“真想听听他叫唤的声音。看他受不住的表情。”
  “你想上他吗?”
  “不能吃他,当然要上他了!”青蛇道,“只有阿虎能让我在下面被摆布,人类怎麽可以骑我呢?”
  白蛇微笑。
  “像哥哥这样强大的人物,也只有天神般的法海能征服哥哥吧?”青蛇看似了解地说。
  白蛇冷淡,“别提他。”
  “哦。”青蛇答应,“哇,想到许仙还蛮让人热血的!”忽然抱住白蛇,软软地靠在白蛇宽展胸膛上,“哥哥,要是你的话……我也愿意……”忽然声音柔媚。
  白蛇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青蛇与他纠缠,摆出蛇的姿势,人的模样一旦摆出蛇样的姿态,那是多麽的撩人媚惑。
  “哥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想。”青蛇挨近他,吐了口青烟在他的脸上,漂亮的唇型与他的嘴唇相隔不过毫厘,轻轻一挨,便可吻上。
  “我愿意为哥哥在下面,服侍哥哥。”
  可惜白蛇心中一心想的都是那个男人,又怎会对他有胃口。白蛇禁欲寡淡,只对一人倾心。那个男人已经夺去了他全部的热情与爱恋。微微一想到他就会全身发痛。其实全身全心一直都在痛,因为又有哪一刻没在想他呢?就算心不在想,身体也在想念。
  白蛇推开青蛇,淡淡地站起来,手指按在胸口,那里有明亮火热火焰珠运转。要不是这颗珠子支撑,他恐怕内里早已空了。
  敲门的声音,许仙来了。
  青蛇开心地去开门,许仙踱步进门来走在杨柳鲜花院中,“外面有一个道士在往这宅子墙壁上浇硫磺,说宅子里有蛇妖。”
  小青一惊,舌尖吐了一下,果然闻到刺鼻的浓烈味道。竟然是一个脆弱人类胆敢作怪?!
  “哥哥──”小青往屋内喊。
  白蛇慵懒的声音缓缓从里面传出,“你出去看看吧……”
  “是。”小青微笑著将许仙请进家门,便转身出去“看看”了。
  青蛇非常後悔,人肉的味道果然难吃,竟然还掺著点硫磺味。他发誓以後决不食人,实在想吃的话,也一定要找美少年。不过对於兽类来说,有鲜肉吃总比没得强。忍饥挨饿的次数太多到数不清,食物总是美好的。所以稍稍抱怨以後,就会为填肚的充实感与为哥哥与自己消化了一个麻烦而愉悦。
  白蛇身著洁净白衣坐在雕木茶桌前,桌上是一套精致的茶具,举止优雅地泡茶,斟茶,修长手指干净有力,端起茶碗对许仙奉茶。
  许仙一直看著他泡茶的模样,然後伸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他还未喝过如此香茗,居过如此华室。
  “白兄弟是名门之後?”
  “呵呵……啊哈……”白蛇忽然笑的好看。低沈清净的嗓音,“我本是四川青城人士。父亲朝中为官,後来家道中落,便迁居至此。”说的平淡话,却字字悦耳动听。
  两位男人都是沈稳安静之人。一时竟无话可说。
  “第一次见白兄弟,就觉得白兄弟胸中仿有隐伤,怀著莫大的心事。”
  “哦?”白蛇忽然像才知道了什麽一般,自己的情态那般明显吗?人类果然善於察颜观色。
  “啊哈,哈……”白蛇忽然大笑,尽管他不知道笑什麽,也许在掩饰悲伤。
  “没什麽……”仰著修颈望外面天色,“许兄弟多虑了……”微微叹息,手扶额头。
  一时又无话。许仙望了他一会儿,又低头喝茶。院内鸟儿吱喳脆响互相啄弄嬉戏。
  “漫长的天光,想与许兄弟做耍子。”白蛇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两个圆肚大理石罐子,放在光洁木质地板上,“许兄弟会下棋麽?”
  许仙点头。
  “教我。”白蛇微笑。
  一位气度翩翩的名门之後竟然不会下围棋,真是稀奇。
  许仙也没有多以为意,只是认真地讲解,白蛇领悟力高超,马上就学会了,竟然可以很快与他对战。
  “我要收复大片失地了。”白蛇微笑。
  许仙低头沈吟一下,执白子落於黑子中央。
  白蛇恍然大悟,“我走错了。”
  “嗯。”
  “重走成不成?”
  “不成。”
  “为什麽?”
  “重走算赖棋。”
  “赖棋又怎麽了?”白蛇问的义正辞严。
  “……”
  “我要重走。”白蛇理直气壮,无半点愧意。许仙按住不许。白蛇长著身子爬在棋盘上,脸对脸与许仙对看,“为什麽不让重走?!这也是规则吗?”
  “是的。”
  白蛇瞪男人,没好气,“那还下什麽?边角都被你占了。我这不是输了吗?”
  许仙有些忍笑,输了就输了,面前这男人还真孩子气,好像从未嬉耍过游戏一般。
  天色暗下许仙也无法离开,一直被像才得了好玩之处一般爱不释手缠玩不止的白蛇留著下棋磨嘴。
  两个沈静男人亲近起来。
  青蛇晚间回来了,提著外坊买的菜肴酒坛。他收到白蛇讯息让他梢带食物,两条蛇学著人类招待起客人来。
  三人坐在紫檀方桌前谈笑,帘外明月当空,花香萦绕,鸟鸣虫叫。青蛇回来以後气氛就活跃起来,三人说著一些有的没的不相干。
  许仙拿出早间过来提带的酒罐。上门访友,总得带些“礼品”,兄弟相处,带酒很合适。
  “这是一位世外高人相赠,数量不多,今特意带来和二位兄弟品尝。”
  小青听著忙将许仙放置在桌上的青花瓷罐揭开,一股微苦又带著甜蜜的绵长香味扑鼻而来,盈满整个室内。
  酒香只是闻著就熏人欲醉,青白二蛇从未喝过酒,但有法力道行护身,并不是易醉的。但这酒香却令白蛇迷迷欲醉,好似想要痛饮痛哭才可解馋。
  “这是什麽酒?”青蛇问。
  “名曰‘痛饮’。”
  白蛇为自己斟满一杯喝下,果真‘痛饮’,越饮越痛。
  “心中有痛之人,越饮越痛,心中欢快之人,越饮越开心。”许仙说完,目光定定地望著白蛇。
  白蛇长睫美目望男人,男人似乎在说,“瞧我说对了吗?你分明心中有隐忧。”
  “呵……”扯嘴冷笑,低垂长睫片刻,白蛇抬头的时候脸颊红晕,明亮目光闪烁华芒,“你是想让我吃掉你吗?”
  青蛇正在吃菜,惊了一呆,对许仙道,“哥哥说笑的,别在意,呵呵呵……”,内心有鬼才会这般解释。
  许仙也自斟自饮起来,转头对白蛇道,“来。”语气平静,漠不关心。
  白蛇不经意露出两侧尖牙,上去将许仙猛地扑倒在地板上,整个人压覆上去趴在他的上方,微眯眼睛仔细打量他,压低声音呼吸,“从哪……开始吃呢?”
  许仙怔怔望著身体上方的男人,忽然脖颈冰凉,男人竟然伸出长舌舔了他一口。
  “从这里……咬下去……”喷涌出来的鲜血是滚热的,那很过瘾。然後毒液注入,就可以开始吞食了。将这样一位美青年从嘴里一直吞入肚中,让他融化在自己的身体内,合为一体,该是多麽畅快淋漓。
  许仙感到男人的气息,冰冷而神秘,眼神慵懒,带著挑逗与挑衅,还有他不知晓的YU望。男人的眼眸有时清冽如水,有时竟然深不见底的魅惑热媚。
  嘴唇应该是冰冷的,看起来像涂了明糖的红果子,透明的质地感淡敷一层,粉红的色泽光润。皮肤苍白,双颊却总是晕染微红,像是从雪玉中透出的羞赧。很奇怪,自己竟然会那麽出神专注地看他那麽久,看他的美貌,看他的神情。如此之近距离的相触,心脏也会像喝醉了一般极慢的一霎跳动後极快的鼓动。
  青蛇走过来拉白蛇,怕他失态兽YU发作伤害许仙,“哥哥,你做什麽?”
  白蛇沈静地静默了片刻打量身底男人,也发觉了男人的眼光,对视片刻,忽然将脸埋在许仙胸膛上笑的长久而深沈,他的笑容都让许仙忐忑了。
  白蛇抬起头,狭长目光闪耀,“你竟然也对我流露那种想法。”
  “什麽想法。”
  “就是……”白蛇终於放开了他,坐起身,一拉滑下肩膀的白袍,“兽YU。”
  “……”许仙一愣,“什麽?”
  白蛇又自斟一杯“痛饮”,轻轻叹息,“人类也有啊……”
  回想与男人缠绵的夜晚,雄伟的身体抱著他疯狂拱动亲吻,意乱情迷的时候男人在他耳边低吟轻喃,“真想吃掉你……”
  “呵……”白蛇默笑,站起来走进内间卧室了。
  “哥哥可能累了。”青蛇笑,“不用管他,许大哥要陪著我,不醉不休。”
  许仙起身要告辞。
  “多晚了,许大哥还是在这里休息吧,明早一早再赶回去也不迟。”青蛇挽留。
  许仙本来只为取伞会友而来,药店还有事务忙碌,却不知为何总拒绝不了白蛇的挽留棋局,陪著他一盘一盘棋的下,吃了晚饭饮了酒,时间确实不早了。现在船家都怕难叫。只得留宿,“那讨挠了。”
  睡到半夜,忽听到一阵哭泣又带著呻吟喘息的男音响起,婉转低回,惑人心神。许仙醒转,欲待窥看,却忽然莹白色的身影如蛇姿般从脚边一直爬上来,爬上他的床榻。
  “白……”
  双唇已被身上男人指尖抵住,男人对他一笑,俊丽的容颜,食人骨髓般魅惑。
  “想得到我吗?”
  “什麽?”
  男人手指冰感细滑,摸上他的脸颊,对著他吹气,“你的眼睛里,那麽赤LUOLUO的YU望,还装不知道?”
  “我。我?”
