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蒂纳的十王子 by lyrelion

王子的责任是甚麽?
努力学习当智者?NO。
摩拳擦掌夺王位?NO。
吃喝玩乐钱当土?NO。
童话故事告诉我们,国王大部分是昏庸的老头子,王后不是被害就是后妈,而王子都在干甚麽?
宾果!
屠巨龙,救美人,谈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
洛蒂纳的十王子,十段爱情故事。
甚麽?都去谈恋爱了谁来继承王位?
安啦,这个问题交给国王去想,王子们,向美人儿出发吧~~~~~


  序章

  夜风带来了花香,大地孕育了果实,海水捧出了珍珠,夜莺歌唱着爱情。

  哦,洛蒂纳的女神,赞美着你,依恋着你,敬奉着你。

  第一声哭泣,是敬畏你;第一个微笑,是爱慕你;第一个叩拜,是侍奉你。在这庄重的节日里,我们欢呼,我们歌唱,我们献祭,请你赐福给洛蒂纳的子民们吧——

  深蓝的天幕下,群星闪耀。王宫的上空,隐隐传出悠扬的乐曲声。人影绰绰,衣香影鬓。美酒,鲜花,大臣与贵妇,王室子弟,英俊的侍从,装点着洛蒂纳最热闹的节日——圣洛蒂尔节。

  那头鲜亮的银色长发所在之处,自然是王国最出名的花花公子——四王子德里克所在之地,他身边围满了未婚的少女,不知说着甚麽,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温文尔雅的二王子在他不远处,正与王宫的典记官交谈着刚刚看完的那本编年史,棕色的眼中满含敬佩之情;三王子科尔特殿下还是与六王子弗兰奇在一起,他们兄弟俩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最小的九王子与十王子正在吃蛋糕…

  看了一圈儿,凯的心放下一半来,却又忍不住皱眉头。身后站着他的父亲——前左大臣卡斯特轻声道:“今天大王子要回来,你准备好了麽?”

  凯定定神回身微微一笑:“父亲您不用担心,虽然我才接手您的工作,但是从小就接受了您严格的训练,这些琐事难不倒我。”

  卡斯特欣慰的舒了口气:“等下个月国王退位,大王子加冕之后,你就是正式的左大臣了。”说着轻轻抚摸着左耳上的十字耳环,“那个时候儿你就能正式戴上左大臣的标志耳环了。”却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当然,同一时间,右大臣家新的继任者也会上位。”

  闻言凯一怔,目光不由越过人群,看着大厅另一个角落那个浅金色发的男孩子挑了一下眉头。卡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蔑的哼了一声:“右大臣家的小崽子。”

  凯正色道:“父亲,真正的绅士是不会在背后诋毁别人的。”

  卡斯特咳嗽了一声:“你要记住,右大臣是我们永远的敌人。”

  凯微微垂目:“是。父亲,请允许我暂时离开一下。”说完眼角再瞟一眼那个瘦瘦的身影,方才走到大厅门口,“五王子殿下呢?”

  旁边的侍卫躬身道:“今天晚上一直没有见到埃米尔殿下,雷侍卫已经去寻找他了。”

  “不要出甚麽状况。”凯冷冷道。

  “是。”侍卫赶快躬身。

  凯松口气:“对了,火侍卫出城迎接大王子去了,甚麽时候儿回来?”

  侍卫躬身道:“应该快了,一旦他们进入内宫,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凯点点头:“辛苦了。”说完转身回到大厅之中,却与方才那个浅金发的男孩劈面相逢。他愣了一下,面上露出笑容来:“休达,你好。”

  休达那双湖蓝色的眼眸转过来见是他,下巴傲慢的扬起仰来:“凯伯爵,也许到下个月你正式成为左大臣的时候儿再直呼我的姓名会更有礼貌些。”

  凯轻轻一笑:“早晚的事情而已。”说着走近休达一步,低声道,“况且早年在皇室学院的时候,我们不是一直彼此直呼姓名麽?”

  休达退后一步:“小时候儿的事情早就过去了,现在我们都不是仅仅代表自己。”说完转身离开,“希望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凯无声的笑了一下,有人从身后搂住他的肩膀:“怎麽,被小野猫抓伤了面颊?”

  凯恭敬的让开这只手臂躬身:“德里克殿下,身为四王子,是不应该和大臣有这样亲密的举动的。更何况,抛开边上美丽的少女们,是严重失礼的行为啊。”

  德里克哈哈的笑起来,湖绿色的眼睛里写满戏谑:“我只是刚刚听见皇室学院的名字,一时很感慨而已。”他手上捏着一杯葡萄酒,正缓缓晃动着,“我们三个好像是同一期的,对吧。”

  “那是微臣的荣幸。”凯眼角看到方才那个侍从立在了大厅门口冲自个儿颔首,于是躬身行礼,“万分抱歉我将暂时离开一下,大王子应该到王宫门口了。”

  德里克高兴起来:“奥尔登王兄回来了麽?太棒了!”

  凯微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休达一直到凯离开才松了口气,前任右大臣洛瓦尔皱皱眉:“不过是左大臣家虚张声势的毛头小子,你害怕麽?”

  休达哼了一声:“别说他还不是正式的左大臣,就算是,我也不怕他。”

  洛瓦尔笑笑:“很好!记住,你们是要终身侍奉大王子,也就是未来的王的。”他右耳上那枚圆形的耳环在烛光下闪烁着光芒。

  休达垂下头来:“是。我的身心都是要奉献给我未来唯一的王,奥尔登殿下的。”说话时忍不住身上轻轻发抖,面上也有些烫。

  此时中庭的乐队改变了乐曲,奏响了庄严而神圣的洛蒂纳圣歌。大厅中人群轻微的骚动了一下,齐齐望向门口。

  一个身材高挑挺拔的身影在侍卫与婢女的簇拥下行进来,他的眉眼深邃,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整张脸沉稳而温和,内敛的神情让整个人带着威严庄重的气息。在大厅里站定之后,他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与礼貌同围上来的各个大臣打招呼,整个人沐浴在众人钦羡的目光中,仿佛璀璨的光芒一般叫人移不开眼睛。

  休达心里忍不住颤动起来,这就是他未来的王奥尔登殿下,这个…他爱慕了整整十年的人。虽然洛蒂纳并不禁止同性间的爱的行为,但是他也明白,他从出生就已经注定终身只能是奥尔登的大臣而已。一转眼,看见走在奥尔登左侧身后半步的凯,这才恍然醒悟这个时候儿自己应该跟在殿下的右边。

  快步走上前,休达恭敬而虔诚的弯腰行礼:“欢迎您回到王都,奥尔登殿下。”

  奥尔登轻轻一笑:“我刚才正在和凯说怎麽不见你,他说你已经正式接替你父亲右大臣的职位,公务繁忙啊。”

  休达整张脸烫起来:“不,一点儿都不繁忙…是休达失职,应该去门口迎接殿下您的。”

  奥尔登摆摆手:“行了行了,凯已经替你说了很多好话了,我开玩笑的…”说着轻轻笑了一声就又停下,“好了,我去拜见父皇,你们先说说话。”

  休达松口气立起身体,却见凯正望着自己,于是有些恼火:“看甚麽?”

  凯收回目光,看着走开的奥尔登:“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

  “甚麽?”

  凯笑了一下,黑色的眼睛微微发亮:“没甚麽。”说完竟先一步走开追上奥尔登王子。

  休达愣了一下,才提步跟上去。

  皇帝乌玛斯,正与他的第二皇后站在大厅的中心,微笑的看着奥尔登行过来:“我的儿子,格林罗湖的游猎如何?”

  奥尔登单膝跪下:“非常美丽的地方,在那里儿臣学到了很多,不过挂念父皇与皇后,于是回来了。”

  乌玛斯哈哈笑着拉他起来:“你还是应该早些回来,今天是圣洛蒂尔节,酒在今天会比往日更香醇。”

  奥尔登接过身边凯送上的酒:“以神之名祝福父皇你健康!”

  乌玛斯举杯微笑:“以神之名祝福孩子你快乐!”

  周围众人亦举杯欢庆。乌玛斯喝了一口方道:“下个月你就继位吧。”

  奥尔登微微一顿:“不需要这麽快吧…儿臣还想再学习一段时间。”

  乌玛斯微笑着拍拍他肩膀:“你已经很优秀了,而我也想享受一下轻松的生活。”说着拉起第二皇后的手来,“我们计划好离开洛蒂纳去环球旅行呢。”

  奥尔登恭敬的向她行礼:“父皇就拜托皇后你照顾了。”

  第二皇后微笑着伸出手来:“这是我的荣幸…当然,我们离开之后,也希望你代为照顾我那几个淘气的孩子。”

  奥尔登单膝跪下亲吻她的手背:“他们同样是我的兄弟,请您放心。”

  皇帝与第二皇后微笑着离开后,休达上前扶起奥尔登:“殿下您仔细。”

  奥尔登呼出口气:“我的父亲解放了,甚麽时候儿轮到我呢?”

  凯幽幽道:“殿下,不要还没有开始就想逃跑。”

  奥尔登呵呵笑着转头看他一眼:“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过凯,你的幽默感还是那麽差。”说着伸手捏捏休达的脸,“还是我的休达好啊,和小时候儿一样可爱。”

  休达脑子一热,脸上滚烫起来。但下一秒却被凯拉开了:“殿下,对大臣动手动脚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奥尔登哦了一声收回手来:“说的也是。”说完笑眯眯摆手道,“父皇走了,我也累了,我先去休息了。”说完摆摆手离开了。

  凯躬身行礼:“请您好好休息。”却又似乎无意的说了一句,“听说您从格林罗湖带回来一个——”

  “凯。”奥尔登的微微眯起眼睛,却又柔和的笑着走远,“明天我会正式介绍你们认识的,还请你…多多关照。”

  凯黝黑的眼睛一闪,随即躬身浅笑:“好的,王子殿下。”

  休达一直愣愣的看着奥尔登离开,满脑子还是那几个字在飞舞,“我的休达”,“可爱”,“可爱”,“我的休达”——

  “喂。”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休达定定神,才发现自个儿的手腕还被凯抓着,这就愤愤的收回来:“干甚麽?”

  凯耸耸肩:“我只是想提醒你,今晚的宴会已经结束了,身为右大臣的你是不是应该和我一起站在王宫的门口送走各位大臣呢?”

  休达哼了一声扭头走向大厅门口:“我当然知道!”

  凯淡淡笑了一下,似乎轻轻说了一句“你其实不知道”。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圣洛蒂尔节,开始啦——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呢,人物比较多吧,所以某L一个一个的说,每一卷主力说一位王子的故事,当然,会有其他王子出现打打酱油之类,嘿嘿。

  《十三少》那文还会继续更,因此这个文一开始会更新的慢点儿,等《十三少》完结了,这文就会主力更的,大人们请安心。

  so,我们准备开始在洛蒂纳的狂欢吧,奸笑~~~~~~~~~

  第一章

  奥尔登沐浴之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应酬那些大臣终是令人感到疲惫。合上门时听见身后有轻响传来,于是微笑着开口:“请你帮我拿杯蜂蜜茶来,亲爱的。”

  回应他的是一柄锋利的匕首,自身后迅速刺来。

  奥尔登眯眼一笑,回身一躲。右腿将此人踢在地上,左手顺势压住对方抓着匕首的右手压在地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你好像还是没有学乖啊,亲爱的刺客美人儿。”

  身下的人冷冷的瞪着他,鼻中不屑的哼了一声。奥尔登盯着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多漂亮的眼眸,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甚麽名字,我总不能一直称呼你‘刺客’吧?”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那人扭开眼睛,“况且你如果不给我下药,我已经成功了!”

  “你是在怨恨我给你下了药所以行动不便吧?”奥尔登蔚蓝色的眼睛眯起来,满意听见对方不屑的冷哼,嘴角勾起个笑容来,“你整张脸上都写着不满,就不要否认了。但是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就是违反我们的契约吧。”

  “契约里并没有说你可以给我下药!你放开我,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嘘——小声点儿。”奥尔登挤挤眼睛笑了,“似乎你那天袭击我的时候儿,就不是堂堂正正的吧?”

  那人面上似乎红了一下,防备的看了一眼门口,似乎担心外面的侍卫:“我是刺杀你,当然要——”

  “当然要选择我防备最脆弱的时候儿对不对?”奥尔登笑了一下,起身放开他,“好了你起来吧,虽然地上铺着毯子,但是着凉就不好了。”

  那人爬起来,捏着手腕道:“你为甚麽不杀我?”

  “在身边放一个随时会要自己命的人,这样比较容易保持清醒从而长寿。”奥尔登走回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蜂蜜茶,手指在杯口慢慢划圈。

  那人似乎有些难以理解的斜他一眼,奥尔登笑笑:“你先睡吧。”

  那人看他一眼,昂首挺胸上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睡下。奥尔登看着他的身影,不由又笑了一下。

  三天前,格林罗湖畔王家行宫。

  第一王子奥尔登停留在这里已经一个月,代替父王来进行圣洛蒂尔节的狩猎与祭祀,他明天将启程回王都去。

  泡在露天温泉的池子,奥尔登抿起嘴唇。这将是他身为王子的最后一个月了。从出生到现在的整整二十七年里,他学习一切的王家礼仪,学习各种知识,学习格斗、兵刃、军事等各项内容,只因为他是这个帝国的嫡长子,也将成为下一任的国王。

  唉…怎麽想都是很无趣的人生啊。

  奥尔登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着群星璀璨的天空。

  深蓝的夜幕下,月亮没有出现,也没有云,天顶上灿烂的星星闪烁着动人的光泽。南天上最耀眼的那一颗,就是象征着洛蒂纳女神的星。

  奥尔登眯起眼睛来注视着那颗星星。

  洛蒂纳的子民崇拜着洛蒂纳女神,她是王国的守护者,赐予这片土地以安宁幸福。奥尔登无声的笑了笑,既然是守护者,为甚麽不赐予自己一个不同的人生呢?

  这个问题很小的时候儿曾经迷惑,不过现在,奥尔登已经坦然接受。身为王国的第一王子,这个国家的未来就是他的未来,这个王国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至于个人…也无非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女人,娶她做正妻。然后赶快生下王位的继承人,如此就可以了。虽然很无趣…

  没有想完,耳侧听见锐利的破空声。奥尔登下意识闪避,右手扬起池中的水来挥出去。左手拿过毛巾围在下身上,盯着面前那个蒙面的人。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奥尔登刚才还一副冥想的模样,现在居然能身手敏捷的躲开来。池中扬起的水花令他进攻的脚步略微迟缓。而这一瞬间已叫奥尔登退开了一段距离,全神戒备的注视着自己。

  蒙面人口中啧了一声,握紧匕首再刺上来。

  奥尔登饶有兴致的闪避着对方的进攻,一边留神观察这个人。

  大约比自己矮一个头,身形瘦削,姿势灵活,露出的那两只祖母绿的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令整个星空突然失色。

  奥尔登嘴角勾起来,似乎…很有趣。

  几次刺不中,令这位刺客有些心浮气躁。而显然外面还有数不尽的侍卫随从,只要眼前这个傲慢的王子一开口…他不由皱起眉头来加快攻击。

  奥尔登一挑眉,诶,这小子似乎着急了…让过这一次的攻击,奥尔登突然闪身转到他的身后,右手扣住他的肩膀脚下一绊——

  噗通一声这个刺客摔进了池子里,顿时呛了一口。

  外面传来脚步声:“奥尔登王子殿下,您没事吧?”

  池子里浑身湿透的刺客顿时瞪起眼睛来,发觉手中的匕首不晓得摔到哪里去了,不由紧张的盯着面前的人,

  奥尔登挑眉下到池子:“不,我没事。你们退下吧。”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离了,刺客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又瞪住奥尔登:“你不叫人。”

  奥尔登意外的挑了一下眉头,这个声音听起来倒还不错…于是他微笑着环起手臂来:“相信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你又明显不是我的对手…”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人皱紧眉头缩了一下,他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更别说外面还有这麽多的侍卫…”

  “你想怎麽样?”那人皱紧眉头,“杀了我。”

  奥尔登慢慢向他靠近:“为甚麽?”

  “我要杀你,但是失败了。”那人倔强的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奥尔登靠近他,突然在水下抓起他的手来放在自己颈边:“你不是想杀我麽?动手吧。”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奥尔登看着那双失神的眼睛微微一笑:“怎麽,这不是你的目的之一麽?”

  掌中的手缩了一下,奥尔登用力一拉,把他整个人拖进自己怀里。感觉到对方的挣扎,奥尔登将他紧紧抱着怀里,另一只手拉下了他脸上的面罩。

  噢噢噢…

  奥尔登眯起眼睛笑了:“其实你不该选择在我洗澡的时候儿暗杀我...而应该□我。”说着右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那人身上一颤,面上染了几分可疑的红晕:“放开我!”

  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大约是顾忌外面的侍卫,刻意压低了声音。

  奥尔登喉咙里发出笑声,贴着他的耳朵道:“这麽纯情的刺客,简直让我难以想象…”

  那人只觉得耳后麻痒起来,忍不住扭头想躲。

  奥尔登盯着眼前白嫩的颈子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你多大,十五,十七?”

  “我二十岁了!”那人忍不住低吼起来,抬手推他,“你放开我,我们再打过!”

  奥尔登饶有兴致的放开他一点儿:“你觉得你能赢我?”

  那人仰起头来:“那是当然!”

  奥尔登哦了一声,眯起眼睛来笑笑:“不如…我们立个契约。”

  “甚麽契约?”

  “从现在开始,你留在我身边,你每天可以刺杀我一次。”

  “你会这麽好心?”那人哼了一声。

  奥尔登笑呵呵的:“作为契约的前提,我会负责保护你。当然,你也不能袭击我之外的任何人。反正,你的目标本来也就是我。”

  那人看着他:“似乎你很吃亏?”

  “不要关心你的敌人好不好?”奥尔登抿抿嘴角,“每当你失败一次,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那人明显有些困惑:“你为甚麽不杀我?”

  奥尔登将手指放在他嘴唇上:“你刚才刺杀我失败了,所以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似乎很不满,却深吸口气:“你问。”

  “这麽说,你同意这个契约了?”奥尔登呵呵笑笑。

  那人却眯起眼睛来,祖母绿的眼睛淡淡发光:“当然,我同意了,本来我就要杀你。现在你把我放在你身边,我就提高了成功的机会。你确实很强,但是再强的人总有松懈的时候儿——”

  “废话就不要说了,我的问题是,你叫甚麽?”奥尔登打断了他的话。

  那人却笑了:“对不起王子殿下,你今天的问题已经问过了,而我也已经回答。”

  奥尔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你真有趣,刺客美人儿。”

  那人哼了一声,转身想离开池子。

  奥尔登舒服的躺了下来:“我劝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因为接下来…你都要和我在一起,不是麽?”

  那人霍然转身,眼睛在夜空下发出幽幽的光:“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杀了你!”

  奥尔登喝完最后一口蜂蜜茶,闻着屋子里淡淡的熏香,看见床上那个人已经睡熟了。不由起身轻轻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白净的脸。此刻睡熟了,面上带着一点儿红晕。眼睫毛浓密的翘起来,在脸上投下阴影。而嘴唇自然的松开来,双手放在头侧,整个身体蜷缩着。

  奥尔登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样坦然在要刺杀的人的床上睡着…这个奇怪的刺客还真有趣。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这个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二十岁的人…倒像个十五六岁被宠坏的孩子。奥尔登耸肩笑笑,脱下外袍也睡上床去,顺手把他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似乎觉察到甚麽,但没有醒来,只是口中嘟囔了一句甚麽,动了动翻过身来。似乎觉得这边很暖和,于是依偎进来。

  奥尔登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家伙缩进自己怀里,居然还睡得更舒服的样子,不由嘴角勾起来笑了。伸手搂住他,盖好被子之后,奥尔登合上了眼睛。

  这个小家伙…给他一个甚麽身份把他弄进宫来呢?

  奥尔登愉快的想着,很快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刺客与被刺者间的JQ,不是甚麽新鲜的桥段了...某LCJ的望天~~~~~~~

  第二章

  奥尔登醒过来的时候儿天刚亮,看着怀里那个睡得很香的小家伙面上露出笑容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这个刺客有些小嗜好还真是讨人喜欢。

  比如用餐。

  因为养了这麽一只“违禁品”,所以回程中他都是吩咐随从将食物送到他的马车里。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直接用餐的方式…用手去拿,还是两只…

  分明是很粗鲁无礼的举动,但是奥尔登本人却觉得没有那麽难以接受…因为这个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儿脸上的神情…完全可以用虔诚来形容了。双手紧紧握着食物,掩藏在浅棕色短发下的眼睛闪闪发光,嘴唇快速的动着将食物吃进去…简直只能用狼吞虎咽来形容。本来以为这个有趣的刺客是饿了,但是每一餐都是这样,甚至在吃完之后会舔舔指尖…这就不由叫人怀疑,也许他天生吃东西就是这个样子。

  其实也许不是天生,只要真正品尝过饥饿的人,就会对食物生出敬畏之心来。

  也只有真正品尝过饥饿的人,才会对食物生出真正的敬畏之心。

  奥尔登无声的笑了一下,伸手戳戳怀里这个小家伙的脸。

  醒着的时候儿像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睡着的时候分明可爱许多。

  怀里的人动了动,突然睁开眼睛。祖母绿的眼睛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湿润,迷蒙的看了奥尔登一眼,突然瞪大,左手毫不犹豫的向着他的后脑招呼过来。

  奥尔登笑了一下,抬手揪住那只意图不轨的手拉过头顶,顺势翻身压住他,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亲爱的刺客先生,一醒过来就迫不及待想要偷袭我?”

  对方回报一个咬牙切齿的怒瞪:“放开我!”

  奥尔登轻松的笑笑:“你又失败了一次,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身下的人扭开头,哼了一声。奥尔登不以为意:“你的名字。”

  “嗯?”

  奥尔登眯起眼睛来:“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对方犹豫了一下方才恨恨道:“瑠璃。”

  “这个名字挺适合你。”奥尔登抬起手来抚摸他的面颊,手指在他眼睫上轻轻滑过。

  对方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微微转开头:“一个名字而已。”

  奥尔登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很衬你而已。”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亲自己,瞪起眼睛来看住他:“你在干甚麽?”

  奥尔登愉快的挤挤眼睛:“在对美丽名字的主人献媚。”

  “你滚远点!”对方毫不领情抬腿就想踢他。

  奥尔登毫不费劲压住他,居高临下笑起来:“你犯规了。”

  “哼!”

  奥尔登俯下身在他唇上迅速的亲了一下,然后抽身离开:“其实我很想叫你‘宝贝儿’或者‘亲爱的’这一类亲密的名字。”

  “哈?”

  奥尔登拉起袍子裹紧,回头笑了一下:“当然,有别人在的时候儿,我还是会叫你瑠璃的。”说完笑得很愉快。

  瑠璃恶狠狠的瞪着他刚想说话,却听见门外的随从敲了三下门:“奥尔登殿下,左大臣凯求见。”

  “这麽早就来?”奥尔登耸耸肩,“请他进来吧。”

  “喂——”瑠璃来不及说话,侍从已经将门打开,他只能迅速缩回被子里去。

  奥尔登看着将门合上的英俊青年笑笑:“凯,这麽早就来见我,是有好消息吧。”

  凯穿着正式的宫廷着装,神色安然:“这麽早打扰王子殿下微臣惶恐,但是有件事情需要向殿下禀报。”说时眼睛似乎无意瞟了一下床。

  奥尔登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走到隔壁的起居室:“说吧,怎麽了?”

  “雷侍卫昨天晚上一直在寻找五王子殿下,但是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希望能出城去寻找。当然,这件事情微臣并不想惊动国王陛下,所以与王子殿下您商议。”凯神色恭敬。

  奥尔登拉拉头发,举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埃米尔弟弟一向喜欢玩儿,你们也不要管得太紧。”

  “是,只是因为圣洛蒂尔节的关系,王都来了很多人,如果五王子殿下有甚麽意外——”凯淡淡挑眉。

  “如果王子殿下出了安全隐患,那你这个左大臣不是要负上很大责任?”奥尔登笑了笑,“这样吧,我帮你这个忙。你大可安心寻找,父王那边我帮你应付。”

  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能得到王子殿下的帮助,真是微臣的荣幸。”

  “作为交换,你也帮我一个忙。”奥尔登嘴角勾起来,露出个无害的微笑。

  凯眼睛一眯:“不用说的这样客气,您完全可以命令我。”

  “哦,不,这件事情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很头痛的…”奥尔登挤挤眼睛,“当然,为了表示我并非以此威胁你的诚意,我还可以答应你另一件事。”

  凯一挑眉头:“哦?”

  奥尔登笑笑:“关于…某个你有趣的同僚的事情,我答应你,在某个必要的时候儿,我可以以第一王子,甚至是国王的名义——”

  “这样的话,微臣感激不尽。”凯单膝跪下行礼,“洛蒂纳女神一定会保佑您得偿夙愿的。”

  奥尔登笑了笑:“好吧,那现在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上。你有没有办法让一个人进入王宫而不被人怀疑?”

  “不被怀疑是不可能的,既然无论如何都不免被人观察,不如光明正大的用某个身份进来。”凯微笑着起身,“如果微臣没有猜错,是不是在您床上的那位美人儿?”

  “我就知道没有甚麽能瞒过你。”奥尔登挤挤眼睛,神情轻松。

  “当然,身为掌管军队与王室安全的左大臣,这是微臣的职责。”凯恭敬的回话,“只是微臣有个小小的疑问…”

  “说来听听。”

  “这位美人儿,王子殿下您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别的打算?”

  “啊…目前很有兴趣,以后…呵呵。”奥尔登耸耸肩。

  “那麽,微臣明白了。”凯微笑着躬身,“请您放心交给微臣吧。”

  “当然,我绝对信任你。凯,还有件事,需要你调查。”奥尔登面上的微笑渐渐淡去,“去查一查荆豆花。”

  “这种花象征着丰饶,怎麽了麽?”凯微微皱眉。

  “不,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甚麽家族是以这个花作为家纹的。”奥尔登眯起眼睛,面容很是愉快。

  “不会令您失望的。”凯垂目行礼:“那麽,微臣先告退了。”

  “当然,凯,你从不令人失望。”奥尔登笑了笑,看着他退了出去。

  “诶,骗人——”

  “不会的,真的,凯大人亲口说的,绝对不会错!”

  “不会吧,甚麽时候儿奥尔登殿下会亲自——”

  “嘘,不要说话,殿下来了!”

  婢女和侍从们匆匆闭上嘴弯腰行礼,眼睛却滴溜溜转着望向走过来的一队人。

  人群簇拥中的第一王子奥尔登殿下神清气爽面带微笑,灿烂的金色长发衬托得他蔚蓝色的眼眸愈加深邃,而嘴角愉快的笑容让他如春风一般叫人着迷。他的左手轻轻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右手亲密的托着一位女性的手。

  噢噢噢,真是一位美丽的女性啊。

  卷翘的栗色长发披在腰后,整张脸小巧精致,尖尖的下巴,樱桃红的嘴唇,一双祖母绿的眼睛安静的低垂着,整个人文雅而恬淡。

  宫女们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宫廷中漂亮的女性从来都不缺乏,但是能让奥尔登王子亲自接待的,那可是绝无仅有。

  当这队人过去之后,宫女们才议论起来。

  “哇,真是个美人儿啊!”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

  “听说是大王子去格林罗湖时遇到的,不仅亲自将她接近宫来,还宣布她是王妃候选之一呢!”

  “啊啊啊,奥尔登殿下不会真的喜欢这个瘦弱的女人吧?她的胸部呢?我完全看不到啊!”

  “拜托爱弗娜,小姐的手上不是捏着扇子挡在胸前麽?当然看不到了…还是说,你一直盯着那位小姐的胸部看?”

  “听说这位高雅的小姐叫瑠璃,应该是北方贵族家的小姐吧。”

  “甚麽嘛,反正王妃候选人是很多的,奥尔登殿下还没有决定究竟迎娶谁不是麽?”

  “得了吧,反正不管王妃是谁,都是贵族家的小姐,不会有我们甚麽事的。”

  “那倒是…好了好了,干活吧——”

  叽叽喳喳的宫女们散开了,她们绝对想不到她们眼中那位安静文雅的瑠璃王妃候选正在房中大发脾气。

  “哈?!小姐?!王妃候选?!!”栗色假发被扯下来砸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我为甚麽要当你的女人?!!”

  “我还是觉得短发的你更好看些。”奥尔登饶有兴致的合上门,“不过亲爱的,虽然你现在是王妃候选人之一,但是如此粗鲁的对待我,小心后宫里面其他的王妃候选人对你不利呦!”

  瑠璃气得满脸通红:“你这个骄傲自大的倒霉王子!”

  奥尔登走过去把他抱住:“哦,你少了一个定语——是你一定要杀死的王子。”

  瑠璃抬头瞪着他:“不需要你提醒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奥尔登呵呵一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瑠璃奋力推开他:“你干甚麽?!”

  “对我的王妃候选人表示出兴趣啊,我可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呐。”奥尔登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的脸变得更红,“其实你真的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甚麽提议。”瑠璃警惕的看着他。

  奥尔登伸出手来抚摸他的腰:“不如考虑一下当我的王妃候选人,用尽你浑身的魅力来勾引我,趁我神魂颠倒的时候儿再下手。”

  瑠璃只觉得被他碰触到的地方一阵酥麻,忍不住弓起背来:“你放开我——”

  奥尔登堵住他的嘴唇:“分明是你找上我,既然被我抓住了,放不放手就由我说了算!”

  瑠璃想说话,但是对方口腔中滑腻而甜蜜的气息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下一秒双唇被重重的掠夺,灵巧的舌头缠住了他的舌头,呼吸都仿佛跟不上一般,双腿发软只想往下滑。

  奥尔登托着他的腰露出个笑来:“怎麽,已经情不自禁的沉迷了麽?”

  瑠璃深吸口气:“见鬼!”

  奥尔登哈哈笑起来放开他:“你放心吧。在这里,你可以很安全的考虑如何刺杀我…当然,如果你愿意,你不妨考虑一下。”

  “考虑甚麽?”瑠璃恶狠狠瞪着他。

  “□我啊。”奥尔登笑笑,让开他毫不具威胁踢来的一脚,“好了,我现在需要去见见我的大臣们,你可以休息一下。当然,善意的提醒你,不要试图逃跑或是…去勾引别人。”挤挤眼睛,奥尔登在对方怒吼之前离开了房间。

  瑠璃狠狠擦着嘴唇,再将身上那件该死的长裙脱下来踩上两脚。转头看着门窗,哼了一声仰起头来。你叫我不要逃走,我就真的不会逃走麽?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瑠璃酱~~~~~~

  第三章

  第三天,瑠璃终于有勇气重新戴上那顶叫他崩溃的栗色假发,在衣柜里胡乱选了一套稍微方便行走的长裙换上。扫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发现竟然连一把叉子都没有,只能认命的空手离开房间。

  才一出门,门口的宫女齐齐行礼:“瑠璃小姐。”

  瑠璃咬牙切齿,但又发作不得。只能淡淡点点头,抬腿就往外走。

  两个宫女与四个随从跟上来,瑠璃不动声色慢慢往外走,心里盘算着怎麽把这几个尾巴甩掉。

  行出走廊的一瞬间,瑠璃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左右两侧是三层的楼宇,立柱上雕刻精美的人像宛如活人一般,衣带仿佛随风飘舞。白色大理石的斗拱和墙壁外侧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而当中是一座花园,种满了天竺葵与美人樱,绚烂的花瓣闪耀着春天特有的甜蜜气息。而正中间居然还有一座小型的喷泉,晶莹的水珠喷散在周围的花朵上,闪烁着钻石般璀璨的光芒。水池中心那座纯白的雕像正是洛蒂纳女神,她含笑注视着四周美丽的花朵,恬静的笑容包含着对万物的赞美与祝福。四周喷出的水花装点着这座静谧的花园。

  瑠璃愣了一阵,耳边宫女轻声道:“小姐想去旁边的花圃架子下的凉亭坐一坐麽?这可是整个王宫中最美丽的庭院了。”

  瑠璃不由自主点了点头,于是宫女上前引路,口中笑道:“这里一直是奥尔登殿下的住所,从来没有见他带过别的小姐进来,瑠璃小姐是特别的。”

  瑠璃嘴角小弧度的抽动了一下,我当然是特别的,因为我是来杀他的!

  宫女见这位“小姐”不喜欢说话,便自顾道:“瑠璃小姐一定是名门之后吧,看您这样风度翩翩的,别说是王子殿下了,就连我们这些卑微的宫女都深深爱慕您呢。”

  “啊?”瑠璃忍不住开了口,忙的止住,拿起扇子遮住脸咳嗽了一声。

  宫女并未觉察有异,笑嘻嘻道:“你的眼睛非常美丽,就像…就像已经去世了的第一王后一样,闪亮动人的祖母绿。”

  瑠璃哦了一声,突然很想问那位王后是甚麽样的人,但又抿紧了嘴唇。宫女似乎觉察到了,笑呵呵的开了口:“第一王后是国王的结发妻子,据说他们当年非常恩爱,生下了三位王子,第一位就是奥尔登殿下。这位王后对待下人非常宽和,整个人总是笑眯眯的。哦,对了,奥尔登殿下的金发就是遗传自他的母后,非常美丽吧?”

  瑠璃轻轻哼了一声,甚麽美丽,骚包!

  宫女奇怪的看了一眼,突然道:“莫非…瑠璃小姐不是我们国家的人?”

  瑠璃有丝尴尬,于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宫女掩口惊呼一声:“瑠璃据说是北方非常尊贵的姓氏呢,您不是我国人,难道,竟是位公主麽?”这就诚惶诚恐的躬身道,“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瑠璃哭笑不得,摆摆手又不好说甚麽。正在尴尬的时刻,有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是公主。”

  “哦,凯大人。”

  瑠璃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的笑容满面站在身后不远处,顿时有些惊讶。身为刺客,随时感受周围人的气息是基本常识,但是这个男人甚麽时候出现的,他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到。

  凯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会亲自送瑠璃小姐去凉亭并保护尊贵的王妃候选人的安全的。”

  于是宫女和随从退下,瑠璃迫不得已跟着这个叫做“凯”的男人走到凉亭里坐下。

  凯优雅的立在一旁为他倒茶:“春日的午后来一杯凝神的蜜橘茶,会让您的皮肤更光滑美丽的。当然,作为男人而言,您的皮肤实在太过美丽了。但是现在您扮演的是一位小姐,还需要更努力些。”

  瑠璃紧紧捏着杯子:“你是甚麽人?”

  凯后退一步展露笑颜:“请您放松,我不是坏人,更不会害您。”说着将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我是这个王国的左大臣,负责王室的安全与整个国家的军事。”

  “那你是来杀我麽?”瑠璃顿了顿,突然有些疑惑,“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您的记忆力真是惊人的好。”凯微笑着立直身体,“如果您是指某天早上我们曾经在奥尔登殿下卧室的那次会面的话,的确是我。”

  瑠璃暴怒起来,上前揪住他领结:“是你出的馊主意把我假扮成女人?!”

  凯举起双手微笑:“虽然前代国王也有过男妃,但是微臣以为现在您还是扮作女性,更有利于您在宫中的生存。”

  “谁跟你说我要在这里生存?”瑠璃瞪着他。

  凯眯着眼睛:“荆豆花…真是一种美丽的花朵啊。”

  瑠璃身上一抖:“你说甚麽,我听不懂。”

  凯嘴角一勾:“瑠璃在北方纳姆语中,就是荆豆花的意思…这可真是一种神奇的花朵,一年四季都可以开花,灿烂的金黄色…就像我们奥尔登王子的头发一样。”

  瑠璃板起脸来:“你想说甚麽。”

  “纳姆族曾经是北方炙手可热的贵族,但因为政治迫害的关系已经没落。现在似乎也没有固定的居所,但是他们性格顽强身手灵活,经常在王国战争中充当雇佣兵的角色,有时候儿也会接受暗杀的任务…当然,亲爱的瑠璃小姐…我无意刺探你的隐私,只是为了我们殿下的安全,我稍微做了些调查。”凯脸上的笑容更深,“虽然我不清楚是谁买凶杀人,但是我想您很清楚,取代纳姆族成为北方最强王国的洛克斯国,正是我们的友邦,他们出手灭亡纳姆族,是不是会更快一些呢?”

  “你威胁我?!”瑠璃面上变得苍白。

  凯躬身一笑:“不,不敢。您请放心,只要在殿下厌倦之前您一直陪伴他,就是微臣最大的欢愉了。”

  “为甚麽。”瑠璃木着脸,“你明知我是来杀他的。”

  凯立直身体:“在我看来,您的身手远非殿下的对手,但是他愿意留下你。作为王子的决定,微臣一定服从并且帮助他完成…当然,王子觉得愉快,这是微臣最大的心愿。”

  “愉快?”瑠璃哼了一声。

  “是的,愉快。”凯淡淡的笑了,“也许您并不清楚一个人如果从生下来就不会再有第二个选择的是怎样的痛苦,那麽,请您不妨当这是一个有趣的经历,至少在微臣看来,王子殿下就算有天厌倦了您,也不会杀您的。既然如此,为甚麽不享受一段休闲的假日时光呢?”

  瑠璃皱起眉头:“我没有这种闲工夫。”

  “呵呵,您可以慢慢考虑。当然,王宫中像我这样善良提醒您的人并不多,还请您仔细分辨。不要没有刺杀成功,却先被别人干掉了。”凯躬身行礼,“再次祝您此行愉快。”说完离开了。

  瑠璃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背影,甚麽被别人干掉!见鬼的!这个王宫里都是些怪人!不过…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安静的午□院,其实在各个角落都有侍卫,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大约是不可能吧。

  不过,这个叫凯的左大臣是甚麽意思?似乎是以自己的家族威胁他不能离开,但是他留下来就是要刺杀那个傲慢自大的王子啊?还是说,只要他刺杀成功就可以走了?

  …不会这麽简单吧。瑠璃叹了口气。不由将头轻轻搁在凉凉的石桌上。

  对啊,如果是那个王子愿意放他走呢?!

  瑠璃坐直了,双眼放光!就是这样,现在那个王子只不过是觉得很有趣而已,等他厌倦了自己,就会放他走的!

  想到这里,瑠璃太兴奋了,招手叫过方才那个宫女,刚想开口突然想到甚麽,忙得抖开扇子尖起嗓子小声道:“那个…奥尔登…王子,有甚麽不喜欢的东西麽?”

  宫女了然的笑笑:“您想避免王子不愉快麽?呵呵,您忠实的仆人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瑠璃眨着眼睛,将宫女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部记住,心里忍不住泛起笑来,哈哈哈哈,奥尔登,你等着好看吧!

  不知不觉在花园中过了一下午,看着太阳渐渐西隐,宫女提醒他该回去了。瑠璃神清气爽的起身点头,满脸笑容的准备回去。想了想又道:“对了,你叫甚麽?”

  “紫荆。”

  “好的,紫荆,你帮我一个忙吧。”瑠璃面上不由露出笑来,还好有扇子遮着,只能看见他弯弯的眉眼。

  紫荆看愣了,红着脸低下头来:“您请吩咐。”

  奥尔登回来时已经是半夜,顶着满头的星光只觉得浑身疲劳。

  一个月不在王都,果然积累了很多事务。虽然很多凯和休达这两位辅佐大臣已经处理了很多,但是仍有不少需要他点头和用章。忙完这些,甚麽都不愿意多想,直奔他专属的浴室而去。

  泡在温润的水中,奥尔登舒服的叹了口气。听见门侧传来脚步声,烦躁的闭上眼睛:“出去。”

  “出去还怎麽暗杀你?”对方口气也很不好。

  奥尔登突然心情很好,睁开眼睛趴在浴池的边缘正想说话,却被眼前的人怔住了。

  一头□浪的红色卷发,深咖啡色的眼影,涂得红通通的厚嘴唇,脸上印记明显的两团腮红,高开叉的裙子,一只手放在胸口,一只手放在腰间托着一个盘子。这个“女人”正挤眉弄眼的说着话:“亲爱的王子殿下,你要来一杯麽?”

  奥尔登眨眨眼睛,忍不住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只手捂住胃:“神呐,你在干甚麽啊——”

  话音未落,能感觉到一阵尖锐的风袭来。奥尔登下意识闪身让开抬手挥出去,面颊上冰凉的刺痛了一下,而手将眼前的人拽入了池水中。

  感觉到面颊那个伤口有甚麽缓缓滴落下来,奥尔登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瑠璃,你就这麽想杀了我?”

  假发歪在一边,露出一半短短的浅棕色来,而潮湿的水雾将这人面上的浓妆洗去大半,白净的面容上写满惊讶:“你,你居然没有躲开?”

  奥尔登握紧他的双手背到身后:“看来,你真的学不乖啊…”

  瑠璃挣扎起来:“放开我!”

  奥尔登嘴角一扬,俯身贴着他的耳朵吐气:“语言没用的话,不如用身体来学习吧,这样,也许你会学得更快记得更牢…”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唔~~~~~~~~~~~~~~~~~

  anyway,我就叫叫,木有其他意思,尊滴!

  第四章

  瑠璃心脏猛地收紧了,瞪大眼睛看着对面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不自觉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你,你在说甚麽…”

  奥尔登捏着他的双臂把他推得离自己更近一些,俯下身子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说的你听不懂麽…”

  瑠璃难耐的扭开头:“约定…不是规定我失败就回答你一个问题麽,我——”

  “可是你总是在犯规…”奥尔登伸出舌头在他耳朵上舔了一下。

  瑠璃身上一抖,拼命想让开,但是双手被紧紧的扣在身后,整个人根本无法动弹。本来想开口说话,但是才张开嘴,就被对方咬住了。

  不同于平时的温情脉脉,这个吻明显带上了意思霸道的惩罚气息。凶狠的冲进来,掠夺了所有的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茫然的陷入到这个吻里面。

  耳边池水流动的声音仿佛飞得很远,门口侍卫走动的声音如同恍惚的错觉,整个身体里回响的都是口中刺激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发现时已全身发烫。

  当奥尔登终于放开他的时候儿,瑠璃几乎瘫软在他怀里,大口的吸气。

  奥尔登笑了一下:“连呼吸都不会麽?真是傻得可爱。”

  瑠璃顿时面上发烧:“我是杀手,为甚麽要学接吻的技巧。”

  “哦,这麽看来,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喽?”奥尔登眯眯眼睛,将他拉过来再次封住他的嘴唇。

  该死的,这就是你的惩罚麽?