  “你想爱我。”
  “没。”
  “别不承认,诚实点。”
  “没有。”
  “你想剥光我的衣服……你想亲吻我……”
  “没……没有。”许仙挣动,男人忽然一拉而扯开自己衣带,优美平展的动人雪白身体整个裸裎在他的面前……
  许仙看得呆了,那诱惑的身姿,紧绷的平阔胸膛在月光下泛著惊心动魄的光华,胸前两点淡粉美极了,像蔷薇花,诱人舔YAO吮吻。男人的身体竟然也可以这般诱惑,冰清玉洁的雪莲般,紧箍含苞,如何才能让他盛放,绽开紧密花蕊,那一定是奇美景态。会销魂夺魄吧。完全吸食干净他的欲望与情爱。
  忽然下身一阵灼烫,男人竟然含住了他的阳JU。这个突如其来太令人激动的热血沸腾了。
  冰冷的漂亮的嘴唇,在他的面前,吮吸上他的CU硬狰狞。啧啧有声SHUN吞带劲,纤长美舌伸展出来撩动YIAN弄敏 感菇头。明眸定定看住他,长指把揉住两颗软球,灼热的命根便在他的美嘴中一路吞吞吐吐进出。
  “啊──”许仙低低地叹出一声,呼出一口长气,蓦然醒转过来,周身热汗,下身全湿了。
  夜凉如水。纱帘飘动,清风淡淡,花香徐徐飘来。
  原来是一场梦。春梦。春梦的对象竟然是……同样身为男人的,白……白兄弟。
  许仙羞愧难当,当下收拾穿戴好衣物,趁著夜色黎明方晓,也不请辞,自己归家去了。
  白日无聊,青蛇现为蛇形,盘卧於花园池边望著游荡嬉戏的鱼群,蛇头一点一跟想要捕食。
  “池中的鱼迟早会被你吃光。”白蛇拿竹竿子撑起雕花木窗格,趴在窗子上道。
  “那许仙怎麽一声不响地就走了?难不成怕我们吃了他?”青蛇浑身不爽。他还是对许仙有些许依恋的。
  白蛇也莫名其妙,回想当晚,静思片刻,“莫不是……”
  “什麽?”
  “爱上我了……?”
  青蛇一怔,哈哈大笑起来,现为人身滚在草丛中捧腹笑个不停。
  白蛇趴在窗棱後沐著春日飞花,伸长指接住一片,微叹,“有那麽好笑麽?”
  “要不我们去看看他?”青蛇笑毕说。
  “看他?”
  “他能来做客,我们也能登门拜访哇!”
  “……”
  两条蛇怎解人世辛苦操劳,不在山林,来到人间就用得法力只是吃喝玩乐。好不容易寻得相识之人类,怎肯放手?
  许仙在药铺给一位年轻黄衫姑娘抓著药,姑娘手握著药包触到他的手不放开,对著他嫣然微笑,许仙只低著头不看她,抽开手,“珍宝姑娘慢走。”
  白珍宝,杭州有名绸缎富商之女,模样刺绣都是一等一。很巧也姓白。
  应该不能说巧。白蛇的“白素贞”只不过是心上人信口拈来的名字,他哪有家谱,如果心上人当时对他说“叫你‘阿月’,你比月光还美”,他现在的名字就是小青口中的“月哥哥”了。名字对於野兽来说意义不大,小青执意要一个也只不过是为了证明他已“成人”。
  所以白素贞的名字除开对爱人的纪念以外,现在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白珍宝爱慕许仙,骨子正统冷淡的许仙一直当没看到。他是本份男人,并不奢望富家女配穷书生的典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对於空幻爱情并不热衷。
  白珍宝迈步要走,回头对他笑道,“许哥哥,有人找你。”
  许仙抬头往外望,春日明媚的明亮日光照耀的晃人眼目,雪白衣衫男子立於市井街边,娇美容颜,脖颈修长,修身玉立,宛若神仙。
  许仙看得呆了,如此冰清玉洁的男人不似凡人,血液里流动的是玉琼雪酿吗?
  凡人总是被迷惑,往往依於外表判断内涵。蛇类虽然算不上穷凶极恶,但在自然界之中,也甚是凶残。只看得见纯白美丽的外表,却忽略骨髓的噬血,必定引祸上身。
  白素贞被一小女孩拉拽著手指,温柔安静的浅笑,姿态模样迷人。
  “叔叔,我舅舅他在里面。”许仙姐姐的9岁女儿小莲拉著白素贞走进来。
  许仙忙上前寒暄,为白素贞奉茶,不想男人竟能找上门来看望於他。
  白素贞坐於椅中,四下观望,药铺规模很大,可惜并不是许仙的,他只是一个学徒。
  小莲腻上白素贞的膝盖,男人好脾气地微笑,拿给她一包桂花糖,小姑娘高兴地抱住漂亮男人的脖颈,“谢谢叔叔。”
  “不要闹!”许仙对著外甥女沈了沈脸。小莲咽著糖跑出去了。白素贞一直微笑,温文尔雅。
  “小青呢?”许仙问。
  “碰到朋友聊天去了。”白素贞整整衣衫淡然道。
  小青吵著要来看望许仙,可是一路上招摇,像他那样漂亮的美少年模样自是会令很多人垂涎搭讪,於是与一位公子“一见锺情”,谈聊甚笃,不知道现在在做什麽。白素贞不用想都了解在做什麽。小青早已饥渴多时,现在与中意之人认识,随便寻地宽衣解带便可以行房事了。兽欲总是强大,迫不及待又直接。
  “许兄弟很忙。”白素贞喝了一口茶,将茶碗放在桌上。
  “不是多忙。”
  “出去走走?”
  许仙和白素贞走出来,行於春光杨柳岸边,眼望碧波湖水,“你的‘痛饮’很是醉人。喝了以後,胸口积郁一扫而空。”
  许仙现在看到男人,已经感情有所变化,想到那晚自己的“淫梦”,现在从侧面向白素贞轮廓深刻的脸庞望去,漂亮微翘的嘴唇,禁欲美型的冷淡,粉红干净柔软的唇与舌,到底会是什麽滋味……梦中竟然会含住……
  许仙低下头。
  白素贞仿似感到了他的心意变化,停了一下,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望他。
  许仙尴尬。
  “那天不告而别,是因为我们待客不周吗?”白蛇问。
  “没……有。”
  “那是……?”
  “店里有事,记挂著早点回去了。”
  白蛇沈默,眼望浩荡水域出神。许仙暗地望他,现在只觉与这个男人相处,待得一刻,都是心动至福。
  两人信步而走,一时都无话,白蛇内敛,许仙沈雅。
  “我们的气场好像不合。”
  “怎麽会?”
  “没什麽话说。”
  “我有很多话跟白兄弟讲。”
  “今天不请自来,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我很高兴。”
  白蛇望他沈思,“是有多高兴?”
  许仙有些不自在的脸红,他本性单调,还算单纯,心中爱欲忽明忽灭强盛闪烁,被问的好像戳中了心中某一点而忽然慌张。
  “你脸红了。”白素贞陈述事实。无任何语气表情。
  许仙更加窘迫。白蛇明媚美目,定定打量他,半晌忽然伸手过去,许仙心意怦跳,白蛇手指拈起他肩膀上的一张树叶,勾唇浅淡笑容,“真是可爱。”
  不知道是在说树叶,还是在说许仙。应该是在说“人”?
  许仙垂头,在白蛇身旁行走,被他撩拨的心猿意马,这男人分明就是在玩弄戏耍他,对他的感情像窥看明晰了一般手到擒来。
  许仙毕竟是个成熟男人,并不是纯情少年,想到不能任由男人玩弄,索性直截了当告白。一驱郁闷之气。成与不成也就在此了。男人的尊严与气血使他豪气生出,忽然一把抓住身旁男人的胳臂,“白兄弟……我……”
  “?”白蛇被抓住也不惊讶,从容转身望著他。
  “我……好喜欢白兄弟。”
  白蛇依旧沈静气息,水眸依旧浅笑,“是有多喜欢?”
  “……”许仙困窘。
  长指摸上他脸颊,许仙顿感冰凉无情,这个男人的心应该是水晶一般冰洁刚硬的。
  “喜欢到……可以让我吃掉吗?”白蛇坏意地笑著,将许仙拉入怀抱。
  怎麽是他抱他?应该是他抱他才对。
  许仙浑浑意乱,白蛇搂住他抚摸他的背,隔著衣物长指带著隐约的温情,只是这样就让他心感温暖。
  “跟我回家吧。”男人在他耳边低吟温声,许仙心脏马上收缩,“喷”的一声溢出明亮浓烈的春流之情。
  回到白寓,白蛇与许仙直接亲热,将男人压在身下不住摩娑,脱掉他的衣物亲吻,主动而带著沈静的热烈。
  许仙对白蛇的情意可谓热密,不知为何何时就对他产生了爱恋,也许是不经意地那一刻风情太撩动人心,也许是春梦的推波助澜,也许是美色惑人,也许是……没有也许,只是气场相合,内心早已一见锺情。
  可是与预先设想有差别,本来是要好好领略亲密这样的“美人”,却被这个柔白美貌的男人压在身下……
  白素贞力气大的出奇,粗糙的前戏後,掰开他的TUN瓣一捅而入。
  “啊──”许仙痛地手指紧紧抓住锦被。
  开始的时候在他身上尽量佯装温情满盛地拱动著,意乱情迷的时候很无情,却在低下头含住他耳垂的时候灼热的呼吸呼进他的耳孔般喃喃倾诉。
  “好舒服。”男人忘情地在他身上呻吟发泄。开始猛烈地抽CHA起来,忽然将他两条腿整个折起扛在肩膀上,折压在他的胸前,兽一般大力地深入地CHA干著,毫不留情毫无余地的占有。
  “啊──啊啊──啊──”许仙没有感到一丝快乐,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梦境的甜蜜销魂背离天壤。可是却还是对这个化为猛兽的男人有爱恋。
  折腾了好久,第一次的欢AI并没有任何快慰的因子,许仙感到都快要被CHA成两半了,男人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白素贞的性能力极强,令人吃惊的喷射了一波又一波後,马上就又可以在他体内继续挺立。
  “不要了……好难过……”许仙已经被折磨到不成人形。平素俊秀冷淡的脸上泛起诱人潮红,被蹂躏的皱眉求饶,命根被握在白蛇手中不住□也XIE了两次。
  白素贞趴在他的胸膛上,温柔的声音打动人心,“不喜欢吗?”
  “……”
  没等许仙回答,粗鲁地将他一抱而起,让他骑於自己胯上继续动作,这样的姿势极其深入噙含,许仙被CHA的一时都无声了,哽咽的泪光都出来了。
  “喜欢吗?”白蛇猛烈地动作著,残忍地索取,还在问他喜不喜欢,仿如嘲笑。大量的□从他们交合处溢出。操干著这样冷静又成熟的男人,看他痛苦又快感的哭泣,淡泊俊美的脸扭曲成一团,比吃了他要爽快多了。他将许仙整个人凌空抱起来立於地板上,压靠於墙壁上,将男人的双腿狠命折叠成“之”字形状,深深贯入他的後穴……
  自尊被践踏狠狠蹂躏的快意感,是他说喜欢他的,那麽主动,不知道在他身上想著什麽样的事?意淫著自己吗?在他的心里或许还在幻想过这麽对自己……
  白蛇将许仙放下来,将他按在地板上,从身後像动物JIAO配一般进入他,骑跨在他身上狠狠插GAN。许仙被CHA的整个人都要晕厥,天昏地暗了一般。
  地狱般的煎熬终於过去了,许仙伤痕累累地靠在通身雪白漂亮的男人怀中。
  “对不起……”白素贞诚挚地道歉。
  “我忍不住……抱著你就停不下……”
  “没……关系。”许仙奄奄一息地说。
  白蛇暗自好笑,真是好说话。
  许仙慢慢地爬起来穿著衣服,惦记著耽搁的药铺活计,臀部的鲜血不断渗出,床铺上全是□,空气中飘荡著淫味。
  “我送你回去。”白素贞“好心”。
  “不必了。”许仙慢慢地挪动脚步。
  他以後都不敢再来了吧?以後应该再不会与自己交往了?不敢再对他抱有性幻想了吧?