  瑠璃恶狠狠的想着,但是双手被对方紧握着,根本挣扎不开。不甘心的张开眼睛,却看见那双近在眼前的双眼,那蔚蓝色的光看不见,只有深邃狭长的眼窝和卷曲的睫毛,随着呼吸正轻轻颤动着…

  “记得接吻的时候儿把眼睛闭起来。”那双眼睛睁开来,带上了意味深长的笑意,“还是说,你觉得太舒服了以至于不舍得闭上眼睛?”

  只是有那麽一刻觉得这个嘴欠的家伙很好看而已…瑠璃窘迫的转开头:“谁太舒服了,啊——”

  奥尔登将他从背后抱住,拉开了他的衣服:“这种裙子明显不适和你,以后不要穿了。”

  瑠璃扭动着身体:“你放开我,我自己脱——”

  “现在知道错了?这种没有美感甚至是破坏你美丽的东西,以后不准再穿了!”奥尔登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缓慢的解开他的衣服,一点点往下拉。湿透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若有似无的抚过他的身体,有种异样的感觉在身体升腾。

  瑠璃没发觉自己声音非常微弱:“你,你不喜欢我自己去换行不行…”

  “当然不行,你穿这衣服不就是期待我把它脱下来麽?”奥尔登轻笑道,“不过这种裙子还真是麻烦,结那麽多…”说着在他胸前某处捏了一下,“暗扣是在这里麽?”

  “嗯…”瑠璃皱紧眉头低呼一声,转头恶狠狠道,“你在摸哪里?!”

  “哦,原来不是暗扣啊…那为甚麽会凸出来呢?”

  奥尔登坏心的笑着指尖一搓,瑠璃倒吸口冷气:“你干甚麽?!”

  “你不要搞错了,这不是让你舒服,而是在惩罚你…”奥尔登蔚蓝色的眼睛一瞬间暗下去,手上用力一转,将他半身压在池壁上,一条腿挤进他两腿之间,随即从后面拉起了他的衣服。

  瑠璃来不及说话,只觉得一阵温热的触感从后腰绵延上来,脊椎好像顺着一个骨节一个骨节明显的浮出来,那阵仿佛柔情万种的触碰突然在脑中变成了对方灵活的舌头正在舔舐自己。这个认知立刻让瑠璃觉得自己每一寸皮肤都万分紧张…同时也万分的期待一般跟着那温暖一直上升到了后背,肩胛骨,后颈…全身仿佛融化了…又有点儿像发烧…

  瑠璃迷蒙的张开眼睛,眼前全是浴池的雾气,一瞬间有些失落,不是应该是一双蔚蓝色的眼睛麽?

  没等想明白,耳后颈部猛地一疼,瑠璃忍不住喊出声来:“疼——你居然咬人?!”

  奥尔登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你在我脸上划得,可比这疼多了。”

  瑠璃面红耳赤:“才那麽一小条伤口,会有多疼?”

  奥尔登哦了一声,手往前拢住他的胸口:“不会比这个更疼——”

  “嘶——”瑠璃弓起身来,那一处柔嫩的皮肤敏锐的感受到对方手指的戏弄,分明是疼痛的,却又忍不住想挺身去感受更多。

  但是那只手却灵活的避开了,只是往前一推他将他火热的身体紧紧压在冰凉的池边,另一只手往后握住了身前两腿之间。

  瑠璃瞪大眼睛一声就要喊出来,却被方才那只手堵住了。修长的手指就那样伸进口中,纠缠起他的舌头来。而下身同样被玩弄着,让人脸红心跳的不知所措。

  眼前的雾气似乎更浓了,瑠璃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所学过的全都是如何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似乎面对这个该死的奥尔登王子,他的冷静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耳边慢慢加重的呼吸声让他一瞬间绷直了身体,□的脊背擦到对方胸前,似乎是汗水滴落下来,那微笑的刺激在他身体上激起了巨大的回响,无法忍耐一般——

  “嗯——”真该感谢这个该死的王子堵住了他的嘴,不然…

  奥尔登玩味的抬起手来:“你看来真的积累了不少呢,难道平时自己都不解决的麽?”俯身看着趴在池壁上喘息的小家伙,奥尔登的腿把他的脚分的更开,贴近他的后背道,“看来还有很多东西你需要学习呢…”

  瑠璃回过神来才觉得羞恼:“你不能怪我啊!谁叫我总是杀不死你!要是我——”

  奥尔登愣了一下,突然松开手扶住额头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

  瑠璃有些不知所措的转头看着他:“你笑甚麽?”

  奥尔登勾勾手指头:“转过身来。”

  瑠璃迟疑了一下,奥尔登眯着眼睛慵懒的笑着:“我实在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先把脸洗干净。”然后眯着的眼睛摸了一下面上的伤处一下,双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如果你不过来,我就——”

  “知道了知道了。”瑠璃瘪瘪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点儿心虚,“反正我不过来你还是会抓住我强行洗干净对不对?”

  奥尔登满意的点点头:“终于学聪明了一点。”

  瑠璃走过来一步,刚刚激情的余韵让他脚步一晃,还好奥尔登的手臂一直托在他的腰上。那手不怀好意的拍拍他的屁股让学他自己那样坐在水中。

  瑠璃腹诽着背轻轻触碰到池壁坐下来,然后抬手洗脸。老实说,扮成这个滑稽的样子他自己也很不舒服,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必须——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能杀了我,怎麽样都无所谓?”奥尔登轻轻开了口。

  瑠璃转头看着他:“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麽?”

  奥尔登沉默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来抚摸他的面颊:“纳姆族被骗了。”

  “甚麽?”瑠璃冲口而出。

  奥尔登笑了一下,继续擦洗他的脸:“你应该只是被族长派来刺杀我而已,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死了,洛蒂纳将失去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这个国家会怎麽样?”

  瑠璃一怔:“我为甚麽要考虑你的国家?”

  “哦,说的也是。”奥尔登口气满不在乎,只是眼睛微微一眯,却又笑着左右看看他的脸,抬手将他的假发取下来扔到一边,“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一个陌生的国度,我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瑠璃正想说话,却被他一瓢水淋在头顶,然后…这个令人生气的王子…居然在替他洗头?

  奥尔登的手指轻柔的在他发间穿过:“其实本来就很无趣,不过你出现是个有意思的事情,至少在你之前,没有哪个刺客让我这麽感兴趣。”

  瑠璃很恼火:“喂,你怎麽可以把别人当玩具?!”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尊贵的奥尔登殿下,齐纳科的第二王子桑德勒殿下到了。”

  瑠璃眨眨眼睛,诶,这个声音…

  奥尔登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冷淡道:“凯,你请他去休息吧,我明天再去见他。”

  “第一王子殿下,在您没有继位之前,这个举动可是很不明智的。”

  奥尔登轻轻啧了一声,然后收回放在瑠璃发间的手。转身离开了水池前,突然冷淡道:“玩具甚麽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

  瑠璃惊讶的看着这个男人突然变了表情决然离去,心里不知道怎麽抽了一下。然后沮丧的发现自己还是一头的泡泡,只好匆匆清洗干净。心里一直在想那句话,有点儿…莫名其妙。

  换好入宫时的那套装扮,出来时见到了一脸笑容的凯。

  凯微笑着欠身:“瑠璃小姐,请允许微臣送您回去休息。”

  瑠璃和他走在前面,刻意压低声音:“那个…”

  凯黑色的眼睛一转:“齐纳科是我国的邻国。去年两国曾经有过一些误会…当然,现在已经冰释了。而按照当时的约定,齐纳科国必须送一位公主来嫁给我们的第一王子,作为两国友好的凭证。”

  瑠璃眨眨眼睛:“可是刚才…你不是说甚麽‘第二王子’?”就又抓抓头笑了,“他们难道没有公主麽?”

  “作为一位王妃候选人,您刚才抓头这种粗鲁的举动是很不适宜的。”凯那双黑色的眼睛带上了深邃的笑:“不过瑠璃小姐你并没有说错。齐纳科上任国王只有三个儿子,现在继位的是当时的大王子殿下桑切斯,他目前还没有子嗣,因此,他们将第二王子送来了。”

  “这也行?”瑠璃张大了嘴。

  凯微笑替他张开扇子挡住嘴:“为甚麽不行呢?作为一个王国的王子,不管是嫁一位男性,或是拥抱一位男性,这都是他的责任。”

  瑠璃脚步缓慢下来:“…你为甚麽告诉我这些?”

  凯的笑容无懈可击:“不管您原来的身份是甚麽,现在奥尔登王子亲口承认了您是王妃候选之一,那麽多了解一些我国的政事,是有益处的。”说着微微欠身,“作为第一王子——未来国王的忠实仆人,这是我的职责。”

  已经走到房间前面,瑠璃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脸:“…凯,你们真是一对很相称的主仆!”

  “多谢您的赞美。”

  “我并没有夸奖你的意思。”

  “那就更是我的荣幸了,祝您今晚好梦。”凯微笑着替他拉开了房门,“对了,刚才我看见奥尔登殿下的脸上似乎有小野猫不小心抓过一般的痕迹,也许您明天愿意修剪一下您的指甲?”

  瑠璃咬牙切齿的听着门在身后合上,立即将身上的女装扒下来。径直过去扑倒在床上,翻身望着蓝丝绒的帐子。伸出手去觉得床侧似乎空了很多。一时间觉得有那麽一点点空虚,又有那麽一点点无聊,于是拉过被子来盖上,翻身闭眼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啊,几麽河蟹啊,天气真好,是吧,看官们,是吧是吧是吧~~~~~

  P.S:昨日口解惑帖

  午口院=午后 庭院

  一头□浪的红色卷发=一头大 波浪的红色卷发

  anyway,有意思的完形填空,若是今儿也有口,看官们就来填空吧,哈哈哈

  再P.S:新文总是冷得叫人发抖,为毛呢,明明已经是夏天了啊。。。哭泣

  第五章

  奥尔登心不在焉的坐在侧厅的椅子上,手指捏着酒杯的瓷边划圈,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抚在面上。

  “…殿下,第一王子殿下?”

  奥尔登回过神来,展露笑容:“怎麽了,我亲爱的右辅助大臣休达?”

  休达的脸瞬间涨红了:“殿下,桑德勒王子已经在门外等候了一阵了。”

  “请他进来吧。”奥尔登在心里叹了口气,无聊的随口道,“休达啊,你说为甚麽大家不像以前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休达正走向门口,听到这一句身上一抖,慌忙转身:“不,那个,王子殿下,直呼您的姓名,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是你还是叫了桑德勒的名字?”奥尔登继续心不在焉的答话。

  休达张了张口:“这,这不一样啊。”

  “有甚麽不一样?喂,你也叫叫我的名字啊?”奥尔登杵着头,“要是以后当了国王就更不会有人敢叫我的名字了。”

  休达整张脸都涨红了,张口结舌道:“奥,奥尔登殿下!”

  “且,太无趣了。”奥尔登挥挥手,“还是请那位王子进来吧。”

  休达松了口气,赶紧打开门,恭敬的迎接邻国的第二王子入内,然后礼貌的躬身退了出去。

  “尊敬的洛蒂纳第一王子奥尔登殿下,我谨代表齐纳科国预祝您下月登基顺利。”

  面前的人合体的言辞与低垂的长发引起了奥尔登的兴趣:“请过来坐,桑德勒王子。”

  那人抬起头来,抿着嘴唇笑了一下。

  金碧辉煌的宫殿,亚麻色的长发,纯白的礼服,手中托着一只镂花的翡翠杯子。

  奥尔登起身行到他的面前,握住伸出的那只手:“齐纳科的精灵,就是你麽?桑德勒王子。”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垂了下来:“能够侍奉洛蒂纳未来的君主,这是我的荣幸。”说着单膝跪下,将手中的杯子双手奉上,“这是齐纳科的王室之杯,作为齐纳科忠心的象征奉献给您。”

  奥尔登笑了一下,接过杯子将他扶起来:“其实作为结盟的诚意,王室之杯已经足够。”

  “但是父辈们定下的婚约也是不容违背的。”桑德勒的嗓音较为清亮,但似乎可疑压低了声线,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柔媚。

  奥尔登笑了一下:“王子你确实是一位美人,但是作为一位男性却要嫁给另一个男人,就个人幸福而言,不是太悲哀了麽?”

  桑德勒杏仁般的眼睛微微转动:“这一点上,我与殿下不是完全一样麽?为了国家的幸福,您不是也必须接受一个男性未婚妻麽?”

  “而且是一个必须要娶的男性。”奥尔登耸耸肩,“不过如同你所说,为了国家的幸福,我们必须成为政治的玩具。”

  “那麽,就为我们同为政治的玩具干一杯吧。”桑德勒露出笑容来,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杯子。

  奥尔登微笑着和他共饮一杯:“我相信这麽晚才到洛蒂纳,桑德勒王子一定累了,那麽,就请好好休息。”

  “谢谢您我的王子殿下,当然,我也会尽快学习贵国的有关知识,免得出丑。”说完桑德勒躬身离开了。

  奥尔登看着桌上那只王室之杯,捏在手中把玩了一阵:“休达,你觉得像这样一个英俊又头脑清晰的王子,会甘心来别的国家当人质麽?”

  休达从门口转进来恭敬的回答:“正如殿下所说,桑德勒王子英俊而又有智慧,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如何做国家是最好的。”

  “第二王子…反正在国内也不能继承王位,还不如远离那个政治中心。转到盟国,就算只是人质的身份,也要相对自由许多吧。”

  奥尔登抬头看了一眼:“凯,你这家伙甚麽时候儿来的?”

  凯垂下头来,黑色的短发将将遮住他的前额:“在看到桑德勒王子已经离开您身边的时候。”

  “哦,你又有甚麽有趣的消息要告诉我?”奥尔登打了个呵欠。

  凯皱了一下眉头:“殿下,请您稍微有一点即将成为王国之主的自觉。”

  “呼——”奥尔登耸耸肩,“好吧,你说。”

  “桑德勒殿下是自己要求来我国成为王妃候选人的。”凯的声音很平静。

  “这很稀奇麽?”

  “稀奇的是在他来之前,现任的齐纳科国王桑切斯遇刺。”

  “是麽…”奥尔登思索了一下,突然露出笑容来,“既然是这麽麻烦的事情,就交给我亲爱的弟弟巴塞尔去处理吧,反正他整天都在看书,也该让他多和人接触接触了。”

  “哈?”凯和休达一起抬头看着他。

  奥尔登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作为一个国王,需要知道的就是怎麽把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做,而不是事事都亲力亲为,你说对不对,亲爱的左右辅助大臣?”

  凯和休达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头金发长发飘然远去,同时叹了口气,浑身充满了无力感。

  “哦…”凯突然动了动嘴唇。

  休达看他一眼:“甚麽,难道你想在背后诋毁殿下?”

  “不,我只是忘记了禀报关于五王子的一些事…”凯面上露出笑容来,“不过我猜测现在殿下不会有这个心情的。”

  休达握紧了拳头:“那个…那位瑠璃小姐,是甚麽样的人呢?”

  凯一挑眉头,露出个温柔的笑来:“啊,是位非常特别的人。”

  “…凯,你想现在和我决斗麽?”

  “好了好了,明天这位小姐应该会参加巴塞尔殿下的讲座,到时候你也会带领桑德勒王子过去的对不对?”

  “就算你这麽说,也不代表我就欠你一个人情!”休达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凯笑了一下,面上含义丰富。

  而现在这位尊贵的瑠璃“小姐”正在王宫某间房内的床上呼呼大睡。

  两条手臂都露在外面,被子有一半落在了地上,胸膛露出来半个。睡相…委实不能称为好看。

  奥尔登进来的时候儿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轻轻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张白净的脸庞:“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也可以这样安心的睡眠,真不知道该称赞你随遇而安的能力,还是该骂你笨蛋…”奥尔登轻轻叹了口气,“也许野猫是应该样在户外的,这样强行把你关起来…换成我,也会很不爽吧。”

  床上睡着的人翻了个身,将他刚刚拉好的被子又掀开了一角。顺势右手自然的搂住了奥尔登的腰,面孔埋进他的怀里。

  “这样…可是犯规啊。”奥尔登笑了一声,轻轻上了床搂住了他。在那头浅棕色的短发上留下了一个吻,“好梦,我的刺客美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落地窗户里照射进来,婉转的鸟鸣随风传入。瑠璃翻了个身清醒过来,看着身边空着的半张床铺,突然有点儿不太真实的感觉。

  往常,都是在那个该死的自大又傲慢的家伙怀里醒过来,然后迅速展开第一次攻击…当然他是没有成功过啦,但是…

  甩甩头,瑠璃准备起来,琢磨着找个时间要锻炼一下身体和反应了。貌似自从遇到这个王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一架或者杀个人,反射神经都有些退化的样子。

  才换上一件令他唾弃的女装,就听见门外紫荆的声音:“瑠璃小姐您起来了麽?左大臣凯伯爵求见。”

  “让他进来吧。”瑠璃翻个白眼,大清早就要看见这个男人,总是令他有点儿不爽。

  说不清楚为甚麽,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叫凯的男人。如果说奥尔登只是有些无赖的话,这个凯给他的感觉就是深不见底,出于某种本能,他觉得还是不要得罪这个男人为妙。当然,也不要和这个男人有甚麽太多的接触就更好。

  现在这个令他很不舒服的男人一脸笑容的站在面前:“瑠璃小姐,虽然让您受委屈我也很抱歉,但是这身衣服不太适合您今天的行程。”

  瑠璃低头看看自己:“很方便行走啊,我不觉得有甚麽不妥。”

  凯微笑着走过来:“请恕我失礼。”说着将手指在他身上,“这件衣裳的领口太低,您优美的喉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收腰太紧,虽然您的腰肢很纤细,但不是一个淑女应该有的腰围;同时…”他的目光笑意满满的注视着短裙下瑠璃露出的双腿,“这样一双明显肌肉受过训练的腿,也不是一位贵族少女应该有的。”

  “所以?”瑠璃不由自主咬牙切齿。

  凯依旧笑容满面:“所以您最好换这一件裙子。”说着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礼服来。

  瑠璃沉默的看了他一眼:“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落在我手上!”

  “当然,如果您真的成为未来的王妃,在我犯错之后您要怎麽处罚我都可以。”凯上前将裙子奉上,“但现在,您必须听我的。”

  瑠璃垂目接过那条裙子的同时,突然出手攻击对方的喉咙。凯微笑着闪身避过,在对方没有看清的瞬间抬腿将他踢倒在地。

  见对方震惊的看着自己,凯居高临下露出笑来:“难道您不知道在继承左大臣之前,我一直担任禁军卫队队长的职务麽?负责保护殿下安全的人,不可能被这种破绽百出的攻击打倒的。”

  瑠璃还没来得及说话,凯已经微笑着俯身道:“那麽现在,瑠璃小姐,是您自己穿上衣服跟我走,还是我亲自给您穿上呢?”

  “我穿我穿我穿!!”瑠璃狠狠爬起来换上裙子,心里怨念的想,宁可被奥尔登那个家伙讽刺,也不想再见到这个讨厌的凯的笑容!

  明明都是在笑,为甚麽奥尔登就不会觉得那麽讨厌…唔…

  作者有话要说:瑠璃是可爱的,但是貌似。。有点儿小白了麽?那麽,染色吧,哇咔咔~

  第六章

  “两位贵客,我是洛蒂纳第二王子巴塞尔,接下来的半个月,都由我来为两位讲解有关我国的历史以及风土人情。当然,也会负责解答两位的有关疑问。”

  温暖的阳光,雪白的墙壁,满室的图书,笔挺的黑色礼服,柔顺的深棕色头发扎起来垂在脑后,银色的眼镜…

  瑠璃不受控制的张大了嘴,机械的转头捅了捅凯:“这是王子?”

  “请注意您的仪态淑女…”凯微笑替他打开扇子遮住脸,“他确实是我国的二王子殿下。”

  “简直像画上的神仙…”瑠璃咳嗽一声轻言细语道,“请问…呃,王子殿下,这些书你都看过麽?”

  巴塞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架子:“如果瑠璃小姐指的是这个王室图书馆的书籍,那麽是的。”

  “哇嗷——”瑠璃眼中顿时闪出了崇拜的光芒,要知道对于他而言,会懂看书的人简直就像神明一样,更不要说看完一整个图书馆的书了。

  巴塞尔微笑了一下:“如果瑠璃小姐你感兴趣的话,我会推荐一些有意思且符合淑女身份的书给你看的。”

  瑠璃连连点头,巴塞尔笑笑转头看着立在另一边面容平静的男子道:“这位一定是齐纳科的二王子,很荣幸能见到您,并为您讲解。”

  齐纳科微微欠身:“有劳了。”

  凯笑着鞠躬:“既然三位已经认识了,那麽微臣告退。”出去合上门之前,凯黑色的眼睛在瑠璃身上转了一圈,暗暗的警告他不要露馅。

  回敬他的是瑠璃按着左眼下眼皮吐了吐舌头。然后看见门边有个与凯穿相同服饰的人出去之前一直盯着自己淡淡皱眉,也就松了手耸耸肩。

  巴塞尔转身抽出几本书回过头就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瑠璃有一丝赧颜,移开眼睛不敢看他。巴塞尔温柔道:“小姐你不用紧张,事实上是我失礼了。”

  瑠璃慌忙摆摆手,咳嗽了一声还是决定少说话为妙。

  巴塞尔看了自顾走入图书架子间看书的桑德勒一眼,才轻柔的对瑠璃道:“这几本书也许小姐你会感兴趣。”

  瑠璃接过来一看,一本是关于洛蒂纳王国的建国史,一本是关于花草培植方法,还有一本则是甜品的制作。他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装模作样拿起那本建国史来翻阅:“这些书写的都是事实麽?”

  巴塞尔想了想:“若说他们是前人希望我们知道的情况会更合适。”

  “那也就是有骗人的地方喽?”

  巴塞尔笑笑:“瑠璃小姐真是敏锐啊,当然你完全这样认为。”

  瑠璃觉得很别扭:“王子…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姐?”

  “嗯?”巴塞尔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

  “呃,我的意思是…不用这麽生疏,我的确想好好学习一下,不如拜你为师。”瑠璃觉得自己越说越乱了。但是那个“小姐”叫他一个大男人,总不是甚麽叫人愉快的事情。

  “当你的老师我可不敢。”巴塞尔显然没有怀疑这个。

  “那…不如我们交换一下吧,你叫我瑠璃,我叫你巴塞尔。”瑠璃眨眨眼睛看着他,“当然,私下,私下。”

  巴塞尔将手掩住嘴唇笑了一声:“瑠璃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我开始明白为甚麽王兄会喜欢你了。”

  “啊?”瑠璃脸上忍不住发烫。

  “非常率真的眼神。”巴塞尔笑笑,“我想哥哥会很喜欢的。”

  “我为甚麽要他喜欢呢…”瑠璃哼了一声。

  “可能突然这样说很失礼,但请瑠璃小姐你原谅。”巴塞尔收敛笑容正色道,“也许在你看来王兄…奥尔登殿下是个严肃却又不太正经的人,但是身为洛蒂纳的第一王子,他身上的压力是我们其他王子想象不到的。一出生就被决定了命运,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的。特别是王兄那样一个责任心强烈的人。”说着他推了一下眼镜,“少年时代我们也曾一起在王家学院学习…他除了需要掌握所学的知识之外,更要拿到所有第一。”

  “第一?”

  “是的,不是优秀,而是第一。因为未来王国的领袖,不能简单的只用优秀来形容,他必须是独一无二且冷静自持的。因此可能有的时候儿他会让人觉得很冷漠,但请你体谅他。”

  瑠璃有点儿恶毒的想,谁叫他是大王子,活该!不过…这个无赖的人会冷漠麽?完全…想象不出来。

  巴塞尔留意着他面上的表情:“看你的神情,大概在瑠璃小姐面前王兄从来没有这样过吧,那可真好。说明你在他心目中是非常特别的,不管未来如何,我诚恳的希望你在陪伴他的日子里,能温柔的对他。”

  “这个,我——”看着那样一张诚恳温和的脸,任谁也无法轻易说出拒绝的话吧。当然,瑠璃在无奈点头的同时,心里也在想,我一定会温柔的杀死他的,哈哈哈——

  “那麽,你可以先看着这几本书,我有些担心桑德勒殿下,这就过去看看。”说着巴塞尔欠欠身,离开了座位走入后面的架子间。

  瑠璃呼了口气,跟“有文化”的人在一起,果然是压力很大啊。不过…低头看着这三本厚厚的书,他也只好认命的看起来。

  刚看了几行字,瑠璃脑中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看看人巴塞尔!这个才叫王子嘛。那个该死的奥尔登,除了会捉弄自己之外,甚麽好事都不做的!每次都游刃有余的解开自己的攻击…好吧,他的身手是很好,但是身手好就可以当王子甚至是当国王麽?他也就出生的时候儿使了点儿劲吧?!哼哼…嗯,貌似刚才这个巴塞尔王子说他别的也很厉害的样子…大概不是吹牛吧…不过说起来,他昨天晚上没有来,去哪里了呢…

  一想到昨天晚上,瑠璃不由想起之前在浴池里那一幕,忍不住的脸红心跳。奥尔登那头金色的长发仿佛出现在眼前,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如同一件一件剥开自己的衣服一般叫人无法忍耐,还有他贴在耳后的双唇吐出的温热的气息——

  瑠璃拼命摇头,将这些全部赶出脑海。突然又想到昨天被打断是因为有人要见他的样子…貌似就是那个甚麽桑德勒王子吧?真是有够无聊的,一个大男人当甚麽王妃候选…不过,瑠璃不由想到方才看见的那个亚麻色长发的人…嗯,以他男人的眼光来看,也确实是个英俊的人了,只是脸上表情少了点。虽然很有礼貌,但是,总感觉很疏远…也许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国家,还得嫁给那样一个叫人恶心的男人…

  瑠璃轻轻叹了口气,不觉有些同情这个倒霉的桑德勒王子。真是同病相怜啊…都要对着那个恶心的奥尔登。哼,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他!

  瑠璃不由握紧拳头挥舞了一下,才发觉眼前不知道甚麽时候儿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正盯着自己的脸看。他吓了一跳站起来退后一步:“你们是谁?”

  “诶,你就是那个王兄带回来的女人麽?”其中一个捧着脸打量他,“也不是很好看啊,虽然眼睛是很大啦,但是湖绿色…很土气诶。”

  “对啊,身材也很一般,胸部几乎没有。喂,你真的是女人麽?”另一张脸皱着眉头,似乎很困惑。

  瑠璃大怒,胀红了脸正想骂这两个小孩儿,却听见门外侍卫走动着在喊:“艾里克殿下,杰瑞德殿下——”

  眨眨眼睛,那两个小鬼已经从旁边的窗户跳了出去,离开前一个还转过头来恶狠狠威胁他:“要是你敢告诉侍卫,我就告诉奥尔登哥哥你和那个讨厌的桑德勒王子在这里偷情,让他把你们俩斯成碎片!”

  瑠璃差点儿没气昏过去,而那两个小鬼已经跳出去跑走了。

  “诶呀呀,这两个弟弟真是失礼。”巴塞尔闻声走出来连连道歉,“请您不要生气,他们是我最小的两个弟弟。”

  瑠璃强压下去怒火:“没关系,小孩子而已。”

  巴塞尔露出感激的笑来:“能得到您的体谅真是太令人欣慰了,对了,这几本书您还喜欢麽?”

  违心的点头:“我很喜欢。”

  “那麽,您可以将书带回去看。三天,不,五天您应该能看完了,不如看完后您再来找我,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巴塞尔笑着颔首。

  瑠璃脸上僵硬的笑着抱起书离开了房间,心里嚎啕大哭,五天看完三本书?!他宁愿现在就去刺杀那个该死的奥尔登!!

  “第二王子是麽,对哥哥的王妃候选人再好,你也不可能成为国王。当然,除非你只是想与她们通奸。”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巴塞尔身后响起。

  巴塞尔挑眉转过头去:“这话从您口中说出,真令我惊讶。”

  桑德勒嘴角嘲讽的勾起一丝笑来:“不然我应该说甚麽?”

  “同样身为王国的二王子,我本来以为我们的立场会有微妙的相同,从而可以较好的沟通。”巴塞尔的眼睛在微笑。

  桑德勒走到他身边:“是啊,所以有些话我想单独同二王子你说一说。”

  巴塞尔推了推眼镜:“愿闻其详。”

  桑德勒过去摘下他的眼镜:“那要看你有没有决心了。”

  “我倒觉得要看您开出的筹码够不够诱惑了。”

  “哦?看起来你和你的脸不太一样啊。”

  “脸这种东西,自己先不要了再踩上一脚,别人也就不好意思落井下石了不是?”

  “呵呵,书呆子的二王子,我可以相信你麽?”

  “看起来不太安分的二王子,您有甚麽好消息呢?”

  “如果说,以我的身体为代价,你会听从我的指挥麽?”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要看你所得到的和我将失去的等不等价了。”

  “不应该是看我们都能得到的麽?”

  “只看得到的,会让人迷惑而丧失理智。您说是麽,桑德勒殿下?”

  浅紫色的眼珠转了一圈:“似乎,我找上了一个麻烦的人物。”

  巴塞尔的眼眸锐利的看过去:“既然我已经在无意间参与了这个阴谋,那麽不妨都坦诚一些如何?”

  桑德勒微笑起来:“好。”

  作者有话要说:谁能告诉我,这一章出现了几位王子呢?嘿嘿~

  第七章

  抱着一大摞书回到房间,连人带书砸到沙发上,瑠璃认命的打开第一页,开始看洛蒂纳的建国史。

  K…这都甚麽啊?!天上下来个神仙,不,是两个神仙,一男一女的那种…众神之父交给他们一柄金拐杖?然后要他们拿着这金拐杖满世界乱窜,当找到这个金拐杖没入土地的地方停留下来,就是赐给他们的领土?然后他们就BALABALABALA——

  瑠璃看得很闹心。这种神话一看就是假的嘛…居然还正二八经写进历史书里,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啊。

  算了,换一本。在花草培养和甜点书中看来看去,选了甜点…理由很简单,不是他想做甜点,而是…看着美味的图片,还是赏心悦目的。

  但是…在看了两个小时以后,瑠璃悲催的发现自己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叫唤起来,而且嘴边的疑似唾液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你这是甚麽样子?”

  瑠璃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奥尔登穿着一身米兰色的长袍立在门口,侍卫刚刚将他身后的雕花木门合上。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有点儿疲倦,但蔚蓝色的眼睛里还是有神的。

  “看书啊,看不出来啊?”瑠璃晃晃手里的书,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心里却又不由自主想那个问题,这家伙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你也会看书?”奥尔登走过来,往他旁边坐了下去,自顾倒了杯茶。

  “我怎麽不能看书啊?”瑠璃哼了一声,眼角却瞥见对方眼下微微泛青…诶,难道他昨晚没睡好?

  “不要偷看我,你偷袭是不会成功的。”奥尔登喝了口茶就又放下,疲倦的打了个呵欠,歪头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随即合上眼睛伸开手臂不再说话了。

  瑠璃眨眨眼睛,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子里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那个…他坐得离自己是不是太近了点儿…还有他的那只手,虽然是搭在沙发背上,但是,为甚麽他总觉得自个儿背后传来一阵阵温暖的气息…还有还有,你睡就去床上睡啊,你那大长腿干嘛,干嘛距离我的腿这麽近…

  没等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明白,奥尔登突然睁开眼睛往下一倾身压在他腿上,随手握住他的手看了一眼:“诶,甜点啊。”

  瑠璃脑中翁了一下,这,这是甚麽状况?!

  奥尔登没听到回答,仰面看了一眼,对方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傻傻的低下来看着自己的脸,有些像吓傻了的某种小动物…下意识手上一拉,这只漂亮的小野兽被迫弯下腰来,那张柔软干净的嘴唇落入了他的口中。

  “唔…”瑠璃茫然的张着眼睛,等对方放开的时候儿才发现自己又被吻了。抬起手来按在对方脸上怒吼了一句:“你干甚麽?!”

  奥尔登握住那只手放到唇边:“亲你啊。”

  瑠璃的脸砰一下全红了,咬牙切齿的想,这世界上怎麽会有人这样厚脸皮啊!!

  “我说你啊…”奥尔登悠闲的捏着对方的手把玩,“有时间看这种无聊的书,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取悦我。”

  “谁,谁要取悦你啊?!!”

  “接吻的时候儿要闭上眼睛我不是教过你麽?还有,用用你的鼻子,不然你某天一定会窒息的。”奥尔登浅浅一笑,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对方的指尖。

  “啊!”瑠璃触电一样缩回手指来,“你又干嘛咬我?!”

  “诶,又?”奥尔登蔚蓝色的眼中带上了更多的笑意,“我以前咬过你麽?”

  “呃…”

  “那你完全可以咬回来啊,我不介意啊。”奥尔登挤挤眼睛,当真闭上眼睛抿了一下嘴唇。

  瑠璃….石化了。

  这种厚颜无耻的对白居然可以说的这麽顺溜,真的是巴塞尔口中那个忧郁阴沉冷漠身不由己的大王子麽?我看他分明就是乐在其中吧!!

  奥尔登抬手捏捏他的脸:“喂,想好没有?咬我的机会可是很少的呦——”

  “你闭嘴!”瑠璃终于愤怒了…其实也许更多的是恼羞成怒吧…“你不是有很多候选人麽,找她们去啊!我这麽老土又平胸,还是个男人,你眼睛瞎了麽?”

  “你是不是平胸我第一天见你就已经验过了,至于你是不是男人…”奥尔登眨眨眼睛,头微微往里瞟了一眼,嘴角勾起来,“我也很清楚不是麽?”

  瑠璃身上一抖,然后悲催的发现…被一眼看过之后,自己的小弟弟,貌似…升旗了。神呐,这个变态王子,为甚麽还不收了他?!!

  “诶,很精神嘛,看来等我很久啊?”

  不知道甚麽时候奥尔登的手已经伸了进来,瑠璃再次怨念为甚麽他穿的是裙子啊是裙子!!他慌乱的推开对方的手:“放开,放开我——”

  “这种情况要我放手,恐怕很没有说服力吧。”奥尔登撑起身子来堵住他的嘴,手上极尽挑 逗的爱抚起来。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侧边打开了他身上的扣子,将手放了进去…

  瑠璃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起来一样,不受控制的双腿颤抖,朦胧的眼睛里只能看见那片蔚蓝色的眼睛,如同广阔的天空一般燃烧着灿烂的光芒…

  这个男人,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麽…

  怀着深厚的欲望,浓烈的,炙热的,包含着真实的□…

  一瞬间脑袋里完全糊涂了,下身仿佛炸开一般怎麽都忍不住。呻吟出了口,已经不成调。

  “啧啧,叫的声音小一点,不然在外面的侍卫都知道我们在做甚麽了。”奥尔登松开手,呵呵的笑着抬起手来,“怎麽样,还要我继续麽?”

  瑠璃无力的瘫软在沙发上,闻言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想继续?你,你这个流氓!”说着扭动身体想逃开,但是似乎事与愿违,对方已经将他的裙子拉了起来。

  奥尔登俯身压在他身上:“当然可以继续啊,今天我——”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殿下。”

  瑠璃顿时僵硬了,奥尔登的轻轻啧了一声,起身道:“休达,甚麽事。”

  “这个时间您应该去接见来自里昂莱恩的格雷陛下了。”

  “啧,那个家伙居然现在才从邻国过来麽?他的路痴不会加重了吧?”

  “…陛下。”休达有点儿哭笑不得的尽力维持着恭敬的语气。

  “好了好了,我就来。”奥尔登起身整理好衣衫,伸手摸摸下面那个僵硬的人的脸,“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得救了…瑠璃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的看着那三本不知道甚麽时候儿掉到地上的书。

  走到门口的奥尔登回头笑了一下:“那些书很无趣的,不过,我很喜欢吃松子杏仁饼。”

  …说这个干甚麽?难道我要做给你吃麽?混蛋!!

  瑠璃将手上的书砸了过去,当然不会击中,重重的撞在了门上。奥尔登回头笑笑:“这算是今天的刺杀麽?问题的话,晚上问你好了。”

  回应他的是另一本砸在门上的书。

  “瑠璃小姐,请问,您是在做蛋糕麽?或者,是饼干?”

  “饼干饼干。”瑠璃正用扇子遮住脸上的阴笑,另一只手奋力搅拌着面前那锅噗啦噗啦冒泡泡的疑似饼干的用料,听见问话随口答了然后转过头来,“啊,你是…”

  亚麻色的头发,对了,那个甚麽甚麽王子来着?

  似乎看出他的困惑:“我叫桑德勒。”

  “哦,桑德勒你好啊。”瑠璃伸出手正想拍他肩膀,突然觉得不妥当,于是想收回来。但是对方已经握住他的手背亲吻了一下,面上露出叫人喜欢的亲切笑容来。

  瑠璃眨眨眼睛,看看看看,为甚麽看见这种笑容突然很想动手抽他呢?淡定,淡定…

  “不过…是不是应该先放入鸡蛋液搅拌之后再放香料这些比较好呢?”桑德勒指了指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噢噢噢——”瑠璃抓起一边的小抄看了看,“诶,是啊,你真厉害啊。”

  桑德勒笑笑:“只是略微懂一点罢了。”

  “已经比我厉害多了。”瑠璃笑笑,却又哼哼两声,“要不是做给那个该死…呃,奥尔登…王子吃,我才不会这麽辛苦。”

  “瑠璃小姐一定是名门贵族之后,这些粗活儿想必平时是一定不做的。但没想到小姐今天竟然亲自下厨为奥尔登殿下做点心,真是叫人感动。看来我也要努力了…”说完他若有所思的转头也开始做起来。

  瑠璃看着那家伙绑起长发卷起袖口居然利落的开始洗洗洗切切切,身上止不住的一阵恶寒。对啊,怎麽忘记了,这家伙也是那个变态的婚约者呢…算了,管他干甚麽,反正,我做的这个是要麻晕那个流氓,然后一刀捅死他,再然后,哦吼吼吼吼——

  桑德勒斜了一眼身后这个笑声诡异的“女子”,面上也露出笑容来:“看来瑠璃小姐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啊…”

  “不敢不敢。”瑠璃再看眼小抄确定该放进去的都放了,就让紫荆把那堆颜色奇怪味道怪异的东西放进烤箱里去,然后拍拍手准备离开。

  桑德勒轻声喊住他:“瑠璃小姐…”

  瑠璃很不爽,但还是停下来:“甚麽?”

  “您就这样走了?这个东西放在人来人往的厨房里,如果被人下毒了…不是很不好麽?”桑德勒欠欠身。

  瑠璃翻个白眼,最好多多的人下毒,毒死那个没节操的!不过他这麽说了…于是瑠璃露出亲善笑容用扇子拍拍他的肩膀:“桑甚麽XX王子来着,你,呃,您不是在这儿呢嘛,就拜托啦——”说完提着裙子转身就跑了。

  桑德勒愣了一下,转头瞄了一眼烤箱,面上露出个讳莫如深的笑来:“当然,我一定好好照看这一堆饼干。”

  作者有话要说:瑠璃真的不是小白受,同志们要相信某L!

  第八章

  晚上的书房,奥尔登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封信,然后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地图。

  凯沉默的垂手站在一旁,挺直的腰杆,一丝不苟的宫廷服,腰上的佩剑稳稳当当。休达微微抿着嘴唇,有点儿着急,但不敢贸然开口。

  奥尔登终于回过头来:“你们说呢?”

  凯看了一眼休达,休达一挑眉头抢先道:“殿下,这件事情也许有诈。”

  “嗯?说说看。”奥尔登往椅子背上一靠,两条修长的腿顺势搭在了桌上。

  休达清清嗓子:“里昂莱恩是我国东部的大国,一直控制着海上贸易的主导权。跟我国关系一直若即若离,这个时候儿突然派遣一位王子来求婚,不是笑话麽?”

  “求婚本身也不能说是笑话吧?”奥尔登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可是所有国家都知道我国目前只有十位王子,而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您,殿下尚未大婚,也还没有子嗣,这实在叫人怀疑他们求婚的诚意。”

  “但是愿意让出一半的控海权,还真是诱惑啊…”奥尔登呼口气,抓了抓金发的长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休达…凯,你怎麽说?”

  “这个嘛…”凯微微欠身,“微臣却觉得不妨答应。”

  “凯,你这不是为难王子殿下麽?!”休达哼了一声。

  “殿下,您不是见过桑德勒王子麽。”凯微微一笑。

  奥尔登玩弄着头发没有说话,休达愣了一下才道:“你的意思是…”

  “一个弟弟,与广阔海洋的一半控海权,哪个更重要呢?”凯仰起头来笑意满满,“更何况如果对方反悔的话,洛蒂纳的陆军会叫他们有去无回的。纵使海军如何强大,也不能永不登陆。”

  “我当然绝对相信你领导下的陆军…可是凯,你有兄弟姐妹麽?”奥尔登叹了口气。

  “如您所知,我还有一个弟弟。”凯恭敬的躬身。

  “是,他在上一次对齐纳科的战役中英勇捐躯了…”奥尔登再叹口气,“失去手足的痛苦,我实在不想品尝啊。”

  “殿下,对于微臣而言,臣的弟弟是死在战场上的,这是用死亡捍卫对洛蒂纳和殿下您的忠诚。”

  “所以,活着的人所能做的就更多了是不是?”奥尔登看他一眼,“凯,你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凯微笑着躬身:“如果不可怕,是无法成为保护殿下的剑。”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过派哪个弟弟去,还真是头疼…”奥尔登耸耸肩。

  凯的微笑再次绽放在唇边:“为甚麽殿下只想到真的通婚呢…”

  奥尔登愣了一下,突然眯起眼睛来:“你的意思是…”

  “请允许臣僭越做个提议,与格雷王子和亲的人选,不如就从九王子与十王子中挑选吧。”凯的嘴角勾起来,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奥尔登露出笑容,休达不由自主微微皱眉。而此时门外的宫女敲门送了两份甜点进来,据说是瑠璃小姐和桑德勒王子两人亲手制作的。

  都是松子杏仁饼…只是一份看来可口香甜,而另一份…惨不忍睹。

  奥尔登挑了挑眉头,一只手拿起一份来,左右看了看,迟迟没有下口。

  瑠璃兴奋激动的在床上翻来滚去,等那个可恶的奥尔登吃下他做的杏仁饼,他首先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后整个身体会如同发烧一样的热起来,但是实际是上冷得在发抖。跟着他的肚子就会咕噜咕噜的疼起来,接着他就只能一趟一趟的往更衣室跑,跑到腿软,跑到跑不动,跑到只能坐在马桶上生活的时候儿——

  “你就可以不费吃灰之力把我杀掉了吧?”

  “那当然,哇哈哈——”瑠璃笑完了,才惊觉一股强大的寒流从自己身后吹来,猛地转头一看,瞪大了眼睛结巴起来,“你你你…”

  奥尔登眯着眼睛,手上捏着一块貌似杏仁饼的东西:“好像我做错了。”

  “嗯嗯嗯?”瑠璃眨眨眼睛,他有没有听错?这个自大狂妄的王子,居然说他错了?

  奥尔登严肃而沉痛的点点头:“以前你废话不会那麽多,虽然行动愚蠢到我一眼就能看透你在想甚麽,但是我没想到把你留下来之后,你竟然白痴到心里想甚麽都说出来了…”

  瑠璃垂目看了一眼奥尔登另一只手上捏着的饮品壶咽下口水:“你不会是知道了这个,这个我加了点儿料,然后想用毒酒杀死我吧?”

  奥尔登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本来我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是你第一次亲手做东西给我吃…虽然形状诡异卖相欠佳,但是我真的很高兴…本来说想和你一起吃的…”说完回身走到桌边坐下,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幽幽叹了口气。

  瑠璃看过去,那头金色的灿烂长发垂下来,仿佛无力一般的遮住他的脸庞,露出那一段下颚仿佛十分沮丧而伤心。整个人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罩子里一样…

  瑠璃突然觉得有点儿疑惑…好像自己做了件很坏的事情,让一个人难受了…他有点儿烦闷,不知所措的抓抓头。要他杀人都没这麽困难…

  奥尔登动弹了一下,然后站起身看过来。瑠璃下意识的往床上缩了一下,奥尔登重新走过来,瑠璃不由自主抬起手来遮住脸抱住身体:“好了好了,我要杀你不是很正常的事麽?我在这里就是要杀你啊!”

  奥尔登伸出的手停在他手臂前一寸,然后顿住了。

  瑠璃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隔了一阵才听见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好吧,你要杀我,随你好了。”

  瑠璃倒吸一口冷气,生怕这家伙接下来真的把自己吃掉…毕竟,戏谑的奥尔登,怀有欲望的奥尔登,甚至是…动情时候儿的奥尔登他都见过,但是这样无奈的奥尔登,他从没见过…他不懂怎麽应付了。

  但是奥尔登却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静静的走了出去,合上门。

  瑠璃等了很久才从指缝中看出去——果然屋子里没有人。他放下手来,大大舒了口气,却又觉得似乎少了点儿甚麽。太平静了!怎麽可能奥尔登就这样放过他?

  正在疑惑的时候儿门敲响了,凯的声音沉稳的响起来:“瑠璃小姐,您还没有睡吧?”

  瑠璃翻个白眼:“要进就进。”

  凯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黄金鼠:“晚上好,美丽的小姐。”

  瑠璃瘪瘪嘴:“干嘛?”

  凯恭敬的欠身:“考虑到您远离故乡一个人在这里也许会寂寞,微臣擅自决定送您一份小礼物。”说着将那只黄金鼠放到他脚边。

  瑠璃眨眨眼睛:“宠物?”

  凯笑笑退了出去,似乎无意的说了一句:“本来奥尔登殿下想送给您解闷的,不过听说这种黄金鼠还有个特性,就是有剧毒的东西一定不会吃的。好了,祝您晚安。”

  瑠璃皱皱鼻子,很想把这只老鼠扔到他脸上。

  凯退了出去,房间中又是只有琉璃一个人了。

  抬腿踢踢那只看起来温良的黄金鼠,老鼠闻闻他的脚,舔了一下。瑠璃咯的笑了一声,忍不住缩了缩脚。转身从床头边的柜子里摸出块蛋糕来,黄金鼠闻了闻,欢乐的吱了一声扑上去吃了一口,很快就吃了一半。

  “喂,给我留点儿啊——”瑠璃不满的嘟囔一句,“这可是我中午吃点心的时候儿悄悄留下的。”说着将剩下的蛋糕拿起来全部塞进嘴巴里去了。

  黄金鼠歪着脑袋蹲在他旁边,似乎很惊讶,又似乎很困惑的看着他。

  瑠璃突然觉得这只黄金鼠像极了奥尔登,每次他吃东西的时候儿奥尔登也是这麽看着他,然后转头忍着笑一样叫随从再送一份上来给他吃。仿佛看着他吃就很高兴的样子…

  瑠璃躺下去,没发现自己在叹气。

  黄金鼠顺着他的身体爬到他嘴边,软软的爪子按在身上痒痒的,瑠璃忍不住缩着身子咕咕的笑:“不要闹啦奥尔登…”然后住了口。懊恼的垂目看了一眼蹲坐在自己肩膀上的黄金鼠,“喂,真是甚麽主人养甚麽宠物啊。”

  黄金鼠亮闪闪的眼睛让瑠璃有一瞬间的失神,下一秒他看见这只黄金鼠爬到他嘴边舔了一下。瑠璃脸上猛地一烫,提着黄金鼠的脖子拎起来,“喂喂喂,你不用好色的地方也和你的主人一样吧?”

  但是黄金鼠根本没理会他,自顾两只爪子向前捧着甚麽自己吃得很开心。

  瑠璃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嘴角边刚才残留的一点蛋糕渣。

  哭笑不得的坐下,把黄金鼠放到一边,伸手玩它的尾巴:“还好是你…要是奥尔登这样…”

  脑中不由浮现出那个万恶的金毛王子,要是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然后那张嘴唇在自己的唇边舔一下…他绝对不会只满足于吃他嘴角蛋糕的残渣,他绝对绝对会把他的舌头伸进来,然后,然后…

  啊啊啊啊——瑠璃自我厌弃的揪住黄金鼠的尾巴狠狠的扯。

  黄金鼠疼的吱吱叫,转身就在瑠璃手上咬了一口。瑠璃吃疼,下意识抬手就将黄金鼠扔了出去。

  黄金鼠在空中划了一条完美的曲线砸在对面的桌上一动不动,瑠璃吓了一跳,跑过去趴在桌边,伸手戳戳:“喂喂,你不会这麽就挂了吧?”

  还好那只黄金鼠动动腿又爬起来了,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瑠璃咧嘴笑笑,随手将盘子里的杏仁饼拿了一块喂给它:“呐,算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吧。”

  那是黄金鼠闻了闻,突然扭头撞在他手上,将那块饼子撞到地上,然后回身爬到那盘子边,一点一点用力将盘子推到了桌边,直到这个盘子摔到地上砸个粉碎。

  “瑠璃小姐?”门外的婢女担忧的呼呼唤了一声。

  “…不,我没事。”瑠璃眨眨眼睛看了一眼,小声道,“不会吧,只是泻药而已啊…”说着蹲下来捡了一块放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却肩膀上微微一沉,是那只黄金鼠从桌上跳到他身上,顺着手臂一直跑到他手腕上,再次用力咬在他手指上。

  “啊啊——”瑠璃下一秒捂住了自己的嘴。

  “瑠璃小姐?!”

  “不,我没事…只是打碎了盘子割到手,我自己会收拾的,你们不用管我…”瑠璃看着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吱吱叫的老鼠,垂下头来皱了眉。

  地上那一盘奇形怪状的杏仁饼现在看来更恶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串场黄金鼠~~~~~~

  第九章

  “你说甚麽?”瑠璃皱起眉来,若不是现在是女装,他一定挥拳打死面前这个侍卫。

  侍卫也很为难:“奥尔登殿下现在正与桑德勒王子在□里喝茶,他说了不想别人打扰…”说着一脸的尴尬。

  瑠璃气得牙痒,还要说甚麽,身后的紫荆拉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瑠璃更气,一拉袖子:“我们也去!”

  紫荆一脸无奈只得跟过来,瑠璃将手上的扇子捏的嘎嘎作响,心里怒火熊熊。

  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分明是人在他做的杏仁饼上动了手脚,这个白痴奥尔登,难道怀疑他下毒麽?…好吧,就算他本来是下了药,但是泻药不是毒药啊!!更何况那个分量,也就是让他拉肚子而已,根本不会致命的啊…说起来,那个时候他离开了,留下的不是那个嘛嘛桑德勒麽?说不定就是他搞鬼!

  不解释清楚的话,不解释清楚的话…不解释…

  瑠璃停在后院的入口处,突然觉得有点儿没意思。

  眼前那个凉亭里,奥尔登的一头金发在晨间的阳光中分外耀眼,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带着满满的笑意看着对面那个人。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在耳语甚麽,然后都在笑。鼻尖仿佛碰触在一起,就连嘴唇都若有似无的靠在一起一般。那个人有着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浅紫色眼睛勾人心魄一般的闪烁着光芒,齐纳科的精灵麽?确实很干净很超凡脱俗的样子…

  但是甚麽样的笑容能和奥尔登的笑容比呢?这个无赖为甚麽偏偏能笑得这样温暖?永远如同带着无尽的宠爱一般,柔情蜜意都从那眼角唇稍露出来,而每一次,自己都被这个笑容晃得头晕目眩…

  但是现在,他的笑容对着另外一个人。

  其乐融融。

  瑠璃叹了口气:“算了,回去吧。”

  “小姐…”紫荆咬着嘴角。

  瑠璃耸耸肩,打开扇子遮住脸:“他是这个国家的王子,我…只是王妃候选之一罢了。”

  行过长廊时,看见正端着一盘点心过来的凯。看见他凯欠身示意他先行,瑠璃提着裙子走过他身边时听见对方很轻的说:“同样都是杏仁饼,同样都是男人,还是会有不一样啊。”

  瑠璃闻言一怔,突然愤怒的抬眼瞪着他:“你懂甚麽?”

  凯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那您呢,您又懂甚麽?”说完恭敬的行礼,然后退开了。

  瑠璃几步离开这里,懊恼的握紧了头发。紫荆有点儿不知所措的轻声道:“小姐…”

  “啊啊,不想了,烦死了,我们去看书。”瑠璃走了两步却又转过头来,“那个…王宫的图书室在哪儿?”

  紫荆微微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瑠璃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一定很难看,所以一路上他都用扇子挡在面前。

  “喂喂,那就是瑠璃小姐吧?”

  “是啊,以前很得奥尔登王子宠爱呢,亲自接回来的…”

  “那又怎麽样?说是北方的贵族,可谁见过呢?要我说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可疑的家伙!”

  “不要这麽刻薄吧?就算是平民好了,可瑠璃小姐不是也很漂亮麽?”

  “她漂亮麽?眼睛那麽大,脸那麽白,晚上突然看见多吓人啊?诶诶,你说会不会是她晚上吓到王子了,所以王子不理她?”

  “爱弗娜,你真坏心…”

  “甚麽嘛,你可不要以为我是嫉妒啊…听伊拉兹说,昨天晚上王子去找她呢,可是怒气冲冲的走了;还有啊,之前王子脸上不是受伤了麽,就是被她弄的!”

  “啊?不会吧?”

  “当然啊,那时候儿只要她去过王子的浴室啊,诶,你说会不会是她技巧太差,所以王子嫌弃她啊?”

  “咳咳,爱弗娜你——”

  瑠璃铁青着脸瞪了过去,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婢女立即住口,躬身行礼之后迅速闪开了。

  瑠璃深吸口气,紫荆在身后怯生生的说:“小姐,你,你别放在心上…奥尔登殿下以前是比较花心的,但是…”

  “你不要说了。”瑠璃看着图书室的门,“我想静静。”

  坐在无人的图书室里,瑠璃将脑袋搁在桌上,迎着阳光合上眼睛。

  那温暖的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觉,就像奥尔登一样…亲吻着面颊的阳光跳跃着,就像那个人的吻一样,绵长而深刻的往下刺了进去。可是自己呢…

  你真是笨拙啊,亲吻的时候儿不是应该闭上眼睛麽?

  用用你的鼻子。

  瑠璃睁开眼睛,却又被阳光晃得赶快闭上。再叹口气,是啊是啊是啊,自己的技巧很差,这不行麽?

  在纳姆族的时候儿,他就是同期里面格斗技巧最差的一个,经常受罚吃不饱,同龄人都看不起他。所以他一门心思都扑在练习上,哪里有功夫去钻研甚麽吻技啊?!

  当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那天那种兴奋到全身颤抖的感觉,现在都无法忘记…但是他果然是很弱啊,打不过,逃不开。

  瑠璃坐起来,眯着眼睛。逃不开?真的想逃,还是有机会的不是麽。王宫的守卫再森严,换班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只要他——

  下意识的没有想过逃开。

  是逃不开,还是不想逃…为甚麽不想逃呢?因为食物麽?不,不是这样的,吃甚麽都一样,吃饱或者饿肚子也都一样。但是,但是吃的时候儿,那个一脸笑容看着他狼吞虎咽然后叫人再送一份来的人,不是逃走以后还能见到的了。而且,而且…

  脸上慢慢的烫起来,是因为阳光麽?那轻柔而多情的光芒笼罩住自己,就像那个人的亲吻和手指,缓慢的爬过自己的皮肤,一寸一寸的让身体燃烧起来。

  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双手围住肩膀,还是停止不了。

  为甚麽呢…

  瑠璃有点儿哭笑不得。

  第一,那是个男人;

  第二,那是个花心无耻自大骄傲的男人;

  第三,那个花心无耻自大骄傲的男人本来是他要刺杀的对象;

  第四,他似乎对这个男人…

  混蛋!

  混蛋!!

  瑠璃无奈的垂下头来叹口气。

  一天,两天,三天…七天,八天…十一天,整整十一天,奥尔登没有来过瑠璃的房间。瑠璃也没有在任何场合见过他。

  紫荆都不敢看他的脸,瑠璃很郁闷。按他的性格,有甚麽说清楚不就好了麽?还是说,他终于知道自己是真的想杀他,所以避开了?那麽契约呢?他们的契约呢?这算是单方面撕毁麽?

  还有,总是听到婢女越来越大声的议论他又和齐纳科的那个桑德勒王子,或是里昂莱恩的国王格雷,也或是别的甚麽人在一起,越听越烦,越烦…却越忍不住想听。

  就是想见他,有甚麽说清楚不好麽?

  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终于在第十二天的晚上,瑠璃从露台的窗户爬了出去,运用那并不十分娴熟的技巧险象环生的躲开侍卫,潜入了奥尔登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进王宫那天住的屋子,长沙发还在,天鹅绒的床还在,桌子椅子也都在,只是…奥尔登还没回来麽?

  瑠璃有些无趣的耸耸肩,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无聊到了极点。跑来干甚麽?刺杀他?解释?还是想确认甚麽?他们明明没有关系的不是麽。

  算了,回去吧…

  这个时候儿门响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往床另一侧翻过去藏起身来。随后觉得不可思议的丢脸,老子干嘛躲起来啊,又不是甚麽见不得人的…呃,好吧,他现在没有穿那些啰嗦的女装和假发,这个样子不等他开口,绝对会成为侍卫的靶子的。

  门合上了,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衣料除下时摩擦的声音,倒茶的水声…淡淡的蜂蜜茶的甜味,和那个人口中的味道一样。

  瑠璃觉得脸有点儿烫,赶紧收敛心神。却又听不见声音了,于是小心的探出头来,看见那个男人正端着茶杯靠在窗边沉思甚麽。

  月光落下来洒在他的脸上,整张脸轮廓分明,阴影明暗交织的地方如同巨大深邃的漩涡,把他的眼光牢牢吸引了过去。

  “出来吧。”

  瑠璃愣了一下,不情愿的爬出来:“呃,嗨,晚上好啊。”

  奥尔登转头看他一眼:“终于想好来刺杀我了?”说着将茶杯放在窗台上,“你的匕首呢?哦,我忘记了,你现在没有武器,要不要把我的剑借给你?”说着抬手取下腰间的佩剑,翻转过来递出去。

  瑠璃皱紧眉头走过来:“不,你听我说,那个毒真的不是我下的,我——”

  “不是你?那麽,那天是我听错了?”奥尔登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瑠璃惊讶的挑眉,在他记忆中,这个人是从不叹气的,现在…

  奥尔登慢慢走过来,将剑塞进他手里:“怎麽,你不想杀我了?”

  “我…”瑠璃觉得心里堵得慌,“契约…”

  “哦,对,我们还有契约呢。好啊,来吧,我一直没去见你,欠了你十天的份呢。”奥尔登耸耸肩,将身上的袍子来开,露出胸膛,“看清楚一点再下手,不然一剑死不了很疼的。”

  瑠璃抬头看着他的脸:“我…”手里的剑很重,当奥尔登将手松开以后,就更沉了,似乎根本握不住一样垂下来。

  奥尔登似笑非笑看着他:“怎麽,很不习惯?不是吧?你好歹是个刺客吧?还是说,你不打算直接给我一剑,而是真的先□我——”

  瑠璃扔开剑踮起脚来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那双嘴唇。只是颤抖着碰触到对方的嘴唇,那股淡雅的甜香传过来,已经叫他晕眩。

  奥尔登愣了一下,却没有退开:“好啊,让我看看,你打算怎麽做呢?”

  瑠璃有些不知所措的转了一下眼珠子,奥尔登已经躺到床上招了招手:“不是想□我麽?那就过来啊,不要像个木头一样。”

  瑠璃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又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爬上床,在他身前颤抖着搂住对方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下。

  “只是这样?”

  瑠璃觉得整张脸都烧起来,闭上眼睛吻住了对方的嘴唇。脑海中回忆着奥尔登亲吻他的时候儿,学着他那样舔过嘴唇,慢慢的分开,在齿间徘徊着等待。然后小心的探入,寻找对方的舌尖,吮吸着,含住,交缠着,温热的气息分不出是谁的,只觉得浑身开始颤抖着发热。手往下摸索着,却停留在颈间,不敢再往下…

  其实也不是不敢,但手一旦离开,整个身体就像撑不住一样要滑下去…

  腰上一紧,原来是那双手臂搂住了自己,瑠璃来不及说话,那手已经推倒他。奥尔登居高临下看着他,金色的头发垂在他耳侧,那张面孔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这个样子,可是不够的啊。”

  瑠璃舔了舔嘴唇:“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麽做?”奥尔登突然笑了一下,拉着他的手按住某处,“我的,感觉到了麽?你要想办法让它很有精神的站起来,然后…”慢慢俯下身来另一只手抚摸着瑠璃身后的某处,“从这里进去…”

  瑠璃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不,这,这不可能,我——”

  奥尔登笑了一下,然后冷淡的立起身来:“你走吧。”

  “可是我…”瑠璃跟着坐起来拉住他的袍子。

  奥尔登顿了顿,依旧冷淡道:“你既然没有这个觉悟,那我不可能因你动摇。你既杀不了我,也不可能真的当我的王妃候选,那你留在这里干甚麽?没有用的人去哪里都是没有用的。你还是走吧,趁我没有改变心意之前——”

  “那你为甚麽那个时候不杀我?为甚麽又要把我带回来?为甚麽当我发觉我,我——”瑠璃说不下去了,拉着他的袍子发抖。

  奥尔登没有回头:“…我说,你爱上了我麽?”

  瑠璃怔住,随即跳起来:“怎麽可能,我绝对不会爱上你!”说着就要往外跑。

  奥尔登扔了件袍子过去:“在你不想被当成刺客杀死之前,最好穿上。”

  瑠璃咬紧牙关,裹住那件袍子冲了出去。

  奥尔登合眼躺回床上,然后门口传来一些响动,随后又安静了,不一刻,敲门声响起。

  奥尔登没有睁眼:“凯,这个时候儿我并不想见你。”

  “啊,尊敬的殿下,若不是发现了些足够有趣的东西,微臣也不敢深夜打扰您…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瑠璃的色诱,果然还需要调教啊,唔。。。嗯。。。

  第十章

  瑠璃第二天一早,接到了奥尔登要宣布王妃人选的知会,请他到王政大厅。瑠璃愣了一下,然后木然的点头。

  也好,这样,他也就不用扮成女人了。不用扮成女人,也就没有留在这个王宫的理由。不用留在这里…

  瑠璃深吸了口气,翻出柜子里看来最华贵的一套裙子穿上,再把假发戴好,让紫荆帮他化妆,然后拿着扇子沉默的跟着传唤婢女去了大厅。

  头一次到王政大厅,高高在上的那张椅子自然坐着现在的国王,一个月以后…眼光不自觉的转到了站在第一位的那个人身上。

  金黄色的长发难得的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显得更加挺直,嘴唇淡淡的抿着,脸上带着笑意。一身银白的袍子,纯金的腰带,华美的佩剑,庄重大气的这麽一个人,是今天大厅上的焦点。

  瑠璃默默的站到了王妃候选人的最末一个,尽量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没有人知道王妃会是谁,每个女子都面露微笑,暗中吸气挺胸,好让自己看起来更丰满更诱人。瑠璃缩到后面,想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不想撞到了人身上,慌乱着回头,才看见是那个桑德勒。

  瑠璃顿时怒火中烧,但对方竖起手指来微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只能暂且压下火来。但转头站定了,又觉得这火实在有些莫名。

  桑德勒要陷害自己也很正常,毕竟…那个倒霉催的花心鬼奥尔登之前那样宠爱自己,他身为别国王子却要来和一堆女人竞争一个男人,本身也是极大的侮辱吧…能尽量快速简单的解决掉竞争对手,也是一种本事。

  怪就怪,自己学艺不精吧。

  上面的人说了些甚麽,他都没有听清,但紫荆拉了拉他,嘴动了动,他转过头来,看见身前的女子一个一个上前,向国王跪下示意,转身奥尔登亲吻她们的手背,然后拥抱。瑠璃看不见自己已经面无人色,他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凉。奥尔登那温和的笑容像个面具,一点儿都不温暖,反而寒冷。那些女子转身离开大厅的时候儿都流下眼泪来,有的甚至放声大哭。瑠璃听得胆战心惊。

  终于他听见自己的名字,瑠璃深吸口气,尽量露出笑容来上前,学着那些女人一样向国王行礼,然后转身对着奥尔登伸出手来,但是手放在对方手中一直在抖,奥尔登微微眯眼,然后突然握紧了。

  瑠璃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来,但下一秒钟眼角瞅见身后搀扶他的紫荆自怀中抽出一柄匕首来直直刺向前方,他不由自主的一把抱住了奥尔登,然后——

  “啊啊啊啊——”

  鲜血喷涌出来,热辣辣的淋在身上,有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瑠璃瞪大了双眼,一瞬间有些失神。但口中先一步大喊起来:“奥尔登,奥尔登——”

  慌乱着看他先前奋不顾身挡在前面用整个身体抱住的那个人:“你没事吧?没有刺到你吧?你哪里受伤了麽?”松开双臂拉起他的手来左右看看,然后用手触摸他的身体和脸,“是不是伤在哪里我没看见?”

  而方才喧哗的大厅一瞬间就安静了。

  瑠璃愣了愣,转目看见大厅上所有人都望着他。

  国王庄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孩子…”

  瑠璃抖了一下,回过去头跪下。

  “你是男孩子吧?”国王探出头来拍拍横剑挡在他身前的凯。

  凯收起剑来恭敬的退在一边,面上似乎笑了一下。

  瑠璃没看见,他惊恐的抬起头来看着国王咽了口口水,然后把心一横拉下假发来:“是,我是男孩子,我并不是有意要欺瞒您,是——”

  “是因为有人意图刺杀您,陛下。”凯单膝跪下,目光望着脚下,“而微臣此前不能完全确定是何人所为,因此要瑠璃男扮女装混入后宫暗中调查。”

  “是你的主意?”

  “不,父王,是儿臣的主意。”奥尔登也跪下来,“让父王受惊了。”

  国王耸耸肩:“这倒是没甚麽,只是…我甚麽都还不明白呢。”

  凯欠欠身道:“那麽就由我来做说明吧。”说着起身行到倒毙在地的紫荆身边,抬手将她的衣襟挑开一点,露出了在她右肩胛骨上的一个花纹,“这是荆豆花,是北方纳姆族的标记,这是纳姆族的派来的刺客。”说完挥手让厅外的士兵将尸体抬了下去。

  “纳姆族为甚麽要刺杀我呢?”国王笑笑。

  奥尔登也行过来:“纳姆族只是受人之托罢了,虽然我暂时没有证据证明甚麽,但是敌人,我大概已经知晓,就看之后的表现了。”说着似乎无意的瞟了一眼桑德勒,而对方面上依旧是高深莫测的笑容。

  “微臣与奥尔登王子殿下只是查到纳姆族派了个女性杀手潜入宫中,但不能确定究竟是谁。国王的护卫是相当严密的,一个陌生的女人要想接近您,是完全不可能的。”凯微笑着解释。

  奥尔登颔首:“因此由瑠璃扮成王妃候选人,高调入宫,引起这个刺客的兴趣,在今天这个唯一的时刻,她一定会出手的。”

  国王舒了口气呵呵笑出来:“很好,虽然虚惊一场,但是总算解决了。”却又似乎想到甚麽,“可是奥尔登啊,你把王妃候选人都送走了,你的王妃要怎麽办呢?”

  奥尔登微笑着转头行过来,瑠璃觉得脸上一热,但奥尔登却走过他身边,拉起桑德勒的手来:“在这里,我要深深的感谢桑德勒王子,若不是他,我也不会那麽快洞悉这个阴谋。因此——”

  “因此你决定把他选为王妃麽?”国王笑笑。

  瑠璃不觉咬紧了嘴唇,奥尔登微笑着道:“桑德勒是我忠实的朋友,也是我挚爱的友人,因此我——不会娶他的。我会为他提供在洛蒂纳一切保护,让他一起居住在这里,直到他找到他爱的人共度一生,在此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他。”

  瑠璃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奥尔登与桑德勒相视一笑,然后松手过来拉起他的手:“我想娶的人,是瑠璃。”

  “可是他——”

  凯上前一步:“尊敬的国王陛下,瑠璃并不是禁卫军的士兵。因为这个行刺事件在最初时并不能肯定是哪里的人,也不清楚究竟是针对您还是针对王子殿下,所以寻找了一个有武艺而有陌生的面孔,就是瑠璃。”

  “而他是否忠心,在之前,大家都看到了。”奥尔登眼中的笑意绽放开来,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瑠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似乎国王说了甚麽,周围的大臣都热闹的祝贺起他们来。满脑子都觉得不可思议,却又不懂该先说哪一句。

  但奥尔登拉着他的手说“我要娶他,我要娶他做我的王妃”这一句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入夜之后的洛蒂纳,凉风送爽。屋子里淡雅的蜂蜜茶飘香,恬淡的气息包围住房中的两个人。

  琉璃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对面桌上吃得不亦乐乎的黄金鼠,再低头有点儿不知所措的看着躺在自己膝头上看书的奥尔登,难耐的扭了一下。

  “别动。”奥尔登拍拍他的腰,翻过一页书去。

  瑠璃面上三条黑线:“我说…”

  “啊?吵死了,安静点儿。”奥尔登挥挥手。

  瑠璃忍无可忍一把推他:“喂!”

  奥尔登坐直了合起书来:“干嘛?”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你,今天,在大厅说…”瑠璃不知道怎麽了,一句话分明是很有气势的,但越说声音越小了。

  “啊,我说我要娶你啊。”奥尔登一脸“不就是这样麽”的表情。

  “我是刺客啊!”瑠璃瞪大眼睛。

  “是啊,你是。”奥尔登耸耸肩,“但是你不是唯一的刺客。”

  “紫荆…”

  “她接近你也是为了寻找刺杀父王的机会。”奥尔登耸耸肩,“当然,能杀了我也是好的。”

  “这麽说,那天在饼上下毒的——”

  “不,那天不是她。”奥尔登笑了笑。

  “那是谁?”瑠璃咬牙切齿。

  “这个嘛…”奥尔登挤挤眼睛捏捏他的脸,“会有人主持正义的,我就当不知道喽。”

  “呼——”瑠璃突然觉得全身都放松下来,“太好了…”

  “好甚麽好。”奥尔登凑近他脸孔,“纳姆族的刺杀失败,你会怎样?”

  瑠璃想了想:“不知道啊…以前没有人失败回来的…或者说,失败了就回不来,而回来的都是没失败的…啊,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了。”烦恼的抓抓头。

  “所以说,你们任务失败了,而你最初不过是派出来做烟雾弹的,或者说,就是派出来送死的。”奥尔登耸耸肩,“现在如果你不留在我这里,不要说活着回去接受惩罚了,说不定才出王宫大门,就被人杀死了。”

  “我不会那麽菜吧?你少看不起人了,我——”瑠璃本想说两句大话,但对上奥尔登玩味的眼神,就瘪瘪嘴不说话了。

  奥尔登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捏捏他的鼻子。

  “喂,不要这样——”抬手拿开他的主子,瑠璃突然想到甚麽,“既然你知道那毒不是我下的,为甚麽——”

  “你说呢?”奥尔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借此引出那个人来?这个时候儿谁对我好,就是最有嫌疑的?”

  “对,还有麽?”

  “之前她就一直对我很好,难道那个时候儿你就注意了?”

  “是凯,不是我,但是凯知道和我知道没有区别。”奥尔登再靠近他一些,“还有麽?”

  瑠璃想了想,摇头:“还有?”

  “那天晚上你的□…虽然很青涩,但是…”奥尔登反手拉过他的手往下,“我的反应你不是知道麽…”

  瑠璃脸一下烫起来:“那,那是——”

  “呐,瑠璃啊,你以为没有感情作为前提,要去拥抱一个同性是一件很自然而又有趣的事情麽?”奥尔登的嘴唇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我忍得很辛苦啊…就怕当时克制不住拥抱了你,然后就…呵呵。”

  瑠璃抿了一下嘴唇,捏开头不看他。

  奥尔登耸耸肩:“事实上,这也确实对你不算公平。你甚麽都不知道,就被卷进这件事来。”

  “没甚麽…反正,我也没甚麽用,当个炮灰,也算有价值吧。”

  “是啊,一个拐了一国王子甚至是未来国王的炮灰,千百年也就你一个了吧。”

  “这是赞美麽?”

  “所以你该对我说谢谢。”奥尔登挤挤眼睛。

  瑠璃笑了一下,才发现两个人距离实在太近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就在眼前,还紧紧盯着自己。那种目光像要把他活生生吃下去一样,让他浑身难耐的燥热起来。

  瑠璃咳嗽一声,想坐远一点。

  但奥尔登往前一探,吻住了他的嘴唇。手也不安分的滑了下去,熟稔的抚摸着肌肤,解开扣子,拉下了裤子——

  “啊,不要啊放手色狼——”

  王宫的夜空上星星抖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在不远处巡逻的凯回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方向,垂目抿唇笑了一下。身旁的休达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不去看看麽?”

  凯耸耸肩:“这个时候儿过去,我会被奥尔登殿下宰了的。”

  休达愣了一下,凯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了甚麽,休达顿时面红耳赤:“啊,你太下流了!”满脸通红的瞪他一眼,匆匆跑开了。

  凯呼口气:“诶,看来我的道路还很长啊——”也就笑笑,继续巡逻。

  今天的洛蒂纳,还是很平静的,不是麽?

  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第一位王子的故事暂告一段落,那啥,有人记得他的名字咩?哇哈哈~~

  第一章

  “桑德勒殿下,刺杀…失败了。”身着黑衣的侍卫垂下头来,不敢看面前人的眼睛。

  亚麻色的长发优雅的垂在肩头,手上捏着一杯芬芳的葡萄酒,白皙的牙齿在月光下有点儿阴森冷淡的光泽一闪而过:“是麽…奥尔登没死,这就对了。”

  “啊?”

  “那个是故意的,真正的目标才不是他。”浅紫色的眼眸缓缓转动着,嘴角似乎勾起笑容来,“杀了他有甚麽用,洛蒂纳有十个王子,我要的只是他们那个该死的老国王赶紧死。”

  “可是…”

  “奥尔登也许是聪明的,但是他有九个兄弟不是麽,总是有掣肘的地方…”指尖拨弄着酒杯的边缘,好看的眉毛轻轻扬起,“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我敬爱的王兄,也就是当今的国王陛下。”

  “可是桑德勒殿下,国王…似乎也起了疑心。”

  “疑心甚麽?”

  “虽然有的时候儿刺杀是不得已的政治手段,但是国王陛下不是最厌恶这种不光明的手段麽?”

  “光明?”桑德勒转过头来,面颊上浮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要和那些政治大鳄谈光明磊落?我们都不是第一天在政治舞台上表演了,切尔夫。”

  切尔夫深深垂下头去:“但是国王陛下不见得能明白您的苦心。”

  “他不需要明白,他只要接受就好。哥哥…他活得太光明磊落,这些事情就不要脏了他的手。”

  “但是…朝中大臣多有非议…殿下还是要小心的。”

  “小心甚麽?他是我的哥哥,难道他还不信任我麽?”桑德勒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兄弟们去做甚麽耻辱的和亲王子,这种事情不应该降临到伟大的齐纳科王国身上,齐纳科才是最强的王国!”

  切尔夫深深低下头去,亲吻这位月光下高贵的王子的脚踝:“您忠心的仆人誓死追随您!”

  桑德勒微笑着将葡萄酒一饮而尽,面上露出愉快的微笑。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要那个人能接近洛蒂纳的现任国王,当刺杀成功之时,就是洛蒂纳大乱之际。他早已暗中调度了王国的军队,一旦时机来临——

  “桑德勒殿下?”

  马车轮子在石路上颠簸着摇晃,让人不知道想到甚麽地方去了。切尔夫的低声呼喊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定定神笑笑:“甚麽事?”

  “殿下…您也不用烦恼了,到了这一步…”

  “到了这一步并不能证明我失败了,我只是没有成功而已。”桑德勒面无表情,浅紫色的眼眸垂下来。

  “国王陛下被人刺杀,但那些老糊涂的大臣为何一口咬定是殿下做的呢?”切尔夫皱紧眉头。

  桑德勒轻轻笑了一下:“从表面证据来看,我确实是很有嫌疑啊。我一直与纳姆族有联络,也在暗中集结军队蠢蠢欲动…”手指不由握紧了身上的袍子,“况且我与王兄年纪相若,一旦他有甚麽意外,我就是最大的获利者,这就难免有人抓着大做文章…”

  “您的意思是…国王陛下也怀疑您了麽?”

  “…住口切尔夫。”桑德勒疲倦的闭上眼睛,“我不知道王兄是不是变了…但是如今在齐纳科我是无法再待下去了,不如自请来洛蒂纳,至少…远离那个政治核心,王兄应该能明白我的苦心吧…”

  “殿下…”

  “切尔夫,你要记住,我们是齐纳科的子民,永远是桑切斯陛下的忠心臣子。他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

  “是。”

  带着这样的心态,在摇晃的勉强说服自己不要慌乱的过程中,桑德勒终于到达了洛蒂纳。站立在夜晚的王宫前,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清醒的记住此行的目的,无论如何,一定要引发洛蒂纳的大乱,他预先交代给军事大臣罗迪的军队就会出兵。这样,齐纳科战败的耻辱才能洗雪,他的王兄,如今的桑切斯陛下才能高枕无忧。

  但是这个骄傲的奥尔登居然正眼都不看他,一派政治口吻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愉快。当然,要被迫娶一个男人,对于同样是男性的奥尔登而言,也不是甚麽舒心的事情就对了。然而无法接近这个人,怎麽能达到来这里的目的呢?

  桑德勒皱紧眉头,无意握紧了手中的书卷。

  “尊敬的王子殿下,如果你心情不是很好的话,最好不要对我的宝贝书籍撒气。我倒是宁愿你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这不是很好麽?”

  一个温柔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桑德勒定定神,松开手转过头来微笑:“巴塞尔王子,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只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本毒药史,稍微有点儿惊讶。”

  身后这个黑色礼服,带着银色眼镜的棕发男子从书架子后面走近一步,面上宽和沉稳的笑容让人放松下心情来:“这是本有意思的书,里面记载了从传说时代以来就有的各种毒药配方,当然有真有假。今天研习植物学和医药学,这本是基础的书目。”眼镜后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看住对面人的眼眸,“只是我没想到桑德勒王子你会对这个有兴趣。”

  桑德勒收回手来笑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巴塞尔看了他一眼,突然露齿一笑:“齐纳科的精灵,果然名不虚传。”说着握住那只刚刚收回来的手亲吻了一下,“王兄既然嘱托我代为照料你,我必当谨慎的照顾你,有一切需要都可以告诉,我将尽力使你在洛蒂纳的生活充实而快乐。”

  “这话听起来似乎我在这儿留不了很久的样子?”桑德勒似笑非笑收回手来,被当做女人施以吻手礼,可不是叫男人高兴的事情。但他现在的身份不单单是齐纳科的二王子,同时还是奥尔登的婚约者,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似乎这个二王子不太关心王政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把他当做王室未来的成员之一罢了。这样也好,这个书呆样的白痴就不会阻碍到自己。

  巴塞尔一挑眉毛,似乎注意到对方心事重重:“当然桑德勒王子可以安心,就算方才我们一同在书室见过瑠璃小姐,她也不会对王子造成甚麽威胁。”

  “嗯?”桑德勒眼波一转。

  “她身份成谜,来历不清,这样一个人是很难与有一个国家作为背景的王子为敌的。”巴塞尔转过身去笑着离开,“桑德勒殿下,你应当慎用你的智谋。”却又回过头来灿烂一笑,“当然,也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毕竟,美丽是不分性别与国家民族的。”

  桑德勒面上带着笑,心里却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你一个长在温室中的书呆子王子,怎麽能和我真刀真枪在政治血腥中挣扎的人相比。说不定有一天你怎麽死的自己都不晓得!算了,我干嘛担心一个与我计划无关人。不过…计划总是有变数的。

  桑德勒轻轻啧了一声,原本计划着想法子借登上王妃之位引起内乱,能到的奥尔登的青睐自然是最快的。但是他明显对自己没有兴趣,碍于两国的合约才没有直接拒绝而已,但是当一个不咸不淡的王妃之一可没甚麽意思。因此在王国中寻找有利的支持者,也是可行的。但是奥尔登这家伙还真是厉害,自己到这里三天了,只见过休达这位右大臣而已,而这个右大臣很明显对奥尔登是忠心耿耿的…那麽,今天见的这个甚麽二王子巴塞尔,能不能帮助自己呢?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王兄桑切斯你啊。

  桑德勒叹了口气,走了出去。正巧看见巴塞尔和颜悦色的在对瑠璃说话。那个人对着自己的时候就只会恭敬而礼貌的疏远,面对这个女人就——

  不对,他在生甚麽气啊?巴塞尔巴结这个女人,很明显就是为了讨好未来的王妃吧。但是,自己也是王妃候选人好吧?

  冷眼看着瑠璃出去了,桑德勒才哼了一声:““第二王子是麽,对哥哥的王妃候选人再好,你也不可能成为国王。当然,除非你只是想与她们通奸。”

  巴塞尔挑眉转过头去,面上有点儿惊异:“这话从您口中说出,真令我惊讶。”

  桑德勒嘴角嘲讽的勾起一丝笑来:“不然我应该说甚麽?”

  “同样身为王国的二王子,我本来以为我们的立场会有微妙的相同,从而可以较好的沟通。”巴塞尔的眼睛在微笑。

  桑德勒走到他身边:“是啊,所以有些话我想单独同二王子你说一说。“

  巴塞尔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来:“似乎方才那短暂的休息让王子想到了甚麽,我愿闻其详。”

  桑德勒过去摘下他的眼镜:“那要看你有没有决心了。”说着将头轻轻靠近他,露出个迷人的笑容来。

  “我倒觉得要看您开出的筹码够不够诱惑了。”巴塞尔神色如常,谈笑风生。

  “哦?看起来你和你的脸不太一样啊。”桑德勒眯眯眼睛。

  巴塞尔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脸这种东西,自己先不要了再踩上一脚,别人也就不好意思落井下石了不是?”

  “呵呵,书呆子的二王子,我可以相信你麽?”桑德勒笑了一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巴塞尔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睛:“看起来不太安分的二王子,您有甚麽好消息呢?”

  “如果说,以我的身体为代价,你会听从我的指挥麽?”桑德勒舔了舔嘴唇,虽然不知道这个王子究竟能不能帮助自己,但是…野心,是每个王子都会有的吧。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要看你所得到的和我将失去的等不等价了。”巴塞尔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桑德勒一皱眉:“不应该是看我们都能得到的麽?”

  “只看得到的,会让人迷惑而丧失理智。您说是麽,桑德勒殿下?”巴塞尔的笑容戴上一丝丝狡猾的意味,随即又隐去了。一种隐隐的呼之欲出的气场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让人有些心惊。

  桑德勒眼珠转了一圈,强自镇定:“似乎,我找上了一个麻烦的人物。”

  巴塞尔的眼眸中闪烁了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我已经在无意间参与了这个阴谋,那麽不妨都坦诚一些如何?”

  桑德勒勉强微笑起来:“好。”势如骑虎,不能再退了。

  巴塞尔也微笑起来:“那麽,我们有必要加深了解了。”说着拉起他的手来,“也许王子殿下你不介意和我一起逛逛花园?”

  桑德勒看着那优雅的笑容,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一只满腹奸计的狐狸正磨着牙带着笑看住自己的猎物。下一秒摇摇头,不会的,自己不会失败,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最敬爱的大哥桑切斯!哥哥,你一定是信任我且会庇佑我的,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王子的故事告一段落,我们来看老二的故事吧,哇哈哈~~~~

  第二章

  行在王宫的中庭,淡雅的樱草摇曳着花瓣,幽香传来,灿烂的王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大的立柱威严庄重,而中庭却如同掩映在大树下的小小荫凉之地,恬静的流动着清爽的风。

  巴塞尔面上很和气:“似乎王子殿下你不太喜欢黄色的花?”