  “你身後裤子的血渗出来了。”白蛇看著有趣,毫无同情。
  “没事,我回去擦些药就好了。”许仙道。
  与成年男子相交最好处的一点就是他们完全不必你操心,上完也不必说费话做多事。美少年或许还得连哄带骗说好话喂糖吃。
  许仙脸色苍白地从“白寓”出来,正撞到小青。小青满面春色,看起来很是快意。他刚与王员外的公子颠鸾倒凤,被服侍地舒服之极,虽然他还是被压於下面了,但也认了,他本来就不擅长摆弄主动,只懂享受。
  “许哥哥,你怎麽了?”小青察觉许仙异样,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没什麽。”许仙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怕他看出来难堪,快步忍痛踉跄走了。
  “白哥哥,你是不是上许仙了?”小青回至院中,看见白蛇正悠闲地拿著一颗巨大的火红珠子亲吻,整个人摊软在地板上平躺卷曲,珠子在身上四处游移闪烁。
  “嗯。”
  “你太过份了!”
  “你喜欢他可以找他。”
  “哼。我不喜欢他。谁我也不喜欢。但我不像你这麽无情。”
  一抹红光煞气从白蛇眼底闪过,吐了一下长信,白蛇转脸冷森道,“你说什麽?!”
  “白哥哥不光无情,还冷血!”
  “不就是一个人类吗?我本来就是冷血动物。”话语冰冷。
  “你不爱他可以吃掉他!干嘛玩弄他?!”
  白蛇扯嘴,“他甘之如饴!”
  为了一个人类,青蛇第一次竟敢与白蛇顶嘴,但马上又道歉了。白蛇慵懒而随意,在他的心中,也许只有一个人才能牵动他的心。
  以为许仙再不敢过来,几天以後却又见著了他。白蛇看到男人还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又有泄欲的对象了。
  “白兄弟,这是姐夫托人买的布料,我看你只穿白衣,可以适当调换,你可中意?”许仙拿著精美光亮的花纹绸缎为白蛇比划等身,体贴顺意,认真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好像已经完全陷入爱里,被白蛇征服,全身心地只爱恋他。
  白素贞是他的第一个男人。在这之前,成年许久的许仙从未尝过爱情滋味,是纯白的处子。虽然被毫不怜惜地相交,但毕竟让他也尝到了爱的感觉,高CHAO喷涌的快乐,还有两个人相爱的感情。而且能与男人挑明相恋他觉得很欣慰。回去养了几天伤,好的差不多了,就又想著拿什麽借口来见心上人。
  白素贞望著这个心地“纯情”的男人不住倒贴上门,微笑著过去抱住他,温文腻声,“你还叫我白兄弟?”
  “那……叫什麽?”不经意挑逗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当真。
  白蛇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舔他的脖颈,那里有蹦跳的血管,血肉之香的引诱,忍不住将他的手拉入自己衣物下面,许仙脸热心跳地握住男人早已硬挺的QI官。
  “今天……不行。”许仙恍然意识到,不得以拒绝。创伤还未好,仍痛的睡不著。如果白蛇再搅,恐怕难以承受。
  “为什麽?”白素贞眉毛一掀。“你来找我,就是说‘不行’来了?”
  不等男人抗拒,强行扯下他的衣裤,许仙为了满足心爱漂亮的心上人,只得咬牙忍住,白素贞粗暴地掰开他的腿,待要CHA入,又停住了,半天没动,许仙疑惑。
  “还是算了。”白素贞亲吻了一下男人的脖颈。
  “……?”
  许仙不知道自己後穴撕裂的有多严重,只是回家後摸索著颤抖地上药静卧,连药铺的活计都难以顾及。但现在觉得心上人会失望,自己忍受一下也没什麽,男人还会怕皮肉之痛?
  许仙微微红脸,“没关系。我可以忍。”
  白蛇低著头沈默了一下,抬头望著男人的目光闪烁。
  他本应该心情差地抱怨“人类真麻烦脆弱,一点点的暴力就伤成这样”,但这样的念头只是闪现了一下,就没来由得被心闷抓住。有点怜惜,有点感动,男人忍受著痛还要取悦於他,那他并不是只为了美色或者意淫他的肉欲而爱恋他?
  白素贞捧住男人的脸,破天荒地吻了一下他的嘴,他们还从没有接过吻,这样嘴对嘴的亲热异常刺激与温情,是爱的感觉,令许仙马上神迷。
  两个男人第一次接吻,许仙已经完全沈醉进去,吮住对方冰凉的嘴唇吻个不停。
  白蛇闭起长睫,慢慢地就任由著男人了。下半身还是巨YING地挺立著。
  许仙感受到男人抵住自己大腿的灼硬,就扯开男人衣袍,双手捧住他QI官,大力地TAO弄捋动著心上人双腿间的命GEN,白蛇发出一声舒爽“嘤咛”的呻吟。
  许仙喜欢他,喜欢他的身体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白蛇的快感越来越强盛,汗滴从许仙额上滑下来,手已经酸了还有麻木的痛感,白蛇却兀自不配合喷射出来。
  许仙终於胳臂难以维续,看到心爱的男人脸颊潮红娇豔,眼神水亮多情,分明就在快意顶点,怎麽能让他在极限舒爽中落空,停留下来,许仙含住了男人的命根……
  白蛇抖了一下,火热灼烫的感觉,舒爽激越的直涌脑门,这个人类完全是在单方面地取悦於他,用手用嘴并不能达成施与者的KUAI感,他是为了什麽这样做?在兽的世界难以理解。
  他喜欢我?
  在这个时候,白蛇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男人的“喜欢”,有形有质,看得见摸得著,通过他的嘴他的手用力地SHUN吸套箍。
  白蛇从男人嘴中抽出,终於喷涌而出,许仙气喘吁吁,面容都是令美丽的心上人开心的欣慰满足。
  “你呢?”白素贞翻身将男人压於身下,骑跨在他身上。
  “我……”他越来越不敢奢望这麽高贵纯白的人会低声下气为他服务。
  白素贞淡笑著扯下男人衣裤,将早已硬挺的NAN根握於手中搓弄,雪白长指充满技巧,许仙瞬间感到美梦成真的上演,舒服到他激越上天空徘徊游荡昏厥。
  “你……真好。”两个人终於互相满足完毕,许仙抱住白蛇气喘吁吁地喃喃,全身心地爱恋感觉,眼神深情难移。
  “?”
  “哪里都好。”
  白蛇微笑,却扯不开唇。被这个人类男人紧紧抱住脖颈肩背,“喜欢你。”许仙轻轻地叹息著低语。
  这样的喜欢是有多喜欢?能让如此冷静纤漠之人喃喃说出,应该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白蛇垂睑沈静,心中滋味难言。青蛇在房顶蛇身盘卷慵懒晒太阳感叹……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拍打门板声打挠二人春光纠缠,白蛇不悦,“小青!”
  “哦!”青蛇忙答应著溜下屋顶化身为人去开门。
  几个官差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在院子内转悠四看,“王员外的独子失踪!我们来搜人!”
  白蛇穿戴整齐走出来,好笑,“失踪?一个大活人我们还能藏了不成?”目光不经意望青蛇。
  青蛇低垂下头。
  为首的粗壮汉子衙役冷笑,“活不见人,死也应见尸吧?!”
  青蛇的脸色越发难看,有隐隐绿光浮现,在白蛇横了他一眼後又安宁下来。
  “今不光是王员外的事,还有这个!”衙役将手一伸拿出一锭沈甸甸的白银,目光落於青蛇身上,“这位小爷在店铺买东西花销的银两,老板马上报了官,”手一翻,银锭下面有烙印的官府纹银编号,“这是官银!怎麽会在你手上?!”
  “这是贼窝吗?不仅杀人?还偷盗?!”衙役不管不顾,声若洪锺喝斥,威风八面。不管怎样,先将情况预设为最严重,假定犯人,令他们诚惶诚恐再说。
  “姐夫……”忽然许仙小小声地轻唤,站於雕梁下。
  为首的衙役一愣,他正是许仙的姐夫李公甫,“你怎麽在这儿?”
  “这……是误会吧?”许仙为青白二蛇开脱。
  “你……”李公甫脸色铁青。
  许仙挺胸,“姐夫,我跟你们回去交待相商。”
  男人随著官差离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向白蛇作了一个不必惊挠,他自会处理的安慰眼光。
  二位蛇怔怔,关上门,院内清静了,青蛇道,“这麽多人类拿著大刀,凶神恶煞,还真不好惹啊?!”
  “人类社会都有体系规则,岂能乱来?”白蛇忽然口气阴沈,“你吃了王公子?”
  “他体格健壮,又年轻又漂亮,我和他缠绵的时候就忽然想尝他的滋味。”青蛇说的理直气壮,毫无愧疚。性欲食欲他都要。
  “官银也是你偷的?”
  “谁让人类要花钱的?!只认钱,我又没有!”青蛇继续恨恨申辩。
  白蛇叹气。
  青蛇怕哥哥著恼,走过去拉著他的衣袖对他撒娇,“哥,反正你不喜欢许仙,我设个计让他一个人顶了算了。我们也好清净继续畅游人间?!”
  白蛇安静,沈默半晌,翻眼看著青蛇,眼中散发的是从未有过的光芒。
  “怎麽样?许仙那麽喜欢你,缠上身很难摆脱的!正好打发了!”