  “哦,没甚麽。”总不能说因为那个奥尔登是一头金毛所以连带今天看见黄色的东西都不满意吧。

  巴塞尔推了一下眼镜突然道:“王子殿下不妨说一说你的好消息?”

  “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我能帮助你甚麽呢?”巴塞尔笑笑,“我可没有叫王兄一定娶你的影响力。”

  那是当然!至少在齐纳科的时候儿,我压根就没有听过你的名字,在洛蒂纳的政治舞台上你从来没有表演过…但是现在,也不可能撇开他再去找别人,怎麽都是二王子,王国第二顺位的继承者,我一定能抓住他的贪婪之心!

  桑德勒微微扬首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知道王子你对国王这个位子是怎麽看的呢?”

  巴塞尔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也就是个职位罢了,与大臣、侍卫、农夫等等没有任何区别。”

  你这个书呆子脑子真的被蛀虫咬过麽…桑德勒有点儿无奈,但不死心,便又柔声道:“这真的是一样麽?”

  “当然是一样的。”巴塞尔一本正经推推眼镜,“都需要认真工作,都需要对自己的家庭国家忠贞。不过要说真的,也还是有不同的…就是国王更惨点儿。”

  “嗯?”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农夫,他只需要关心自己田里的庄稼长得好不好,根本不需要再去想别的。但是国王要考虑整个国家的农田庄稼收成如何,岂不是更惨点儿?”

  桑德勒扯着嘴角勉强挤出笑来:“要这麽说的话,岂不是当国王很无趣?”

  “本来就是。”巴塞尔嘴角弯起个笑来,“当国王比做苦工还惨,一旦当得不好,所有人都可以骂你。毕竟你是置于所有大臣与全国人民的视线之下,况且,没有甚麽人能做一件事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桑德勒抿紧嘴唇:“就算是这麽说…可是国王的无上荣耀与尊贵——”

  “王子殿下,政治就像孔雀,我们被华丽的羽毛迷惑了眼睛,忘记了那美丽羽毛之下光秃秃的屁股。”巴塞尔挤挤眼睛。

  桑德勒耸肩笑笑:“看来王子对于政治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啊。”

  巴塞尔推了一下眼镜,声音愉快的笑出来:“不过现在我稍微有了那麽一点儿兴趣。”

  “嗯?”桑德勒挑挑眉毛。

  “连齐纳科的精灵都对这个感兴趣,我若是跟不上,岂不是太差劲?”巴塞尔微微抬头,镜片反射着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我大概能猜到你想做甚麽,不过我本身对于成为国王甚麽的真的没有兴趣。但若你希望我帮助你坐稳王妃的位置,我还是有些办法的。”

  桑德勒心里有些奇怪,这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但却有一种怪异的逻辑感,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的思路去了…不,这个时候儿决不能动摇。他毕竟是别国的王子,这种马上就答应的事情绝对有夸张的成分。

  是以桑德勒试探道:“为甚麽呢?”

  巴塞尔看了他一眼:“似乎王子你并没有完全信任我啊…当然同样的,我也没有完全信任你。不过我有个最基本的原则,相信王子你已经听出来了,我对于政治甚麽的,是完全没有兴趣的。因此你原来那个透露着隐约危险的计划我还是不听了吧…但是王子殿下这样一位高雅而聪慧的精灵若是能留在洛蒂纳,不管在哪个意义上,都是非常有利的。”

  “还说对政治没有兴趣,这不是很精通麽?”桑德勒不知为甚麽看着对方嘴角的笑容有点儿窝火。

  “精通与有兴趣是两回事,更何况,我绝对算不上精通。”巴塞尔拉拉袖口,往前伸手,“再走就该到□了,我相信王子殿下会喜欢那个幽静的地方的。”

  桑德勒暂时住口,心里迅速将方才的对话整理了一番。然而这一分神,撞在了前面那个突然停下脚步的人的身上。才抬头想问,却看见对方转身露出的灿烂笑容和洁白牙齿:“我突然想到另一个更加美丽的地方,不知道王子你有没有兴趣再走两步呢?”

  桑德勒一探头,已经看见□凉亭中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不由笑出声来:“我似乎目击到了不得了的画面啊。”

  巴塞尔略略欠身微笑:“凯是我国未来的左大臣,他也同时兼顾王室的安全,他一定是在向瑠璃小姐说明王宫中的相关守则吧。”

  “这个工作不是应该你来完成麽?”桑德勒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巴塞尔眼睛中闪过一丝甚麽,却又迅速低头靠近桑德勒的耳侧轻声道:“这自然是我的职责,但是若有更适宜的人来讲解,我也很快乐。”

  桑德勒觉得耳侧微微发烫,稍稍离开一点儿嘲讽道:“我可当真没想到看起来严肃认真的王子你是个喜欢偷懒的家伙。”

  巴塞尔却露出欢喜的笑容:“这都叫你发现了?我们果然有成为好友的潜质啊。”说着拉起桑德勒的手来放在两人当中,目光闪闪发亮。

  桑德勒嘴角不自觉的抽搐,很想抽这家伙一巴掌。硬生生忍下去收回手来:“其实我也没甚麽,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在这里出现,那麽换一个地方也没甚麽关系。”

  巴塞尔熟稔的将手搂在他肩膀上:“也许王子你有兴趣去骑马。”

  桑德勒深吸口气,抖开他的手往前走,同时扬起亲切的笑脸:“关于这个,我想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事实上,我对奥尔登殿下非常仰慕,但是还没有仰慕到可以嫁给他的地步。然而为了我的国家和人民,我必须和他结婚,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悲哀,事实上,我是有爱人的。”

  巴塞尔面上立即露出同情的神色来:“我想也是。像你这样优雅美丽的人,一定是有心上人的。”这就深深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儿政治就是叫有情人分离的恶心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桑德勒握起他的手来:“能得到王子你的体谅,真是我的荣幸。”

  巴塞尔微笑着拉紧他:“能得到王子你的信任,也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都是微笑着的,跟在桑德勒身后的切尔夫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王家马场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嫩绿的草叶随风摆动,带来阵阵清爽的香味。

  桑德勒看着巴塞尔牵过两匹马来:“我似乎没有更换骑马装。”

  “衣饰不过是点缀,关键是骑马平静的心态。”巴塞尔将一匹纯白的马签到桑德勒面前。

  “真是有劳王子亲自为我牵马…”桑德勒看了一眼自己及地的长袍。

  巴塞尔随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一圈,面上露出笑来:“请允许我稍微失礼一下。”不等对方回答已经扬手将对方的外袍脱了下来,不等对方说话,蹲下身就将他的袍子拉起来在腰带上熟练的打了一个结。

  桑德勒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长袍变成了短袍,露出光溜溜的两条大腿被风一吹——

  “哦,真是美丽的双腿啊。”巴塞尔眼睛一亮,似乎饶有兴致的注视着面前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桑德勒有点儿说不出的感觉,被同样是男性的对方这样盯着,总是有些不快:“这,这算是甚麽?”

  巴塞尔耸耸肩起身:“这不是就方便了麽?”说着笑笑仰头托起他的手来,“或者王子还需要我帮你上马?”

  桑德勒挥开他的手:“我会骑马。”说着自顾拉着马鞍翻身上马。

  巴塞尔立在他身旁看着他坐稳之后却轻轻啧了一声,桑德勒一斜眼:“怎麽?”

  巴赛尔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腿:“我还是考虑不周了,这样美丽的腿直接在粗糙的马鞍上摩擦,若是留下痕迹可怎麽办?”说着竟除下了自己的外袍拉起对方的腿来垫在下面。

  桑德勒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正想拒绝,可对方已经迅速完成了…而且还似乎无意的在大腿的内侧抚摸了一下…是错觉麽?但对方手指柔韧的滑过之处,似乎有点儿…痒痒。

  巴塞尔眼睛里深深一笑,离开上了另一匹棕色的马:“那麽我们跑两圈?”

  谁怕你。桑德勒心里骂了一句,这个不知所谓的二王子,我之前怎麽会觉得他像狐狸?分明还是个书呆子!

  巴塞尔与他缓缓沿着马场小步前进,随意聊着些话题。两人一人一句,看来倒是颇为轻松的气氛。这麽跑了一阵,桑德勒道:“不如我们比赛一场?”

  “就怕我的技术太拙劣,不能让王子你尽兴。”巴塞尔恭敬的笑笑,眼睛瞟了一眼在起跑处一直盯着两人的切尔夫,“况且王子的侍从一直瞪着我,似乎怕我加害你的样子。”

  桑德勒回头看了一眼笑笑:“切尔夫一直跟随我,他并没有恶意。只是脸长得看起来有点儿凶罢了。”

  “原来如此。”巴塞尔若有所思点点头。

  “甚麽?”

  “王子宛如精灵一样出尘,若没有一位孔武有力的侍从在身边,只怕…”巴塞尔靠近他一点,非常自然的拉起一丝对方亚麻色的长发在唇边亲吻,“只怕经常会遇到不知好歹的追求者。”

  桑德勒当即就愣住了。

  自己的长发轻轻握在对方手中置于唇边轻吻,对方很薄的嘴唇仿佛带着无尽的爱恋一般说出这样柔和的话语,这,这…是情人间的调情吧?!

  桑德勒皱眉拉回自己的头发:“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便又嘲讽的哼了一声,“这种话对女孩子说比较好。”说着扬鞭猛地冲了出去。

  巴塞尔看着飞奔出去的桑德勒,突然笑了一下,也就跟了上去。

  政治甚麽的,有的时候儿也很有趣不是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书呆子一样的巴塞尔,其实,某L灰常喜欢,哇咔咔~~~~~

  第三章

  桑德勒对于自己的骑术非常有信心,在齐纳科的时候儿,他一身白色长袍在街道上行过的模样曾经为他赢得了广泛的赞美。更不要提在战场上,血腥中这一抹圣洁的白色会给己方的士兵带来多大的鼓舞。

  可以想象一头亚麻色长发的白衣少年骑马而过,风拂衣角。那双浅紫色的眼眸缓缓滑过,是怎样的美丽。

  这是跟在他身后的巴塞尔此时的想法。这个看起来有些高傲的王子来到洛蒂纳,绝对不会这麽简单。但是王兄明显对这一切不敢兴趣,推给自己大概的原因嘛,也就不用说了…只是王兄啊,只要遇到这种麻烦的事情你就扔给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成年的王子中能够冷静来处理这些事情的只有自己呢?当然,三弟科尔特也可以,只是得先把六弟安抚好…安抚执拗的六弟这个问题,可比征服一个国家还麻烦点儿。巴塞尔不觉有点儿头疼,算了算了,见机行事吧。总算这一回需要解决的事儿比较有趣。至少,还很赏心悦目不是?

  桑德勒一直行在前面,跑过两圈之后突然发现没有说话,于是他回过头来,看见若有所思的巴塞尔跟在迟自己半个身位的地方。没有反光看清楚了对方的眼睛,柔和的光亮如同宝石一般在阳光下闪耀,嘴角习惯性的带着笑容,整个人看来无害而温情。棕色的中长发没有束起来,被风扬起露出一段脖颈,宽大的袍子边缘可以看得见一段锁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潇洒。

  “王子殿下?”觉察到对方的目光,巴塞尔奇怪的低声呼唤。

  桑德勒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看对方看得有些愣神了,于是咳嗽一声:“没甚麽…只是觉得,你与奥尔登殿下并不是很相像。”

  “是,我们并不是同一位母亲。”巴塞尔露出微笑,“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儿已经去世,我是由第一王妃抚养长大的。当然,也就是奥尔登王兄的母亲。”

  “你叫他王兄,为甚麽不叫他殿下呢?”桑德勒放缓速度。

  巴塞尔与他并肩前行:“叫王兄不是亲切很多麽?”说着耸耸肩,“况且我也不觉得尊敬和爱戴这种东西在称呼上必须与王位官阶甚麽的联系在一起。”

  “那倒是…”桑德勒想到自己的哥哥桑切斯,心里柔软了一下。

  “果然…是很美丽啊。”巴塞尔轻轻道。

  “嗯?”

  “王子你无意中露出微笑的时候儿,真是叫人无法移开眼睛啊。”巴塞尔微微偏头,看着对方的脸。

  桑德勒有些窘迫,但对方口中一丝一毫猥亵的意味也没有,就是单纯的感叹与赞美,他也不好生气,只能板起脸来:“这些话从一国的王子口中说出,似乎不太慎重。”

  “赞美同样与身份没有关系。”巴塞尔欠欠身,抬头靠近他一些,“难道王子殿下不是应该很习惯赞美麽?”

  桑德勒看着对方闪闪发亮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是的,赞美对于他而言是极寻常的事情。因为这张脸,他从小就被贴上了“齐纳科的精灵”这样一个称呼,但在他看来却是一个极大的嘲讽。男人不是应该在其他更多的地方施展才华,而不仅仅只因为一张脸被看好吧?同样的,因为这张脸,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个心软甚至娘娘腔的男人…当然,这是以前。

  巴塞尔看着对方有些失神的脸,轻轻抬手抚摸在对方的脸上:“非常精致的一张脸,真的如同宗教壁画上那些精灵…这样美丽的眼睛和嘴唇,真是叫人不能不喜欢啊…”

  就在桑德勒想一巴掌招呼过去之前,巴塞尔已经收回手来,口里笑呵呵道:“一张漂亮脸蛋,一副好身材,若没有与之匹配的智慧与才华,就只是无所事事的装饰画罢了。”

  桑德勒一怔,巴塞尔继续微笑:“这是我国创世神话中洛蒂纳女神对自己的儿子说的。”

  桑德勒皱起眉来:“我还以为是在讽刺我呢。”

  巴塞尔轻轻靠近他一点低声道:“能够与北方的纳姆族有联络,这已是非常了不起的才能了。”

  桑德勒微微眯眼:“我不太懂王子你的意思。”

  巴塞尔呵呵笑了一声:“虽然说是贵国的内政,但国王遇刺这麽大的事情,我虽然只是个邻国的小小王子,却也略有所闻。”

  桑德勒面上一紧:“是麽,多谢关心,我王很好。”

  “贵国国王好不好我并不关心,我只是好奇…这件事与随后王子你来到洛蒂纳,有甚麽关系。”巴塞尔推了一下眼镜,淡淡的笑。

  桑德勒也笑了一下:“你觉得会有甚麽关系?”

  “之前我已说过了,王子你是个美丽出尘的人物,任何人见到你这高贵面容都会想保护你,或者想效忠你,当然,你同时也具有与美丽外表相匹配的智慧和勇气…只是,若是王者,这些是成功的要素,但对于一个不可能成为人上之人的人来说,这是个极大的负担不是麽。”巴塞尔声儿很轻,宛如耳语一般,“我相信,这件事情与王子殿下你突然自请来洛蒂纳,一定有关系。”

  桑德勒抬起头来笑了一下:“我收回之前的话,王子你不是对政治没有兴趣,而是非常有兴趣,不然这些有的没的怎麽能说的这麽自然?”

  巴塞尔抿了抿嘴唇:“我只是做了个大胆的猜测而已。”

  “甚麽猜测?”

  “能够让一个深受人民喜爱的王子远离故土来当另一位男性的妻子,这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政治无奈,而是政治投资。”

  “看来我无须解释甚麽了?”桑德勒嘲弄的哼了一声,“如果你怀疑我来这里的目的,这可是会引发两国之间的再度战争。”

  “王子殿下你确定现在的齐纳科还有这个能力保护你麽?”巴塞尔顿了顿,“当然,这个说法也许不够妥当,那我换一个吧…王子殿下你确定现在的齐纳科国王还会保护你麽?”

  桑德勒面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你甚麽意思?”

  “当举国的大臣都在指责您的时候儿,您敬爱的国王似乎没有保护你呦。”巴塞尔眼睛闪闪发亮,桑德勒被迫移开头。

  “我不懂你说甚麽。”

  “适当装傻是有好处的。”巴塞尔拉住他的手,“我并没有恶意,只是稍微调查了一下。毕竟想保护国家与保护自己的王兄,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同的。”

  桑德勒看着他:“那麽你说的这些,是想要表明甚麽呢?”

  巴塞尔凑近他一些,几乎贴在他面颊上:“如果王子你真的只是想嫁给我的王兄,那麽没有任何问题;但若你想有害我的国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桑德勒眯起眼睛。

  “不,只是诚恳的忠告。”巴塞尔在他面颊上亲吻了一下,“希望王子殿下你在洛蒂纳有个美好的回忆。”

  “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恋兄的小鬼。”桑德勒扭开头,“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希望说服你。”

  “彼此彼此。”巴塞尔眯起眼睛笑,“不过我们的恋兄,似乎有点儿本质的区别。”

  “嗯?”

  “我是不可能爱我的王兄爱到愿意嫁给另一个男人的。”巴塞尔拉起他的手来亲吻一下手背,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对你并不公平,但是你接受了。我相信不是简单的政治利益,也不是单纯的出国避祸,而是深刻的爱情吧。”

  桑德勒愣了一下,随即恼怒的推开他:“你懂甚——”下一秒却天旋地转。

  不知道是他推得太用力,还是巴塞尔太没防备,总之这一下把巴塞尔推落马了。而巴塞尔紧紧拉着的桑德勒也跟着摔了下来。

  头晕脑胀的爬起来,却发觉自己整个人压在巴塞尔的身上,对方正皱着眉扶额撑起上半身来:“真见鬼…”

  桑德勒没好气道:“见鬼了的是我好不?!”

  巴塞尔松开手来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那可真抱歉了。”

  桑德勒正想骂他,却发现那家伙的眼镜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而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闪动着灿烂的光泽。下意识凑近一点看过去,才发现是极浅的棕色,仿佛会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的深邃…

  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来,没等他想清楚这是要做甚麽,嘴唇已经被吻住了。

  桑德勒这个时候儿脑中有几个念头在盘旋。

  第一,这个家伙摔傻了?

  第二,这个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干甚麽?

  第三,这个家伙为甚麽要亲自己?

  不等他想出来,切尔夫和其他侍从已经快速跑来,而巴塞尔也松开口眯眼笑了笑:“真抱歉啊,没有眼镜我甚麽都看不清楚,只觉得面前有一个非常美丽的精灵出现,所以我虔诚的向他献上自己的崇敬之心。”说完他的手指在桑德勒的嘴唇上轻轻抚过。

  “王子殿下——”切尔夫下意识拉回自己的王子桑德勒,“您没事吧?”

  巴塞尔接过侍卫递来的眼镜,看看还在发愣的桑德勒:“也许是伤到哪里了,我还是亲自送王子殿下回去休息吧。”

  “那不需要!”切尔夫狠狠瞪了他一眼,握紧了桑德勒的手臂。

  巴塞尔早已起身拉过桑德勒来:“作为接待他的王子,我想我有这个资格和义务送桑德勒殿下回去。”说完拥着桑德勒走了。

  切尔夫皱皱眉跟了上去,担心的看了一眼有些失神的桑德勒。

  桑德勒在干嘛呢?这个时候儿他是被脑中的念头弄迷糊了,刚才不是想了三条麽.,当然还有第四条…第四…为甚麽自己没有推开他。

  巴塞尔心里正在笑,多麽有趣的一个发现。俘虏精灵之后应该怎麽做呢?还是一个看起来精明但其实很笨拙的精灵…齐纳科的桑切斯王啊,你还真是大意,居然会放开这样一个有趣的精灵,啧啧,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某L挺喜欢巴塞尔的,真的,所有王子里面最中意他了,哇咔咔~~~~~~~~

  第四章

  回到桑德勒的寝宫,桑德勒被巴塞尔拉了进去,切尔夫稍迟一步被关在外面,悲催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正在想叩门是不是太失礼,但手不由自主已经抬了起来。

  “请恕我直言,您这样的行为是会给里面的两位王子带来困扰的。”

  切尔夫一怔,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侍卫长袍的男人环着手臂歪靠着墙壁,眼睛定定望着走廊的天花板,口气并不友善。

  “喂,不要这样看着我,难道齐纳科的侍卫都是这麽无礼的麽?”

  切尔夫皱起眉头来:“我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子。”

  “里面是我国的二王子,如果他想加害你们那个一张女人脸的王子早就动手了,何必劳师动众的让这麽多人看见他进了他的房间?”那个侍卫耸耸肩,尾指掏了掏耳朵。

  切尔夫怒火中烧:“你想侮辱我的王子殿下麽?”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那个侍卫摆摆手,“只是看你太无聊了,想请你喝杯酒而已。”

  “哈?”这个人脑子有病吧,话题是不是太跳跃了?

  没等他应答,那个侍卫已经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拖着往外走:“听我说啊,洛蒂纳有条街叫洛弗尔蒂斯街,那条街上有最好的酒吧呦,保证你喜欢——”

  “喂喂,放开我——”

  走廊上一个侍卫耸耸肩叹口气:“风侍卫又出手了,动作还是这麽快。”

  另一个侍卫对切尔夫的背影报以同情的眼神:“希望他不要那麽快阵亡…”

  “要不要赌一下呢?”

  “好啊,我赌风侍卫跟他交往不会超过十天。”

  “十天?怎麽可能!我看绝对绝对不会超过一个礼拜!”

  “那就下注吧!”

  “我赌一个月的薪金。”

  “我再加三次休假的机会!”

  没等这群无聊的侍卫下好注,房中突然传来一阵呻吟声“啊啊啊,轻点轻点——”,一群人立即住口,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道:“哇,巴塞尔殿下终于出手了?!”

  “王子殿下,你还是放松一点比较好…”巴塞尔神情专注的盯着面前洁白的皮肤,手指毫不留情的抚过。

  桑德勒皱紧眉头躺在床上,口中喘息道:“太痛了…我的腰啊——”这就眼中含着泪花转过头去吼起来,“你到底会不会做啊?”

  巴塞尔老神在在的骑在他的腰上:“略懂一二。”

  “我真是见鬼了居然相信你…”桑德勒双手揪住床单,恼恨的埋下脸去。

  巴塞尔双手顺着他的腰上下滑动:“我是真没想到…王子殿下你居然不会骑马——”

  “呸,谁说我不会骑马?!”桑德勒咬紧牙关,把刚才的一阵疼痛咽了下去。

  巴塞尔摊开手:“但是你不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麽?”

  “那还不是你拉的我?!”桑德勒抬起腿来想踢他,却被对方抓住,顿时又一阵疼,“嘶…”

  巴塞尔一挑眉头:“怎麽,腿上也有伤麽?”这就动手拉他的裤子,“一起检查了吧。”

  桑德勒警惕的往后缩了一下:“干甚麽?!”

  “已经被你背上擦了药,腿上如果受伤的话,最好也检查一下。”巴塞尔推推眼镜,“不然要是留下甚麽后遗症就不好了,您可是我国尊贵的客人啊。”

  “那你就离开我远一点!”桑德勒忍无可忍吼一声,“你以为我现在这样是谁害的啊?”

  巴塞尔似乎愣了一下,突然转开头去,肩膀不停的抖,手指按在嘴唇上,但还是泄露出隐约的笑声来。

  “你,你居然敢嘲笑我?!”桑德勒怒火中烧,翻身坐起来揪住巴塞尔的衣领。

  巴塞尔举起双手,脸上还是带着笑:“不不不,绝对没有嘲笑王子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样子的你比较像精灵,比之前那一副要死不活却又假装倔强和精明的样子可爱多了。”

  桑德勒一怔,双手已经被巴塞尔温柔的握住了,对方贴近他的耳边轻声道:“呐,尊敬的王子殿下,美丽的精灵,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究竟为甚麽来洛蒂纳。”

  巴塞尔有那麽一瞬间的迷惑,随即扭开头:“我早已说过,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嫁给你的哥哥奥尔登殿下,成为他的王妃!”

  “是麽…”巴塞尔面上的笑容隐去了,放开他的手却在面颊上留下一个吻,“无论如何,在你彷徨或者无助的时候儿,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心来找我。”说完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桑德勒抬手摸了一下脸,心里有些不对劲儿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重重的靠下去,却又顶到了腰,一阵的疼。叹了口气,桑德勒翻过身来躺好,嘴唇轻轻碰触到光滑的床单,不觉让他想到之前那个吻…该死的,他还没有被任何人吻过呢,包括最敬爱的哥哥!这个见鬼的巴塞尔,我一定要狠狠报复你!

  满含着怨念睡去的桑德勒不知道,他甚至在梦中还咬牙切齿念着巴塞尔的名字,让好不容易脱身回来的切尔夫听得一愣一愣的。

  “您是问…奥尔登殿下喜欢的东西麽?”来收拾房间的婢女似乎有些惊讶这位看起来高傲的王子会主动与她说话,激动得面上都发红了。

  “是的,作为王室的婚约者,这些…知道了比较好。”咬牙切齿挤出那几个字,桑德勒心情也很不爽,当然面上还是带着笑容的,“比如颜色啊,着装啊,或者是食物,或者是,人的类型。”

  “基本上奥尔登殿下没有甚麽特别喜欢的颜色,只要是看起来华丽的东西他都挺喜欢的…”婢女想了想,“不过王子很讨厌做作和夸张就是了。至于食物…王子并不挑食,只是比较喜欢甜食,比如松子杏仁饼这一类的小点心他很喜欢吃。”

  喜欢华丽的东西=心智不成熟,好高骛远;喜欢甜食=意志力薄弱,没有定性…很好,非常好,这个奥尔登只是看起来一本正经而已,是个很好击溃的对手。不过他不喜欢做作和夸张是吧,那麽…一些温情的小细节应该能打动他。

  桑德勒笑了笑:“杏仁饼是麽…”

  婢女收拾好欠身离开了,桑德勒随即也出了门。切尔夫跟在身后谨慎的开了口:“殿下,去哪里?”

  “王室图书馆。”

  “王子殿下您…”

  “嗯?”桑德勒看了他一眼。

  切尔夫垂下头来:“不,没甚麽,我陪伴您一起去。”老天,王子不是去见那个鬼祟的二王子吧…切尔夫直觉的很不喜欢这个王子,这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无害,但是…身上那种狡猾的气味就像某种善于伪装的动物…对,狐狸!就是狐狸!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难道迷惑住了桑德勒王子麽?不行,一定要看好王子才行!

  桑德勒却没有注意到小侍卫这过分扭曲而细腻的心思,径直冲到图书室的门口。恰巧里面没有其他人在,真是天助我也!按着记忆找到了那本毒药史,翻到了某一页,面上露出笑容来。

  等准备好来到厨房门口,才一进去就看见里面…鸡飞狗跳一片狼藉。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满头大汗正在努力将这个破坏的局面引到更加不可收拾的地方去。

  桑德勒扶了一下额头:“瑠璃小姐,请问,您是在做蛋糕麽?或者,是饼干?”

  “饼干饼干。”那个人转过头来似乎吓了一跳,拿起扇子遮了脸,另一只手还继续搅拌面前那锅噗啦噗啦冒泡泡的东西,然后很是困惑的又问,“啊,你是…”

  桑德勒对这个女人委实很无语,只好主动报上了姓名。

  “哦,桑德勒你好啊。”对方伸出手来,却又犹豫了一下。桑德勒眼睛一转,露出笑容来握住那只手在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看到对方露出一丝羞涩的眼神,桑德勒笑了一下:“不过…是不是应该先放入鸡蛋液搅拌之后再放香料这些比较好呢?”指了指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方立即转过身去拉起裙子,桑德勒愣了一下连忙背过身去,却见对方不过是掏出一张小条儿来照着核对,然后笑嘻嘻的夸奖自己。桑德勒觉得有点儿无力,这就是奥尔登亲自带回来的王妃候选?真是…怎麽能把自己和这种货色放在同一个档次上呢?

  带着几分不悦,又含有刻意显露的成分,桑德勒手脚利索的完成了另一份杏仁饼。而那个瑠璃立即露出艳羡的神情来,连连夸赞他。

  被这种女人夸奖也不是甚麽值得高兴的事情…桑德勒将饼干放进烤箱才发现那个瑠璃提着裙子要离开了,下意识喊住了对方:“瑠璃小姐…”

  “甚麽?”

  桑德勒顿了顿:“您就这样走了?这个东西放在人来人往的厨房里,如果被人下毒了…不是很不好麽?”

  瑠璃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亲善的笑容用扇子拍拍他的肩膀:“桑甚麽XX王子来着,你,呃,您不是在这儿呢嘛,就拜托啦——”说完提着裙子转身就跑了。

  桑德勒愣了一下,转头瞄了一眼烤箱,面上露出个讳莫如深的笑来:“当然,我一定好好照看这一堆饼干。”

  桑德勒眯着眼睛打开那个烤箱,拉出那一堆看起来很叫人倒胃口的饼干,探手入怀把那个小包里的粉末倒了上去,再快速的推回去。完成之后他放心的转过身来,却看见一身黑色礼服的巴塞尔推着眼镜站在自己身后,面上是讳莫如深的笑容。

  “你…”桑德勒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手心里捏着那个小纸包狠狠的刺着手心,有点儿疼。切尔夫呢,他不是应该在门口守着麽…

  “王子殿下,你忠心的侍卫正在和我的风侍卫讨论剑法…至于我们俩,似乎也有些话应该再坦诚的谈一谈了不是麽。”巴塞尔迷人的微笑下,泛起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桑德勒不由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诶呦呦,你们在期待甚麽麽?春山的眨眼~

  第五章

  “桑德勒殿下,你刚才往饼干上放的是甚麽?”

  在图书室的桌前,桑德勒紧紧握着双手坐在椅子上,抿著嘴唇一言不发。巴塞尔捏着下巴立在他面前轻声道:“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呦。”

  桑德勒冷着脸:“既然你看见了,为甚麽要问我。”

  “我只是不太明白而已。”巴塞尔缓缓俯下身来正在桌子上,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真的爱慕我的王兄到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都要成为他的人的地步麽?”

  桑德勒咬紧嘴唇,随即露出个笑来:“是的,不管为了甚麽,我都要成为他的王妃。”

  “可是这麽拙劣的技巧,愧对‘齐纳科精灵’之称啊。”巴塞尔拉起他的手来,“这样美丽的手却要染上血腥,我的心里很悲哀。”

  桑德勒抽回手来:“既然被你看见了,我也不想废话,你想怎麽样,说吧。”

  巴塞尔食指轻轻放在唇上一笑:“我只是想知道…为甚麽你不对我说谎。”

  桑德勒轻蔑的一笑:“我说谎你会相信麽?”

  “为甚麽不相信。”

  “因为…你看起来不是那麽蠢。”

  “好吧,这种转弯的赞美方式虽然听起来有点儿讽刺,但是我仍然满怀愧疚的收下了。”巴塞尔不以为意的笑笑,“据我说知,纳姆族这次是有很大动作的,不仅刺杀了贵国的国王,还想对我国的某些重要人物下手…是以我只是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桑德勒殿下而已。”

  桑德勒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我真不知道…你怎麽会得出这样一个荒谬的结论。”

  巴塞尔推了推眼镜,站直身体道:“齐纳科的精灵,当然一方面是说这位王子俊美非凡气质出众,另一方面,也是说这位王子智慧过人…但是从这位所谓的精灵来到洛蒂纳,我没看出他有甚麽机敏的地方,反倒是笨拙而错漏百出,甚至犯下亲自下毒这麽愚蠢的举动来…因此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并不是真正的王子,而是别人冒充的。”

  桑德勒皱起眉头来:“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这种诡异的结论,但是我不打算陪你发疯。”说着站起身来,却被对方握住手臂拉到身前。

  巴塞尔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从外表上来说,确实合格,但是…谁知道这张脸下面,是不是真的呢…”说着凑近一些,吻住了他的嘴唇。

  桑德勒皱眉想要推开他,但双手被牢牢扣住,后脑叫对方托住根本移动不开。眼前对方的眼睛在镜片后泛着淡淡的冷漠的光泽,一瞬间强烈的恐慌感充满整个大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而嘴唇上被咬了一下。

  “看起来,嘴倒是真的呢…”灵活的舌尖在唇上划了一圈,利索的想撬开牙齿伸进去。

  桑德勒不由自主往后缩,但脑后的手紧紧的按住后脑,不由自主就曲起双臂抵在对方胸前,想要进一步的推开他。但对方顺势往后一拉他的头发脚下勾住,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推倒在桌上,整个人居高临下逼视着,眼镜淡淡反射着光芒:“反抗起来了?一开始那种温厚纯良的模样终于不打算再表演了麽?”

  桑德勒怒视着他挣扎起来:“放开我,你做的这些事情是会叫你后悔一辈子的!”

  “是麽…”对方的嘴角弯起来,“那我倒挺想试试的…”说着俯身再度吻了上来。强硬的用舌头撬开了他的嘴唇,在齿间缓慢的游弋。

  被这样耻辱的对待,在桑德勒记忆中还是第一次,尊严地位甚麽的统统谈不上,头脑中全是羞辱的怒火。他想要抬腿踢身上这个人,但是被紧紧压住,挣扎的结果只是让自己的双手被更高的举过了头顶,身体之间被更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甚至这个恶劣的男人还把一条腿伸进了自己两腿之间,恼羞成怒的他忍不住想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他让他放开自己。但是这微小的松动已经让对方有机可乘,舌头灵活的钻了进来。

  “啊,嗯…”

  口中的茫然发出的声音不知为何如此不堪入耳,让桑德勒惊慌失措,但对方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舌尖缓缓的转动着,舔吮着口中每一寸,缠绵悱恻的仿佛在亲吻情人一般。

  脑中越来越热,呼吸简直不可能了,鼻中都是对方灼热的气息,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巴塞尔突然松开口,眼中露出笑意:“你不会想憋死自己吧?这麽青涩的反应…倒还有点儿精灵禁欲的味道了。”

  桑德勒微微张开深吸了口气:“你做这些事情究竟是想干甚麽?”

  “我说了啊,确认一下你究竟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王子。如果你不是,那麽,所有威胁王兄安全的不利因素,我都要剔除——”巴塞尔微微一笑,再度俯下身来。

  桑德勒死死闭上眼睛捏开头,却不想这一次对方没有再亲吻他的嘴唇,而是亲吻在了耳后。嘴唇含住耳垂,舌头沿着耳蜗上下移动,呼吸深深的传入耳中,分外响亮。桑德勒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听到对方低声的一笑:“有感觉麽?”

  “谁,谁有——”话音未落,又一个吻落在了唇间,这一次长驱直入一点儿空隙都没有留下。整个脑中只有那双冷冷浅棕色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仿佛想要看穿甚麽一样。

  松开的时候儿,嘴角不受控制的滴落了甚麽,已经顾不得这些,大口的呼吸才能让那种体内的恐惧稍微缓解一下。

  巴塞尔的嘴唇移到了他的颈侧,另一只手往下伸进他的袍子里:“整张脸看起来倒都是真的…但是这张脸真的是王子麽…”

  “对身为王子的我做这样的事情,你不怕开战麽?”

  巴塞尔一挑眉头,手指在胸前那一点儿上一捏:“如果一国的王子下毒,你就不怕开战麽?”

  “我…”桑德勒皱紧眉头。

  巴塞尔缓缓的逗弄着那一点:“或者说,你不是王子,只是个杀手,那麽…你应该学习过取悦对方的技巧吧,现在不如我检验一下…”

  “你唔——”话未说完,身前的衣襟被对方全数拉起塞进了口中,整个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寒意布满全身。

  “真是漂亮的风景啊…这麽美丽的皮肤,就算是王子也不一定人人都能保养的这麽好…”巴塞尔俯下身,舔了一下这边,让那里漂亮的挺立起来。

  桑德勒死死闭上眼睛,眼角不由自主渗透出泪水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为甚麽。作为一国的王子,几时受到过这样耻辱的对待?而且他是一贯坚强的,就算在国内被大臣们围攻说他是杀害哥哥的凶手,他也没有哭泣过,就算是被迫离开祖国来当一个男人的王妃时他也没有动摇过,但是,现在,这样一个屈辱的样子…

  “这不是很有感觉麽…看来你真的是受过训练啊…”巴塞尔轻佻的拨弄了一下他的身前,发觉对方全身颤抖着已经没有了抵抗的意识,于是松开握紧他的手,拉下了他口中的衣服,轻轻笑道,“或者你也可以把这当做一次实习的机会,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够迷住一个男人。”

  桑德勒咬紧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到了自己身上,而双手灵活的爱抚着胸前,身体竟然耻辱的有了反应…当对方企图探入他的裤中时,终于爆发出细微的一声:“不…”

  “甚麽?我听不清楚…”巴塞尔的口中轻轻的笑。

  “放开我…”桑德勒全身颤抖着终于哭了出来,“哥哥,桑切斯哥哥,救我…”

  听到这个名字,巴塞尔突然放开了手,直起身子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桑德勒,然后拉好自己的衣服,转身出去了。

  随后听见切尔夫关切的叩门声:“殿下,殿下——”

  桑德勒赶紧擦擦眼角,迅速整理好衣裳站起来:“切尔夫,我没事。”

  “那麽殿下…”

  “我拿本书,你稍微等我一下…”桑德勒抚摸了一下嘴角,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玻璃窗,还好,淡淡的影子看起来不是很肿。

  但是,为甚麽自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而且当时居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桑德勒握紧了拳头,在心底发誓一定要让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巴塞尔付出代价!

  柔和的夜风吹拂过王室的庭院,隐隐闪烁着星芒的夜空看来分外清朗。

  “真没想到…您居然会在这里喝酒。”凯面上带着笑,行过王宫的中庭,对着树下坐着的男子欠欠身。

  “偶尔这样喝酒也很有趣不是麽,凯。”巴塞尔推推眼镜,“巡夜很辛苦吧,结束之后要不要来喝一杯?”

  “不必了…似乎今天奥尔登殿下心情不是很好,我还是随侍在附近待命比较好。”凯恭敬的笑笑。

  巴塞尔眯眯眼,抬头看着树梢空隙间漏下的星光:“呐,凯啊,你帮我查个东西吧。”

  “您不要和我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洛蒂纳最大的情报组织是您一手建立起来的。”

  “那是年轻时候儿无聊的玩具罢了。”巴塞尔呵呵一笑,“再说你现在不是管理的很好麽?”

  “每一次您无聊的玩具都能帮到这个国家很多,真希望您无聊的时候儿更多一些。”凯垂下头来,“您吩咐吧,需要我调查甚麽呢?”

  “我需要一份宫中人员详尽的名单。此外,关于齐纳科的精灵…我想知道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是指——”

  “比如王室感情之类,你懂的,是不是?”巴塞尔嘴角的笑容很温和。

  凯略略一愣,随即颔首:“第一项文件一会儿就会派人送来给您,至于第二个…也许是我多嘴了,您在怀疑甚麽麽?”

  “就是还处于怀疑阶段,所以不能告诉你啊。”巴塞尔呵呵一笑,“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不解决,稍微有些在意。”

  “好的,一定尽快让您满意。”凯躬身离开了。

  巴塞尔面上的笑容淡下去,看着天上的星星,脑中浮现的却是白天那个骄傲而冷漠的王子桑德勒。看起来很有威严又严肃认真的样子,却会露出那麽可爱的表情…

  巴塞尔口中啧了一下喝一口酒,桑切斯是麽,如果真如自己推想的那样,这个事情可就真的很有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凯,可爱的巴塞尔,可爱的桑德勒,可爱的看官们~~~~~~~~飞吻

  PS:大家还记得为毛这一天奥尔登不爽麽,瑠璃酱,你来说说看,哇哈哈~~~~~

  第六章

  “陛下,千真万确,这是桑德勒殿下与纳姆族勾结的证据!就是他买通了刺客想要行刺你!”

  “这不可能,我的弟弟桑德勒——”

  “陛下,二王子还与军部一致保持密切的往来,现在军队都在暗中集结,这是最近的调防动向,您完全可以看一下!”

  “这,桑德勒是最敬重我的,他绝对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陛下,证据都在眼前,您还犹豫甚麽呢?就算他是您最亲近的弟弟,但是只要您有甚麽意外,他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这个理由还不够麽?!”

  “行了,住口,你们都退下!”

  “陛下,陛下——”

  “哥…国王陛下。”

  “你来了。”

  为甚麽要带着这样善良而愁烦的笑容呢,哥哥,那些大臣的话你是不相信的吧?但是,我现在说甚麽似乎都没有用了…我相信,明天大臣们就会联名上书要求处死我了吧。既然已经令你为难了,那麽,我也有我的做法的。

  “伟大的国王陛下,请您允许我去洛蒂纳。”

  “为甚麽?”

  “王国之间的盟约是一定要遵守的,总不能让您去吧…再说了,我也希望能为王国做一点事情。”

  “不,桑德勒,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并不需要这样…这样委屈自己。”

  “不会的陛下,不管我在哪里,都会忠心祝福您的。”

  跪下来,亲吻他的脚背,亲吻他的袍子边角,然后转身离开。

  “弟弟,桑德勒!”

  哥哥,这已经很好了,至少让我保留着尊严吧。毕竟,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只是,眼眶里灼热的澎湃的眼泪是不能控制的,但是…不管在哪里,我都——

  下一秒却出现了一个笑容灿烂的男人,但那副银色的镜框下掩盖着邪恶的眼神。他伸出手来按住自己,强硬的吻上自己的嘴唇,口中说着恶劣的话语,而柔顺的棕色头发垂到了胸膛上,麻痒的摩擦着,手指却又灵活的挑动起身上未知的□来。这种精神和肉体上双重的折磨让他瞬间同时体会到天堂和地狱同在的感受——

  啊…真是最糟糕的梦了。

  桑德勒睁开眼睛,看见窗外是灿烂的晴天。阳光温暖的洒下来,整间屋子里淡雅的香气缓缓飘动。想坐起身来,却又忍不住更往被子里缩进去。第一次,想睡死算了…

  叩门声适时的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进来:“睡懒觉的精灵起来了麽?”

  “巴塞尔殿下,您这种语气是非常失礼的。”切尔夫不悦的声音响起。

  “哦,那可真是失礼了,我只是想来问候一下有可能失眠的王子殿下而已。毕竟现在他是尊贵的客人,未来也将成为尊贵的主人不是麽?”

  “但是王子殿下您——”

  “够了切尔夫。”门拉开,桑德勒不悦的脸出现,“行了,你进来吧。”

  巴塞尔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带着笑意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也将切尔夫咬牙切齿的脸关在了外面。

  桑德勒回过身来:“你又想干甚麽?”

  巴塞尔耸耸肩:“刚才说了啊,看望一下尊贵的客人。”

  桑德勒嘲讽的弯起嘴角:“貌似昨天才有人怀疑我的身份进而意欲对我施 暴。”

  巴塞尔欠身一笑:“关于这件事情,我对你致以最诚挚的道歉。”说着抬起头来,“但是你下毒图谋不轨的事情却是千真万确的,这一点相信你也不会否认是不是?”

  “哼。”桑德勒扭开头。

  巴塞尔走近一步,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桑德勒下意识退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你又想干甚麽?”

  巴塞尔举起手来:“只是想提醒王子你穿得太少了,晨间的空气自然是清爽的,但也有些凉。如果精灵感冒了,我可不知道该用甚麽药治好你。”

  桑德勒鼻中再哼一声,回身拿了一件袍子穿上:“不要罗嗦了,你究竟想干甚麽?威胁我麽?抱歉,你恐怕不能如愿。”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想也许你会愿意再见见我的王兄奥尔登。”巴塞尔笑了一下指指门口,“要不要去呢?这个时候儿王兄应该在□喝早茶。”

  桑德勒心里动了一下:“你会这麽好帮助我?”

  “如果你真的是来修好的,那麽我没有理由阻止你;但是你要破坏的话,如果没有条件,凭你那不成熟的手段我岂不是永远抓不住证据?”巴塞尔推了一下眼镜,“所以我为你创造机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桑德勒忍不住道:“想这麽多你一定会早死的!”

  “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巴塞尔一点儿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观察对方的脸。

  桑德勒自然也瞪了过去,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似乎真诚的笑容,整个儿人沐浴在阳光下,笑容温和而无害。那张薄唇…那个缠绵的吻…

  糟糕,又想起昨天的事情来了。桑德勒转过身去尽量冷淡道:“我现在就梳洗,请王子你离开我的房间。”

  巴塞尔却坐了下来:“都是男人,有甚麽不能看的麽?还是说,你真的是杀手,身上有很丑陋的伤痕,所以怕被我揭穿?”

  桑德勒懒得理他,梳洗之后背过身去换衣服。却不经意在玻璃上看到了身后那个男人,双目有神的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双手合起来放在唇边,若有所思,仿佛真的在刺探着甚麽。身上就不自然起来,突然有些后悔这个时候儿无意义的逞强。但是…硬着头皮脱下了睡袍,整个身体都暴露在空气中,但那种被人□裸凝视的目光让人动作都有轻微的变形感,仿佛做甚麽都不太合适。

  “你背上…”巴塞尔轻轻开了口。

  桑德勒扭头耸耸肩:“没甚麽。”

  “伤口很长…”巴塞尔走了过来,伸手抚摸了一下。

  桑德勒缩了一下:“真的没甚麽。”

  巴塞尔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滑过:“是剑伤,有些年头了。”

  桑德勒抓过一侧的衣服穿上:“怎麽,看起来很像刺客会受的伤是麽?”

  “倒像是为了保护某人而受的伤。”巴塞尔弯下身看了一眼,“是不是?”

  巴塞尔身上微微一抖:“你懂甚麽。”

  “就是不懂才问啊,探究是学习知识最好的动力。”巴塞尔轻轻笑了一下,嘴唇在他背上亲吻了一下,“我真的嫉妒桑切斯国王了,我怎麽没有一个弟弟可以帮我挡一剑呢?”

  桑德勒正想动弹,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耳边传来了那个温柔的声音:“精灵应该是睿智而高雅的,不应该拿着剑战斗,你…太辛苦了,没有必要这样逼迫自己。”

  桑德勒很想推开他,很想大声骂他不知所谓,很想说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但他没有动,也甚麽都没有说。背后的温暖让他有一种阳光笼罩全身的错觉,心底深处有甚麽缓缓的滑过,然后又渗了进去,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小小角落里。

  十分讽刺,这番话,曾经无数次希望王兄对自己说的,现在,却从一个该死的“敌国”的讨厌王子口中说出,真是…叫人无可奈何的感伤啊。

  巴塞尔在他脖颈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好了,现在我们去见王兄吧。祝你好运。”

  桑德勒看着这个迈着轻快脚步在前行的人,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于是不由自主环起了手臂。

  平心而论,奥尔登确实是个风度翩翩的未来储君,金色的长发优雅的垂下来,蔚蓝色的眼眸如海洋一样广阔深邃。优雅的笑容,合体的着装,看起来真是值得敬爱。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

  桑德勒腹诽着走过去欠欠身:“殿下您早。”

  “桑德勒殿下,你也早。”奥尔登颔首一笑,“我可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早餐?”

  “如果不打扰您的话。”桑德勒注意到巴塞尔只是送自己到□门口,此刻已经离开。

  “王子似乎有心事啊。”奥尔登面上浅笑着伸手示意身侧的婢女送上一份餐具。

  “呃…只是昨天睡得不太好而已。”桑德勒定定神。

  “是麽…看来远离家乡果然让精灵都会憔悴啊…”奥尔登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我弟弟…也就是巴塞尔,他有好好照顾王子你麽?”

  “当然…当然…”在桌下桑德勒握紧了双手,面上还是笑着的。

  “那就好。”奥尔登似乎松了口气,面上的笑意更灿烂,“老实说,这个弟弟是我所有弟弟里面最让我担心的一个了。”

  “会麽?巴塞尔王子看起来很聪明呢!”桑德勒忍不住嘲弄的笑笑。

  “啊,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他对甚麽事情都不太用心。”奥尔登耸耸肩,“试试这个燕麦面包,烤得刚刚好。”

  不太用心?我看是心全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吧。桑德勒恶毒的想着,不然怎麽我在国内的时候儿怎麽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王子的丰功伟绩呢。

  “可能王子你不晓得吧,我这位弟弟在所有兄弟中非常不同,他的才能我还真是不好说啊…可能所有人都在感叹洛蒂纳现在的军队阵型和兵种设置非常优秀,但这是我这位弟弟在十二岁的时候设计的。”奥尔登拨弄了一下头发,面上带着温情的笑容。

  桑德勒一愣,奥尔登将果酱递了过去:“还有现在洛蒂纳的审讯体系啊、监督部门甚麽的,很多机构他都提出了改进意见。对了,还有引以为傲的情报部门,也是他弄出来的。”却又耸耸肩,“不过他总是弄出一半来就不想再继续了,问他就说是厌倦了。”

  “是这样麽…”桑德勒掩饰着内心深处的惊讶,欠身接过果酱来涂在面包上,“那他在军事上,想必也相当有天分吧…”

  “哦,当然,可能这麽说有些失礼。上次与贵国的小小冲突能这麽快解决,还是他提出的军事方针…当然,他指挥到一半就跑回来了,只说是赢定了觉得没意思了,呵呵,呵呵——”

  桑德勒嘴角一抽,勉强挤出笑来:“没甚麽,现在两国交好,这些有意思的事情您肯告诉我,可见并没有排斥我,我很安心。”

  奥尔登凑近他一点,目光不经意间滑过他的脖子,略略一愣,随即换上笑容轻声道:“不过有这麽一个聪明的弟弟总是叫人很有压力啊…对了,有一件事无论如何想拜托你,希望你答应。”

  桑德勒一怔,也就回了一个笑容:“您的快乐就是我的幸福。”

  奥尔登眯着眼睛笑得非常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哈哈哈哈,某L就是笑笑,木有别滴意思,尊滴~

  PS:我怎麽觉得奥尔登越来越有拐卖人口的潜质鸟...

  第七章

  “为甚麽我一定要陪你去巡视领地?”桑德勒的脸色很不好,坐在马车上将头扭向一边瞪着窗外的风景。

  “因为这是王兄的命令。”巴塞尔耸耸肩,“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甚麽不拒绝?”

  “我有拒绝的权利麽?!”桑德勒转回头来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为甚麽我要充当你们兄弟联络感情的工具?!”

  “或者你这话应该直接对王兄去说。”巴塞尔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我也很好奇…王兄应该知道你下毒了——”

  “你告诉他了?!”桑德勒下意识扑过去揪住他的领口,“你这个——”

  “我有说过不告诉他麽?”巴塞尔搂住他的腰,“不过你放心吧,如果告诉他的话,我岂不是因为包庇你而同罪了?”

  桑德勒安心了一下,却又瞪起眼睛来:“你为甚麽抱着我?!”

  “因为王子先扑过来啊。”巴塞尔无害的笑了笑,顺势捏了捏他的脸。

  桑德勒立即推开他:“不管你抓着我多少弱点,但请你不要忘记了,我是你王兄的婚约者!”

  巴塞尔眼中有甚麽一闪而过:“那倒是…真是麻烦啊…”却又笑了笑,从椅子下拿出一副棋来晃晃,“到洛桑达尔还有半天的路程,不如打发一下时间?”

  “我会怕你麽?”桑德勒哼了一声,要知道,国际象棋可是他最喜欢的项目之一。

  “既然这麽有自信,不如我们打赌吧。”巴塞尔笑笑,“输一局就要无条件服从对方一个要求,当然,前提是这个要求与政治无关。如果打和就自动再来一局,时间以到洛桑达尔为限,最后结算总数。”

  “好!”桑德勒眯起眼睛来,要是我赢了就叫你脱光衣服在所有侍卫面前跳舞!

  巴塞尔笑意更深了,嘴角弯起来。

  马车摇晃着往前行驶,洛蒂纳的城门早已看不见了,周围是绿油油的农田,有农夫在耕田播种,哼唱着粗犷豪放的调子。

  “…不要再看了,已经将死了。”巴塞尔摆摆手。

  桑德勒盯着棋盘:“这不可能…”

  “你确实输了。”巴塞尔将棋子重新放好,“再来吧。”

  “好!”

  马车行过一片广袤的森林,林中的雀鸟吟唱着春天的歌曲,树冠投下层层荫凉,叫人心旷神怡。

  巴塞尔微笑着抬起头来:“王子你又输了,还来麽?”

  “当然!”

  马车继续往前,行过一条宽广的河流。融冰之后河水涨起许多,行过桥面时听得见汩汩的生机。有鱼游过,欢乐的一甩尾巴,好奇的抬头看着桥上行过的车队和骑兵队。

  “王子…”

  “行了我知道我又输了,再来一局!”

  巴塞尔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容非常温柔。当然,他自己是看不见的,而沉溺在气恼中的桑德勒也看不见。只有在外面驾车以及护卫的风侍卫和切尔夫看在眼中。

  当终于到达洛桑达尔时,巴塞尔神清气爽的跳下马车,跟在他后面的是脸色苍白的桑德勒。切尔夫怪同情看了自己的王子一眼,这一路上他输了五局,对于心高气傲的桑德勒王子来说,绝对是深重的打击。

  但巴塞尔却没有立即提出要求,而是让桑德勒先去休息。至于他,来洛桑达尔可不是来玩儿的,而是视察这片领土的春耕情况。他还需要接见领地的执事官以及这里的贵族和乡绅。每年的春季视察,是考察执事官的重要内容,也是笼络地方贵族势力的大好时机。特别是今年,奥尔登将在不到一个月之后即位,这时候儿安抚民心也很重要。

  忙完一切,已经是傍晚了,自然是在执事官的热情邀请之下共进晚餐,然后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巴塞尔呼了口气躺在沙发上,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突然想到甚麽便又起身出门。

  风侍卫跟在他身后慢悠悠道:“王子啊,您根本不用跑这麽快,鸟儿还在笼子里啊。”

  巴塞尔笑笑:“当然在,不过那个笼子是鸟儿自己飞进去的,如果它想飞出去是随时的事。我只是想在它觉悟前,给它换一个更好的笼子。”

  “王子,您的个性还是这麽顽劣啊。”

  “彼此彼此。”巴塞尔耸耸肩,“对了,最近都没有看到雷那小子啊。”

  “好像之前出宫寻找埃米尔王子去了,不过听说他已经回来了。”风侍卫打个呵欠。

  “埃米尔没回来吧?”

  “诶,王子您怎麽知道?”

  “因为…”巴塞尔转头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阳,“春天来了嘛。”

  “…王子,您这笑话真隐晦啊。”

  “可你还是听出来不是麽?”

  “作为侍奉了您十二年的侍卫,这点儿眼力还是要有的。”

  “听起来抱怨很多啊…不如换一个王子跟随吧?”巴塞尔推推眼镜笑了一下。

  风侍卫立即鞠躬:“我毫不怀疑您这只是开玩笑,当然,祝您今晚愉快。”

  巴塞尔笑得很响亮了,一直到进了桑德勒的房间,还是忍不住的笑。

  桑德勒刚吃完晚餐在想上午输掉的五盘棋,耳边就传来这个令他不太舒服的笑声,于是皱眉抬起头来:“你又来干甚麽?”

  “当然是来问候一下贵客是否满意这个地方。”巴塞尔嘴角还残留着笑意,整张脸看来温和无害。

  桑德勒在心里狠狠唾弃这张脸深重的欺骗性:“我有说不满意的权利麽?”

  “当然,我相信王子是明白的,不管以后你会不会成为王兄的正妃,这个国家已经和你休戚与共了。”巴塞尔自顾行到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桑德勒挪过去一点:“那你应该对未来的王妃尊重一些吧?”

  巴塞尔看看他,突然止住了笑:“真的为了那个放弃你的男人不惜做到这一步麽?”

  桑德勒抿了抿嘴唇:“我不懂你说甚麽。”

  巴塞尔看着他的脸:“他遇刺并不是你安排的,你为甚麽不辩解?”

  “那种情况下,说甚麽都没用吧。”桑德勒哼了一声。

  “他如果相信你,你甚麽都不用说。”巴塞尔收回目光来慵懒的叹了口气,“我真是难以想象你们兄弟之间会隔阂到这一步了。”

  桑德勒低下头来:“我不想问你怎麽知道的,但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倒是可以理解你为甚麽要自请来洛蒂纳了…与其留在国内那麽不舒心,不如出来好了。至少在这里,你永远是一国的王子,永远是另一个王室的王妃,这个头衔能保证你至少二十年的平安吧。”

  “二十年?”

  “你不会有子嗣,只要王兄在位一天,你就不会被赶尽杀绝。”巴塞尔淡淡道。

  “你意思是,他死了我就很危险?”

  “这完全取决于你那位王兄会不会突然重新审视你进而爱上你甚至妄想夺回你。”巴塞尔笑了笑,却发现对方变了脸色,他立即住口,“对不起。”

  桑德勒勉强笑笑:“没甚麽,现在这种玩笑多说说,免得我还沉迷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幻想?”

  “是啊,比如幻想有一天王兄明白我是无辜来接我回去;幻想他其实是有那麽一点点喜欢我的;幻想——”

  下一秒,嘴唇被手指轻柔的按住了,巴塞尔的声音很轻:“不要说了。”

  “嗯?”桑德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过去,才发觉天不知道甚麽时候儿已经完全黑下来,幽暗的房间中对方的眼镜微微发亮。。

  “你哭了。”巴塞尔声音很轻。

  桑德勒眨眨眼睛,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温柔的抚摸过自己的脸颊,眼角不晓得甚麽时候落下的眼泪全数被他抹去了。但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停也停不住了。

  “唉…”巴塞尔搂住了他,手轻缓的抚摸过他的长发,“我的第一个请求,请你放心的哭一场吧…”

  这一瞬间,桑德勒觉得心中有甚麽崩坏了一般的轰然坍塌了。说不出来的委屈与不满,这些年所有的悲喜在这一句中仿佛得到了宣泄甚麽,哽咽着到抽泣,直至完全的痛哭失声。

  巴塞尔甚麽都没再说,只是温柔的抱紧了他。桑德勒紧紧靠在那温暖的胸膛上。黑暗的房间让他甚麽都看不见,这种朦胧的气氛让他不知不觉完全放松下来,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再也哭不出来的时候儿,桑德勒终于松开了手:“谢谢你。”

  “不用客气…不过你真的很能哭啊。”巴塞尔放开来夸张的捏捏手臂,“我去点灯。”说着起身想要离开。

  “别…暂时不要。”桑德勒拉住了他。

  巴塞尔沉默着坐了回来:“好。”

  桑德勒擦擦眼睛舒了口气:“轻松多了…”

  巴塞尔想了想:“过了的事情——”

  “你想叫我忘记麽?”桑德勒一挑眉头哼了一声。

  “当然不是。”巴塞尔推推眼镜,“干嘛要忘记?如果以后记不住,那麽肯定是不需要你记住的;如果还记得,就说明它确实很重要,一切交给时间就可以。”

  “这个说法倒是很新鲜。”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去勉强自己想这些复杂的问题。”巴塞尔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屋中的光线,伸出手来弹了一下桑德勒的额头,“明明脑子不好还要想这种复杂的问题,你这就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喂,你——”桑德勒摸着脑门跳了起来,“你这是干嘛?”

  “老实过来坐下,省得你踩了自己的袍子摔倒——”

  话音未落,桑德勒如他所愿的往前摔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巴塞尔正想讽刺他两句,却看见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光洁的额头,在幽暗的房中那洁白的皮肤宛如宝石一般放出柔光。

  桑德勒摔得有些头晕,正想抬头骂他乌鸦嘴的时候,却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是因为光线的缘故麽,还是才哭过眼睛看不清楚东西,他竟然觉得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非常美丽,此刻散发着深邃的光芒。

  下一秒,他们的嘴唇碰触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嗯,之后的事情嘛,你们Y吧,我看看谁Y得最有创意,答案明日揭晓,哇咔咔~~~~~

  第八章

  在这个似乎无意又像是有意的吻之后,桑德勒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巴塞尔。偶尔看见风侍卫,也只得到王子正在接见某某贵族或是去视察某处田地的消息。

  桑德勒心里有一些数不清楚的烦躁感,如同一天一天热起来的天气一样,闷闷的烧着。感觉像是被刻意回避了,真的让人很不舒服…突然少了一个狡猾的笑容在身边,这种感觉…还真是很不爽。

  “唉…”

  “王子殿下,您又在叹气了。”切尔夫放下茶来,关切的看着他,“您身体不舒服麽?”

  “还好。”桑德勒摆摆手,却又再叹了口气。

  风侍卫在门外恭敬的行礼:“王子殿下。”

  桑德勒振作精神:“甚麽事?”

  “明天就要启程回洛蒂纳,今天晚上将会有个告别的舞会,巴塞尔殿下询问您是否有兴趣出席。”

  “我会去的…”桑德勒说出了口,却又不知怎麽有丝犹豫。去干甚麽,给人当笑话看麽…

  风侍卫却笑了一下,挥手让随行的宫女送上一个盒子:“王子请您一定要穿上里面的服装和他一起出席。他说,这是他的第二个请求。”说完他躬身退下了。

  桑德勒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切尔夫看了一眼皱眉道:“他这是想讽刺您麽?”

  桑德勒手指勾起那华美服饰的衣角笑了笑:“只怕不是那麽简单。”

  终于到了傍晚,一身王家礼服装扮的巴塞尔准时出现在了门口:“桑德勒王子准备好了麽?”

  切尔夫眼神不善的瞪他一下:“等一等不行麽?”

  “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桑德勒拉开了门。

  巴塞尔微微眯眼:“真是,太美丽了…”

  水蓝色的长袍及地,细致的褶皱点缀在腰际与膝盖处,微微内收的设置让这套衣服多了几分柔美。流水纹路的碎钻装饰闪烁着光泽,映衬得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愈加明媚。亚麻色的长发用银色的细条缎带束起来,垂下来的璎珞使那一张精致的脸更加动人。

  该怎麽形容呢…华贵典雅的,分不出性别来的一种美丽。

  “看够了麽?”桑德勒努力面无表情的瞟了对方一眼。

  巴塞尔推了一下眼镜面上露出笑容来:“一眼怎麽能看够?这样美丽的人就是看一辈子也不会厌倦的。”说着他伸出手来,“请允许我为尊贵的您引路,并请您能保持迷人的微笑,这是我的第三个请求。”

  桑德勒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放在他掌心,对方轻柔的握紧了他的手。

  第一次,桑德勒觉得安心。

  指尖碰触在一起,掌心轻轻的摩擦着,温暖而干燥的感觉让人突然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进入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自然的集中到了他们两人身上。一位是王族的二王子,另一位则是有精灵之称的未来国王的婚约者,立即有人上来和他们寒暄。

  巴塞尔走在桑德勒身前半步,滴水不漏的应酬着这些人,笑容可掬风度翩翩。桑德勒只负责微笑,垂下眼睛就能看见他一直拉着自己的手。

  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今年预计的收成,以及大臣们对未来国王的祝福,顺带赞美一下未来王妃的美丽。桑德勒听得有点儿疲倦,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以前不是很喜欢参与和讨论这些麽…当然,那是在齐纳科时候的事情了。自从来到这里,自从被这个叫巴塞尔的男人跟着,他反而疏远了这一切他本该习以为常的事情。

  是有那麽一瞬间的不习惯,但很快又释然了,他说得对,这些东西如果忘记了,就说明它不重要吧。那麽,重要的是甚麽呢?哥哥麽…桑切斯哥哥,你的脸是甚麽样子,怎麽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王子,桑德勒王子?”耳边响起来巴塞尔柔和的声音。

  桑德勒回过神来,不由面上有点儿烫:“呃,抱歉,今夜的月光令我失神了。”

  对面的执事官笑了一下:“难怪您今天穿的是欢庆时月神的着装,您真的非常适合。”

  月神…对,在洛蒂纳的传说中,月神最喜欢的就是银白和水蓝两种颜色,而水蓝色更多的是代表他心情愉快。

  巴塞尔看着他面上后知后觉的神情笑了一下:“你可不要小看这位执事官,除了理政是好手之外,他对文学典籍以及神话故事最有研究,我想你会喜欢和他聊聊的。”

  找一个与政治最无关紧要的话题让我放松麽,还是想告诫我远离政治核心呢?桑德勒保持着笑容,开始与这位执事官聊天。随后巴塞尔塞给他一杯酒端着,自己却松开手走向大厅的另一边和其他贵族打招呼。桑德勒心里隐隐的涌上一丝失望,连忙压了下去。而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瞟向那边。

  一身黑色礼服的巴塞尔面上带着友善的笑容,银色的眼镜微微泛着光,站立时手柔和的垂在身侧,微微侧身倾听与之交谈的人,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文静。当然,这个笑面狐狸一肚子的坏水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这些愚蠢的家伙怎麽会明白?

  又过一阵,便有其他人走进巴塞尔与他交谈,身边还跟着一位妙龄的少女。面上薄薄泛红的躬身行礼,看见巴塞尔的笑容时更是眼中都激动得像要落下眼泪来了…至于这麽夸张嘛…桑德勒不由握紧了袍子。

  “您不舒服麽?”执事官有点儿担心的看着他,随着眼光看过去啊了一声,“那是迪塞尔公爵和他的女儿。算起来迪塞尔公爵也是有王室血统的,不过远了很多。现在他的女儿也到了年纪,看起来很有意思和王室再度联姻啊。”

  桑德勒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抿了抿嘴唇道:“那麽,有中意的对象麽?”

  “嫁给国王或者未来的储君当然是最理想的,不过听说奥尔登殿下已经有了心爱的姑娘,似乎是位北方的佳丽,您在王宫的时候儿想必见过了。”执事官说完发现桑德勒的脸色很不好,立即改口道,“当然,在见过您这位婚约者之后,想必会有更多人打消这个念头的,呵呵,呵呵呵。”

  桑德勒的脸色更难看了:“那麽,目标转移了?”

  执事官看着那边谈笑自若的巴塞尔道:“目前适龄的王子只有前四位,除了奥尔登殿下口碑最好的就是巴塞尔殿下了。”

  “他?”桑德勒心里哼了一声,那个狡猾的狐狸究竟骗了多少人啊。

  “不熟悉的时候儿可能会觉得这位王子有点儿懒散吧…呵呵,洛蒂纳女神原谅我的不敬。但这位王子相当聪明,比如说他和机械师们一起研究出了新的水排,比以前能提供更多的灌溉水,而且还能将水提到更高的高度,我们这里就是第一批使用的地区,因此王子前几天亲自下到田间去看呢。”

  “这样麽…”桑德勒愣了愣,喃喃道,“他做了这麽多事,应该很受人民爱戴吧…”

  “其实对于人民来说,有的时候儿要记住王室成员乃至所有官员的名字,那是很不容易的。奥尔登殿下说过,人民关心的更多的是自己能不能吃饱。”执事官笑了一下,“而巴塞尔殿下做所有事情,永远是以奥尔登殿下的名义来执行,同样的,奥尔登殿下对这位二王子,也给予了全权的信任。”

  “完全的信任?”桑德勒愣住了。

  “是的,相互的信任与尊重。”执事官非常自豪的笑起来,“上次奥尔登殿下来这里巡视时,曾毫不吝惜的夸赞自己的九个王弟——”

  “也许只是政治的客套话呢…”桑德勒木然的应了一句。

  “如果只是客套话的话,王子是不可能连弟弟们所有的生活细节都津津乐道的。”执事官哈哈笑着举杯,“为奥尔登殿下的快乐,为所有王子的幸福,以及洛蒂纳的美好未来干杯——”

  “干杯…”桑德勒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转头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子亲密的挽着巴塞尔的胳膊和他说着甚麽,两个人都露出笑容来。

  桑德勒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只觉得大厅里非常气闷,于是借故走出了大厅。在后面的凉亭中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安静的夜空一轮明月挂在天际,云层的关系吧,此刻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桑德勒觉得心脏缓缓的疼痛起来,叹了口气,却又笑了一下,然后再叹口气。

  “桑德勒——”

  回过头去有点儿惊讶:“巴塞尔?”

  巴塞尔跑到他面前喘口气:“才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跑不见了。”

  桑德勒突然觉得心里温暖起来,于是笑笑:“我只是出来散步而已。倒是你,宴会的主角不见了,你让那些贵族、大臣还有芳心蠢动的小姐们怎麽办?”

  “贵族大臣们早就习惯我的臭脾气了。”巴塞尔应了一句却又疑惑的看着他,“甚麽芳心蠢动的小姐?”

  “那位甚麽迪塞尔公爵的女儿,不是与你很般配麽?”桑德勒耸耸肩。

  巴塞尔面色古怪的看他一眼,突然转身笑了出来。桑德勒觉得面上烫起来,咳嗽一声道:“你笑甚麽?”这就拍拍他肩膀,“倒是你啊,这个样子笑的话会让女孩子伤心的。”

  “那个孩子只有十五岁,虽然已经可以进入社交界,但是对我来说,她小了点儿…”巴塞尔拉住他的手,贴近他的耳朵道,“而且她刚才悄悄告诉我,她喜欢了另一位贵族的少爷,希望我能帮助她呢。”

  “这样麽…”桑德勒愣住,“可是你们方才很亲密的——”

  “哦,这就是你突然离开的原因麽?”巴塞尔笑了一下,却看见对面的人扭开头,面上全红了。一时之间,也就不知道说甚麽了。

  桑德勒收回手来,突然道:“我是你哥哥的婚约者。”

  巴塞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那麽,我的第四个请求,希望你现在能亲吻我一下。不是齐纳科的二王子,不是洛蒂纳的王妃候选,只是桑德勒亲吻一下巴塞尔,可以麽?”

  桑德勒愣住了,然后笑了一下:“当然,巴塞尔。”

  作者有话要说:嗯...接下来该怎麽办呢?摸下巴

  第九章

  回到洛蒂纳进入王宫,巴塞尔礼貌的送桑德勒回到房间,欠欠身之后离开了。桑德勒抬起手来想拉住他的袍子,却又犹豫了片刻,看着对方走出了房间,叹了口气。

  切尔夫端着茶进来:“王子殿下,您需要休息麽?”

  “好。”桑德勒觉得真的很疲倦,于是翻到床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他再也没见过巴塞尔。

  早晨起来的时候,突然少了那个貌似温和实则戏弄的声音,就觉得阳光好像冷了几分,于是又缩回床上,拉过被子来蒙住头;行走在王宫走廊上时,没有那个语气温和而饱含调笑的人,就觉得走廊长得不像话,仿佛永远走不完一样;坐在花园里,看着灿烂的花朵肆意绽放的时候儿,就会莫名的想念那个笑起来像个狐狸一样的男人,然后颓丧的叹口气,在这里沉默的消耗一整天的时光。经过王室图书馆的门外看见个身影在里面,心忍不住跳动起来,但每次进去,都不过是打扫的人员而已。很想询问他去了哪里,但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打听的立场。

  深深的失望,叹气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奥尔登殿下突然召集了所有人,说要宣布王妃候选人。

  桑德勒提起精神出席了,心中想的居然不是甚麽自己能不能当上之类的问题,而是…这种重要的场合,应该能见到巴塞尔吧…

  进入会场的时候儿,见到了这个国家所有的重要人物,当然也被那个冒失的瑠璃小姐踩了一下脚,于是笑笑叫她别出声。做了这个动作之后又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以前不是挺讨厌她的麽…但脑中根本没再想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银色眼镜的男人。当视线交汇的瞬间,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的颔首示意,然后安静的站回去,垂下头来握紧双手。

  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说甚麽,无非就是宣布一个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成为王妃而已。他之前思考的一直是那个问题,为甚麽突然就疏远起来了呢…真的是因为婚约者的身份麽…突然某个时刻,殿上嘈杂起来,茫然的抬起头来,还没看清楚,却有一个人冲过来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拉到身后护住。

  浅棕色的头发出现在自己眼前,看得见一点点银色眼镜的脚架,那身黑色的礼服庇护着自己,那个温柔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的传过来:“不要动,不要怕,我在这里。”

  那一瞬间,突然就想流眼泪了。

  很快局面控制下来,越过那个肩膀,桑德勒看见大殿上死了一个女人。而那个瑠璃正激动的扑在奥尔登殿下的身上大声嚷嚷:“奥尔登,奥尔登——你没事吧?没有刺到你吧?你哪里受伤了麽?是不是伤在哪里我没看见?”

  一连串的问话又凶又急,脸都急红的样子非常可爱。桑德勒很想笑一下,看来这位瑠璃小姐很爱奥尔登啊…诶,不对,那个声音…再怎麽听,也不应该是女孩子吧…

  方才喧哗的大厅一瞬间就安静了。

  接下来,瑠璃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男孩子的身份,而原因居然是因为有人意图刺杀国王和奥尔登,他是暗中保护的人。桑德勒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这个事情…他一点都不陌生,这是在他离开齐纳科之前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个叫紫荆的婢女居然就是纳姆族派来的刺客…

  突然听到奥尔登王子陈述着:“…纳姆族只是受人之托罢了,虽然我暂时没有证据证明甚麽,但是敌人,我大概已经知晓,就看之后的表现了。”

  桑德勒心里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抬起头来却看见奥尔登锐利的眼神,于是习惯性的扯起嘴角回了一个笑,下一秒手被巴塞尔握紧了。

  还好话题随后转回了王妃的问题上,正想松口气,却见奥尔登王子径直走过来拉起了自己的手,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道:“桑德勒是我忠实的朋友,也是我挚爱的友人,因此我——”

  桑德勒脑中响亮的跳出一句话,要是你敢娶我,我立马杀了你!

  还好,奥尔登接着说的是“我不会娶他”,之后说了些甚麽没听清,只觉得松了一大口气,抬起头来,却看见巴塞尔似乎皱了一下眉。而奥尔登王子也松开了他的手,走到了瑠璃小姐…呃,不是小姐的瑠璃面前,拉起他的手来说了甚麽,然后国王点头笑着说了几句,大臣们开始祝贺起来。

  桑德勒甚麽都没听清楚,只是看见巴塞尔面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也上前祝贺,然后离开了大厅。从头到尾没有再看过来,也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下午的时候,奥尔登王子派人来请桑德勒去花园。

  在那一大片的花丛中,这个金发王子的笑容依旧很灿烂:“亲爱的桑德勒殿下,你最近好麽?”

  桑德勒欠欠身:“托福一切安好,从洛桑达尔回来本该先来拜访的,请您原谅。”

  “不用客气。”奥尔登摆摆手请他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金桔茶,“希望你有一个愉快的旅途。”

  “当然,非常…愉快。”不知道为甚麽,总觉得气氛有点儿怪异。

  奥尔登眯眼看了看他,若有所思的抿抿嘴唇。随后挥手让侍卫和婢女都退下了,才笑呵呵道:“我就开门见山吧。”

  桑德勒心里咯噔一下,奥尔登轻轻道:“紫荆,是王子你派来的吧。”

  桑德勒没有动,奥尔登又道:“瑠璃也是你派来的吧?”

  “他不是王子带回来的麽?”

  “哦,也是啊…”

  “等等,你说也是…难道他是个刺客?”桑德勒瞪大了眼睛。

  奥尔登笑了一下:“你怎麽知道他是刺客,我可甚麽都没说。”却又收敛笑容眯起眼睛来,“居然让你知道了这个秘密,看来——”

  桑德勒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看来是要杀了自己麽?

  “看来只好和你交换一个秘密了。”奥尔登耸耸肩,笑出声来。

  桑德勒顿时愣住,奥尔登拍拍他的肩膀:“听我说,精灵王子,如果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那麽你的秘密我也保守。”

  “我的秘密?”

  “纳姆族的事情啊。”奥尔登托着下巴笑了一下,灿烂的牙齿闪烁着光芒,“而且我可以承诺,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离开洛蒂纳回到自己的祖国去。”

  “放虎归山?”桑德勒冷哼一声。

  “不不不,也许以前的桑德勒是老虎,但是现在的桑德勒王子,只是只人畜无害的家猫。”

  “你可以杀死我,但是不能侮辱我。”桑德勒板起脸来。

  “我可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奥尔登垂目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泽,“今天早上在大殿里,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我的弟弟巴塞尔,真的很像要食的家猫啊。”

  桑德勒整张脸都僵硬了。

  “当然,在我个人而言,是真的不可能娶你,毕竟我有心爱的人了,嘿嘿。”奥尔登眨眨眼睛,“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条约葬送两个人甚至是四个人的幸福,这是非常不人道的,甚至要招致神灵的唾弃的,你说是不是呢王子殿下?”

  桑德勒咳嗽一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不过我听出来了,您并不会娶我,于是想打发我回国去。”

  奥尔登耸耸肩:“本来我安排王子和我的弟弟一起去巡视,是希望能撮合你们…不过似乎我干了一件很蠢的事情,我那个不开窍的弟弟在这方面真是非常的迟钝啊。”

  桑德勒立起身来:“我从来不知道洛蒂纳的王子有帮人做媒的习惯。”

  奥尔登摆摆手拉住他:“先别生气,听我说完。事实上,在你们回来前三天,齐纳科派来了使臣,希望能接你回去。”

  “嗯?”桑德勒愣住了。

  “桑切斯国王满怀诚意的希望用这些把你换回去呢。”奥尔登拿出一张礼单来递到桑德勒面前。

  桑德勒看了一眼,突然笑出声来:“我原来不知道自己这麽值钱。”

  “已经不是值钱的概念了。”奥尔登啧啧两声,“三座城池,两个军事要塞,还有这些金银珠宝…你的王兄也非常疼爱你啊。”

  “这个…巴塞尔王子看过麽?”桑德勒不知道为甚麽这麽问了。

  奥尔登看他一眼:“当然,他是我倚重的弟弟…虽然他没甚麽干劲就是了。”

  原来如此…桑德勒突然释然:“那麽,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愿意,可以回去。而且我相信,有你在,洛蒂纳与齐纳科不会再发生战争。当然,这些东西我也不会收的。”

  “为甚麽?”

  “爱护弟弟的心情,我作为兄长是能体会的。”奥尔登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如果你不能给巴塞尔幸福,那麽远离他也是好的。”说着递过另一封没拆开的信来,“这是桑切斯国王给你的,也许你该看看。”

  桑德勒却没有接,只是后退一步苦笑了一下:“是巴塞尔在远离我…”说出这话愣了一下,却又忍不住道,“是他不要我…”所有人都是这样,永远在他在的时候不要自己。

  奥尔登惊讶看着这个男人低垂下的头,沉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了。花园里的风声走远后听起来,就像有人在哭泣一样,叫人心酸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眨眨眼,接着怎麽办呢?不如送他回国吧,就这样如何?嘿嘿嘿

  第十章

  和来的时候儿一样,摇晃的马车沉默的驶出城门,王宫的身影越来越远。

  桑德勒比来时更加寡言,整张脸木然的看着脚下。

  切尔夫低声道:“王子殿下…”

  “不要说话,切尔夫,我很好。”

  “是…”

  桑德勒看了一眼放在身边的那封信,叹了口气终于拿起来打开。

  亲爱的弟弟桑德勒:

  我很久没有这样称呼你了,是不是因为登上王位所以我们兄弟之间疏远了很多呢?其实我想向你道歉。刺杀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并不是你所为,是国中的部分大臣想要暗杀我,一旦暗杀不成功,就想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你联络纳姆族是为了齐纳科的未来,你召集军队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同时保护我。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毫无意义,毕竟在你最需要我支持的时候,我动摇了。

  是的,我可耻的动摇了,但是弟弟,亲爱的桑德勒,在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追悔不已。我后悔答应你让你去洛蒂纳,你是我最最宝贵的弟弟,我怎麽能因为一时的怀疑就让你面临更大的危险呢?

  洛蒂纳毕竟是我们曾经的敌国,就算现在两国是和平的,他们始终是以胜利者自居的吧。我完全不能想象你会受到甚麽样屈辱的对待,我也不敢想象。但我相信,被我伤害的痛苦甚于被敌国羞辱的痛苦吧。对不起,弟弟,诚恳的请求你原谅我。我愿意用一切换你回来,请你不要对我这个失职的鬼迷心窍的哥哥失望,我是如此深爱你,以至于听到被你背叛的消息时让愤怒冲昏了头脑。对我而言,被你背叛,如同杀了我一样痛苦。不,远比这痛苦。

  我最亲爱的弟弟,再度恳求你的原谅。

  桑切斯

  桑德勒看完了信,突然笑了一下。

  其实疏远甚麽的,并不是以登上王位作为明显的分界点。如果之前没有怀疑,刺杀事件也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导火线。然而把这一切推给王位,不是也不很妥当麽?至少在洛蒂纳,他不是已经见识了真正互相信赖的兄弟关系麽?

  现在再想那时候儿的计划,觉得是如此可笑。如果他知道他面对的是这样一群人,他绝对不会那麽愚蠢,也不会那样天真。精心谋划的一切现在看来像个笑话,那时候儿带着的决然的献祭一般的心情更像是个巨大的嘲讽。

  是的,哥哥,在洛蒂纳我很痛苦,但这痛苦不是来自于甚麽敌国胜利者的鄙视,而是来自于我自己的心情变化。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所以我可以这样轻松的来看待我们之间的一切。也许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不能原谅自己轻易的动摇了,莫名其妙的就不受控制的神魂颠倒起来。这才短短的一个月不到,为甚麽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呢?我也解释不了。

  巴塞尔…那个狐狸一样的男人,我永远不知道他在想甚麽。有的时候儿看起来很善良,但是心机却又很深。分明晓得一切事情,却又假装甚麽都不在意。一步一步精心的设下圈套,看着我掉进去,他在一边得意的笑…但是,也许不是这样的,至少,他的吻是温柔的,他的双臂和胸膛是温暖的…

  桑德勒捂住面颊,叹了口气。因为这种事情哭泣,真不像个男人。

  转头看着窗外,景色飞驰而过。

  也许回国之后,这段事情也就很快能忘记吧。在这里的一切也会忘记的…

  为甚麽要逼着自己忘记呢?如果不记得了,就说明这根本不值得你记住。

  桑德勒身上一抖,为甚麽又想起那个男人的话来?下意识捂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却又想起了那个人的吻。不管是甚麽时候儿,就算是在欺负人的时候,永远都会结束在温柔之中…

  就是因为这种漫不经心半吊子的温柔,现在自己才这麽痛苦吧。

  桑德勒苦笑一下,再看了一眼手中的信。是的,不记得的就说明不重要,现在回想自己以前那种近乎癫狂的爱着自己的哥哥,也觉得不可思议。那麽再过一阵子回头看现在对巴塞尔的所谓爱,大概也是这样吧。

  疲倦的把这封信撕碎,拉开车窗全部扔了出去。看着洁白的信纸飞速往后散去,心里仿佛有甚麽轻快的离去了,而又有甚麽沉重起来。

  眼光随着那信纸飘向后方,却看见几个身影飞驰而来。

  桑德勒愣了一下,于是笑着摇摇头缩回来,心里嘲弄自己是昏了头。

  但过了一阵真的有两个身影快速的超过马车,片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桑德勒心里一动,听见车外驾车的切尔夫隐含着怒气的声音:“巴塞尔王子,你拦下我家王子的马车是想做甚麽?”

  “请你原谅,我有一些话,一定要对桑德勒殿下说。”

  “没有甚麽好说的,奥尔登殿下已经准许王子回国,你没有权利阻止。”

  “是,我没有权利阻止他回国,如果他也是这样希望的…”巴塞尔喘了口气,“我真的只有些话想和他说而已。”

  “没甚麽好说的了,我家王子并不想见你。”

  “我并不想和你动手,请你让开。”

  “那不可能,除非你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刷的一声,应该是切尔夫拔剑了。

  “风,不要这样,我们是来见人,不是来打架。”巴塞尔似乎阻止了他身边那个侍卫,然后朗声道,“桑德勒,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肯定听得见我说话是不是?”