  白蛇忽然极为不爽,脸色阴沈下来变得异常可怖,一字一顿从唇缝中崩出,“你惹的,你处理!两天之内给我摆平!不然我吃了你!”长信一吐,亮出獠牙森然,第一次从人类的温文尔雅化为野兽的狰狞嘴脸。
  青蛇害怕地倒退两步,撅嘴抱怨,“不过跟哥开个玩笑!我才舍不得许大哥!哥真是冷血!哼!”转身跑出了门外。
  在郊外挖掘出了全部官银,李公甫立了大功。王员外的公子据说是不慎跌入水中淹没尸骨无存,很多人看见为证。一场官司化为无形。──当然这其中的法门暗巧设计自不必说。
  许仙从县衙走出来沿著明晃流银波光粼粼河道向男人行去,春日弥散点点飞花飞过二人身边,细密乌发鬓角也沾染了粉色花瓣,柔情绰态,眉目传情,白衣男子立於桥上。
  白蛇望著男人这几日煎熬的通红双目,有那麽一刻,也许是一刹,他对男人是动了情的。
  河中漂流著五色琉璃的花灯,上面写著恋人之间的祷告密语。大凡深情盟约都是要求一生一世永不离的。
  可是爱情,就算是一刻锺,也还是爱。明知道不能天荒地老,白蛇还是在这个时辰,忍不住对男人产生了情愫。怜君多情。
  两个人坐在幽凉绿茵上,许仙摆弄著手中柳叶放置两边,给柳叶下安置了两颗桃。
  “这是什麽?”
  “你啊。”
  “我?”
  许仙指著草地上摆出的图案,“眉如柳,靥笑如春桃……”又摘一朵鲜豔花朵放在上面,“花为貌,玉石为风骨……”
  “你只喜欢我的美貌吧?”白蛇含笑忽然说。
  许仙躺下来枕在白蛇的腿上,望著高高的蔚蓝天空出神,他本就是闷骚深沈之人,也不急於辩驳,半晌後才道,“无论你是什麽模样,我都喜欢。”
  已经爱上了,虽然爱的莫名其妙又匪夷所思,但喜欢就是喜欢,无论如何,还是喜欢。
  许仙抬手将鲜花插在白蛇的乌发鬓角,虽然明明是一个挺拔男子,但就是忍不住这样做了。
  娇豔花朵衬著雪肤美颜,说不出的瑰丽炫目,美好的宛如天上才有般不真实。白蛇没有恼,浅浅勾唇,明眸看著他。
  两个男人一坐一卧在郊野宽敞天地中对视,清风吹过,情意皑皑。
  与此同时,青蛇在後院山洞中蛇形不住磨蹭著粗糙岩石,痛苦又快意地剥离著自身……
  许仙频频出入白寓,白蛇也不似往日那般无情。闭上眼睛怀想著当日在男人的怀中被呵护疼爱的滋味,学著男人疼爱自己的手段来疼爱许仙……
  如此这般,就仿如化身为了所爱之人一般。太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模仿他,或者希望变成他……
  许仙终於在院中发现了蹊跷,如此巨大的“蛇脱”他第一次见到,“白兄弟,这是什麽?”──他还是叫他“白兄弟”,因为除此之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男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随意称谓,也不在乎。
  白蛇和青蛇同时吃惊。
  “这是上好的中药材!看起来像有五百年的巨蛇所留!”许仙从极度惊讶到高兴颤抖,转变只有一瞬间,“拿回去给莫老板,能卖个好价钱!”
  青蛇吐出口气,安抚心脏。他突然记得对於人类而言他们蛇类浑身是宝……蛇肉炖汤驱寒,蛇胆壮阳,蛇皮做衣,蛇脱入药……
  白蛇沈吟後,“许仙你可以自己开一家药铺,何必为人做牛马?”
  许仙叹气又好笑,“我家不富裕,父母过世後就与姐姐相依为命,同住同吃,一切花销全靠姐姐姐夫,我哪有本钱?”
  晚上的时候白素贞便递给许仙一包白花花的银两,“拿去开家药店吧?”
  “这怎麽好?”许仙惊,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
  “你拿著。”
  “我不要。万万不能收。”许仙拒绝。
  白蛇不想罗嗦,只好道,“你是想和我分彼此吗?”──你都让我睡过无数次了,虽然不是补偿的以求安慰,但想对男人好的心情是有的,这个男人如此锺情自己,这点举手而为的小事又何足挂齿。
  果然许仙怔怔地望著他,目中满满的,全是依恋与不安的情意,“那你是老板,我为你打工吧?”
  “呵呵……你我分什麽家,经营收益全是你办即可。”白蛇好笑地悠闲喝茶。只有说的有情有意,许仙才不会推辞麻烦。
  保和堂的药铺终於开起,许仙上下忙碌,整个人充实了一般,终於自食其力,脸上也有光彩,姐姐姐夫也开心。
  ……
  白蛇打了个呵欠,身姿慵懒,斜靠白寓院中央桃花树下,星眸微张,“咦?你来干什麽?你是谁?”
  刚硬的轮廓还是令人心醉,如山的魁梧身材,眉额间若隐若现莲花佛珠,男人气息威严强大不可违逆。凛凛四顾白素贞的庭院屋阁。青蛇早已没入池水当中不敢露头。
  男人皱眉,“谁允许你来人世的?”
  “我爱在哪就在哪!”白蛇手指绕著树枝,可惜百炼钢也化不成绕指柔。他只有在男人面前才会任性如少年情怀般嗔怒。
  “你来人间界挠乱凡人生存秩序!破坏寻常人道!你不怕犯天条麽?!”男人口吻强硬,隐含关怀。
  白蛇目光凌厉,美目一瞪,“大师!你为了这点小事,千里迢迢从金山寺跑下来,为免太小题大作了吧?”
  明明就是想见我,想念我都快发疯,却拿这些有的没的填借口!
  “小事?你们残害了几条人命?!你不想修仙得道了?”
  “我本来就是妖怪!”白素贞终於见到了朝思暮想爱慕的男人,心跳都不规则了,火焰珠在胸口飞速运转,心酥脸热,没骨气地想要即刻接近男人,在男人怀抱中被紧紧拥抱。以前的被冷淡也可扔去九霄。可是两人从见面到现在,却一直吵,仿如永远有隔离铁墙铜壁般横垣二人中间。那是永远也无法逾越的人妖隔阂与身份悬殊。
  白蛇向男人扑去,亮出野兽嘴脸,长吐信子,捶打挑衅,“我是杀人了!我是妖怪!你收了我啊!你拿什麽金钵银钵铜钵!收伏了我啊!最好让我死在你手上!”
  法海一声不吭,皱著眉看著在自己身上撒泼耍赖的男人,白素贞扑在男人伟岸身体上,大眼睛流动著百转千回的华彩光芒仰望,“我说过,我得道成仙!或者堕落成魔!都与你毫不相关!你干嘛管我?你找我干什麽?!”
  男人目光闪动,终於道,“我不找你,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天上神将来找你,到时候你劫数难逃,将生不如死。”
  “我的死活不用你管!”白素贞咬牙切齿。
  两个人距离如此之近,彼此都能感到对方剧烈心跳与热密呼吸,可是却都不走近相拥,只有不停互相伤害。
  “游魂四处飘荡不得轮回,你知道有多痛苦吗?”男人温声。
  人妖有隔,施用法术就可轻易获得人类血汗努力才能获得的美宅宝藏,那麽所有的妖魔都会涌向人间界享受易於得来的繁华,三界秩序会混乱一片。天地运转早有规定,白蛇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才会不管不理。也许来人世之前,就早已有用此方式吸引男人现身的潜意识,而男人竟然就真的来了,为他而来。他就是爱他,还不承认。
  晶莹华芒涌入明眸,幽幽哀伤口吻,“与所爱之人不能相伴,你知道有多痛苦吗?”白蛇柔声反问。法海深深地望著他。两位男人对看。百转千回的深情光影脉脉相交流转。
  细白如美瓷肌肤的胳臂伸出环抱住男人脖颈,白蛇温柔深情款款,依靠在男人宽厚胸膛,抬下巴吻上男人的嘴唇,就要挨上了,只差毫厘,白蛇甚至都感觉到了男人的热量与刚硬度。
  法海转过脸,如禁欲天神,身似金刚铁壁,任由挑逗,不作回应。
  真的再也无法容忍了,强烈的自尊挫败让他哽咽,白蛇放开男人,一转头竟然望到许仙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旁边树下,正在怔怔地望著他出神。
  “许仙……”白素贞微笑,上去挽过他手臂,对著法海道,“他是我男人。”
  娇腻口吻,“你怎麽才回来?保和堂很忙?”出乎寻常地妩媚感,双手伸出整理许仙衣领,趴在男人怀中,挑衅明眸望法海。
  法海垂眸如冰塑立於院中。
  白蛇坐在桌前为许仙施酒布菜,“多吃些,一天辛苦了。”罕见的讨好温柔,嘴唇微弯浅笑。
  “那个……”许仙转头望犹在院中如石柱的高大男人。
  “那个和尚想拆散我们的‘姻缘’。”白蛇咬唇道。
  许仙垂脸。
  “别管他!”忽然吃吃笑,“自己不爱,还不许别人爱?!”抬脸的时候,法海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白蛇愕然。
  “你被美色所惑,月盈则缺,危在旦夕……”法海对许仙说。还未说完,就被白蛇大笑著打断。
  “那麽长老,你也是被我的美色迷惑了吗?”白蛇腻声娇憨地明眸望他,反问著眼前的男人。然後倚靠上许仙的肩膀,一抬脸,吻上了许仙的嘴唇……
  在所爱的男人面前热密缠绵著别的男人的嘴唇,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长舌伸出缠卷住许仙舌头扯动挑逗,一条蛇的舌头怎能不让人销魂。睁开长睫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去。白素贞忽然感到空虚,整个人摊软下来,眼神空洞。
  许仙出著神,被药店客人叫醒,魂不守舍地抓完药,就见雄伟精壮的和尚威风凛凛地踏入进来。
  正是昨日白寓所见。
  “许仙。”男人金刚修罗似不怒不威,语言都是陈述式,无任何感情声调。
  “……”
  “你早已清楚白素贞身份,为何不离开。”
  许仙垂头。
  “你知道他修炼千年不易,如果再在你身上耗消流连,天谴一至,他将万劫不复。”
  “你既然爱他。何必挠我,自去与他相说!”许仙低头沈默半晌,崩出一句话。原来他一概清楚。
  “他慧根深种,本非俗物。完全可以升为天神之格,却一步步走火入魔。”
  “我不可能离开他!”许仙斩钉截铁。
  法海沈默了,良久,仿似带著同情,“他并不爱你。”
  “我知道。”许仙平静回答。
  “他毕竟是野兽,野兽凶猛,你会有危险。”法海警告。只有他能降伏的男人。凡间人类又怎能对付。
  “我的死活不劳大师操心。”许仙不领情。
  五月初五端阳佳节,许仙不愿与和尚多说,早早关闭药铺门房,回到白寓,与心上男人共度良辰佳节。
  回家的时候为了渲染过节气氛,一驱郁闷之气,特意买了好酒,雄黄与艾蒿。
  进家门的时候,将艾蒿折叠插上门栓屋檐,如寻常过家男人一般依寻著佳节风俗,为爱所爱人驱虫避邪。
  他不知道,五月初五是道坎,正是蛇性与人性最脆弱的时刻,在这一天的午时三刻,是所有修炼成人的野兽妖怪的命门,兽性兽欲还原本真的时刻。
  青蛇早已钻入山林,寻阿虎相爱去了。白蛇却兀自出神慵懒,心意难宁。
  许仙见他不开心,努力安慰,“白兄弟,我买了好酒,今天端午佳节,我们要好好庆祝过节。”打开纸包,将雄黄粉倒入酒壶中摇匀。
  白蛇变了脸色,“你倒进去的是什麽?”