  桑德勒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巴塞尔顿了顿道:“你不想见我,那我就站在这里说。”

  “事实上,你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得到关于齐纳科国内刺杀风波的情报,我不相信你只是单纯的来洛蒂纳嫁给我的王兄,我猜测如果不是你出国避祸,就是另有目的。”

  说得好,两个都是。桑德勒无言的笑了一下。

  “因此我与王兄商定了这个计划,当你来时,我亲自看管你。当然,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自己动手…咳——”

  桑德勒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啊,我也想不到自己居然鬼迷心窍的自己下毒去了。

  “但是我以为你是别有所图故意露出的破绽,因此我恳请王兄让你和我一起离开洛蒂纳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如果你真有别的目的,你一定会有所行动的…可是你居然真的完全安静下来了,我怀疑…你是想自我放弃了吧。那个时候儿,我…我很不安心。”

  不安心?桑德勒挑了一下眉头。

  “在你来洛蒂纳之前,我久闻你的大名了。所有人都知道齐纳科有一个智勇双全的精灵,我渴望与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对战。虽然在战场上,我打赢了齐纳科的军队,但我还是渴望和你直接交锋。我并不知道这种执着意味着甚麽,甚至在见到你的时候儿,刻意打压你甚至是…侮辱了你吧…”

  桑德勒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无奈的笑了一下。巴塞尔啊,你的侮辱还真是高级啊,从身体和心灵是毫不留情的作践别人。

  “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很有趣,甚至很有成就感。可是后来,不是这样了…”巴塞尔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宁愿见到的仍然是最开始那个骄傲的桑德勒,是那个充满无穷智慧的桑德勒,而不是一个垂头丧气心不在焉的桑德勒…当然,对此我要负上很大责任。”

  桑德勒摇了摇头,这跟你…其实没有关系了。

  “当我觉察到这一点时,我很慌张。这是对敌人仁慈,是极为严重的过失。所以我…逃避你。然而,回来之后,王兄告诉我,齐纳科的国王希望换回你。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当时的心情…他是你的兄长,是你真正爱慕着的人,你宁愿为了他背上污名,愿意为了他嫁给敌国的王子,你对他的爱…让我惭愧。现在他觉察到了,希望把你接回去,我觉得,我那个时候觉得,我没有这个权力留下你。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桑德勒抿着嘴角笑了,是的,我以前是很爱王兄,真的可以为了他不要自己的性命,但是…

  “但是桑德勒,我看着你的马车离开洛蒂纳的时候,我真的难过了。我觉得我不能忍受你离开我,我不能忍受你回去和你的王兄在一起,我不能忍受别人把你抱在怀里!我,就算这话听来很不应该,就算甚至引发战争,我也必须说出来!”

  好啊,你说出吧,我没捂着你的嘴。桑德勒无奈的笑了一下,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你曾经下棋输给我五次,最后一次的请求我还没有用过。现在,我希望你兑现最后一个请求!不要离开我,桑德勒,永远永远不要离开我——”

  桑德勒愣住了,下一个瞬间泪流满面。

  “奥尔登王子。这样真的好麽?”凯恭敬的站在身后,仔细的拉平肩上细小的衣服褶皱。

  奥尔登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有甚麽不好的,他们又不是不喜欢彼此,只是都心高气傲的,一点儿不坦诚。”

  “可能都是聪明人的关系吧。”凯想了想露出笑来。

  “我弟弟呢,是那样啦。我只是没想到那个桑德勒王子也是这脾气,诶呦呦,差点儿没急死我啊。”

  “您有在着急麽,我看您玩儿的很高兴啊。”凯替他系好衣带,“不过真正聪明的还是您吧,王子殿下。”

  “诶呀,这样直接的赞美还是算了吧。”奥尔登哈哈大笑,对着镜子拉拉头发,“我只是比他们都坦诚一点而已,你说是不是?”

  “当然,作为未来的君主,坦诚得适度也是正确的。”凯垂目鞠躬。

  “我不是说王政啦,我是说爱情啊爱情——”奥尔登挤挤眼睛,“唉,还是算了,瑠璃那个小家伙不喜欢我穿正装啦,我还是换身不那麽正式和华丽的衣服去看他吧。”

  凯手上一抖:“殿下,我衷心祝愿您与瑠璃大人长久幸福,永不生变。”

  “嗯嗯?突然说好话,你又在想甚麽鬼主意?”奥尔登警惕的看他一眼。

  恋爱会让人智商下降,这果然是真的。为了洛蒂纳的美好未来,您的智商还是保持一定水准比较好。

  “喂喂,凯,不要装深沉,快帮我参谋一下啊,哪一件衣服会比较好啊?”

  凯扶额:“这个问题也许您问四王子德里克会更好些。”说完恭敬的出门去了,心里想的是,该去见见雷侍卫,这麽久都没有埃米尔殿下的消息,不要出甚麽状况才好。

  “诶,凯,你说他们会一起回来的吧?”奥尔登对着镜子露出笑容来。

  凯嘴角也扬起来了:“您不是已经准备给沿途的关口都传信要他们拦下桑德勒王子了麽,而且我相信,如果没有拦下来,我国的军队很快就会第二次踏上齐纳科的土地了吧。”

  “征服齐纳科一点都不困难啊,他们那种脆弱的兄弟感情哪里比得上我?我可是最好的哥哥啊,哈哈哈——”

  凯转头捂住了胃皱眉,若是其他大臣看见这个样子的未来国王,还会效忠麽…真是叫人担心的未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是凯,那麽大概也会头疼加胃疼的吧,anyway,这个王子的故事就到这里吧,接着该谁了呢,嘿嘿~

  第一章

  广阔的蓝天一望无际,深蓝的海水荡漾着柔光。太阳灿烂的闪耀在头顶,巨大的桅杆投下阴影来,惬意的风拂过面颊,扬起了头巾,带来了海鸟的鸣叫。

  “报告将军,左舷发现一艘来历不明的船!”

  调转手中的单片望远镜看了一下,嘴角勾起丝笑容来:“来的正是我的宿敌‘蝎’,桅杆上那嚣张而没有品位的正是他的骷髅旗!”说完扬手一挥,“全速前行,到达射程内立即发射!一定要把这个自大的海盗拿下!”

  “报告将军,我们在右舱后又发现两艘船!”

  转头再看一眼,口中啧了一声:“想包抄夹攻我麽?我才不会怕他!”说完瞪大眼睛,“左边那艘上挂着主旗帜,蝎一定就在那艘船上,我们一定要重创它!然后打败这个该死的海盗!”

  没等他驶近,周围突然炸起了水花,船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报告将军!我们的船中弹了!底层舷舱漏水!”

  “这不可能,明明还没有进入射程之内——”

  “那是因为你太大意了,根本没有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身边的海军突然发出一阵笑声,统统脱下了身上的衣服,转而将剑指向自己的咽喉。

  目瞪口呆的看着船舱里咯吱咯吱的走出来一个丑陋的男人。

  一条木腿,肩膀上的鹦鹉,独眼,远处耀眼的恐怖骷髅旗!!!

  “蝎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一定要打败你这个海盗!”怒喝一声就想冲过去,但身边的海盗牢牢按住自己的肩膀,同时抽打他的面颊。

  “叫你侮辱伟大的海上王者!”

  “居然不自量力想抓住蝎大人——”

  “…殿下.,埃米尔殿下!”

  诶诶?!!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对方那浅蓝色的眼睛里饱含着强忍的笑意正在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另一张同样的脸庞正捂着嘴躲在一边偷笑。

  “喂,艾里克,你是不是该住手了!”埃米尔吼了一声跳起来让开一步,“你干嘛打我?”

  “谁叫你又在奥柯祺老师的课上睡着了,而且,我不是艾里克,我是杰瑞德。”杰瑞德挤挤眼睛,哈哈的笑了出来。

  “咳咳,埃米尔殿下,您还是出去洗个脸吧…”奥柯祺老师一脸的无奈。

  埃米尔不好意思的抓抓头,起身出去洗脸了。

  雷侍卫木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王子殿下,再过两个月就是您的成人礼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学会的。奥柯祺老师是最好的王室礼仪教师,您——”

  “雷,我才不想当甚麽王子,我要进入海军部,抓住蝎那个海盗!”

  “尊贵的王子殿下,您的志向我真的非常欣赏,当然我也相信王子您要抓桩蝎’这个决心是很坚强的。”雷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但是您应该清楚,您是洛蒂纳的王子,考虑问题是不是更多的应该从对自己的国家更有利的地方着眼呢。”

  埃米尔皱皱眉:“我怎麽没有着眼了?我国的海军一直主要从事贸易护航,正因为这种没有远大目标的行为才使得我国的海军始终赶不上里昂莱恩!等我完成成人礼之后,我一定要进入海军部,整顿海军部,抓住所有的海盗!绞死那些海盗!!!”

  “作为您的仆人和侍卫,我是没有权利决定您今后的道路。但是不管是进海军部还是抓海盗,也许您先学会游泳比较好。”

  埃米尔懊恼的转过头来:“一定要会游泳麽?!我就算不会游泳也能抓住那个逍遥各大海洋的海盗‘蝎’的!”

  “也许吧…”雷侍卫望望天。

  “你这是甚麽意思!”埃米尔跳了起来。

  “王子殿下,想必您是知道的,‘蝎’这个名号在五十年前就已经出现在各大海域,算他是个超级天才好了,现在怎麽也过了六十岁吧,只要王子您平平安安的顺利活下去,我相信不需要您动手,他也会臣服在你脚下的。”雷继续没有语气变化的陈述。

  “嗯嗯?是这样麽?”埃米尔眨眨眼睛。

  “…对于您假想的敌人,是不是应该再关注一点呢…”雷侍卫很无奈。

  埃米尔当然没看见,他突然想到了甚麽,拔腿就往前跑:“雷,你帮我告诉一声奥柯祺老师,我现在去图书馆找巴塞尔哥哥——”

  雷侍卫无奈的扶额:“为甚麽我一定要保护这个甚麽都不懂却臭屁得不可一世的王子呢…”

  “巴塞尔哥哥,巴塞尔哥哥——”埃米尔一路跑进图书馆,果然在那里见到了正在看书的巴塞尔。

  巴塞尔放下书来招手笑笑:“诶,可爱的埃米尔,你怎麽来了?”

  埃米尔一下扑到他怀里蹭蹭:“想你了——”

  “真的?”巴塞尔推推眼镜笑了笑,“既然这样,那麽今晚奥尔登王兄从格林罗湖回来带的礼物,我的那一份送给你好了。”

  “也对哦,奥尔登哥哥今晚就回来了。”埃米尔眨眨眼睛,“不知道他玩的好不好呢。”

  “等你完成成人礼之后,就可以自己离开王宫去各地的行宫游玩了。”巴塞尔捏捏他的脸,“说起来不是只有两个月了麽,忍耐一下吧。”

  “哦…”

  “来,那边有覆盆子果酱面包,你吃一个吧。”巴塞尔抱着他起来走过去,“怎麽还是这麽矮呢,看起来就像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样。”

  埃米尔气恼的揪住巴塞尔的头发:“巴塞尔哥哥,我最讨厌别人说我的身高了…”

  “那就多吃一点!”巴塞尔塞了一个面包到他嘴里,“成人礼之后就要负担起王子的责任了,你真的做好准备了麽…”

  “当然,我从五岁起就立誓要抓住蝎那个海盗!蓝天,大海,男人们最英勇的时刻就是在海上奋战!”埃米尔哈哈的笑,双眼放光。

  “蝎?”巴塞尔挑了挑眉毛,给他擦擦嘴角的面包屑。

  “对哦,我来找巴塞尔哥哥不是吃面包的,是想问问你关于这个蝎的事情。”

  巴塞尔无奈的笑笑:“好像每一次你来找我都是为了问这个海盗的事情,难道他才是你的哥哥麽?我真伤心啊——”

  埃米尔一把抱住巴塞尔踮起脚尖在他眉毛上亲了一下,笑嘻嘻道:“告诉我吧哥哥~”

  “好吧,这次你想问甚麽?”巴塞尔爱怜的摸摸弟弟的头。

  “他真的独眼、木腿、肩膀上蹲着一只鹦鹉,然后凶神恶煞的会吃人肉麽?”埃米尔的眼睛亮闪闪的眨着。

  “…传闻而已,不过他确实是用骷髅旗没错。”巴塞尔笑笑,“可你为甚麽想到以这个‘蝎’为目标呢?”

  “是你说的嘛二哥,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位置和才华的,我想我的才华就是去海上,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海军将军!”埃米尔昂首挺胸道,“奥尔登哥哥将会是未来的国王,而巴塞尔哥哥你是最最聪明的,各项王政你来制定就好,科尔特哥哥骁勇善战是伟大的将军呢…”

  “计划的倒是挺好的啊…”巴塞尔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你怎麽没有说到你的四哥德里克呢?”

  “呃…四哥哥啊…”埃米尔愁眉苦脸的摸摸鼻子,“我觉得他还是继续释放他的魅力迷住那些女大公就好…”

  “哈哈哈哈…”巴塞尔转头笑起来,“这话如果被他听见,他大概会高兴的吧。至于你的愿望,等你学会游泳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那就说定了!”埃米尔用力点点头。

  随后图书馆的门轻轻敲了一下:“巴塞尔殿下。”

  “风侍卫麽,进来吧。”巴塞尔摸摸埃米尔的脑袋,温柔的笑笑,“现在你该回奥柯祺老师那里去了。”

  埃米尔哦了一声走到门边打开门,想想不对劲儿回头道:“巴塞尔哥哥,你怎麽知道我从那里来?”

  “综合你的年龄性格以及你脸上的巴掌印,这并不难猜。”巴塞尔推推眼镜笑了笑,“好了,快回去吧。”

  “哦…”埃米尔抓抓头,对向自己躬身行礼的风侍卫点点头,正要和等在门外的雷侍卫一起回去时,不经意的瞅见风侍卫手中拿的文书封面上有个海蓝色的猎鹰标志。这是…

  关上门,风侍卫颔首:“巴塞尔殿下,这是最新的海军部情报。”

  巴塞尔接过来边看边抱怨:“这种东西交给凯不就好了麽?”

  “凯伯爵现在正在准备今晚欢迎奥尔登殿下归来的宴会,他说这点儿小事巴塞尔殿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美解决的。”

  “好吧,都是奥尔登王兄这麽宠他,他都敢这麽和我说话了…”巴塞尔快速浏览完,眯了眯眼睛道,“‘蝎’来了洛蒂纳?”

  “似乎是。”

  “这个时候他不在海上,到陆地上干甚麽?”

  “圣洛蒂尔节是我国最大的节日,海盗来凑凑热闹也很自然啊。”

  巴塞尔斜他一眼:“你想告诉我他是厌倦了海上的风景,想到陆地上看看人类麽?”

  “这是您英明的推测。”风侍卫耸耸肩,“需要采取甚麽对策麽?”

  巴塞尔放下文件伸个懒腰:“不用管他,监视着就好。”

  “只是这样麽?”

  “当然。”巴塞尔推推眼镜,“我相信蝎很清楚多个国家都在通缉他,他不是那种傻得自投罗网的人,既然敢这麽光明正大的到陆地上来,肯定是约了人。之前不是说他们在北海和萨芬的船队有冲突麽。相对来说,洛蒂纳处在这两片海域的中间地带,作为谈判地点来说是很合适的。”

  “那麽您不打算趁这个机会将这两个最大势力的集团一举歼灭麽?”

  “有这必要麽…”巴塞尔突然笑了笑,“要是我把他铲除了,我可爱的埃米尔弟弟以后用甚麽来建功立业呢?”

  “…我看纯粹是您懒病发作了吧。”风侍卫啧了一声。

  “就当是吧。”巴塞尔扭扭脖子,“最好王兄快点儿回来,我可真不想帮他处理这些该死的朝政。”

  “您应该感谢凯帮您了很多…”

  “那是他的职责吧。”

  “您也是王子啊。”

  “王子很多啊——”巴塞尔转身回去接着看书了,“你去吧,不要守着我了,去吧去吧——”说着挥挥手。

  “知道了。”风侍卫叹了口气,却又笑了。

  门外那个小巧的身影双目放光的在风侍卫出来前先一步离开了。今天晚上奥尔登哥哥要回来的话,相对来说出宫的盘查就会比入宫的检查要松懈些,嘿嘿嘿…我一定要出宫,因为那个蝎也来了洛蒂纳!

  入夜之后的洛蒂纳街道上看来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五彩的灯光闪烁着,天上的星星都看不分明。马车,行人,卖花姑娘,流莺,小贩,熙熙攘攘,夜幕下的生活多姿多彩。

  埃米尔裹着黑色的斗篷急速冲过大街转入小巷,拼命逃跑差点儿撞到行人。但是身后的人还不依不饶的追赶着,埃米尔咬牙闪入一边的小巷,打算抄小路逃走。

  该死的雷侍卫,要不要每次都这麽快发现自己逃跑啊…在抓住悄悄到洛蒂纳的蝎之前,怎麽能叫雷把自己抓回去?!

  小巷就是小巷,乌漆嘛黑的,转来拐去,四通八达。仗着身手灵活暂时拉开了一段距离,可是时间一久自己体力不支迟早总会发现的。心里着急跑得更快,一边回头看看有没有被追上时,却在下一个转弯处撞到了个男人身上。

  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却被那人伸手拉了一下:“小鬼你没事儿吧?”

  埃米尔一下瞪起眼睛来想说自己并不是小鬼,但却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立即甩开这个男人的手想要逃跑。听到脚步声那人皱了一下眉头,顺势紧紧将他拉住抱进怀里。下一秒埃米尔被这个男人拖着转进旁边岔出的另一条小巷里,后背重重顶到了墙壁上,而这个男人顺势压住了自己。

  很冷漠的两个字从耳朵穿过去直接打在脑子上。

  “别动。”

  作者有话要说:啊,陆地上呆久了,咱们去海上转转吧,哈哈哈哈

  第二章

  埃米尔愣了一秒钟,才想到要推开这个人。正扭动着挣扎起来,那个很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语气很不耐烦且没有所谓的礼貌,但埃米尔只觉得方才起就笼罩着自己的那股逼人的寒意再度加强了。

  埃米尔全身都僵硬了一样,只听那男人轻啧了一声,手一抬按在他脸侧的墙壁上,将自己牢牢圈在怀中。随着这个男人低下的头,他的嘴唇停留在了自己的耳侧,一阵平缓的呼吸若有似无的拂过耳根。

  雷侍卫和其他侍卫迅速从他俩身边跑过,看见有人放缓了脚步。埃米尔下意识缩了一下,更多的藏进这个男人的怀里去了。

  “不是…”雷侍卫口中轻轻啧了一声,“去那边!”一行人立即跑远了。

  埃米尔小心的探出头来看看,松了口气正想道谢,但看到一双深沉的眼睛正在打量自己。冷冷的,冰冻起来一样,带着估量与深重的怀疑。埃米尔不自觉就咽了下口水。

  那个男人没说话,只是松开手。

  埃米尔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高过自己快两个头,明丽的火红色的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眼睛是深沉的棕色,或者是黑色?小巷的光线不是很明亮,看不清楚,埃米尔想要道谢,不知道为甚麽觉得在那样锐利如剑锋的视线下很难开口说甚麽。

  那个男人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雷侍卫他们刚刚走过的方向:“小鬼,他们干嘛追你?”

  “我…”埃米尔眼睛适应了些小巷昏暗的光线,看清楚了面前这个男人居然面颊苍白的像个鬼一样,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此刻看来又像鲜血一样吓人了。

  那男人见他没有回答,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剑放到他脖子上:“能被卫兵追赶的,不是好人吧?”

  埃米尔咽口口水,在心中与自己打了个赌:“你不也不是好人麽?不然为甚麽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哦…”那男人深沉的眼珠在他面颊上转了几转。

  埃米尔紧张的注视着对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懊恼:“我不过是看见他们那一群人穿的很好看而已,谁知道那麽小气,身上居然没有钱。”

  “原来你是小偷儿啊。”那个男人哦了一声,利落的收回剑来,“小鬼,下回再偷东西时最好小心点。”

  “喂喂,我马上就十六岁了好不好?不是小鬼了!”埃米尔最恨别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而且,谁说我是偷了,我,我那是——”

  “是借来用用对不对?”那个男人讽刺的看他一眼,“我相信凭你这身体条件也不可能是用抢的。”

  埃米尔大怒,抬腿就想踢他。这个男人轻松的让到一边:“动作很慢,脾气还很不好。”

  埃米尔正想反唇相讥,却听见又有人走来的声音,担心是雷回来转头就跑。却听见有人招呼了一声:“老大——”

  老大?估计是甚麽犯罪团伙的领头吧,比如那种抢劫团伙甚麽的。奔跑中的埃米尔心道,这个罪犯虽然救了他。但他嘴巴又坏人也不好,要自己道谢甚麽的就算了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找到蝎!

  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跑远了男子才回过头来淡淡道:“做甚麽伊尔达?”

  伊尔达探头看了一眼:“萨芬的人已经来了,本你还在这里磨蹭甚麽?”

  “出来买包烟而已。”本耸耸肩,“顺路照顾了一只流浪狗。”

  “流浪狗?”伊尔达嘴角抽了一下,“你不要这个时候搞笑好不好。”说着拉他转过另一边,却又皱皱眉头揪住他的衣襟闻了闻,“有香味啊,你刚才找了个女人?”

  “如果是女人的话会这麽快?”本挑挑眉头摸出烟来点上,“我又不是你。”

  伊尔达笑了一下,从他烟壳里拿了一支,凑过头去就着他的烟头点燃了吸一口。俯身时眼睛一瞟就从他胸膛上抓起个东西来:“啧啧,还说不是女人,金发诶~”

  本挑眉:“狗毛而已。”不过,刚才追那只小狗的人里面领头的那个…本淡淡弹了一下烟灰:“呐,伊尔达,你说甚麽人才可以穿王家侍卫服?”

  “当然是王家侍卫啊,你当我白痴啊。”伊尔达翻个白眼吐出烟圈。

  “哦,那麽侍卫服上再佩戴白鹰徽章的——”

  “是洛蒂纳的四圣卫!”伊尔达再翻个白眼,“我说老大啊,在来洛蒂纳之前你就要兄弟们都背熟这些,就怕遇到的时候儿认不出来。怎麽,你这是在考察我的功课做好没有?”

  本眯眯眼:“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另一个问题而已。”

  “想萨芬的事情麽…”伊尔达沉默了一下,“有些事情——”

  “有些事情当时没有追究的话,不代表我就忘记了,只是在寻找一个更恰当的时机而已。”本耸耸肩弹开烟头,转入了后巷那个不起眼的小酒吧。

  伊尔萨心里默默道,我倒是宁愿你不要记得那麽牢才好…摇摇头跟上去,进了昏暗的小酒吧。

  才一进去,就听见一阵笑声:“欢迎欢迎,没想到蝎船长真的来了。”

  本抬眼看看面前那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萨芬船长,好久不见。”说着伸出手来。

  两人握手,眼中互相打量一阵。萨芬哈哈笑着松开手来:“真没想到蝎船长行事凶残,却长着这样俊美的一张脸啊。这麽白的皮肤,难道是一直见不得光的缘故?”

  本不以为意:“不愧是整个北海最狡猾的萨芬船长,已经聪明绝顶了。”

  萨芬身后的小喽啰们面有愠色,但萨芬不以为意摆摆手:“北海太冷了,头发都冻掉了,那可真是个鬼地方。”说着招呼本坐下来,扬手要了两杯啤酒,递了一杯过去。

  本谢了接过来:“北海确实挺冷的,难怪萨芬船长你想往中部进发了。”

  “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萨芬挤挤眼睛,“不过我很奇怪北海那种穷得连鸟都不生蛋的鬼地方,怎麽就得到船长你的青睐了。”

  “哦,没事儿随便走走而已。”本摸着杯口。

  “既然走过了,不知道甚麽时候儿回去呢?”萨芬看似无意的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嘛…广阔的海洋到甚麽地方,就走到甚麽地方吧。”本耸耸肩喝口酒。

  萨芬微微变了脸色,却依旧笑着:“这麽说来,蝎船长你对北海也志在必得了?”

  “没有这个想法,北海太冷了…如果有人愿意替我管理的话,倒是求之不得。”本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相当熟悉北海的萨芬船长愿不愿意?”

  “见鬼!难道你想吞并我们麽?!”身后的小喽啰摔了杯子。

  伊尔达拉出了腰间的剑,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本慢悠悠喝了口酒才道:“伊尔达,把剑收起来。”却又似乎无意的随口道,“不知道蝎船长你听说过伊索尔这个人没有。”

  萨芬眯起眼睛似乎认真思索了一阵才耸肩:“伊索尔啊…很普通的名字啊。”

  “嗯,其实只是个非常具有北方纳姆族特色的一个名字而已…听说叫这个名字的人都是非常温柔而且善良的,呵呵…”本耸耸肩。

  “是麽。”萨芬咂咂嘴,“我真没想到好容易见到蝎船长却只是为了说这麽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也许是吧。”本勾起嘴角似乎在笑,“也许等萨芬船长想起甚麽的时候儿,再来找我会更好。”说着举杯示意了一下。

  萨芬也笑了笑,饮尽这一杯。伊尔达看着两人的笑脸,暗中握紧了手。

  离开酒馆之后,本一直想着甚麽没有说话,径直往码头赶去。刚要上船,却听见一个声音:“你们是海盗麽?”

  周围的弟兄交换个眼色,都没有回答,只是下去了五六个兄弟将那人围在当中,其余人却不动声色的将本巧妙的遮在了后面。

  本回过头去,在弟兄们脑袋的缝隙间看见个穿着黑色袍子露出半张脸的少年,身材并不高大,露出的金发边缘在夜色中分外耀眼。此刻静静站立着,之前那一句话听起来他的情绪有点儿复杂,但并有一种叫做畏惧的感情夹杂其间。

  伊尔达走到前面笑笑:“小弟弟,夜深了,你该回家睡觉了。”

  那少年拉下袍子的帽子,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浅蓝色眼睛来:“不,你们一定是海盗。”说着似乎很傲慢的抿起嘴唇来,“你们船上的帆悬挂的方式,船头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商会标志的的蝎子旗,还有这些船员的摸样,都非常符合海盗的特色…虽然不是我要找的那条船,但是我想你们应该认识我要找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为难,但是希望你们能帮助我…酬劳甚麽的,好商量。”

  其中一个弟兄冲另外几人使个眼色,突然发动攻击,其余几个人也从不同方向扑上来。少年口中轻轻啧了一声,闪身灵活的让开攻击,抬腿将那人手上的刀踢飞,再夺下另一个人手中的剑缠斗起来。

  伊尔达皱起眉头来,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回头看了本一眼。本微微摇头,他也就站住不动了。而当中那个少年竟已将这几个人尽数打倒了。

  本一挑眉头,心道这只小狗之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不由微微一笑,但抬头看向远处,因这骚动,恐怕附近的洛蒂纳士兵会被引过来了。也就冲伊尔达使了个眼色。

  “港口附近就算有洛蒂纳的海军,也不过是装饰罢了。”本看似随意的抬了一下眼,“我倒是很想知道那个小鬼从哪里来的?”

  伊尔达心里有点儿说不出的不舒服,但也只是笑了笑,看了一眼那个拍拍手脚的金发少年道:“你想上我们的船,可以。但是你是谁?”

  “埃米尔。”

  “那麽,埃米尔,你说你要找人,要找谁?”伊尔达看着他的眼睛。

  埃米尔想了想:“蝎。”

  伊尔达挑挑眉头:“你找他做甚麽?”

  “这个嘛…”埃米尔笑笑,“就是我和他的事情了。”

  “这样麽…”伊尔达斜眼瞅了一下后面的本,后者耸肩表示与自己毫无关系。伊尔达回过头来若有所思看着埃米尔道,“那你又是凭甚麽觉得我们一定能帮到你呢?”

  “哦,因为一直躲在后面的那个红毛大叔啊。”

  “红毛大叔是说我麽?”在伊尔达惊讶的目光中本走到埃米尔面前,“呦,小鬼,我们又见面了。”

  “跟你说了不要叫我小鬼!”埃米尔跳起来,“我就觉得你很眼熟,果然你这身装扮就是海盗!”

  “所以你就到港口来找我?”本有点儿不可思议看着金毛小狗点头,“你不怕被我抓住卖掉麽?”

  “如果你会这麽做的话,之前——”

  “咳…”本咳嗽了一声,然后眯起眼睛,“好吧,可以让你上船。”

  “本!”伊尔达皱起眉头来。

  本拍拍他的肩膀:“多个不要钱的免费劳力不是很好麽?”这就转头看着埃米尔道,“我保证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但是同样的,你得像船上的船员一样劳动。”

  “你的意思是…准我上船?”埃米尔的眼睛亮了起来,浅蓝色的眼珠闪烁着兴奋之情,“而且我还可以见到蝎?!你认识他?!!”

  听见这个名字,周围的海盗们面面相觑,面上露出几分不知该说是好笑还是惊讶的表情来。本将手放到身后轻轻摇了一下,才玩味的笑笑:“啊,算是认识吧。”

  “甚麽时候带我去见他!”小鬼面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来。

  “这个嘛…”本走近一些,摸摸下巴,“看我的心情如何了。你的身手还不错,上船应该是没问题的吧,而且可以不要工钱。有甚麽的话找个外港把他卖了也行。”

  埃米尔觉得这话似乎不是对他说的,但对方又是看着自己,不由皱起鼻子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等等,你们是海盗吧?你把我上船,还要我工作,岂不是要我也当海盗?!!!”

  “海盗?你以为海盗是甚麽?”本却似乎笑了,“我并没有扩充人手的打算,只是突然间觉得…海上很无聊不是麽,那就养只小狗好了。虽然我也知道养狗并不容易,更何况是血统纯正的。如何?”说到后面,却是看着伊尔达说的了。

  “喂,甚麽养狗啊?”埃米尔有点儿小不爽,不过听到对方保证自己可以不当海盗,心道也许就是想免费使唤他而已。虽然很不甘心,但想到能见到蝎进而抓住对方,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伊尔达略略皱了一下眉头,但甚麽也没说。本再拍拍他肩膀上了船,扬手一挥:“出港——”

  作者有话要说:哦,圈养麽,摸下巴,嘿嘿

  第三章

  “呕——”埃米尔趴在船舷上,吐得惊天动地鬼哭狼嚎。

  伊尔达皱着眉头站在他身后:“小鬼,你居然晕船?!”

  埃米尔跟着船身摇来晃去:“我,我只是,呕——有点儿不舒服而已,绝对不是晕呕——”

  伊尔达无奈的拍拍他的背,看着对面这个小鬼脸色苍白的样子很无奈:“我真不明白老大干嘛招你这麽个一无是处的小鬼上船。”

  “我很厉害啊!”小鬼就是小鬼,立马火大的跳起来,一把揪住伊尔达的衣襟瞪起眼睛来想继续反驳,但船身一晃,小鬼立即翻个白眼。

  “喂喂,不要吐在我身上啊——”伊尔达话音未落,这死小鬼已经张开嘴吐了他一身。然后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伊尔达提着他的衣领,眉毛不停的跳。真想把这小子扔进海里去真想把这小子扔进海里去真想把这小子扔进海里去真想把这小子扔进海里去!!!

  但是…

  “伊尔达,你在干甚麽。”本冷冷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

  “在关心老大你刚刚才收的这只小狗!”伊尔达哼了一声将半死的小狗直接扔向那头从舱里走出来的红毛身上,“真没用啊,居然吐晕过去了。”

  “喂喂,这样很危险的。”本抬手接住了金毛小狗,顺手戳了戳埃米尔的脸,“诶,真的晕过去了,很有趣嘛。”

  伊尔达皱起眉头来:“这个小子是甚麽人?他找你只怕另有目的吧。”

  “就是不知道这麽笨的小鬼找我干甚麽所以才暂时收养在身边观察啊。”指尖柔嫩的感觉还挺好,于是本继续戳埃米尔的脸,“近看这小子挺好看的嘛。”

  伊尔达嘴角抽搐:“你要是色心动了,在岸上的时候儿怎麽不去找女人?”

  “找女人要钱的嘛。”本抬头看了他一眼,非常正义的说道,“你又不给我上——”

  伊尔达毫不留情一脚踢过去:“你给我滚——”

  本闪过这不具威胁的一脚,随手捞起埃米尔扛到肩上:“这只小狗既然是我招来的,就由我负责吧。你是这麽想的吧?”

  伊尔达哼了一声环起手臂来:“我其实更想你现在就把这只狗扔进海里!”说完转头挥挥手,“虽然养只狗很有趣,但是你要记得别反被狗咬了手指头!”

  本低头拍拍埃米尔的屁股:“放心吧,我一定会和小狗好好建立感情的。”

  “且。对了,洛克斯塔尔的船今天应该已经到北海了,原计划?”

  “当然,提前确认过那麽多次。”本提步往船舱去,“萨芬没有这麽快回去,更何况,我不是还在这里?”

  “如果他有提前采取对策,我们不一定能占便宜。”

  本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说伊索尔不是麽?萨芬那种性格的人,一定会放缓行程去追查一切和这个人有关的事情的。”

  “连自己的事情都可以用来迷惑别人,你还真不愧‘蝎’之名。”伊尔达叹了口气。

  本脚步顿了一下,却笑着回答:“当然,不然伊索尔不是白死了麽?继续往昂莱恩航行吧。”

  “知道。”

  埃米尔昏昏沉沉头疼得要死,黑白颠倒自我厌弃的在不知道谁的床上睡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儿,就会天旋地转耳鸣呕,两条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半明半寐之间只觉得本倒是一直在身边看护着,那一头红艳艳的头发垂下来,眼睛里深深的黑,也不知怎麽就觉得安心多了。

  好不容易这天晚上风平浪静觉得好点儿,一声炮响打破了夜晚海上的静谧,也顺带把埃米尔好容易静下来的心炸起来。响一声也就罢了,随后吵吵嚷嚷的声音就像一只鸭子——不,是一千万只鸭子齐声高唱一样,埃米尔迷迷糊糊抓过被子来懊恼的嘟囔了一句:“雷,把窗户关上…”

  “雷…你在叫谁?”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来,埃米尔愣了一下,突然就清醒过来。

  “本!”

  “看来没有糊涂啊。”那个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儿慵懒的笑意,一双冰凉的手伸过来抚在埃米尔的额头上,“没忘记你的饲主是谁。”

  “谁是我饲主!”埃米尔挥开他的手,算是清醒了。

  本看了一下瞪起眼睛来的埃米尔:“你吃我的用我的还睡在我的床上,我不是你的饲主谁是?”

  埃米尔狠狠盯着他:“又不是我求你的——”

  话音未落,船身摇晃了一下。本抬头看了一眼头上摇晃的吊灯:“我出去看看,小鬼你乖乖的躺在床上。”

  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

  埃米尔很不爽,龇牙咧嘴道:“凭甚麽我要听你的?”

  “虽然你的晕船好多了,但是就你那两条小细腿还是算了吧。”本一抿嘴角,“不要给我添麻烦。”说完径直出去了。

  埃米尔转头看向舷窗外,黑暗中有甚麽在燃烧着,海面上红彤彤的。看得到两条黑色的船在附近,船上的人似乎在想办法靠近这里,之前船员们的喊叫声愈加清晰起来。埃米尔一个激灵,难道…本这个海盗遇上海盗了?!

  一个激动就跳下船来,头马上晕了一下,但全身就说不出来的激动!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海战啊!

  跌跌撞撞冲出船舱上了甲板,埃米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

  两条三帆船包围住自己所在船,一条吸引着船上的火力,另一条则想办法靠近,看样子是想登船。在对方占有优势的情况下,自己所在船上的水手急速的奔跑着换位攻击,帆手灵敏的利用风向转帆,不让对方靠近,同时尽力远离战圈。

  但是…埃米尔眯起了眼睛,本的这条船,明显不是用于战斗的,火力不足的结果就是只能攻击其中一条敌船,要想在这种情况下利用风向和水流转移很困难。这麽看起来,本是输定了。

  说不清是个甚麽感觉,很讨厌本的红毛老头子,不过要是自己在的船输掉了,真是有辱王家尊严的事情。埃米尔转头四下打量,想看看自己能做甚麽。

  一回头,就看见在甲板船头站立着的本。

  那一头红色的头发随风飘扬,在漫天的火光剑声中分外显眼。黝黑的眼珠深沉的看向前方,手稳稳的放在腰间的剑上,嘴角似乎有一丝笑容。

  伊尔达快速从船外转过来:“本——”

  本回过头来:“怎样?”

  “如你所料,是萨芬的船。”

  本似乎冷笑了一声:“这麽久才追上我的船麽?真是够慢的。”

  伊尔达耸耸肩:“要不是你故意示弱,只带着一条船来,谁会想真的来攻击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本转过头去看着前方,“二对一呢,你以为如何?”

  “对方意图很明显,这还不好办?”伊尔达舔舔嘴唇嘿嘿笑着。

  本斜他一眼:“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让他们上船来打一架好了。”

  还没说完,船身因为周围的海浪而大幅的的摇晃了一下,埃米尔听见船身破浪时发出的哗哗声,有些莫名的心惊,又有丝难言的激动。不知为甚麽头脑一热就冲到了甲板上,站在本的身边喘着气。

  本回过头来看见他时有一瞬间的惊讶,正想开口的时候儿对面敌船是有人大笑起来。

  “好久不见啊。”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响起来。

  “其实也不是很久,三五天而已。”本看着那光亮的脑袋也笑了,“不过焦灼的等待还是很折磨的,是不是呢?萨芬船长。”

  萨芬啧啧两声:“我可真没想到鼎鼎有名的您居然用这麽破旧的船啊。”

  本耸耸肩:“这次是来谈判的,又不是开战。”

  “正是因为你这种轻敌的态度,才导致你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尴尬境地。”萨芬得意的仰天笑起来,“投降吧,乖乖退出北海去,我可以不杀你。”

  本看了他一眼:“是麽…”说着将手一挥,帆手突然转向,而舵手同时转移船身。本的船在海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陡然间与两条船拉开了一段距离。

  萨芬眯起眼睛大笑道:“就算你的船跑得快好了,想把我的两条船都甩掉那是不可能的——”

  但三艘船的周围突然响起尖锐的鸣笛声,萨芬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瞪大眼睛没有说话。

  埃米尔盯着前方出现的几艘船上里昂莱恩的王家旗帜,惊讶之余抬头看去,本的脸孔上浮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让整张脸看来充满难以言喻的魅力。

  伊尔达挤挤眼睛拔出剑来:“萨芬船长你说的很不错,这条船是跑得最快没错,但是你以为和一般的轻便船一样为了速度舍弃了耐久和坚固度麽…嘿嘿。”

  萨芬看着自己的船被困死在当中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你这条小破船怎麽可能会有这种爆发力,而且,里昂莱恩为甚麽——”

  “牵引式螺旋改进动力…”埃米尔也愣住了,这个技术是巴塞尔哥哥最近才在海军部研究的,这个海盗怎麽可能…这就转头看向本。

  本突然笑了笑,苍白的面孔在火光下显得鬼魅无比:“萨芬船长,贪婪不是美德。”

  萨芬暗骂自己轻敌,但也不能输了气势:“你以为你一定赢麽?!既然你会说这种话,为甚麽还妄图染指北海!”

  埃米尔暗中点头,就算萨芬暂时被困在船上,但不见得就一点脱身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北海的争夺打到里昂莱恩这边来,难怪会看见里昂莱恩的王室出手干预…只是,这个红毛老头儿怎麽可能与王室有联系?更不要说王家海军还出动了…

  忍不住抬头再看,却听见本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进了我的埋伏圈还能毫发无伤的离开…你以为我凭甚麽叫‘蝎’?”

  一阵狂风吹来,扬起了本的袍子和头发,那双黑色的眼睛绽放出别样的神采,鲜红的头发宛如剧毒的蝎子身体一样在夜空中出现,而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如同蝎子的尾巴准备蜇下:“还等甚麽呢?蝎的弟兄在哪里?——”

  “嚯,老大——”伊尔达为首的船员们个个露出笑来,拔剑在手冲了上去。

  本看着被困住的萨芬满头大汗的狼狈样,本嘴角轻轻一弯笑了一下,转头往船舱走。

  埃米尔不由自主跟着本一步一步走回船舱,周围的厮杀仿佛与他没有了任何关系。当快要进入房间的时候儿,埃米尔终于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你,你就是蝎?!”

  本看他一眼:“怎麽,小狗,你不是要找我麽?”

  埃米尔嘴唇动了动,突然拔出剑来刺过去:“杀了你——”

  本轻松的让开,左手握住他持剑的右手:“找我就为了杀我?给个理由吧,埃米尔王子殿下。”

  埃米尔一愣,来不及回答,手上一痛剑已被本夺了去,胳膊被扭着背到了身后,就这样叫本提进屋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着怎麽驯养动物呢?摸下巴~~~~~~~~~

  第四章

  “喂,放开我!”埃米尔的叫声在本的卧室里响起,伴随着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当船外的声音安静下来之后,屋中的一点点都响动都显得格外刺耳。

  本懒洋洋的看了一眼挣扎着的埃米尔:“为了保证你不在冲动的情况下做出些对你我都不利的事情,还是先捆着比较好。”

  “所以我说养狗很麻烦吧?”伊尔达敲敲门进来了,身上染上斑斑血迹,但红光满面笑声朗朗。

  本斜他一眼:“这麽慢?”

  “喂喂,其实光咱们自己的兄弟就能迅速收拾了他们。”伊尔达耸耸肩,“可你不知道从哪儿弄出里昂莱恩的海军了,以前又没有配合过,打成这样不错啦。”

  埃米尔听得心里一紧,里昂莱恩是海上强国,但是,居然和海盗有联系麽?!

  那边本轻轻点头:“全胜就行。俘虏嘛…除了萨芬本人交给格雷之外,其余人都处理干净。”说着走到埃米尔身边,“你现在已经不晕船了,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埃米尔因为晕船的关系很少吃东西,再被这铁链子锁着吊了一阵,肚子早就饿扁了。但是现在有比吃饭更要紧的事情!

  “你为甚麽和里昂莱恩有勾结?!”埃米尔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诶,看不出来小狗的气力很足嘛。”本挑挑眉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头对伊尔达道,“萨芬怎样?”

  “骂个不停啊,找块破布把他嘴堵起来才算好了。”伊尔达伸手掏了掏耳朵。

  本一皱眉:“抓住就好了,干嘛侮辱他。”

  “喂,我没洗洗他的嘴就是好的了,你是不知道他骂你甚麽。”伊尔达翻个白眼。

  本掏出烟来点上吸了一口:“人都被我抓住了,让他骂两句有助于缓解心理压力。”

  “会这麽想的人才是不正常吧…”伊尔达翻个白眼。

  “我很好。”本眯了眯眼睛呼出口气,“可是他就没有想到我敢一条船的来见他是有陷阱的麽…还是说他根本就小瞧了我?”

  “喂喂,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圈套好不好?”伊尔达白他一眼,“怎麽对方上当了你反而很不高兴的样子?”

  “高估了对方的智慧就等同于降低了自己的水准。”本吸口烟,“他在洛蒂纳海域一直没有动手,进入到里昂莱恩才发动突袭,你不觉得很奇怪?”

  “格雷那个国王不是一直想拉拢你麽?大概萨芬嫉妒了吧。”

  “不要搞笑了伊尔达。”本叹口气吐出烟圈,“格雷是知道不可能剿灭我才想拉拢我的,一旦他能找到一个取代我的人,他会不想利用麽?”

  “至少海上海盗们有争斗的话,他可以利用巩固自己势力的机会放弃了是非常可惜的。”伊尔达打了个响指。

  “所以…我才好奇这个时候洛蒂纳的王子为甚麽会出现在我的船上,还口口声声要见我。”本转过头来,看向埃米尔。

  埃米尔斜他一眼:“我就是想抓住你而已!”却又鄙夷的看他一眼,“居然你就是蝎…“

  “我不可以是蝎麽?”本耸耸肩,弹了一下烟灰。

  “不是说蝎很老了麽?”埃米尔哼了一声,“你一定是个冒牌货!”

  伊尔达咂咂嘴:“我说,小狗啊…你到底知不知道甚麽是‘蝎’啊…”看着埃米尔茫然的眼神,伊尔达大大叹了口气,“本,为甚麽想抓你的家伙都是这种素质的家伙?”

  本也似乎很无奈:“没办法,谁叫我太聪明了。”

  “喂,你们两个不要这麽肉麻的吹捧自己好不好?”埃米尔想吐血了。

  “小狗,不妨告诉你,‘蝎’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代人。”伊尔达笑了一声,“这是海上最强者的称呼,从本的祖父那一代开始的,到他父亲的那一辈,蝎已经无可争议的成为了海上最强海盗的名号。”

  “这样麽…”埃米尔愣了一下,“那你,为甚麽一点儿都不像海盗?”

  伊尔达哈哈大笑:“你是说他为甚麽这麽白麽?很简单啊,小狗,因为他很少行走在太阳下。”

  “你以为海盗就是没脑子的傻乎乎的只知道杀人?”本似乎很困扰的叹了口气,“在我看来,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这才是最可行的方法。”便又斜他一眼,“海盗不单单需要力量和勇气,还需要智慧。像你这种有勇无谋的王子,怎麽会懂这些。”

  埃米尔愣了一下,却又皱眉:“你怎麽知道我是,我是…”

  “很简单啊,能够让洛蒂纳的四圣卫来追随的,除了王子还能是甚麽身份。”本有点儿无奈的看着他,“更何况,你居然连弄个假名字都不会,我真是…佩服你无知的勇气啊。”

  埃米尔脸上燥热起来,却不服输:“我是光明磊落的!我一定会抓住你这个海盗,好让我洛蒂纳的海军威名天下!”

  “是麽…”本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这就是洛蒂纳未来的海军将领麽?真是前途堪忧啊…”

  伊尔达哈哈大笑:“本,看样子连洛蒂纳都想拉拢你了,你还真是炙手可热啊。”

  “说甚麽傻话。”本挑挑眉头,“派这麽条白痴小狗来,我看多半还是混淆视听的。注意监视洛蒂纳的动向吧…对了,萨芬交给里昂莱恩了,格雷那家伙也该兑现他的承诺了。”

  埃米尔忍不住道:“这和里昂莱恩有甚麽关系啊?!”

  伊尔达忍不住笑得满脸通红:“还真是有勇无谋的小狗啊,本,你真的决定要养他麽?”

  本无所谓的耸耸肩:“养只笨一点但是听话的狗就好,更何况…”说着突然眯起眼睛,舔了一下嘴唇,“血统如此名贵的狗,养起来一定很有趣。”就又挥挥手,“在没有谈好条件之前,还不能饿死了他。呐,伊尔达,你去弄点儿狗粮来如何?”

  伊尔达又气又笑的出去了,埃米尔鼓起腮帮子来气呼呼道:“你放开我!既然知道我是王子,还敢如此无礼对待我?!”

  本走过去戳戳他的脸:“我还真得没有见过哪个王子像你这样没脑子的。”

  埃米尔抓张口想咬他的手指,本却更快的卡住他的下巴:“饿到想吃人了?不过小狗你要记住,不是甚麽人你都可以吃的。当然,我不会饿死你。在把你送回洛蒂纳之前,你可是这个无聊透顶的海上我少数乐趣之一。”说着食指若有似无的从他嘴唇上擦过。

  埃米尔扭头想躲开,本的手指却执拗的在他唇上摩擦:“虽然我的食指不能给你吃,但是作为主人的狗,学会舔也很有必要。”却又眯起眼睛来,“要是你敢咬到我,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切下来烤着吃。”

  埃米尔浑身一颤,想起那些关于蝎的传言,忍不住打了个抖。却又硬气的想反驳他:“我为甚麽要听你的?放开我,听见没有?!”

  “那恐怕不行。”本将剩下的烟抽完,“对于饲主来说,及时对宠物训导是必须的。”

  埃米尔差点儿呛到:“喂老头子,你听清楚了,我是来抓你的,不是来给你当宠物的!”

  本看他一眼:“那还真是期待啊…洛蒂纳的大王子奥尔登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至于巴塞尔…倒也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是你,真的是洛蒂纳的王子麽?真值得怀疑。”

  “有甚麽可怀疑的!”埃米尔吼了一句,“难道我就不聪明不勇敢麽?”奈何口中多了点儿不是自己的东西,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气势难免打折

  本的手指勾着他的舌头:“用这种古怪的办法引起了我的兴趣,倒也不能不说不聪明…”

  埃米尔恼恨道:“谁要引起你的兴趣啊?!我是来抓你的!”

  “是是是,你是来抓我的。”本笑了一声,手指头灵活的避开了埃米尔咬下的牙齿,拇指与中指牢牢卡住他的下颚,食指轻松的滑进那张嘴里逗弄起他的舌头来。

  埃米尔一下愣住了,本这死老头子,这,这是在干甚麽?

  “想抓住我的人很多…”本靠过来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睛,“想杀死我的人就更多了,你这种小鬼…”

  “我不是小鬼!”埃米尔想吼的,但口中多了一根手指,总是觉得很奇怪。而本的手指在口中缓缓的滑过,痒痒的擦着牙齿和舌头,嘴合不上,口水…还有那个声音…

  突然就面红耳赤起来,本看他一眼:“诶,看来也不是甚麽都不懂啊。”

  “甚,甚麽…”埃米尔来不及说话,嘴就被堵住了。

  那火红的头发此刻安静的垂在眼前,黝黑的眼珠就这麽在极近的距离看着自己,埃米尔觉得万分怪异。但,更怪异的是自己…本来也想不输气势的瞪回去,但口中那条滑溜溜的舌头纠缠住自己,仿佛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浑身开始莫名的发烫,腿上使不出一点儿力,腰上软软的也像要倒下来一样。鼻子里不自觉发出的甜腻的喘息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看着对方玩味的眼睛埃米尔不服输的在心里呐喊,你你你你舔我的,我也要舔回去!

  于是…就好像在比赛一样,埃米尔用力将舌头伸入本的口中,不自觉的学着他那样舔起来。

  本颇有些惊讶的挑了一下眉头,眼睛微微一眯,面上露出不自觉的笑。伸手搂住埃米尔摇摇晃晃的腰,倒也没反抗,看看这只小狗又想干嘛。

  埃米尔亲了一阵见对方似乎毫无反应,正恼怒沮丧的想收回自己的舌头,却被对方紧紧吸住了。腰上猛地一紧,被对方用力推往前方,而齿间被对方唇舌扫过之后,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投降了?”本低低的笑声从口中传来,埃米尔不知怎麽脑中嗡的一热,才发觉自己整个人瘫软在对方身上了。

  本扬手将锁链的长度调整了一下:“这个长度足够你在房间里活动了——”

  “你…”埃米尔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本摸摸他的脸笑呵呵的:“如果你真是洛蒂纳的埃米尔王子,那我还真是替你的哥哥们担心,居然就这样放任如此可爱的小狗在外面乱晃…既然总是有危险的,那我勉为其难先收养吧。”说完在埃米尔出声之前先一步离开了。

  埃米尔又气又恼,还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头晕体热,张了张嘴喃喃道:“巴塞尔哥哥,你叫我先学游泳再出海,果然很重要啊…”

  本出了房间,看见伊尔达环着手臂站在外面:“怎麽,找不到厨房?”

  伊尔达看他一眼:“本,这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继任当‘蝎’,也不像是我会做的事情。”本的语气突然冷淡下来,“行了,联络洛蒂纳吧,这件事情不那麽简单的。”

  伊尔达应了一声,走了一步却有回头:“本,伊索尔的事情,我真的不想看着它重演。”

  本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人都死了,怎麽还会重演呢?”

  “你知道他死了就好。”伊尔达抿了抿嘴角。

  本眯起眼睛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完成他的心愿而已。”

  “你能保证不背叛他?”伊尔达盯着他的眼睛。

  本一挑眉:“除了对他,我从不做任何我真心愿意的承诺。”

  伊尔达深吸口气:“很好,本,这些年你做的甚麽,我都看在眼里,要是你敢对不起伊索尔,我第一个杀你。”

  本看着他走远了,面上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转过头看见月亮从云后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滴看官们,某L“被同人”了,有朋友对我说,某L,有人掐你,你要红了,我说那是,掐得这麽用力掐得这麽到位,某L能不红麽?不过某L是靠脸吃饭的,现在脸都掐红了,能罢更不?反正也没人看不是?嘿嘿

  第五章

  “这是格雷那家伙的意思?”本眯起眼睛来看着面前的信,然后点支烟把它烧了。

  伊尔达抿抿唇:“他说甚麽?”

  “你这麽聪明总能猜到吧?”本斜他一眼。

  “我可不聪明,至少你甚麽时候儿和里昂莱恩达成的协议我就不清楚。”

  “不要话里带刺。”本打开海图,“里昂莱恩谋图北上发展也不是第一天的事情,我把萨芬送到他手上,意思不是很明显了麽?”

  “不要跟我说,你想和王室合作。”

  “这也没甚麽不可以的。”本的脸冷下来,“我并不喜欢当‘蝎’一辈子。”

  “可你现在就是‘蝎’,不要忘记了这个名号得来的很不容易。”伊尔达深吸口气才又轻声道,“本,不要忘记为了这个名字你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剩下的,还是珍惜吧。”

  “这句话听起来真是奇怪…”本浅笑着耸了耸肩,“不说这个了,按调整之后的计划行事吧,到下个港口你就先快速北上吧,萨芬虽然被抓了,但是北海他的船队和人还在,及时消灭隐患。”

  伊尔达嗯了一声,却又将眼睛移向床上睡着的那一只:“这个孩子…”

  本也回头看了一眼:“很有意思不是麽?”

  “你喜欢冒险我知道,但是这个险是不是大了一点。”伊尔达皱起眉头来。

  “谁知道…”本耸耸肩,“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洛蒂纳和里昂莱恩甚麽时候会对我动手。”

  “洛蒂纳…我不清楚,但你为甚麽这麽肯定格雷会算计你?”

  “在某个场合他曾经对我暗示过,向萨芬提一提纳姆族和伊索尔。我那点儿破事儿知道的人不少,但是会想到这麽用的人可不多。当然,我没有证据支持伊索尔的事儿里昂莱恩干的,可是打击海盗本来就是一个国家为了维护海上安全必须做的事情。暂时同盟,也不过是先把小虾米赶走而已…”却又顿了顿,吸了口气本才低声道,“可惜伊索尔丧命是不用怀疑的事实。”

  “本…”

  “我很好。”本抬起头来,红发下黑色的眼睛闪动着光芒,“换个角度想想,要不是这件事情,大概我还不会那麽快下定决心继承‘蝎’这个名号。”

  “那并不是你的错。”伊尔达叹了口气,“伊索尔死了,大家很难过…但是已经这麽久了,你还是放过自己比较好。”

  “我已经很放得开了…不然怎麽可能若无其事的再次提到他?”

  “难道不是因为你想用这件事情刺激萨芬麽?”伊尔达看着他的眼睛,“但凭我对你的了解,你之前那麽缓慢的行走在海上,分明就是给想杀你的人一个机会。”

  “萨芬是个做事情不择手段的家伙,但是他的智慧确实很难恭维。”本挥了挥手,“至于欺骗的话,反正是骗,能骗更多的人就最好。不要忘记了,我们也需要足够的时间让自己的船队杀到北海去?”

  “你还是这麽喜欢用自己来冒险。”伊尔达垂下头来。

  “总不能老用别人的命来冒险。”本的声音低沉下来。

  “本…伊索尔的事情,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伊尔达咬紧了嘴唇。

  “如果不是我的错…那麽是谁的呢。”本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你去准备吧。”

  “好。”关上门之前,伊尔达回过头来轻轻道,“希望不是因为萨芬和格雷的挑衅,你才固执的收留这个孩子,你和我都清楚,这孩子不是伊索尔。”

  本愣了一下:“我没有把他当成伊索尔。”

  “那就好。”伊尔达出去了。

  本沉默着走到沙发上坐下,微微扶住额头。

  伊索尔…有多久没提到这个名字了。想着不由掏出烟来点上吸了一口,淡淡的烟味渐渐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喂,老头子,伊索尔是谁?”

  本挑了一下眉头:“醒了?要不要吐啊。”

  “呸…”埃米尔勉强爬起来,好奇的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伊索尔是谁?”

  “啊,是一个朋友。”本答得很随意。

  埃米尔皱了一下鼻子:“骗人。”

  “知道自己被骗了,看来有进步啊。”本赞许的点点头,“看样子晕船让你把多余的肥料和杂质吐掉了,果然对提高智商有帮助。”

  “喂喂,不要转移话题!”埃米尔吼了一句,却又一阵恶心起来,干呕了两声。

  本好笑的看他一眼:“小鬼,要喝水麽?”

  “不要跟我说水!”埃米尔捂着嘴倒回床上,“我恨你!”

  本笑了一声:“晕船到这个地步,你还想在海上生活麽?”

  “当然!”埃米尔握起拳头来,“这是我的梦想啊,梦想!”

  梦想麽…本稍微皱了一下眉头。

  “喂,老头子,你这个表情难道是说你没有梦想麽?”

  “不…我只是在嘲笑你而已。”

  “哈?”

  “嘲笑居然这个世界上还有为了梦想活着的白痴而已。”本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埃米尔看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这个人究竟是怎麽才能说出这些叫人讨厌的话啊?“你这个样子居然是船长,真怀疑你的手下怎麽会拥护你的。”

  “因为我够强。”本说的很随意。

  “啊?”

  “你以为海盗是甚麽?开着船在海上玩乐麽?”本斜了他一眼,“只有强者才能在海上生存下去,习惯杀人和死亡。”

  埃米尔瞪大眼睛:“所以伊索尔死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埃米尔就后悔了。

  因为本那双黑色的眼睛瞬间冰冷下来,整张脸…不,是整个身体都透露出一股杀气来。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自己,冷冷的目光像是要把人刺穿一样的看过来:“以后在我面前再提这个人,你就死。”

  埃米尔愣在那里,却又倔强的回了一句:“不说就不说。”但心里却很好奇。

  本抽口烟:“行了,如果你好一点了,吃点——”

  “不要提吃东西,呕——”

  本无奈的耸耸肩,这种无能的样子,怎麽会把他看成伊索尔呢,真是…对不起啊,伊索尔。

  行出这片海域进入里昂莱恩的伊斯特里港在三天后,正是一个美丽的黄昏。

  灿烂的金黄色夕阳静静浮在水平面的最前端,海鸟纯白的羽翼在眼前掠过,一瞬间就飘远了。蔚蓝的海水在阳光反射下,泛起层层金浪。

  埃米尔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舒服的嘟囔了一声,再皱眉摇着手腕上的锁链,挑眉瞪了一眼坐在一边看书的本。

  本放下书和眼镜:“想上岸?”

  埃米尔看着对方面上似笑非笑不屑的眼神哼了一声:“真没见过你这种海盗,居然一天到晚缩在船舱里。如果你不喜欢,干嘛天天在海上,还当海盗呢?”

  本挑挑眉头,脸上露出一种大概可以称为无奈的神情:“不一定是喜欢才会去做。”

  埃米尔眨眨眼睛:“哇,老头儿,我认识你这麽久,第一次听见你讲人话!”

  本起身走过来:“不,只是因为养狗我略通一点狗语而已。”

  埃米尔翻个白眼,心里倒是很介意之前本的话。不喜欢也要做的事情…还真是叫人无可奈何的多啊。比如他自己,并不喜欢当甚麽王子,也对王室礼仪啊王子责任之类的没有太大兴趣,能够在海上航行就是一生的梦想了。

  “突然眼睛那麽亮,想到甚麽高兴的事情了麽?”本拉起他的手腕,似乎无意的问了一句。

  “只是在想你说的啊,不一定是喜欢才会去做的事,其实有很多啊,反正不能不做,为甚麽不试着去喜欢一点。”

  本哼了一声:“你是在说服自己麽?”

  埃米尔愣了愣:“可能吧。”

  本看了他一眼:“奇怪的小鬼。”

  “喂,跟你说过不要叫我小鬼了!”埃米尔挑起眉头来。

  “只有小鬼才会介意自己的年龄。”本叹了口气,一脸“笨蛋就是笨蛋”的表情。

  埃米尔握起拳头来:“不要以为你是船长,我就会怕你。”

  “如果不怕我,干嘛话这麽多。”本耸耸肩解开了他的锁链,“跟我上岸。”

  埃米尔揉着手腕:“你不怕我逃跑?”

  “你身无分文,劝你最好不要想着能无凭无据的要里昂莱恩的人相信你是洛蒂纳的王子从而对你以礼相待再把你平安送回洛蒂纳去。”本走到门口回头招招手,“走吧。”

  “…说这麽长一句话你为甚麽不会被憋死?!!”面上恶狠狠的,脚步倒是跟过去了。

  本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金毛小狗,面上难得温柔的笑了。

  像是无所事事一样随意的在伊斯特里的街道上走过,本的脑中没有片刻清闲。伊尔达今天就会离开,此刻应该和兄弟们分工去买一些食物以及海上的必需品,洛蒂纳的埃米尔王子,虽然不清楚他究竟想干甚麽才混到自己船上,但是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放过。

  海盗,都是不要命的贪婪。

  那个老头子的话又响在耳边,本无奈的吸了口气,有多久没来这里了?其实每年都会来的,只是…能不见还不见好了。

  埃米尔倒是颇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伊斯特里的街道,要知道,作为未成年的王子,是没有权利离开洛蒂纳到别的城市去的,更不要提像伊斯特里这样一个靠近别国的边境海边小城了。以往只能在书上听老师干巴巴介绍的东西在眼前成为真实,怎麽想都觉得有趣。

  “噢噢,那个木桶怎麽有两个耳朵,一般的不是一个麽?”

  “啊啊,这个可以吃麽?真的是直接用手抓着吃的?!”

  “诶——原来红色这样染上去的啊,好神奇啊——真的会变色麽?嗯嗯?”

  “喂,老头子,你为甚麽不回答我的问题?”埃米尔终于注意到身边的人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本叹了口气:“小鬼,你要丢人的话去走那边。”

  埃米尔转过头来:“干甚麽?”

  本挑了一下眉头:“你难道不想趁机逃跑回家麽?”

  “谁会逃跑!”埃米尔皱起鼻子来握拳,“我出海就是来找‘蝎’的!”

  “找他干甚麽?”

  “能干甚麽?”埃米尔哼了一声,“当然是打败他!成为…成为海上的霸主!”埃米尔抬头挺胸哼了一声。

  本轻松的笑了不置可否。而埃米尔不依不饶道:“呐呐,你也是海盗啊,难道不想当海上的霸主麽?”

  “啊,这个嘛…”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眯眼拉了一把埃米尔。

  埃米尔正严肃的等着本的回答,突然被拉了一下差点儿没站稳:“干甚麽?”

  本斜他一眼:“作为一只狗,你能不能警惕性再高一点?”

  埃米尔这才注意到,自己和本的周围不知道甚麽时候儿被十几个人围住了。个个怒目而视咬牙切齿,手都按在腰间的剑上。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在陆地上打架似乎跟海盗的风格有点儿违和啊,摸下巴。

  第六章

  夕阳红黄交织的光线均匀的散落在伊斯特里的街道上,本的红发散发着灿烂的光芒,黑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人,一言不发的抿紧了嘴角。

  埃米尔看看四周,不自觉将手摸向腰间的剑。却被本拉住,抬头看时,本的眼睛没有看他,坚毅的侧脸在夕阳下看来像是染上了一层莫可名状的苦闷。

  围住他们的人也没说一个字,只是打量着他们,满眼凶光。终于有一个忍不住先开了口:“你这个背叛者!”

  “居然现在还有脸回伊斯特里港来?!”

  “他从来就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

  “赶走这个背叛者!”

  “赶走他就太便宜了,杀了他!他是大逆不道的家伙!”

  “对,杀了他!”

  虽然周围的人叫嚷的很大声,但本一直稳稳的站着,之前微微皱着的眉头不知甚麽时候儿竟然松开了,整张脸上带着宛如嘲弄甚麽一样的神情。埃米尔有点儿拿不定主意,这些人看来跟他有很大的仇啊…提到的甚麽“背叛”,就是说,这些人以前是本的同伴麽?但是,老头子啊,你在阴森森笑之前,能不能稍微找个看起来安全一点的地方…这里可不是海上啊,你好歹是海盗的吧?

  周围的人却因为本的根本不理会而更加恼怒,不知谁先拔出腰间的剑来,顿时所有人都抽出了腰间的剑,指向本。

  “每次都只会说这些没用的话,我不是已经按照约定做了麽,你们还有甚麽不满意的?”本懒懒的说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很多隐情的样子。埃米尔眨眨眼睛,看见周围人的表情变得更僵硬了,而终于在人群后面走出一个老头儿来,呃,准确说大概是介于中年人与老头子之间的年纪。一身不新不旧的袍子,身上唯一的装饰也许就是腰间的剑。面上饱经风霜,鬓角有些白发了,但那一双黑色的眼睛却是锐利的看过来。

  “还是没有学乖啊,本。”

  “那种东西学了也没有用。”

  “你的态度还是这麽恶劣。”

  “是麽…那可真是抱歉。不过从来都不是我主动招惹你。”

  “…至少一声老爸还是应该喊的吧。”

  本与他对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父亲。”

  埃米尔一愣,再转头看向那人,真别说,眉目之间还是很像的…要是本老了是这个样子,唔,也挺有那麽点儿意思的。

  那人听着本不咸不淡的语气叹了口气:“我应该说过,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你。”

  “路过而已。”本恢复了倨傲的神色,但在埃米尔看来,比之前在海上那种骄傲的神情是完全不同的,仿佛是故意做出这种姿态一样,“况且把我拦住的是你的人不是麽。”

  良久的沉默又出现了。

  埃米尔咳嗽一声:“那个…”

  一群人都看了过来,本的父亲皱皱眉:“他是谁?”

  本挑眉笑了:“啊,我都忘记和父亲介绍了,他是最近和我在一起的人。”

  埃米尔眨眨眼睛,这个介绍…怎麽听起来那麽…那麽叫人浑身难受?他不是一直叫自己“小狗”麽?甚麽时候儿升级了?唔,关键不在这里!甚麽叫“和我在一起”?

  那人上下打量着:“你是故意气我的?”

  本笑笑,搂住了埃米尔的肩膀:“没有,我的喜好父亲您不是很清楚麽?”

  他眯起眼睛来:“你还是没学乖,一个不够,还要再来一个?”

  本也在笑:“这个可不一样,他是王子呢。”说着伸手拉过埃米尔来,似乎无限宠溺的在那金发上落下一吻,“有他在手上,可以更快的征服另一个国家。”

  埃米尔本能的想推开他,但听到这话意外的僵住了。

  “你又想干甚麽?”本的父亲强忍着怒意,手握在剑柄上不断发抖,“不要忘记了‘蝎’的意义!”

  “那个东西从出现开始有过意义麽?”本懒懒的抬起头来,“老爸是海盗,自己就一辈子也是海盗,生个儿子还得当海盗,我可不想这样有预见性。”便又弯起嘴角来,“所以我才不要找个女人生个儿子继承你那无赖的所谓事业和野心。”

  埃米尔心里一动,周围的人喊叫着挥舞手中的剑冲了上来。腰间被本一带转到身后,他自己提步迎了上去,利落的抽出腰间的剑先撂倒了一个,抬腿踢开另一个,左手抓住了第三个的手腕,用力一捏对方立即发出惨叫。

  噢噢噢噢——埃米尔眨着眼睛,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本居然还…挺强的嘛。虽然看不出来是甚麽流派的剑法,但是打斗中非常实用啊,闪避和攻击都是恰到好处,一点儿浪费都没有。比起他之前学的那些实用很多啊!对了,这一剑是他预估了对方的行动吧…难怪他老是眯着眼睛打量别人,难道是在观察麽?埃米尔看的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跟着眯起眼睛,手上比划他的动作。

  “笨蛋小鬼!”本突然皱起眉头来,回身抬手将剑扔了过来。

  埃米尔没想到那把剑直直朝着自己的脑袋飞过来,下意识一缩头,却听见身后一声惨叫。回头看时,不知道甚麽时候摸到他身后一个男人捂着左眼翻到地上打滚。

  “哇,你居然偷袭,太卑鄙了!”埃米尔狠狠在那个男人踩了几脚。

  本嘴角抽了一下:“是你自己大意还怪别人。”这就转过头去,“说你是狗你还真侮辱了狗,有你这麽笨的狗麽。再碍手碍脚的信不信下一剑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埃米尔这才想起来,要不是自己刚才反应快蹲下了,这一剑岂不是刺中自己了?!这麽一想气得拔出剑来先砍他两剑再说。

  “本,现在你的剑都没了,还这麽嚣张麽?!”本的父亲面不改色,只是口中哼了一声,倒是扬手让剩下的人停下了,“看起来…身手还算没有退步。”

  本转动了一下眼睛:“连我的父亲都想我死,我还是小心点儿比较好。”

  “没错,我恨不得没生过你!”

  “这句话也不用每年都说一次。”本耸耸肩,一派轻松的样子。

  埃米尔翻个白眼,这群人怎麽不一起上,好把本那个红头发的毒舌鬼给砍死。当然他也明白,这群人不是本的对手。

  “你到底来干甚麽的?”对方皱起眉来。

  本听到那话只是笑笑,鲜红的头发在夕阳下看来灿烂无比:“和以前一样,我今年来也只是看看你死了没有。”说完走过来拉起埃米尔的手亲了一下,“今年是这个孩子呦,看清楚一点儿再下手去杀,不要再杀错人。”说完转过头就走。

  周围的人虽然满眼怨恨的看着他,但碍于本的父亲没有下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埃米尔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面上有种难言的神态,似乎十分恼怒,却又悲伤:“你不杀了他们?”

  “为甚麽要杀他们?”本早已将剑收回了自己的鞘里。

  “他们说你是背叛者?”埃米尔紧紧跟着他。

  “你很在意麽?”本走得很快。

  “还好吧…”埃米尔听他这意思并不想谈,但是心里却又很好奇,“那不是你的父亲麽…对了,他是前代的‘蝎’?这麽大的火气,难道你是从你老爸手上把地位抢过来的?”

  本停下脚步来,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刨根问底不是所有时候都值得赞美的行为。”

  “喂——”

  “不要乱吠了,小狗。”本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小鬼或者小狗!”埃米尔跳起来,“而且,刚才你那些话是甚麽意思?”

  “嗯?”

  “就是甚麽‘和我在一起’啊,还有,还有…”埃米尔的声音不由小了下去,“你还亲我…头发..”

  本回头看见那如同夕阳一般艳丽的脸颊不由好笑:“这种样子倒比较像温顺的宠物。”

  “闭上你的臭嘴!”埃米尔一下来了气。

  本俯身靠近他的面颊,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他们找我麻烦是因为男女纠纷而已。”

  “男女纠纷是指…”埃米尔愣了一下,随即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怎麽,你不相信?”本耸耸肩。

  “因为老头子你看起来,和这种事情…好像没有太大关系吧。”埃米尔想了想,每次船上海盗们肆无忌惮的说着下流的笑话时,本一般是不参与的。

  本啊了一声:“看起来是那样没错,不过男女都在我的捕获范围之内,这一点可是千真万确的。而且,如果从适应度和快感来说,我喜欢男人多一点。”

  诶,诶诶?!埃米尔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张大了嘴,这种话,这种话居然会从本这个老头子嘴里说出来?!他,他居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副自然神情。

  本看着面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的埃米尔叹了口气:“所以说,小鬼就是小鬼。”

  埃米尔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嘛?不要转移话题啊,刚才那——”

  本挑了一下眉头,突然伸手把埃米尔拉进怀里,贴着他的鼻子轻声道,“呐,小鬼,不要说这些了,要不要继续那天晚上吻之后的事情?”

  突然的靠近让埃米尔愣住了,面颊上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让他全身紧绷起来,而眼前那双黑色的眼睛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那低沉下来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忽然就觉得那一头红发性感无比…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指那个吻麽…捏在自己手腕的手指很有力,仿佛深深的刻进心里去一样。如果被这样的手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再在这样的眼睛注视下…吻之后,之后…

  脸上一下就烫起来,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甚麽了。

  “小鬼就是小鬼。”本松开了手,声音恢复了之前那股惯有的调侃和嘲弄。

  “且!”埃米尔狠狠哼了一声,才发觉心跳得很大声。

  本已经提步转过了街角:“再不跟上来就会迷路的,小狗。”

  “且,跟你说了我不是小狗!”脚步却跟了上去。

  “是,小狗是小鬼。”

  “老头子。”

  “臭小狗。”

  “死老头子!”

  “臭小狗鬼。”

  那是甚麽东西啊…埃米尔无奈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好天气啊~

  第七章

  回到船上已经入夜,伊尔达不在,本径直往船舱而行,埃米尔跟在后面还嚷嚷着,本皱起眉来:“你再嚷嚷,进屋就锁起来还塞住你的嘴。”

  埃米尔扯扯嘴角,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对本的色厉内荏毫不在意。

  本突然听他不说话了,也就回头看了一眼。黯淡的星光下,恍惚有那麽一个人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袍,闪闪发亮的金色卷发随风而动,光着一双脚坐在甲板上吃葡萄,紫色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一切光亮在那个人面前都黯然失色。

  再看一眼,却是小狗那金色的短毛和一双蓝色的眼珠子。

  不经意的笑了,怎麽在这个时候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那一切,不是都已经埋葬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了麽?

  想起伊尔达走之前他们两个人说的话。

  “太过纯粹的感情不会维持太长时间,所以就算现在在某个地方真的有一个和伊索尔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我也不会因此有甚麽改变。”

  “以前的你很讨厌继承‘蝎’这个名号,但是遇到了伊索尔。为了他,你重新回到海上。然而你很清楚,不管走到哪里,伊索尔都不会回来了。”

  埃米尔觉得今晚的本很奇怪,平时这个时候他一定是锁住自己,然后一个人在旁边戴上眼镜看书,然后等夜深时过来睡下。但今天,他并没有锁住自己,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的坐在那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又没有喝,反而掏出烟来点上。

  埃米尔咽口口水:“喂,你不是吃坏肚子了吧?”

  本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喜怒无常的老头子!埃米尔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却又忍不住开口:“你很不对劲。”

  本的眼睛在烟雾后看不真切:“那也与你无关。”

  “喂,你在那麽一大堆人面前说那种暧昧的话,你以为我想和你有关系啊?!”埃米尔跳起来。

  本哼了一声,埃米尔皱着眉头站到他面前:“你最好想清楚,我——”

  话没说完,却被本拉住手腕抓到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睛眯着打量自己,顿时有些茫然无措。

  本的手指紧紧扣着埃米尔的手,眼光缓缓的从他脸上滑过,额头,眉毛,鼻梁,脸颊,嘴唇,最后落到了眼睛上。

  “喂,你看甚麽?”埃米尔不知道为甚麽说这话的时候儿有些抖,心里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

  本收回手来放开他:“不像,根本就不像。”

  “嗯?”埃米尔揉着自己的手腕,却突然福临心至,“伊索尔?”

  本扭开头:“没甚麽。”

  “我很像他?”埃米尔凑过头去。

  本转开头,而对方又执拗的跟着转过来,本无奈:“在这种事情上,你果然有野兽一般的直觉。”

  埃米尔擦擦鼻子:“那是!”却又跳起来,“你又打击我!”

  本失笑,招手:“坐下来。”

  埃米尔不情不愿却又乖乖听话的过去坐下:“要讲故事?”

  “啊。”

  “好听的故事?”

  “啊。”

  “不好听我咬死你!”

  “啊。”

  “那就说吧。”埃米尔转着眼珠子,心里却在想,也许是个探听出“蝎”弱点的好机会!

  “很久很久以前——”

  “喂,有点儿创意行不行?”

  “…有一个小男孩儿。”

  “噗嗤,更没创意了。”

  “…这个小男孩儿一点儿不喜欢海,因为他的父亲是个海盗。每次他父亲离开家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很担心,生怕他一去不回。所以当这个小男孩知道自己以后是一定要继承他父亲的位置的时候,他离家出走了。”

  “诶?这是在说你?”埃米尔皱着鼻子转头看着本,但本的脸上很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在说。

  “他离家出走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对他很好,照顾他,劝他回家不要和父亲闹翻。于是这个男孩子回家了,然后他也发觉自己很喜欢这个男孩儿。但是他的父亲坚决反对,甚至杀死了这个和他儿子一样年纪的男孩儿…所以活下来的这个孩子发誓,因为自己没有力量所以失去了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那麽,他必须得到力量。”

  埃米尔愣了一下,然后道:“所以你的父亲才说你是背叛者,还说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本没有看他,静静看着手中的烟袅袅升起:“我说了,这只是个故事而已。”

  “那个男孩子,叫伊索尔?”埃米尔看着本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微微波动了一下。

  “我没有说任何人。”

  埃米尔叹了口气,拍拍本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的哥哥们曾经说过,有甚麽不开心的话说出来,心里也会轻松一点。”这就眨眨眼睛,“而且你不是做的很好麽,至少你确实成为了足够保护自己的人啊。”

  “但是有力量并不能换回失去的,甚至连已经得到的都可能不被保护。”本推开他的手。

  埃米尔的手在空中动了动,还是坚定的再次拍到了本的肩上:“你玩过沙子吧。”

  “嗯?”

  “玩沙子的时候越是紧张的握住双手,所有的沙子越是快的会散开。”埃米尔故作高深的点着头,这其实是巴塞尔哥哥说过的话而已。诶,不是巴塞尔哥哥麽?那是奥柯祺老师?嗯…想不出来了,就当是自己说的吧。

  本讽刺的看他一眼:“在沙滩上玩耍的金毛小狗,还真像你。”

  埃米尔气得在他肩膀上抓了一下:“喂,我在安慰你啊!”

  本斜他一眼:“这麽拙劣的安慰一点儿都不适合你,小狗。”

  埃米尔气呼呼道:“你真不知好歹!”却又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和伊索尔长得很像麽?”

  本沉默了一阵,抬手轻轻放在他脸上:“金色的头发…瘦小的身躯…随时都没心没肺的笑着…”却又笑了,“不像,一点儿都不像。”说完放开了手。

  埃米尔却觉得脸上那一瞬间有些…寂寞的感觉,本面上的表情,似乎也可以叫做寂寞。他试探道:“既然不像,那你真的是为了和我王兄谈判才扣留我?”

  “…我甚麽时候儿扣留你了。”本将手中早已熄灭的烟头扔到一边,重新点上一支,“今天你不就可以逃走麽?”

  埃米尔咳嗽一声:“喂老头子你不要抽烟了!很臭的好不好?”

  本吐个烟圈:“你不喜欢干嘛坐在我旁边?”

  “是你叫我坐的啊!”埃米尔哼了一声,却又想了想,“其实你父亲…我不是说他好话啦,只是我觉得,也许…你太喜欢那个人了,所以…嗯,所以有些东西你看不见吧。他如果真的想杀你,今天就可以动手了,再说…再说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为甚麽每年都要去看他?他不是也每年都看到你麽?况且我想没有父亲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很健康很快乐的啊。其实,啊,那个那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甚麽了,然后低下头来。

  本却似乎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吸口烟:“也许是吧。”

  “是吧是吧!”埃米尔又高兴起来,“而且我觉得,所有爸爸都是别扭的!你要知道,我父王也不喜欢我啊,老是说我笨啊不好好学习啊,但是奥柯祺老师说他其实有称赞我的呦!”

  “你那种白痴家庭不要拿来跟我比。”本挥挥手,脸上倒是有点儿笑意了。

  埃米尔看在那个逐渐温暖起来的脸的份上不和他计较,继续乐呵呵的说道:“所以我觉得其实你老爸不一定是不喜欢你,说不定他喜欢你而说不出来呢?”

  本哭笑不得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抽烟不说话。埃米尔歪着头再想了想:“而且…他真的杀了伊索尔?”

  本顿了一下,才将那口烟吸了进去:“啊,是啊。”

  埃米尔转头看着本,嘴唇动了动,然后低下头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说甚麽了。”

  本挺想嘲笑他一下,但却伸手摸摸小狗的毛:“不用说甚麽的。”

  埃米尔抬起头来有点儿说不清楚的着急:“不是的,真的,因为我的哥哥们,我的父王他们也都是很快乐的,我,我,真的不会安慰人…”越说越乱,急的伸手抓住自己头上本的手,咬紧了嘴唇。

  本手微微一顿,看着眼前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仿佛即将涌起泪水的样子,鬼使神差的反手拉了一下,在那张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埃米尔愣住了,片刻之后才觉得脸上发烫,不像之前那样引起身心巨大反应的唇齿交叠,只是安静的落在嘴唇上的吻,随即又离开了。

  本睁开眼睛,看见两只浅蓝色的眼睛闪动着莫名的光泽,一头柔顺的金发安静的垂在耳侧,整张脸上写满了难得一见的安静与感伤,与他平时兴高采烈又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太一样。

  回过神的时候,本已经伸手将小狗抱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面对面的直视,小狗整张脸都红起来,眼睛里有甚麽如同在期待一样。

  但本知道,这就是一只血统纯正的小笨狗而已,太过宠爱和安全的环境,让他就算接触到真相也会下意识的往好的方面去想。

  是真的单纯吧…本心里突然就想起那一个瘦瘦的身影来,一样的金色头发,一样的带着单纯的表情,一样的接近自己,一样是满怀着某种莫名的热情…但是上一次,带来的是背叛,那麽这一次呢。

  本这麽想着,不由抬头看着面前那张微微泛红的脸,沉默的心情难以解释的阴暗下来。甚至有种隐隐的疼痛,在以为不会再有任何波 动的地方激起了巨大的回响。

  只是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动摇而招致无可挽回的后果了吧。

  所以…

  本松开了手,起身走出房去了。

  “格雷应该还没有走远,明天送你去格雷的船上,你回洛蒂纳去吧。”

  埃米尔眨了眨眼睛,突然被放开有种不适应感,来不及回答就听见门合上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撒,这个故事会比较...嘿嘿,隐晦吧,哈哈哈~

  第八章

  清晨的海上是安静的,只听得见细微的海浪声在翻涌,远处的天空被朝阳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整个人仿佛包围在巨大而温暖的力量中。有些被震撼的无言,心里激动到极致之后的一种平和在摇晃。

  本在船头抽着烟没有回头:“这麽早就起来了?”

  埃米尔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将手放在船舷上,想找些话来说,却又不知道该说甚麽:“伊尔达…”

  “他往北去了。”本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萨芬…”

  “嗯,就是处理萨芬北边剩下的力量。”本随意的摇了一下头,“现在北海也在掌握之中了,还剩下哪里没有去过呢…”

  埃米尔低下头来看着他搭在一边的手指,细长有力的手指仿佛无意的敲打着船舷:“格雷…”

  “他再过一会儿就会来,你可以放心,他应该会和你们洛蒂纳交好,你放心跟他去就是。”

  埃米尔看着他的手指停下来抓住船舷:“为甚麽?”

  “嗯?”

  “你如果抓住我,以此来威胁洛蒂纳,不是更好?”

  本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你又不是王国的继承人,有这麽重要麽?”

  埃米尔皱皱眉抬起头来:“可是我一心要进入海军部,以后就要正式来抓你,你不怕麽?”

  本看着广阔的海面取下口中的烟大笑起来:“如果你做的到的话。”

  埃米尔定定的看着那一头灿烂的红发在风中飞扬,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自信与骄傲:“你说的对…也许我一辈子都做不到。”

  “不要这麽沮丧嘛。”本收敛了笑容转头看着他,“其实你不妨这麽想,有个目标是件好事。”

  埃米尔盯着他的脸:“为甚麽不杀了我呢?”

  “你有让我杀了的价值麽?”本耸耸肩,“不可否认你是个很有干劲的小鬼,当然,假以时日你也许会有出息,但是现在我看不出来。至少在不清楚敌人有多少实力之前就冒冒失失的跑到对方船上,甚至连——”

  “甚至连身份被揭穿都没有想到,只是一门心思想抓住对方,这的确很愚蠢。”埃米尔叹了口气,“难怪你看不起我。”

  本抬起手来,似乎想摸他的头,又收了回来摸摸自己的下巴:“好了好了,我不就是嘲笑过你几回麽,难不成你要我道歉?”

  埃米尔扯扯嘴角笑笑:“不会。”然后垂下眼睛来,“可以问你和里昂莱恩…和格雷是甚麽关系麽?”

  “这个可是大秘密啊。”本笑了一下,叼着烟卷道,“我和他认识很久了,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王子。不过我们也不算朋友,准确说,应该是…利益共同体。”

  “可你是海盗…”

  “海盗又怎麽样,还不是一样在海上。里昂莱恩是海上大国,我们之间总有斗争和协调的地方。”

  埃米尔转了转眼睛:“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利益麽?”

  “从某个角度上讲,他不可能完全消灭我,而我也没有必要去和一个国家对抗。我要的不过是自由的在海上走,他要的是国家商业的稳定,我们总会找到平衡点。”本看看他,“但是洛蒂纳的海军这几年也突发猛进的在发展,染指海上是早晚的事情,更何况,这里不是还有一位雄心勃勃的未来海上将军麽?”

  埃米尔觉得脸上有点儿烫:“既然是这样,那你为甚麽还说把我交给里昂莱恩是安全的?”

  “小狗,你的智商还是这麽低啊。”本有点儿无奈的看着他,“一个国家的经济不可能只有海上,陆上贸易也很重要,而洛蒂纳一直控制着商路,这对里昂莱恩而言也是个威胁。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一定要失去一些,不知道你懂不懂这句话?”