  “雄黄啊。”许仙不以为意,今日过节,这是必饮风俗。
  “哼!”白蛇忽然冷笑,站起身将倒有雄黄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如何?”
  许仙微笑。
  白蛇一连喝了几杯,一直问他“怎麽样?”让许仙疑惑起来。
  “你明知我是蛇,却用雄黄酒来试我,你居心何在?”白蛇忽然森然。
  许仙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的,他知道他是蛇,原来他也知道他知道,一直用心裹藏,原来不过是你骗我,我骗你的爱情游戏罢了。可是他绝对没有要加害白蛇的意思。他那麽爱他。他只是想增添过节的气氛,而且在白蛇现出原型让他真正“眼见为实”之前,虽然有所觉悟,但他打心地还并没有真正将他当做一条蛇,所以无忌讳。可是没想到却犯了白蛇的大忌。
  “几杯雄黄酒,能奈我何?”白蛇有些醉意地冷笑,雪颊热烈燃烧,“我有火焰珠护身,你太低估我了!”
  许仙立於当地,只是默不作声。这更激起白蛇恼恨。
  “你说过你爱我的!可却原来也嫌我是条蛇?!”白素贞一把抓起许仙衣领,喃喃可恨,伤痛到眼泪好像迸射,可是毕竟无泪。
  “你说我无论是什麽模样,你都喜欢我!”忽然现出原形,蓦然一条银白厚鳞巨蟒口吐血红的长信,血盆似大口,人立於许仙面前。
  许仙作为人类,还是下意识的受到惊吓,後退一步。
  白蛇步步紧逼,“你说过你爱我!我这模样!你还爱我?!”晶莹蛇身缠绕上许仙身体,将他猛力一甩至床上卧榻。
  许仙未爬起身,就被白蛇压伏下去,白蛇兽性大发,不顾不管,下半身是蛇身就将刚硬□的器GUAN狠狠捅入许仙後ZUE。
  “啊──”许仙痛不欲生,感到都要死亡了般的疼痛撕裂,眼前发黑,头昏目眩。
  “没有美貌,我只是一条蛇,你还爱我?!”白蛇毫不怜惜地狠命在男人体内抽动发XIE,下半身蛇身缠卷裹住男人身体将他紧紧簇拥。
  许仙被插的已经奄奄一息,鲜血喷涌。
  “人类的爱就是这般轻易又肤浅!”白蛇唇角闪烁冷笑,“只要漂亮,人人都会爱我,所以你又有什麽特别?!”上半身幻成人形,忽然又不无娇美,温柔多情的神姿美态,“弄疼你了,许大哥。”轻喘著的话语温声柔腻,眼神深遂多情,倾国倾城动人容貌,与下半身猛兽体格的凶猛好似根本毫不相关。
  野兽的YANG具都是带著倒钩与尖刺,防止JIAO配的时候滑落,白蛇下半身化身为蛇形以後,他的生ZHI器也会变化成野兽的模样刺入XUE内肉壁,白蛇在许仙身上狠狠CHUO刺毫无怜惜,发泄著许久以来掩藏著的贲张兽欲与不称意。
  舌尖舔动著许仙脖颈汩汩血脉,那里有早已觊觎多时的滚烫热血,白蛇带著醉意迷乱地星眸闪烁明亮光华,吃吃地笑著,压覆缠卷在许仙身上,趴在他的胸膛上妩媚而情意绵绵,“许大哥,你真好……好舒服……”呻吟著腻声,“让我吃掉你好不好?求你了……”
  许仙已经声弱气微,能死在用心相刻,用命守护,爱恋紧拥发誓永不离弃的,一辈子深爱的男人的身下嘴中,他死而无憾。明知道他是蛇,明知道他的心意还爱恋著别的男人。可静水流深的爱,一直未明状做未看见。现下正是痛苦暴发的时刻。正好将心底的痛连同肉身的痛一起毁灭葬於他腹中才好。
  现在他感到他身体内奔涌的爱之温暖血液,正随体温一点点流逝,连同意识模糊。
  白蛇长舌翻卷,张嘴咬下去,拼命吮吸男人激喷四射的热血,与此同时,下半身的巨硬更加疯狂放肆的□爽利快感铺天盖地。
  食欲XING欲的双重发泄,面对如此俊美成熟男人,他得到了GUAN官上的极大满足与愉悦,一渲长久以来郁闷之气。心胸畅快豁然过瘾之极。
  许仙目光莹然,轻轻在伏贴在自己唇边的莹白耳朵上亲吻一下,然後慢慢不动了……
  白素贞浑身鲜血,下半身,嘴巴,沾染著鲜红的血液,凝成一坨坨血痂,从床上死去的男人身上迷乱地爬起来,他终於回复了野兽品格。放肆的快感很爽。
  “哥哥!”小青风风火火走进来,惊讶地圆睁双目,“你怎麽这样对许仙?!”这已是他第二次与白蛇为了不相干人吵。
  白蛇眼中隐隐泛射血光,走火入魔的预兆。
  “他那麽爱你!眼里心里全是你!”
  “你懂什麽是爱?”
  “哥哥是我见过最冷血最自私的人!只道爱自己所爱之人,却践踏别人对自己的爱!”青蛇喊,竟然双目泛射激动华光,仿如泪光。
  “我本来就是野兽,别拿人类那套说教。”
  “哥哥,如果你所爱之人,也这般对你,你作何感想?”
  “放肆!”白蛇竖目恼火。现在的他,随时会对青蛇扑上来做出什麽过份举动,也未可知。
  “哥哥一直是我的榜样,我以哥哥为荣,学著人类的礼节情意进化自己。这次回去见到阿虎,我发现我真的只对他有感觉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青蛇轻轻叹,明明稚气美少年,却忽然成长成熟了许多。
  “可是哥哥却越来越让我失望。”
  “你好像忘了你吃的人比我多。”白蛇目露凶光,脸泛白芒,有隐隐鳞片闪烁。
  青蛇脸色暗沈,“哥哥,我讨厌你!”蓦然目光灼灼对他喊,“我再也不要见到哥哥!”神情悲伤地跑出去,化作一条绿光带飞窜入树林中。也许是找他的阿虎,长伴身边左右去了。
  空气中飘荡著□的味道与血液的咸腥味,白蛇眼中血光渐渐散去,回想青蛇所言话语,一直以来乖巧顺从的青弟竟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那可见自己是有多讨厌了。
  转眼望床上血泊中的男人,白蛇蓦然胸口隐痛,仿似失去了很多很多。
  我爱之人,无所得到。爱我之人,却被我伤害至魂游天外……
  难道,“爱我”也成罪过?是否明知道他情根深种,难以离开,就可以肆意胡来,将他的爱撕烂噬咬到一钱不值?
  要他活过来,即便不能重新开始,但也要他再无伤心之意。
  回想男人临死前对己温柔动作,表明他在死前还是爱著自己。
  白蛇忽然全身钝痛。明明对这个男人毫无爱意的,却竟然也还是会为了他难过。许仙对自己如此隐忍而深情厚意,即便是铁石心肠的残忍兽类,也会动容。
  心中郁郁,不禁奇怪。一直以来以为只有深爱的男人才会带来刻骨的感觉的。
  “一定要他活过来。继续深爱我。”白蛇打著这样的念头,到昆仑山盗灵芝草救许仙去了。
  昆仑山位於西北,方圆八百里,重叠九重山。白蛇一路窜射疾飞,施用长久以来积攒的法力道行,准备全力一搏。
  渡过鹅毛浮不起的大河“弱水”,白衣飘荡莲花般盛开,高高地站立於巨大的可以避火驱热的肥胖火老鼠的身躯上一路往上穿过火树山,行走至昆仑山巅,紫郁香美肥厚的灵芝草便生长於纤尘不染,清泠透骨的碧波深泉“瑶水”中央的悬崖上,瑶水周围环绕璇树,玉树,珠玑树,琳琅树,树上各色果实飘香,神美壮丽鸟兽徜徉整个山颠。
  虽是这般华美壮观景致,白蛇闻所未闻,但他意欲明显,飞身直指仙草,轻易便摘得,白蛇莹美雪衣煜煜生辉,映衬嘴角浅笑如花。
  身在半空,手拿灵芝,就被忽然出现,飞身窜射弹出的男人,猛地扑飞而下。“砰!”的一声,重重跌落进了甘甜清凉的泉水当中,水珠碎花珠玉般四爆溅开。
  白蛇口含仙草,摇身摆尾,长蛇原形一路游弋,被紧随身後的人追赶上岸。
  刚一爬上岸,男人紧跟著将他又扑倒在了瑶泉池水旁边的幽绿沁凉的巨大石阶上。
  白蛇幻得人形,感觉到男人强大法力道行,竟然紧紧控制住他的手脚,令他无从动弹分毫,整个身体被压覆於他的身体下。
  “你竟敢偷我的草?!”英俊到眩目的男人,唇角挂著邪恶的笑。
  “你放开!”白蛇森然,目露凶光,长指按在男人胸膛上想要推开。
  “放开?对著自己的天敌怎麽说这麽幼稚的话?”男人狭长目光危险地打量著他,近距离地欣赏身下男子的风情万种美态。
  这个男人的本元是仙鹤,正是白蛇的克星,是这昆仑山的守护神。
  出於与生俱来的本能恐惧,白蛇慌乱,“你要干什麽?”
  “干什麽?”男人觉得问题好笑,“我要惩罚你。”
  “我……我只是拿了一棵草而已……”白蛇目中忽露盈盈委屈,满满地蕴含著西湖秋水般的双眸“娇美又期待”地望男人。
  男人微笑著在他耳孔上面吹气,伸舌舔了一下,“你的美貌对我无效!”
  不等白蛇变脸,紧接著粗暴地将他提起来,特质的绳索将他牢牢捆绑起来紧缚住。
  在整个过程中,白蛇都无丝毫反抗余地。想来自然宇宙之中,比他强大的神仙妖魔甚至人类都太多。他只是灿若繁星的边角一颗。根本不算什麽。
  白蛇被男人捆绑於琅干树上,连同气血精魂一起绑住,想现出原形顺溜逃走都难做到。
  灵芝落於男人手中,粗糙甸甸香根滑著白蛇白净腻滑肌肤,顺著他的脸一路向下。
  皮肤好,模样也美……“怎麽变化的呢?”男人欣赏著他的懊恼,愤怒,那也是一种享受。就像在玩弄猎物的愉悦。
  本元必须如此之美,才可变化出如此神姿美颜,从兽类修炼进化成人的如仙鹤,白蛇都知其中奥妙。
  仙鹤只是有些不理解,他不明白为什麽如此噬血凶残猛兽,不清雅不高贵,生长於丛林深洞穷山恶水之中,吞猎食物也是放毒,然後整个生吞活剥连皮带毛咽下,哪有身边这如此众多高雅贤明的神兽洁净优美?
  可是他,却为何会这般美丽?无论是华丽高贵的凤凰鸾鸟,还是清纯的白蛟……都比不上他的垂睫温柔,或者横波怒目。
  美丽到令人心动。也许是一种野性难驯的放肆放荡的暴烈之美,或者用人类的形容就是一种风情至骨髓的美。陪衬全身纯白皮肤,花容月貌。怎能不令男人无可抵抗的心动被吸引。
  英俊的脸孔与白蛇正对而视,用额头鼻尖亲密於他,白蛇别转过脸,男人大手捏住他的下颌,在白蛇的不住挣扎中,强行吻住他的嘴猛吮……
  将舌头长驱直入地CHA进去,贪婪吮咬搅拌。看见美型的东西就想吃掉,或者舔一口,兽类的世界犹为直接显明。
  虽然已成仙得道,贵为天神之资。但由兽进化为神的,往往会全部保留有升格之前的兽性冲动。这是原始欲望,难以摆脱。只有最高端的天神或许才可了悟脱离。而仙鹤并不包括在这里面。
  白蛇被深吻住难以抗拒。男人的舌头在他口内肆意侵占,品尝著他柔软的长舌,又吸又吮,细细密密地噬吸,带著温情的轻薄与挑逗。白蛇被吻的窒息,气得昏乱。
  只是用嘴占有显然并不过瘾,男人双手一撕而裂白蛇晶莹衣袍,他想要在琅干树上要了这条美人蛇。
  “你……干什麽?放开我!”白蛇惊惧。贵为神格的仙鹤竟然能无耻到做出这种事?!真是难预料。
  在他的心理底限中,是不允许任何男人如此碰他的。──除了他深爱锺情的男人。
  深爱的男人无论怎样对他都好,碰触爱恋他的哪个地方甚至身体最深处他都愿意。可是别的男人却万万不行。他根本做不到让别的男人进入进他的内部!想都无法想象!那会令他作呕恐怖,觉得自己变脏。
  “你最好乖乖地。不然我咬烂你的舌头,将你的全身啃烂。慢慢吃掉你。”男人的口气充满威胁,冷酷如寒冰三尺。他绝对不是开玩笑。
  天敌的手段是知晓的。白蛇发寒,却无可摆脱。
  男人抚摸揉捏著白蛇光洁的大腿。白蛇的皮肤光滑水净,透著骨子里的白光,招惹男人不住流连赏玩,爱不释手。
  男人的手在白蛇身体全身上下爱抚游走,嘴唇从深吻他的嘴而一路向下,一点一点亲吻他修长的颈项,平展的胸膛,吮上他胸膛前的两朵淡粉花朵,然後俯下身体,甚至带著“屈尊”地,却是为了满足自己占有欲望的吮吸白蛇的大腿,将他的白肤吮出一坨坨紫痕。
  掰开白蛇双腿,将他的长腿跨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男人的大手握捏住他美白的TUN肉,伸舌吻舔他DA腿内侧所有地方,甚至……一直到达玷污HOU穴。
  舌头钻入□当中翻弄挑逗吮吸。
  “啊──”白蛇不由低呼出声,他已经很久没有男人这般对他了。与许仙交,也从未被允许碰触过的“禁地”,只留给心爱男人的地方,竟然被这个可恶的男人极限掰开来用唇亲吻□。
  “啊啊──”白蛇被舔的快哭了,全身虚弱,命根被男人握於手中,被玩弄的毫无抵抗之力。不禁想到今天终是要被吃下腹中?……
  想到所爱男人的声形相貌,身体却被别的男人玩弄到竟产生快感,白蛇痛不欲生。
  “你最好……弄死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白蛇冷冷道。
  男人扯嘴冷笑,站起身来将灵芝仙草的香柄,一捅而入进白蛇的後XUE。
  “嗯……啊啊……”随著男人手中仙草的转动插弄,白蛇身体僵硬紧绷,忍受著异物入侵的“难过”,所幸仙草的柄茎光润而带有神气,有治愈凝魂提精元的功效,并不是很痛苦。不痛苦,慢慢地就会变成一种本能地敏感颤栗,前身不由被揉地更加挺立战抖。
  “我在帮你提升仙力。”男人微笑,“你不是要吃它麽?下面的嘴吃也是一样。一会儿我掰一块放进去,然後拿XIA身插入进你的身体里,帮你捣烂了,喂你下面的小嘴吃个痛快,如何?”
  白蛇听著,又惊又惧,光是男人匪夷所思的想象力,话语与意念对他的插入WEI亵就让他难以承受。
  说著这样YIN话的男人,却竟然一脸正气,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到极其正当的事。
  “你偷盗灵芝仙草,就好好地接受惩罚吧!”男人勾唇邪笑。
  正在惬意的男人忽然仰头,蓦地弹射飞身而起,与空中的金光撞激在一起,“砰──”流光四射,白蛇仰脸观看还未反应过来,绿茵上两只野兽就已撕咬在一起。
  猛虎咆哮著与仙鹤咬成一团,仙鹤现为原型斗法显然吃亏,就一直人形与一头魁梧老虎缠夹。
  “哥哥……”小青手忙脚乱地上来为白蛇解绳索,却无法解开。
  “这是捆妖绳。只有高尚神佛之人才能解开。”白蛇道。
  小青急了,“那怎麽办?!”他和阿虎都是妖怪,这一趟岂不白来?
  “你们斗不过他,赶紧走!”
  “哥!”
  “你叫法海来救我。”白蛇低垂下头,双颊潮红。
  抬头的时候,男人竟然已经来到。正对而立地站於他的面前。心念所至,他就真的能出现。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动人心魂的事?
  情怀爱恋之人,只是看著他,就仿似安慰安全满盛。
  法海解开白蛇身上绳索,白蛇直接倒入男人怀抱,男人将他抱在怀中静默了一下,还是将他推开了。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牌直接弹射出去,“叮!!”金牌放大,巨大如盖地直插入进瑶池仙水之中,激起千层浪花。
  纠缠的仙鹤与猛虎被浪花打湿,如山的金牌上发射出来的金光有如炽燃日光,晃人眼目。
  “南极仙翁命你即刻放还白蛇!不得再行纠缠!”法海喝。
  仙鹤望著金光闪闪仙翁身携之宝物,只得领取上级神司的指令异常不甘怒火。
  白蛇拿著仙草返回白寓去救治许仙。将血泊中的男人从床上拖下来一直拖出一条长长血痕放置在地板上的阳光中,沐著天地精华的日之光,白蛇口中嚼了灵芝给他喂食,小青坐在旁边观看。──阿虎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回归山林。
  许仙苍白面容在含食了仙草之後,慢慢恢复血色,动了一动,竟然睁开了眼睛。
  真是奇景。生命轮转都可逆行,五行三界之中又有什麽事办不成呢?什麽都不会成为问题,只要有能力解决。
  法海帮了他的忙,救活了他的情人。真应该感谢那个男人。白蛇眼望外面远远背对而坐於庭院石桥上的男人身影,心中滋味难言。
  从生死走了一个来回,鬼门关回来的男人兀自迷乱。
  “许仙。”白蛇将他拥抱,这一刻的感情,有七分是真的,因为他为他拼命过,付出过,千里迢迢,差点沦为仙鹤的身下猎物。
  男人手指抚上自己的脖子,那里有几排错乱深刻牙印咬痕,低头看自己衣衫破碎全身鲜血……推开白蛇,目光闪烁认真地看著他。白蛇也怔怔凝望男人。
  “我死了。”
  “是。不过我把你救活了。”
  许仙点头,“谢谢你。”
  白蛇弯唇微笑。“对不起。以後我会好好对你。”
  许仙垂下目光,“以後我不会和你生活在一起了。”
  “为什麽?”白蛇惊,忽又恼,这个男人想背叛他吗?连爱著自己的男人都不要他了?
  “我已经不爱你了。”许仙平静地说。
  “什麽?!!”白蛇长舌翻卷,咆哮著。拉拽男人的胳臂,“你竟敢这麽说?你再说一遍!”
  唬得小青忙上前拉架。
  “请你离开我。回山林里去!这里本来就不属於你!”许仙安静地站起来,叹气,“你这个野兽……我真的……已经厌倦了。”低垂下头,摆弄衣袖。
  又一次被抛弃。白蛇怒不可遏,早知道就不救他。拼了全力,原来是这般说变就变的凉薄无情。
  “凉薄的是你。”许仙道,“我已经……用心去爱了。所以我并不後悔。”
  白蛇立於当地僵化碎裂浑身冰冷。为什麽与人寻一点真爱深情却如此之难呢?
  什麽都会变的。明明说过永不移的。深爱之人可以为了大业不顾你。爱你之人也可以瞬间变节申明不再爱你。这个世界,还有什麽可以是能持久相信把握的呢?人的心,真多变。岂是他一条小蛇能够度量揣测?
  “大师,”许仙走到院中法海面前,“我想上金山寺带发修行几天,以求心意得安,求佛问道,以了尘缘。”
  一心向佛之人送上门来恳请修行,法海又怎能相拒。而且正好可以将白蛇送回山林,让他了无牵挂。法海点头,转身回望白蛇。
  “白素贞。你好自为之。哪里出来哪里回去。安心修行,光明可见。”法海说完,袍袖一挥,白光闪处,与许仙瞬移而行,已经走出很远。
  “哥……”青蛇见白蛇立於原地半天无动,不禁害怕地拉他胳臂,“哥,我们……回去吧。何必与这些善变人类为伍计较?”见白蛇兀自不动,“我们……还是回密林中去吧?!这段时日以来……我反倒是觉得在林中做个野兽要自在的多。人世虽有繁华无数,但也有条规边框,无尽烦恼……”拽男人雪衣柔声乞求,“哥……”
  “哥哥就当是陪我,我……我喜欢丛林生活,吃了就睡,无限惬意……”青蛇断断续续地说著,表白著做兽的好处,害怕白蛇急怒攻心,做出什麽事来。
  白蛇蓦然咆哮回复成一条蛇身,大张血盆巨口,摇晃蛇头,圆目中血红光芒熊熊燃烧,白鳞巨尾一挥,庭院中平阔地面瞬间被击打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轰然”震动分开两边,院中凉亭歪斜坍塌。青蛇唬的一跳。
  白蛇已飞窜远去。“哥!”青蛇紧跟其後追出。
  “咦?天啊!有妖怪在天上飞啊!啊啊!”一年轻女子掩面连连娇呼。
  闹市中人潮涌动,全部随著女子的指点而抬脸仰望天穹。却白光闪过,什麽也没看见。
  “我明明看见一条蛇在天上飞啊!好恐怖!”女子大呼小叫,抬头的时候,一位绝世美男风度翩翩地站立於她的面前。
  男子哪里都美,样貌,神情,身材,就连唇边的那一抹微笑都令人觉得打动人心。女子不禁看呆了。在她的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气质出尘举止优雅的男人。
  男人双目血红,雪衣飘飘。
  女子望著男人深不见底的血红眼睛,爱恋又害怕地倒退。
  男人弯腰温柔地为她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帕,走过去递给她,女子迟疑地接过,男人拉住她的手顺势就挨上了,微笑著在她耳边低语,“我就是那条蛇。我是妖怪。”
  “啊……”女子惊呼。
  “我现在就要撕裂你。”男人文雅地微笑著欣赏她恐惧之极的表情,不等女子再发出任何尖叫,在闹市中心,“扑──”的一声,血肉撕裂开的声音异常动听,女子被一撕而裂成两半,内脏汹涌,鲜血喷涌激射,溅射在身旁路过的往来人类脸上与身上。
  “啊──啊──哇哇──”所有的人群惊慌失措大声呐喊著哭叫著跌撞著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白素贞站立於空荡凡人世界街道中,悠闲地将女子残肢随手一扔,身上雪衣已变血衣。
  这才是野兽品格。从未有过的自由舒爽。真不知道自己修行千年,却是为何?压抑著原本野性,为得是“成人得道”?得了大道又如何?世界已无可攀之处,永远都是不快活。
  过去努力艰辛无论苦累都能忍,那是因为心中怀有希望。现在早尝了人世的美,忽然觉得也不过如此,没有所爱之人,就算做神仙也没什麽意思。
  也许很大一部分兽妖人神都不这样想。所以他们才能无惧无欲地“成正果”,然後日复一日地重复地麻木地苍白地生活,可是性情中的白蛇却难做到。
  与其“行尸走肉”地僵直地活著,不如轰烈恢复兽性地死亡来得痛快。成人得道为什麽对於很多人来说就如此重要?可是看在白蛇眼中却一文不值的嘲笑。也许他,真的与众不同吧。
  白蛇飞身窜射至金山寺前,经文佛语犹如空中金色铃铛闪烁难以趋近。人与妖果真就是这般壁垒重重,纵有那心比天高,也须承认自身低级有限。
  白素贞蛇身盘卷立於金山寺高空,上半身人形施用全身妖力法术令山下湖泊之水逆行流转,拍打激涌而上高高山颠,湖水相通东海,一时间源源不绝水浪被抽回峰涌而上向金山寺淹没。
  带著魔性的力量竟是如此之强,比循规蹈矩要强上数倍。破坏的感觉如此之爽,竟然以前闻所未闻?
  “白素贞!”法海现身,高高地站立於水域澎湃的金山寺塔尖之上。
  脚下无数人类在洪水中挣扎翻滚,然後被巨浪淹没。
  “你疯了?!!”平素沈静如山,任何事情都不会牵动他任何表情的男人,竟然会怒不可遏。
  啊哈,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还真有趣。对自己始乱终弃的男人,虽然并无真正意义上的肉体交合,可是他占有了他全部的心思,并且还不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予以搅乱,岂能说放就放的饶过他。
  “你会受到天谴!”法海怒喝,只有这条蛇才能牵动他全部的神经与官感。
  “水漫金山,你知道多大罪吗?”法海痛惜。
  “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会将这人世,搅到天翻地覆!”早该这样了。这样才舒服。男人要他成人得道,他偏不。自暴自弃也罢,自残自毁也用不著再有这无穷烦恼。
  小青已经赶来,他行走尚慢,哪有入魔白蛇法力高深,游在滔滔洪水之中浑身湿透,青衣紧紧包裹住他纤细身体,仰望著高空的白蛇,“哥哥,你别胡闹了!你这样……你完蛋了!呜……你可怎麽办?”
  忽然天空裂出一道深隙巨口,金光四射的云雾中,一群天界神将出现。
  “白蛇!你在干什麽?!”声若洪锺的增长天王手执青光宝剑,掌管人世南方境域治安。凶神恶煞,欲待斩杀此条作孽之蛇而後快。
  白蛇冷笑不理,欲待再行作法,胸膛一挺,直接被往前吸引而去。
  金光晃的睁不开眼,但闭著双目,他也知道是谁在收伏於他,正是朝思暮想爱恋著的男人。终於死在他的手上了。他早就应该这样对他。多安心。
  法海手执金钵,目光深沈,经文佛法不住从钵内飘出,白蛇在一瞬的挣扎与他对视後,仿佛有一生那般漫长。然後长蛇身体忽然缩小,倏忽便已被收入法海钵内。
  “住手!”增长天王大怒,“法海你做什麽?!”
  “降妖除魔就不劳天上神将费心了。”法海将钵抱於胸前,站在塔尖衣袂飘飘,冷淡道。
  “你!”增长天王落在云端,惹来无数地面人类仰望观瞻,却不顾形象地暴跳如雷,“你分明就是在袒护他!要是落在我手中,我要他元神散灭,永世不得轮回!”
  “如此罪大恶极野性难驯的一条蛇!你竟敢让他存活於世?!法海,你私心太重了!”旁边的持国天王冷笑。
  “天王言重了。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之务,天界规定人世之事是层级处置。杀鸡何用牛刀。请众天王回归天界,勿要惊挠人世运转了。”法海气定神闲,紧抱金钵不放,众天王再不济气恼,也不至於去抢他怀中的佛物。
  法海的紫金钵孟可是当年如来座下金蝉子千里西行相伴器具。流传多年,乃一神器。天王顾忌尊严脸面,也不敢对灵性宝物不敬,想来一条蛇也犯不著他们如此降格劳神,跺脚回归云层深处去了。
  滔天洪水退下,人世一片狼藉。许仙站立於山颠,怔怔望著脚下众生涂炭。
  法海捧著钵孟,里面有所爱之人的元神。他四顾巡视,瞬移至雷锋塔前,弯腰抬起高高塔身,将白蛇肉身连同金钵一同放置进塔底,“轰隆”放下,雷锋塔摇摇晃晃压下来。
  “哥哥……”小青趴在干涸泥地中捶地痛声,周围是沈降下来的人类尸体横七竖八。青蛇拽住法海衣袍角,“你竟然杀了哥哥?!你这无情的男人!哥哥因为太爱你才……要不是因为爱你,他才不会这麽傻!走火入魔,这样残忍!他一心一念全是你!你对他做了什麽?你根本不了解他!用你的方式就以为是爱他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三年後。
  金山寺的香火更加鼎盛,求神拜佛之人络绎不绝,人们流传著是寺中长老降伏蛇妖令世间太平的传说,这里随便进出的高僧和尚,都会被作为救人於水深火热中的偶像予以崇拜。
  可是寺中却另有隐秘传言偷偷流转不足为外人道,相传他们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主持大人法海竟然为了一条蛇妖而自甘堕入魔道,全线崩溃?!丢弃佛法正道与寺院僧侣不知所踪。现在作为“代主持”的白眉白须老和尚一直诚惶诚恐地在等待主持大人的回归。那天“水漫金山”以後,他们的主持大人就不见了。他一直私下觉得得道升仙的可能较大。想来不是他们众凡僧能够度量的。
  许仙坐於雷锋塔前的石阶上,怔怔而望了三年,打扫清理,坐地而卧,想著男人就在塔中,也不觉得辛苦。
  经常有一位黄衫女子白小姐前来看他,可许仙早已不成人形。
  “许大哥。”小青和一魁梧雄壮男人出现在许仙面前。
  许久不见,小青成熟很多,举止文雅,气质竟然宛如当年的白蛇。身旁男人粗眉大眼,身著昂贵虎纹皮草,腰间玉饰,甚是皇贵英俊。
  许仙见了小青很感亲切。因为他和他,总是有著某种联系。
  “哥哥托我来找你。”青蛇道。
  “他托你来找我?”
  “是。他不许你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他说他对不起你。明知道不爱你,就不该招惹你。”
  不听还好,一听许仙胸口更是巨创,“我对不起他。我应该无论如何不放手。就算辛苦也要继续爱他。我只是想让他得回正道。可是他却葬身於雷锋塔下。”
  “你放心,哥哥他现在过得很好。”小青道,“他只是不放心你。”
  “他……过得很好?”许仙疑惑。
  “他与相爱之人相伴,岂能不好。他只是担心你,希望你也能寻得佳人归宿,他也得了心愿。”
  “……”
  “哥哥向观音大世求得一愿,若你能与爱你之姑娘白珍宝成亲,那麽所诞之子,将是文曲星下凡,贵为状元郎,保你许家世代名门旺族,书香门第。”
  许仙怔怔。男人竟连这些都为自己考虑到了。
  “许大哥,”小青有点痛惜,“人妖有别,我哥哥他……毕竟是一条蛇,你就不要再继续执念了。偏执一念,只会堕入魔障。做人还是现实些好。你毕竟还有姐姐姐夫,你忍心让他们为你操心吗?”
  许仙垂头沈默。这麽多时日以来,保和堂生意均是姐姐在打理。而自己就像废人一般,只是幻想於情爱世界当中。其实已离人道很遥远了。人类间的生活就应该是市井热闹,哪能单一到只忠於心的自闭於狭小空间?
  “这是……哥哥送你的书,他说你读後,定会开怀。”青蛇转身,“阿虎。”
  身後阿虎将书递给他,小青将书又递给许仙,许仙接过翻了翻,许久憔悴的生硬的脸孔竟然莞尔,书名云“白蛇传”。
  “这是哥哥所写的人世游历见闻。他是蛇,你知道识字表达均有困难,他说许大哥是读书人,有时间的话可以详细完善,流传於世,美化於他。他希望人类不要将他当作穷凶极恶。虽然他残害了很多人,但他现在很後悔。”
  许仙翻著翻著心情舒爽,胸中阴霾一扫而空,仿如有了全新奔头与情感寄托一般,生命又重新燃起了热情。
  在小青的帮助下,与白珍宝完婚以後,许仙一边经营保和堂药店,一边重新杜撰了“白蛇传”。
  传中白蛇是一位美娇娘,对丈夫许仙百依百顺,深爱锺情,完全贤惠善良。全新改版的白蛇传更契合男人心口深处向望,也更加脍炙人口,感动人心,易於流传。
  有时午夜梦回,仰望天空明月,许仙暗自回想那段奇幻经历,魂游神荡,他毕竟是凡界人类,承受有限,男人给予他的已经很多了。
  绿纱窗内仕林“哇哇”啼哭,许仙无暇多想,转身快步回房去抱爱子,白珍宝肩披衣衫微笑斜倚床头,与他一起相逗怀中可爱白胖宝宝,宝宝的胳膊如藕般胖白细滑。许仙口中“哦哦”呼唤,手中轻轻拍打著未来的状元郎。这才是人世天伦之乐。温馨又甜蜜。完全适合人类理想。
  渐渐白珍宝变成了难以割舍的亲情伴侣。而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绝世男子日益虚幻如烟尘,有时甚至怀疑只是一场梦境。
  ……
  四十年後。深山密林中。
  雪肤青衣男子浸泡於清澈湖泊水当中,舒服地故地重游。四十年来他一直跟随阿虎在人间界游玩。在数年间还曾做过朝廷大将阿虎的“妻子”。现在终於回归家乡,感觉甚是亲切舒服。
  忽然水下一阵骚动,一个巨大雄壮的身体抱住了他的蛇腰。
  “啊──干什麽?”小青惊呼,身体已经被水下男人拥抱的酥软,“不要闹了,阿虎……”
  下身却被男人搅热到情难自己,呻吟不住。男人在水下做著羞耻隐秘的事,让小青意乱情迷。
  一寸一寸的热密亲吻,从湖水中慢慢一路亲吻上来,到达小青濡湿的平展胸口,然後抬起他的下巴,吻他的唇。
  青蛇与男人深切而甜蜜的热吻,胸口有团火焰不断熊熊燃烧热烈,双臂不由搂住男人脖颈,恣意缠绵。
  两人激吻半晌,青蛇终於趁空档移唇逃离喘息,“阿虎……别……哥哥今天‘成人’,我们得赶回去……唔……”话未说完又被男人深缠。
  “你的舌头呢?”男人无限爱怜地麽指抚摸青蛇嘴唇,他最爱小青长舌温柔缱绻。
  “缠过来。”
  “你还有心情啊?”青蛇吐著信子推他的肩膀大吼。
  男人微笑著挨贴上小青湿润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傻瓜。”
  “什麽?!”小青瞪目。
  “晚些再回去。”阿虎早已幻得人形多年。他慧根灵性均在小青之上,早已了解人类风俗人情。唇贴在小青耳边低语了一句。小青眨眨眼,不禁笑出声,“讨厌!你坏死了!不许这麽说哥哥!”狠狠捶打男人肩膀。
  轮廓粗犷的男人笑的不怀好意。“四十年才修为人形,他们好不容易相聚,我这做‘弟夫’的可要管好你,不许捣乱!”
  “哼!你是为了你自己吧!整天缠著我!”青蛇扭著腰,转身挣脱开男人怀抱要爬上岸。
  阿虎跟在他身後,双掌擒住他的腰,将他凌空举抱起来推上去。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总是霸道又有力,有时很令青蛇无语。
  岸边树下的青草地又柔软又细密,青蛇白肤躺於上面,仿如绿毯上的白玉,很是撩人。阿虎带著狂野的兽的欲望扑上去又亲又咬。
  青蛇快意又承受不住的呻吟,“你要咬死我了,咬死我算了?唔……”
  “呵……”男人还保留著动物的某些特性,例如,舔他。
  舔他的嘴唇,脖颈与胸膛……还有敏感私秘部位。
  小青被他搞到浑身发软,“我是在跟人□,还是在跟老虎啊?”趴在男人胸膛,手指划著圈撒娇。
  “你喜欢跟人?还是跟虎?”
  “当然是……”小青脸红了红,“人的样子了。”
  “口是心非。”男人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无尽缠绵火热,放肆侵略。
  “啊……让你只CHA一半的!”青蛇捶打男人胸膛。意乱情迷的哭喊,带著快感的呻吟情不自禁传出,响彻整个幽谧白雾飘荡的树林。
  ……
  不远处的茅屋中,小白蛇终於脱去蛇皮,化身为人,眼眉容貌都是白素贞的模样,只是年轻稚嫩的紧。本元重新孵育後,这是第一次化身为人的时刻。
  当年法海为免他受元神散灭的惩罚,先行一步将他收进金钵中,将他肉身压於雷锋塔下,元神却早暗中收入袖袍,从此男人放弃大道,归隐山林,一心培养他。
  与小白蛇相伴,看著他一天一天长大。在自己身边蜷卧,或者调皮的可爱的嬉戏,哺喂他食物,从懵懂未知到修炼成人的引导,男人认真抚育爱怜著他,直到自己也一天天老去……
  四十年後,白发老者坐於竹质藤椅上,面前莹白年轻男子微笑著从光芒中走出来。
  英俊刚健的男人也有垂老的这一刻,白素贞蹲下身来认真地看著男人满是皱纹的脸。
  “法海。”他抱住男人的脖子,“你终於和我在一起了。”
  “为什麽我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是在互相折磨中度过?”少年人形的清美男子手抚摸著面前老男人的干瘪下巴,眼含泪光。
  虽然道行浅薄,但能具有人类特有的“流泪”属性,此蛇灵性非凡,神性更进一步。无论万般变迁,他始终都是年轻貌美,怎解人类生老病死。
  “可是……无论你是什麽模样,我都爱你。”白蛇双手抱住男人衰老面庞,吻上男人的唇。
  无论你是什麽模样。英俊的,苍老的,天神般高贵的,野兽样低贱的,我都爱著你。喜欢你,不因时间流逝,相貌改变,身份悬殊而动摇。这就是最真纯的爱。
  白蛇长舌柔软伸入进男人嘴中与他舌头缠绕在一起。他终於和男人接吻了。这不是在梦境中。而是在现实中最真实热切的呼吸之吻。只是这个吻,来得有点迟,足足等了四十年?!!但也应足够满足,相爱之人终是相爱,这已足够。
  “我……爱你……我爱你……”白蛇喃喃绵声轻唤,不由跨坐在男人膝盖上,长指倚在男人胸膛上,嘴唇与男人深深而细密的缠绵。口中不停唤著“我爱你”。
  接吻的声音又甜蜜又令人脸红心跳。
  吻著吻著就觉得男人拥抱自己腰身的胳臂越来越有力,带著兴奋的激情与占有力,白蛇忽然被整个人一抱而起,推向茅屋中的竹床卧榻。
  雄壮有力的身体压覆下来,白蛇看到了那个英俊金刚般的男人正在目光深沈地望著他。
  “你……怎麽变了?”白蛇吃惊的但又带著隐约喜悦地抚摸上男人刚硬年轻的脸颊。
  男人弯嘴唇,“爱情使人年轻。你不停地说‘我爱你’。”
  “呵……”白蛇笑的开心,“真的?那我说一万遍我爱你,是不是你要回到婴儿?”
  男人扯嘴,“你可以试试。”
  “你明明就是捉弄我。”白蛇很不满。
  “没有。”男人低沈的嗓音。
  “讨厌!”白蛇推打男人肩膀,“你一直欺负我!以前不理我,现在还试探我!我讨厌你讨厌你!”
  “没有。”男人大手抚上他的肩膀,将他握入怀抱中紧紧抱住安慰。这样窝心又紧密的拥抱,使白蛇整个人都软了。
  “你没有化得‘人心’,我的心就一直静止不动,就会垂垂老去。而今你修得人道,我也跟著复活起来。”
  “那你以前对我也不好。”白蛇脸埋在男人怀中道。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男人温声道歉。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以己之道度量你为你安排,两个人切切实实在一起相爱才是真,外物一切才尽皆虚幻。
  “我会补偿你。”男人道。
  “怎麽补偿?”
  男人望著他的目光认真灼热,下一刻即低头热烈吻上他的双唇。
  这是他们终於在真切实景中的相拥相吻,真正感受到了肉体之间的绞缠亲热,不是梦境,也不是想念中。男人火热炽烈的肌肉温度像一块滚烫的钢板,紧紧压覆体贴於他的皮肤,令他冰冷的身体也像著了火。
  “你没说过你爱我。”白蛇在男人怀中被吻的挤出一句。
  男人动作停止下来,深深的目光像要看到他的心底去,半晌後,“我爱你。”认真的充满感情的话语。不说是因为只是这样苍白的三个字不足以表达深到撕裂心肺的感情。
  可是这样美丽的言辞,却完全击打进了白蛇心底最深处,眼底有湿热的感动冲动,他终於听到了这句话。竟然会为了轻飘飘的一句话而觉得天地静止,唯有心中的颤动迷醉和憾动。
  “你终於……知道珍惜我了。”白蛇一往情深,带著委屈。
  “我一直都珍惜你。”
  “……”
  “就是因为太珍惜你,才舍不得爱你。”男人极其珍惜地伸指抚摸白蛇细白光滑的脸颊,好像珍贵的心上人如美瓷般,一碰易碎。
  “甜言蜜语。”
  “对不起……”
  我爱你。对不起。直到最後一刻,我以为要失去你了,才发现一切的一切,比不过你的一个笑靥。
  两个男人密切火热纠缠,深入接吻,白蛇纯白美肤贴靠在男人结实肌肉上,然後被暴烈又极尽温柔的穿越抽动而身体不停上下甬动,强烈的快感令白蛇紧紧箍住身体夹缝想体验更多男人刚硬度与巨硬而浑身发抖震撼著。与深爱的男人身体紧密交合缠抱,热烈噬咬亲吻,爱意铺天盖地淹没,伴随著因为爱而更加强大到窒息,无法平静浅喘,无孔不入的,令人浑身都沈醉的交欢快感。这是比天地合都令人无法辖管的暴烈又柔密的爱情。
  白蛇莹白身体尽全力地包裹住男人却仍嫌不够。明明男人的器官那麽巨大硬挺戳在他身体最深处有时还会痛苦,可是心却永远不够的想要更多。原来,爱的感觉,永远都是不够。
  我爱你,一生一世,可足够?
  幸好有,长生不老的无尽岁月,等著我们在漫长的光阴中彼此相互拥有,相互爱恋……
  真是,想来都会令人幸福的要死去。
  白素贞仰起脸蜷住身体,胸膛大力起伏喘息。冷血动物不会出汗,所以他永远是冰肌雪骨般清凉。身下被男人火热身体再次点燃,下一波的快乐感又一路向上窜升。
  “嗯啊──”白蛇闭起双眼,长洁白腿被架起叉开分至两边,明明是爱了那麽久的男人,作为粗鄙野兽的他竟然还会害羞。真是不可思议。情之动人,刻骨铭心。
  害羞地半点强迫半点迎合地极限敞开著身体,迎接深爱男人更加令人羞耻却心醉神摇的动作。浑身冰肌雪骨透著美妙红晕。无休无止的爱,意乱情迷……
  ……
  “唉……”窗外青蛇偷偷露了头又退回去,与阿虎远远地走开,一边走一边叹气。
  “哥哥果然……与心爱男人在一起,就忘了我。”
  阿虎微笑搂住他肩膀。“你不是还有我吗?”
  “我想四人凑牌桌啊。”青蛇撕拽著树叶不满,长蛇一卷,吞掉一个空中飞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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