  “听过,奥柯祺老师说过。”埃米尔点点头,“但是我不能理解。”

  本耐心道:“简单说,我和格雷这种情况就是达成某种默契,我不会过多干扰里昂莱恩的正常贸易,但是他也不能让我饿死。”

  “那和我的国家——”

  “安静点儿。”本打断他,“洛蒂纳要进军海上,必然会和里昂莱恩有冲突,但是里昂莱恩也想发展陆上贸易,因此——”

  “因此洛蒂纳也会让出一部分陆上贸易的利益给莱昂里恩,换取国家希望的海上贸易?”埃米尔歪着头,“是这样?”

  本点点头:“就是这样。”

  “听起来挺简单啊…”

  “道理很简单,但是让出哪一部分,以甚麽形式让渡,这些就是国王和大臣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本伸个懒腰,吐出烟圈。

  埃米尔看着他的侧脸:“你这麽聪明,为甚麽…”

  “为甚麽要当海盗?这个问题你问过了吧…反正不能不当,我也只好继续。”本放下手来,“说起来倒是挺羡慕你,你想进海军部,这是自己的意志。”

  “不是…”埃米尔垂下头来,手紧紧抓住船舷,“不是的,我并不是…”

  心里有些甚麽在酝酿着,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出口。莫名的就焦躁起来,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甚麽?”本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不要告诉我,你到海上来就是为了当我的小狗啊,我会笑死的。”

  埃米尔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脸上黑色的眼睛闪烁着满不在乎的戏谑笑意,埃米尔只听见自己的嘴唇张开这样说。

  “也许我想进入海军部想成为海上将军来到海上,只是为了抓住你。”

  “抓我?”本很想笑,但是埃米尔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是的,抓你,或者说…在我心里,你就代表着整个海洋的霸主一样的存在,我想超越你,想战胜你,我…”埃米尔烦躁起来,“我就是想见到你,然后,然后…”

  本垂下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小鬼,白净的脸上蓝色的眼睛眯着,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紧了,一脸的懊恼,于是笑了:“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宣战,更像是表白啊。”

  埃米尔心里剧烈的震荡了一下,瞪大眼睛抬起头来,看着本张开了嘴摆手:“不,我…”

  手指无意触碰到了本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忙的缩回来,也就忘记了要说甚麽,但是眼睛里看着这个人,却忘记了移开。

  “我说小狗啊…这个样子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本无奈的耸耸肩,转头不看他,口中的烟快抽完了,剩下短短的一节,淡淡的烟笼着他的脸。

  “本,我——”

  话没说完,就听见后面瞭望台上的水手大声喊道:“老大,前方发现里昂莱恩的船——”

  “示意警戒。”本扬声答了,将烟扔进海里,“应该是来接你的,反正你上船的时候儿也没有带甚麽东西来,一会儿直接去吧。”

  埃米尔看着他转身快步离去,手不由握紧了,但没有勇气伸出手来拉住他,这一犹豫,本已经离开了甲板。

  回过头去,刚才的烟已经散了,但身边总像有淡淡的烟味,深深的渗透进衣服和皮肤血脉里去了。

  坐在里昂莱恩的船上,埃米尔叹了口气。

  对面沙发上优雅的坐着个男人,修长的手指和腿,合体的王家礼服,黑色的头发下黑色的眼珠微微转动,很薄的嘴唇抿了一口红茶:“埃米尔殿下,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埃米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万分抱歉,格雷陛下。”

  格雷眯起眼睛来看他一眼,露出笑容:“不用担心,你现在非常安全,我会平安将你送回洛蒂纳的。”

  “谢谢。”不知道为甚麽,总是不太提得起兴趣来。

  格雷看着他面前根本没有动过的红茶:“莫非王子殿下你不喜欢这个口味的茶?”

  “不不,不是的…”埃米尔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海景,“那个,格雷殿下,关于本——”

  格雷摆摆手:“你想问我和本的关系麽?”

  “这个…”埃米尔犹豫了一下。

  格雷手指沿着茶杯的边缘划了一圈:“怎麽说呢…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不打不相识是指…你们在海上交手过?”埃米尔眨眨眼睛。

  格雷笑笑:“不是啊,只是一起跷家迷路正好遇到而已。”

  埃米尔有点儿无奈的看着格雷的脸,说这种话还能面不改色满不在乎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王室礼仪?

  格雷似乎看穿他的想法:“那时候儿很惨啊…我对国家政治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我一定要当国王,很倒霉吧?”这就放下茶杯来,“然后在海上遇到了本…不过不是甚麽有趣的相遇过程就对了。”

  埃米尔哦了一声,他记得本曾经和他说过一点:“所以你们成了朋友。”

  “朋友麽…某个意义上是吧,不过是我单方面把他当朋友吧。”格雷叹了口气,“我们在那个时候也遇到了伊尔达和伊索尔了。”

  埃米尔心里跳了一下:“伊索尔?”

  “是啊,说起来,还真是个美人呢。”格雷似乎想起了甚麽,面上浮现笑容。

  “那个伊索尔,是个甚麽样的人嗯?”埃米尔咽口口水。

  “很温柔的一个人。”格雷眯起眼睛来,“啊,该怎麽形容呢,不分性别的那种美丽吧。很和气又动人,哦不,应该是迷人。那一天说起来很好笑啊,伊索尔不知道怎麽上了本的船偷葡萄吃,然后就被本抓住了。我当时也在他的船上,本鼻子被气歪了,哈哈,哈哈哈——”

  “本放了他们?”埃米尔歪着头。

  “是我叫他不杀他们,反正偷东西吃也不是大罪嘛。”格雷似乎想起甚麽面上是温情的笑容,“不过很可惜,救了美人的王子没有获得美人的芳心,因为美人爱上了魔龙,啊不,是魔蝎。”说着格雷挤挤眼睛,笑了一下。

  “这样啊…”埃米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麽伊尔达…”

  “他是伊索尔的弟弟,长得不太像对吧。因为他并不是伊索尔的亲弟弟…”格雷陷入了沉思。

  “不能说麽?”埃米尔看着他。

  格雷摆摆手:“并不是这样…埃米尔王子,也许这麽问很失礼,但你听说过纳姆族麽?”

  “纳姆族?”埃米尔想了想,“似乎有印象,是北方还是西方的一个很奇特的民族,似乎已经失去了国家,在各地流浪…然后,他们的身手都很好,所以会充当一些特别的…角色吧。”

  “大致不差了。”格雷抬起杯子闻着浓浓的茶香,“那个时候,其实是有人拜托了纳姆族要暗杀本的父亲,也就是前代的‘蝎’,那个凶手就是——”

  “伊索尔?”埃米尔看见格雷点了头不由张大嘴,“所以本的父亲才杀了伊索尔麽?”

  “哦,你居然见过本的父亲啊,看来你们关系很不寻常啊。”格雷笑笑,看到埃米尔脸上有点儿可疑的红晕也没揭穿,“不过很可惜,事实总是和谎言看起来很像。”

  “不是这样?”埃米尔瞪大眼睛。

  格雷眯眯眼:“伊索尔和伊尔达是一起来执行任务的,但是伊索尔本身并不喜欢杀人这种事情,他只是掩护真正执行任务的伊尔达。”

  “哈?”埃米尔眨眨眼,“那本还——”

  “本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格雷抿了抿嘴角,“本的父亲当然能查到关于一切,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不仅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是极为愚蠢的爱上了要杀自己的人,这是不能原谅的。”

  “我是能理解为甚麽他的父亲要杀伊索尔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埃米尔皱着鼻子,“但是,但是怎麽你们每个人说的都不太一样呢?”

  “我不知道你知道甚麽版本,总之我知道的版本就是本和伊索尔当时在一起很快活,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本,他是绝对能看出不妥当的地方来…”格雷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他那个时候儿在热恋中,看不清楚很多东西。”

  “这样啊…”

  “本的父亲除掉了伊索尔,本非常伤心,也很生气,所以…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想你都知道了。”

  埃米尔咬住下唇:“但是他终究没有杀掉伊尔达不是麽,本的父亲不是坏人。”

  “因为一旦杀掉,他和本绝对不会再有和好的机会…虽然前代的‘蝎’从没想过要跟谁和解。”格雷笑笑,红茶的香气在整间屋中淡淡的弥漫着,“说这些也许让你觉得疲倦了,你想休息一下麽?”

  埃米尔起身行礼:“无论如何,感谢国王您送我回国。”

  “没关系,我去求婚,顺路而已。当然能‘救’下你,也是意外之喜。”格雷看着他的背影,“我也诚恳的希望,埃米尔王子你能知道回去之后甚麽话该说,甚麽不该说。”

  埃米尔回过头来笑了一下:“当然,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哇,就第八章了啊,貌似某L还甚麽都没说啊。。。。

  第九章

  终于在入夜时回到洛蒂纳的王宫,格雷去见自己的大王兄奥尔登王子,埃米尔本来也不想见任何人,借此机会赶紧往自己的房间跑。

  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将脸埋在床铺上深深的叹气。再翻过身来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麽四平八稳的感觉很不对劲…不是应该轻微的摇晃着麽?就是在这种摇晃中,要学会走路、吃饭、上帆、打仗…

  “王子殿下,您能平安回来真是大大让您的仆人松了一口气啊。”

  埃米尔看着立在门边关上门的雷侍卫:“我很抱歉,雷。”

  雷一脸很想好好教训他的样子,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儿却愣住了:“王子,您刚才说甚麽?”

  “我说我很抱歉。”埃米尔坐起身来,“对不起啊,雷,让你担心了。”

  雷一脸惊讶的表情仿佛被甚麽东西打到了头:“埃米尔殿下居然会道歉?我去请医生过来——”

  埃米尔哭笑不得:“雷!”

  雷转身耸耸肩:“看来偶尔让您真的出去走走也是有好处的。”

  埃米尔招招手:“雷,请你过来。”

  雷走过来单膝跪在他床头:“王子您需要甚麽?”

  埃米尔拉起他的手来左右看着:“我见到‘蝎’了。”

  “甚麽?!”雷紧张的看着他,“那您有没有受伤?是如何逃脱的?”

  埃米尔握着他的手:“我很好,雷,我觉得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抓住蝎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在抓住他之前,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事情,你能帮助我麽?”

  雷惊讶的看着他:“虽然我不清楚您遇到了甚麽事情,但是愿意学习总是好的,您需要我为您做甚麽麽?”

  “请你替我向奥柯祺老师道歉,我还需要向他学习。”

  “那是当然的,还有一段时间才是您的成人礼,希望在那之前您的礼仪可以全部学完…”雷无奈的叹口气,“在那之后,国内的其他事情才会需要您亲自接手处理。”

  “哦…”埃米尔垂下头来,“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是。”雷恭敬的转身离开,走到门边的突然道,“希望您不管在这几天里遇到了甚麽,都能恢复之前那位充满活力的王子形象。”

  “当然,我现在只是有点儿…晕船。”埃米尔挤出个笑来。

  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躬身出去了。

  埃米尔拉过被子来捂住头,叹了口气,睡觉睡觉…

  “欢迎您平安归来,埃米尔殿下。”奥柯祺老师脸上的笑容依旧很温暖,仿佛之前他一直都在一样。

  埃米尔抿抿嘴唇:“你好,奥柯祺老师。今天要学甚麽?”

  奥柯祺微微有些惊讶,随即笑了:“今天需要为您恶补一下成人礼上的有关礼仪。”便又转头对着艾里克与杰瑞德两位王子道,“两位虽然还有几年才能举行成人礼,但现在观摩一下也是可以的。”

  九王子艾里克捧着脸,右手放在埃米尔右肩上:“呐,王兄,这次发现甚麽好玩的了?”

  十王子杰瑞德眯着眼,左手搭在埃米尔左肩上:“呦,王兄,这次有甚麽好玩的被你发现了?”

  埃米尔耸耸肩推开他们的手:“甚麽都没有啦。”然后转头看着奥柯祺,“老师,开始吧。”

  “哦——”艾里克收回手来捏着下巴。

  “诶——”杰瑞德收回手来摸着嘴唇。

  两个人互看一看,眯起眼睛都笑了一下。

  结束早上的课程,埃米尔谢过奥柯祺老师之后,急急忙忙往王室图书馆走。转过走廊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拖到一边,吓得他正要喊人。

  “嘘——”两个人异口同声按住他的嘴。

  看着那一模一样的两头浅金色的头发,再看看那四只一模一样浅蓝色的眼睛,埃米尔叹了口气:“我说…你俩有话好好说。”

  “诶呀王兄,出去一趟好像帅多了嘛。”艾里克眯着眼睛笑嘻嘻的。

  “就是啊王兄,出去一趟好像脱胎换骨一样。”杰瑞德抿着嘴唇笑呵呵的。

  埃米尔站定了耸耸肩:“我没甚麽好说的啊,我现在要去图书馆。”

  “去找巴塞尔哥哥?”艾里克摸着下巴,“好像他今天和琉璃小姐去玩儿了。”

  “不是吧,应该是和桑德勒王子在一起吧?昨天他们不是去骑马了?”

  “哦,对啊。”

  “琉璃小姐?”埃米尔眨眨眼睛,“桑德勒王子?”

  “瑠璃小姐就是新来的以为北方佳丽啊,很漂亮的人呦。”杰瑞德耸耸肩,“是大王兄亲自迎她来的,现在是王妃候选之一——”

  “关我甚麽事。”埃米尔抬腿往图书室走。

  艾里克跟在他后面:“那是题外话啦,我比较想知道你怎麽会和里昂莱恩的格雷陛下一起回来的。”

  “路上遇到而已。”埃米尔不想多说。

  “诶,不要这麽冷淡嘛。”杰瑞德追着他的脚步,“你在外面这麽久,肯定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说来听听——”

  “真的没甚麽好说的。”埃米尔看着到了图书室门口,这就停下脚步来转身笑笑,“怎麽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巴塞尔哥哥?”

  那两个一起后退摇头:“不要,死都不要。”

  艾里克:“去见巴塞尔哥哥不知道会发生甚麽恐怖的事情…”

  杰瑞德:“就是啊,他最近和那个齐纳科的桑德勒走得很近啊,都不理我们了..”

  “齐纳科?桑德勒?”埃米尔皱皱眉。

  “对啊,说起来,刚才不是还送他去□见大王兄奥尔登麽。”

  埃米尔想了想推开图书室的门:“也没甚麽关系,我只是想找几本书而已,巴塞尔哥哥不在就算了。”说完自己进去了。

  艾里克眯起眼睛来:“有问题。”

  杰瑞德眯着眼睛点头:“绝对有问题。”

  “他今天上课居然没有打瞌睡。”

  “他今天居然下课之后主动来找书看。”

  两人一起道:“绝对绝对不对劲!”

  “怎麽办?”艾里克看着杰瑞德。

  杰瑞德拉着艾里克的手:“走,我们找格雷去。”

  艾里克跟着他:“找里昂莱恩的国王干甚麽?”

  “他送埃米尔哥哥回来的,他一定知道些甚麽。”

  “他会告诉我们?”艾里克有点儿担心。

  杰瑞德嘿嘿一笑:“会有我们问不出来的话麽?”

  艾里克咧嘴一笑:“说的是——”

  两个人欢天喜地的跑远了,埃米尔在门后轻轻呼了口气,虽然多谢你送我回来格雷陛下,但是…祈祷洛蒂纳的女神保佑您…

  转头看着架子上一排排的书,埃米尔深吸口气,开始找书。

  唔,《王朝政治史通论》,这个用处好像不大…《海上经济与贸易》,好多字,图好少…《多边战略与海军建设》,这个是甚麽啊…埃米尔看着身边的书有点儿头疼,不知道该看甚麽为好,不过说起来,把书弄这麽乱,巴塞尔哥哥回来会不会生气啊…

  “你在干甚麽?”

  哗啦一声,手上的书掉到了地上,埃米尔嘴角抽搐着转过身来:“巴塞尔哥哥。”

  巴塞尔推了一下眼镜:“找书?”

  “嗯。”埃米尔低下头来赶紧收拾。

  巴塞尔过来捡起书看了一眼:“突然对政治经济感兴趣了?”

  “也不算,只是…想多了解一点。”

  巴塞尔笑了一下:“这是好事,那我给你推荐几本吧。”然后似乎无心道,“出去一趟好像有些改变啊。”

  “…巴塞尔王兄也是啊。”埃米尔呵呵两声,然后不知道该说甚麽好了,想了想又道,“听说齐纳科的二王子桑德勒也来了?”

  哗啦一声,这次是巴塞尔手上的书掉下来。埃米尔挑眉看过去,巴塞尔笑笑捡起来:“是啊,很有意思的一位王子。”

  埃米尔觉得哥哥似乎隐瞒着甚麽:“怎麽,这位王子有问题?”

  “嗯,是啊…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当王妃候选人的意识。”巴塞尔似乎很头疼的耸耸肩,“总是做些叫人生气的事情。”

  埃米尔笑起来:“也会有叫巴塞尔王兄为难的人啊。”

  “没甚麽。”巴塞尔笑笑,却满怀深意的看他一眼,“都不叫我‘二哥’而是叫我‘巴塞尔王兄’,看来今天奥柯祺老师把你教育的很好嘛。”

  埃米尔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没有啦,好歹很快就要举行成人礼了,我还有很多没学的,觉得不太安心而已。”

  巴塞尔和他一起放好书回到桌旁坐下:“好了,说吧。你可不像是专门为了找书才来这里的样子。”

  埃米尔抿抿嘴唇:“王兄,作为一个王子,最重要的职责是甚麽?”

  “以国家利益为第一考量。”巴塞尔正色道。

  “也就是说…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事情,不管是甚麽都要去做麽?”埃米尔歪着头。

  “原则而已。”巴塞尔摆摆手,“方法不是很重要,当然以最小的损失得到最大的利益也是可以的。”

  这话,挺耳熟的。埃米尔愣了一下,突然想到甚麽:“所以奥尔登王兄才要娶桑德勒王子麽?”

  巴塞尔面上轻微的抽搐了一下,仍旧保持着笑容:“是啊,他是王兄的…婚约者。”

  埃米尔点点头:“也就是说,为了国家利益,是可以和男人结婚的。”

  巴塞尔扶额:“亲爱的埃米尔,不要纠缠在王兄和桑德勒王子那里好吧?”

  “噢噢。”埃米尔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道,“格雷陛下来,王兄你怎麽看?”

  巴塞尔嘴角一扬:“诶,看来有做些功课啊。”

  埃米尔笑笑:“也没有啦。”就又转着眼睛,“他是来求婚的对吧,可我们不是只有兄弟麽,哪里有姐妹可以嫁给他?”

  巴塞尔抿唇一笑:“这个道理和奥尔登王兄结婚的事情是一样的。”

  “还是利益麽?”埃米尔杵着头。

  “嗯。”巴塞尔点头,“你是一心想进海军部的,知道这些情况会对你以后有很大帮助。”

  “说起来…”埃米尔犹豫了一阵还是说出口,“我这次出去,有遇到‘蝎’。”

  “是麽?”巴塞尔一挑眉头,“那你——”

  “我在他的船上生活了几天。”埃米尔尽量平静的说,“我有注意没有暴露身份,然后遇到了格雷陛下,所以他把我带回来了。”

  “这样啊…那你得到甚麽有趣的情报了?”巴塞尔微微侧身凝神听他说。

  “他和北海的萨芬…是叫这个吧…交手,然后抓住了萨芬,并且把他交给了格雷陛下。”埃米尔想了想,“现在他们的船队应该往北去了。”

  “剿灭萨芬剩下的船队吧。”巴塞尔点点头,“这和我收到的情报是一样的,看来可以相信。”

  埃米尔一怔:“王兄的情报?”

  巴塞尔笑了一下:“如果在本的船上没有我的人不是很奇怪麽?你以为我会这麽放心把自己重要的弟弟就那样放在外面不管?”

  埃米尔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伊尔达?!”

  巴塞尔挑挑眉头露出笑来:“我可甚麽都不知道,我想有的话,你是不是应该更坦诚一点告诉你亲爱的哥哥我呢?”

  埃米尔脸刷一下红了,然后扭开了头。

  巴塞尔挤挤眼睛:“呐,你刚才不是问了麽,作为一个王子的责任——”

  “二哥!”

  “诶,现在终于会叫我二哥了啊?呵呵,说来听听呢,我亲爱的弟弟有甚麽希望麽?”巴塞尔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发亮。

  站在门外的风侍卫耸耸肩:“对自己的弟弟就这麽有招儿,自己的事情却不知道该怎麽处理,你说我跟的这个王子是不是个笨蛋啊。”

  雷侍卫叹口气:“至少巴塞尔殿下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有所犹豫,不像我跟的那位王子,简直是甚麽事情都犹豫不决。”

  两人互看一眼一起扶额:“真是笨蛋王子一家亲啊…”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侍卫吐槽也挺有爱的,哇哈哈,看官们以为呢?

  PS:貌似这一章也出现了N多王子的名字,希望看官们没有昏迷~哈哈哈

  第十章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埃米尔安心的在洛蒂纳王宫中努力学习着,这中间发生了甚麽事情他也说不上来,几件大事…倒是记得的。

  第一件就是奥尔登哥哥宣布了他的王妃人选,当然不是他的婚约者——那位来自齐纳科的桑德勒殿下,而是瑠璃小姐。瑠璃小姐果然长得很漂亮啊,性格也很活泼呀…不过也不对,瑠璃小姐是个男人…嗯,貌似挺复杂的一个关系,就是有人买通了凶手想要暗杀父王,瑠璃假扮成女孩子进入后宫抓住凶手,大概是这样吧…

  第二件是巴塞尔哥哥和桑德勒殿下居然在一起了…真是看不出来啊,还以为巴塞尔哥哥那种人会娶某个国家的公主,或者是某个重要大臣的女儿呢…不过桑德勒是王子,差别不大吧…他们甚麽时候儿培养出的感情吧,不会也是为了所谓利益的结合吧…

  第三件,从巴塞尔哥哥那里得知北海的萨芬船队已经被蝎剿灭。想起本就有点儿头疼,说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了,那句“你这话听起来更像是表白”…摇摇头,不要再想这个了,以后见到他,应该就是敌人的关系了。

  第四件,前几天奥尔登哥哥已经完成了他的继位仪式,正式成为了洛蒂纳的国王,现在自己应该叫他奥尔登陛下了,不可以再那麽随便的叫他王兄了…

  当然,最后一件,真是头疼啊,就是自己的成人礼真的要来了。

  埃米尔头天晚上和雷侍卫一起来到神殿,打算提前准备一下。

  埃米尔看着庄严巍峨的神殿入口,努力笑了一下。

  雷侍卫立在他身后他轻声道:“明天一整天您都可以不用说话,按照祭司的指示就可以了。我会一直在您身边,该走哪里做甚麽事情我都会提醒您的。但现在,还是想请你说一下明天的仪式过程。”

  里面是宽敞的大厅,地板是整洁的松岩,当中有一条一人宽的纯白大理石铺成的道路,最前方是高大的洛蒂纳女神雕像,之下有两个王座,周围供奉着鲜花。

  埃米尔拉着袍子:“我知道,明天一开始我会站在这里,先跪下来,跟着祭司一起念祈祷文,然后一边走一边磕头,沿着这条路进去——”说着走进去立在神殿正中,“走到这里的时候儿祈祷文就该念完了,然后我就跪下来,对着正前方的洛蒂纳女神相行礼。”眼睛往前望着巨大的洛蒂纳女神相,“说起来,圣洛蒂尔节我都没能好好享受一下…”

  雷一挑眉头:“每年的都会有圣洛蒂尔节,但您的十八岁成人礼可是只有一次的。”

  “说的是啊。”埃米尔笑笑,转头看着前方继续道,“祈祷完之后祭司会过来替我披上外袍,然后我…”埃米尔抓抓头,“该往前走了麽?”

  雷叹口气:“您要停下来,转身向周围的大臣行礼,以示您今后要与他们共同为洛蒂纳的荣誉而努力。”

  “哦,对啊。”埃米尔抿了抿嘴唇,“然后才是往前一直走——”说着走到了王座前五步处停下,“然后向父王行礼,他会宣布我正式成人,然后递给我王子的印章。接着我就在洛蒂纳女神的面前宣誓效忠于祖国,就可以了吧?”

  “是。”

  “跟着,我就要走到奥尔登哥哥面前——”

  “王子殿下,请注意您的称呼。”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啊,对,是国王陛下了。”埃米尔耸耸肩,“我得走到奥尔登陛下面前跪下,由他同时也会宣布我的职务,对吧。”

  “不要忘记向他宣誓你的忠诚。”雷担心的看着他。

  “知道了。”埃米尔笑笑,“还有甚麽要注意的?”

  “别的就没有了。”雷想了想,“当然,除了本国的王子和大臣之外,也会有别国的重要人物来访,你是明天的主角,难免会有些应酬,记得不要失礼。”

  “知道啦!”埃米尔翻个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怕我忘记基本的礼貌麽?”

  “这个,可真不好说。”有人笑着进来了。

  埃米尔转过头去,看见是巴塞尔:“王兄!”

  “殿下。”雷侍卫躬身行礼。

  巴塞尔摆摆手:“去你卧室没有见到你,就猜你会来这里。”

  埃米尔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你担心了,王兄。找我有事麽?”

  “也没甚麽。”巴塞尔拉起他的手来往外走,“也不早了,你需要休息了。”

  埃米尔跟着他走出去:“王兄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催我去睡觉吧?”

  “呵呵,真是孩子气的傻话。”巴塞尔的眼睛在夜色下看来十分温柔,“我与奥尔登殿下商议过了,还是尊重你的意愿,希望你进入海军部去大展拳脚。”

  “可是,我还没有学会游泳啊。”埃米尔挤挤眼睛笑了。

  巴塞尔也笑起来:“这个不重要,进入海军部的话,你得从最下层的水手做起,也会接受海军的训练,你能做到吧。”

  “那是当然。”埃米尔挺挺胸膛,“对了,让我去海军的哪个部队?”

  “这个嘛…”巴塞尔笑了笑,“明天不就知道了?”

  埃米尔也就跟着笑了。

  回到卧室里,埃米尔有点儿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月光洒下来、周围家具淡淡的影子,不知怎麽就有点儿惆怅了。

  不知道去哪个部队,也不知道会去哪里练习…还有,还能不能见到本…最近都没有听过他的消息,肯定在哪个海域上游荡…

  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仿佛梦里有人轻轻笑着叫着“小狗”,然后又飘远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被雷侍卫叫醒的时候儿有点儿迷糊。然后想到今天是重要的仪式,连忙起来准备。

  虽说一切都是按仪式程序来进行,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但少了几个月前那种莫名的兴奋。跟着祭司走在神殿的大理石路上时,埃米尔觉得有些怅然。

  以前那麽兴奋,是因为想到可以正式在海上飞翔了,可以与“蝎”面对面的对决了,可以把洛蒂纳的海军振兴了…可是接过父王手上的王子印章时,并不十分快乐。

  回身走向奥尔登王兄…不,又错了,是奥尔登陛下面前时,周围的大臣和观礼的人群都热烈的在鼓掌,埃米尔扯着嘴角笑了笑,却似乎看到了一抹耀眼的红色?埃米尔瞪大眼睛再看时,原来是某个大臣头上的红色官帽。

  一瞬间有点儿悲哀,却又自嘲,你以为这种时候儿那个人会出现麽?真是…痴心妄想啊。

  跪在奥尔登陛下面前时,埃米尔心里忍不住想,不管分配自己到哪个海军部队都好,最好是能立刻出海,然后去——

  “我,洛蒂纳之王奥尔登,在洛蒂纳女神的祝福之下,高兴的看到我的王弟埃米尔成年,相信他必竭诚为洛蒂纳人民的幸福而努力。是以授予他进入神圣海军部的权利,从今天起,他将正式进入海军部特别联合会警备队担任副舰长。”

  军部特别联合会警备队担任副舰长…这是甚麽东西?埃米尔瞪大眼睛抬起头来,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部门啊…

  奥尔登面上泛起一丝笑容来,转头示意一边的休达。

  休达上前朗声道:“鉴于海上众多不安定的要素,为了保障我国海上贸易的安全,也为了更好的配好以里昂莱恩为首的其他友好国家的海军,我国特在海军部下专设贴别联合会警备队。该部门的职责是——”

  大臣们悄悄议论起来,埃米尔看到巴塞尔哥哥眼镜后的笑意,也看到格雷冲自己挤了挤眼睛。

  休达继续道:“——由于此部门是第一次在我国设立,因此具体的规模和人数都会在明天的朝会上宣布,而埃米尔殿下作为副舰长,首要的任务是尽快适应海上的生活,以及了解海上的形式,为此我国特别请了另一位海上经验丰富的重要人物担任我国警备队的舰长。”

  谁啊?

  埃米尔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心中揣测。

  休达笑了一下,望着神殿的入口道:“现在请他入场吧——”

  埃米尔转过身去,顿时愣住了。

  那一头鲜红色的红发在阳光下飞扬着,黑色眼眸冷静而安然的注视着前方,身上是整齐的黑色礼服,腰间佩剑,风度慨然的走进来,步伐坚定有力。

  他行到奥尔登面前躬身行礼:“尊贵的奥尔登陛下,愿女神保佑你。”

  奥尔登笑眯眯的杵着头:“不用客气,本。以后我的笨蛋弟弟…哦不,是我国的埃米尔王子将在你麾下学习工作,希望你能包容他的缺点,一起为洛蒂纳海域的平安而努力。”

  “能担任此要职是我的荣幸,必然不会辜负国王陛下的信任。”说完他起身面相埃米尔微微欠身,“你好,埃米尔殿下。”

  埃米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你不是——”

  休达奇怪的看他一眼:“王子您认识他麽?”

  “呃…”

  “他们以前见过的。”格雷突然出声,“在上次我送贵国埃米尔王子回来时,他们已经见过。”

  休达哦了一声:“是的,本舰长是格雷陛下您的表兄弟,想必是见过的。”

  表兄弟?!埃米尔张大了嘴,这个谎话都有人信麽?

  本却只是看着他,休达在一旁小声道:“王子,您现在应该对本舰长行礼,这是你未来的上司。”

  埃米尔愣愣的要弯腰,本已经上前握住他的手:“不用多礼。希望我们共同努力,为海上新时代的到来一起努力!”看着埃米尔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本忍不住靠近一点在他耳边轻声道,“小狗,这麽久不见,不会连主人的味道都不记得了吧?”

  埃米尔眼睛一下灼热起来,说不清楚为甚麽,只觉得被本拉住的手腕热辣辣的疼起来,就像被蝎子蛰了一下。

  周围的群臣都欢呼起来,热烈的鼓掌与祝贺。

  休达退开一步眨着眼睛小声道:“怎麽有点儿怪怪的?”

  一侧的凯微笑道:“这不是很好麽,埃米尔殿下一直想在海上生活。”

  “话是这麽说…”休达看着拉着埃米尔往外走的本道,“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他是里昂莱恩的皇室的话,不会趁机对我国不利麽?”

  “安心吧休达,他虽然是——呃,是格雷的‘表兄弟’吧,但是他不会对埃米尔不利的。”奥尔登摆摆手笑了,随即望着巴塞尔使眼色,瑠璃咳嗽了一声,奥尔登连忙拉着他的手:“亲爱的你不要误会啊。”

  巴塞尔站得远,看见奥尔登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下,一边的桑德勒哼了一声:“你们兄弟感情还真好啊。”

  巴塞尔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这麽说。对了,今天下午美术馆会来一批新画,我们一起去看?”

  “那个本看起来可不简单啊。”桑德勒一斜眼。

  “是不简单啊。”巴塞尔笑笑。

  “不要敷衍我,他们看起来关系不简单啊。”桑德勒皱皱眉。

  “其实是简单的,他们之前之后会怎样,谁知道啊。不过现在能做甚麽就去做好了,省得以后后悔嘛。”巴塞尔笑了笑,“不过我很高兴啊,你会关心我的弟弟,看来是真把自己当咱家的人了。”

  桑德勒一下脸红了:“谁,谁关心了。”

  巴塞尔握紧他的手:“那就只关心我一个吧,呵呵。”

  走出了神殿的本一直拉着埃米尔往前,埃米尔忍不住道:“本!”

  “干甚麽?”本没有回头,“你现在应该叫我舰长吧?”

  “见鬼的舰长!你究竟来干甚麽?你不怕身份暴露了麽?再说你是,是海盗,怎麽会——”

  “喂,是海盗的那个叫‘蝎’呦,是个独眼木腿肩膀上有鹦鹉的家伙吧?”本忍着笑,“而我是本。”

  埃米尔愣了一下:“那你——”

  “喂,刚才你有没有仔细听这个警备队是干甚麽的啊?”本无奈的回头看他一眼,“就是跟着我在海上乱逛而已,每年由我随便提交个报告给你的王兄就可以了,你要是担心的话,你那个聪明的二个巴塞尔会搞定的——”

  “我不是说这个!”埃米尔站定了看着他,有些无措,“我是说,你究竟来这里,干甚麽…”

  本凑近一点看着他:“你不知道?”

  “我…”埃米尔觉得脸上烫起来。

  “我来把迷路的小狗领回家啊。”本呵呵笑着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埃米尔一挑眉:“小狗?!”

  “对哦,今天小狗成年了啊,看来,可以教他更多有趣的东西了。”本笑了一下,“走吧,小狗。”

  埃米尔看着伸出来的手,一咬嘴唇放上自己的手:“我可不是你的小狗,我要抓住你!”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要抓桩蝎’嘛。”本笑起来,红发在阳光下闪亮着。

  埃米尔也忍不住露出笑来:“看来我这王子是当不成了,跟着你肯定要变成海盗。”

  “是麽?你学会游泳了麽?”

  “呃…去死啦,我已经不晕船了不是麽?!”

  “是是是,很大的进步啊,小狗——”

  “说了不要叫我小狗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就到这里,至于情节上的一些细节问题,别的故事里会有的,看官们可还满意小狗和蝎子的朦胧爱情故事?哈哈哈哈~~~~~~~~下一个会是谁呢?嘿嘿嘿

  第一章

  一个男人,如果容貌英俊、才学不凡、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还有权势金钱,这样的男人如何?

  完美到假的无以复加。

  说的没错,所以里昂莱恩的国王格雷陛下,有个神秘莫测的毛病——路痴。

  “啊…这里究竟是哪里啊…”十岁的格雷眯着眼睛站在伊斯特里港的街道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四周。

  旁边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色迷迷的看着他露出伪善的笑容:“小弟弟,你怎麽了,迷路了麽?”

  格雷点点头:“是啊,叔叔,我好像找不到路了。”

  中年男人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这样啊,那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着急的,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们呢?”

  格雷摇摇头:“不要,我不要再回家去,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这样啊…”中年男人转了转眼珠子,“那叔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怎麽样?”

  “好玩的地方?”格雷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有点儿惊讶,也有点儿期待。

  中年男人咽口口水:“是啊,非常有趣的地方。”说着勾着他的肩膀往一边走,心里嘀咕着,这衣服看起来很值钱,大概是哪家的小少爷跷家。这种货色在黑市上,能卖不少钱呢。

  格雷乖巧的跟着他走:“是甚麽地方,远麽?我快走不动路了。”说着眨着眼睛,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中年男人眼中放光:“你走不动了麽?那叔叔背你吧——”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弯下腰来。

  格雷眯眯眼睛,手放到袖子里正想拔出袖剑——

  “喂,色老头,你能不能不要光天化日之下拐卖人口啊,难看死了。”一个声音冷冷的打断了他们。

  格雷抬起头来,看见面前站着个红色的少年,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大,但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不屑。

  “要你多管闲事。”那个中年男人随口应了一句,低头看清眼前人的时候儿脸色骤变,转身拉起格雷的手就要走,口里打着哈哈,“本少爷,那个是个误会,他是我侄子。”

  那个红发少年哼了一声,拔出腰间的剑来:“是麽?”眼角冷冷一挑看着格雷。

  格雷懒得多说,懒得多动,索性点了个头。

  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松了口气,挤出个笑来:“所以就是这样了,本少爷,我我我先走了。”说完低着头拉了格雷赶紧往前跑。

  格雷跟在后面跑的有点儿烦,刚才不是说了麽,自己已经走不动了。

  那个红发少年却在他的抱怨出口之前,一剑刺中了那个男人的左膝,听着那个男人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上前一脚把他踢过来踩在胸口上,剑指在他的颈间:“如果他是你侄子,那你告诉我他叫甚麽名字。”

  中年男人说不出话来,格雷却歪着头:“格雷,我叫格雷。”

  红发少年转过头来盯着他:“那你叔叔叫甚麽?”

  格雷一摊手:“我才见到他,没来得及问。”

  少年哼了一声,再转过头来,才发现那个中年早趁机连滚带爬逃远了。口中啧了一声,收了剑,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还是快回家吧,刚才你差点被拐卖了。”

  格雷却笑了:“我暂时不想回家,不如跟你去玩玩。”

  少年似乎愣了一下:“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好不好,刚才才要被拐卖了,你有点儿自觉意识行不行?”

  格雷笑呵呵道:“你不是本麽?”

  “哈?”

  “刚才那个男人叫你‘本少爷’。”

  本似乎一怔,随即耸肩笑了:“好吧,看样子我们都是在跷家,反正很无聊,走吧。”

  “哦,好啊。”

  “对了,你真的叫格雷?”

  “是啊。嗯…你也真的叫本?”

  “嗯。”

  “本,真是好名字,嘿嘿。”

  “…这有甚麽好笑的。”

  “想笑就笑喽。”

  “哦,那你笑吧。”

  “嘿嘿,呵呵呵,哈哈哈哈,他睡觉的样子好呆啊——”

  “嘘——不要这麽大声,吵醒他怎麽办?”

  格雷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睛,有点儿头疼,我已经被吵醒了好不好…不过谁这麽大胆,敢进本王的寝宫把本王吵醒?

  “喂喂,眼珠子在转诶,奥柯祺老师说,人睡觉的时候儿眼珠子在转,就是在做梦呢!”

  “胡说,这个时候儿眼珠子在转就是要醒了。”

  “真的?”

  “当然。不信咱们把他被子拉开,你看他起不起来。”

  “又不是三王兄…这一招不一定灵啊。”

  “那就说奥柯祺老师来了,一准起来!”

  “…艾里克哥哥,你以为他是八王兄哈里斯麽…”

  “那怎麽办,放蜜蜂进他被子里?”

  “我喜欢放蜈蚣啊。”

  “那就一起放!”

  “好诶!”

  格雷睁开眼睛:“我比较喜欢蝴蝶。”

  “哇——”身边发出两份惊叫,仿佛被吓得不轻,抱怨立刻跟着出口,“不要吓人好不好!”

  格雷看了一眼身边两张一模一样的孩子脸:“你们是谁啊?”

  “我叫艾里克。”

  “我叫杰瑞德。”

  格雷点点头:“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两个孩子一起皱起眉头来,从左右两边凑近他的脸:“你知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啊?”

  格雷一只手揪住一个的颈子扔到一边:“那你们知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格雷嘛。”艾里克挑挑右眉。

  “里昂莱恩的国王嘛。”杰瑞德挑挑左眉。

  格雷点头:“很好,很好。”说完倒下去继续睡。

  艾里克眨眨眼,杰瑞德扯扯嘴角,两人相视一笑,突然一起钻进被子里拖着格雷的手脚起来:“起床啊起床啊懒猪国王——”

  格雷皱起眉头来:“你们两个好歹是王子吧,怎麽能这麽对我?”

  “你是国王好吧,应该不会和我们计较的哈?~”艾里克挤挤眼睛。

  “说的也是。”格雷笑眯眯坐起来:“好吧,两位王子殿下大清早就到我的卧室里想做甚麽呢?”

  “昨天是你把埃米尔哥哥送回来的吧?”杰瑞德眨着眼睛。

  “好像是哦。”格雷也眨眨眼睛。

  “那你在哪里找到他的?”艾里克眼睛亮闪闪的。

  “在伊斯特里港啊。”格雷笑眯眯的看着他。

  “为甚麽埃米尔哥哥会在那里?”杰瑞德眯眯眼睛。

  “我不太清楚啊——”格雷伸个懒腰,“我只是顺路送他们回来而已。”

  “真的?”艾里克和杰瑞德一起将脑袋凑近格雷的脸。

  格雷眼睛左右眼睛一瞟,露出灿烂笑容来:“诶呀呀,真是美丽的金发和蓝眼睛啊,这麽白的皮肤看来保养得很好啊——”

  “喂…”两个小鬼头上冒出三条黑线,互相看一眼,“他脑子没毛病吧?”

  “是不是当国王都是脑子不清楚的家伙?”艾里克眯眼睛。

  “或者就是神经反射和一般人不一样…”杰瑞德摸着下巴。

  格雷嘿嘿一笑,很快的在这两个小鬼脸上亲了一口:“叫人起床的时候记得用吻比较好。”

  艾里克和杰瑞德同时红了脸:“你在干甚麽?!”说着一左一右揪住了格雷的衣领。

  “不不不,这只是友好的表示——”格雷举起双手瞄着对方握起的两只拳头。

  “真是抱歉,格雷陛下,大清早就把您吵起来了。”一个声音突然□来,随后艾里克和杰瑞德被踢着后颈拉开了格雷。

  格雷松松领口笑了一下:“没事没事儿…”看着面前这位衣衫整齐笑容温和的黑发男子想了想,“我们见过麽?这位绅士?”

  “…微臣是洛蒂纳未来的左大臣,我叫做凯,昨天晚上您觐见我国大王子奥尔登殿下时,我们曾经见过一面。”凯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当然我国的九王子与十王子似乎吵到了您,对此我表示诚挚的道歉。”

  “啊,那个倒是没甚麽关系。”格雷打个呵欠,“不过贵国的王子还真是高贵啊…标志性的金发与浅蓝色的眼眸,真是摄人心魄的美丽啊——”

  “也不全是这样,因为王妃不同,所以王子的瞳色与发色还是有差别的。”凯恭敬的把艾里克和杰瑞德拉到身后阻止他们扑上去,“当然,相信您观察这麽仔细也是为了寻找一位适合的王妃吧。”

  “啊,说的是啊。”格雷往后靠在床上,慵懒的眯眼笑笑。

  “王妃?!”艾里克瞪大眼睛。

  “王妃?!!”杰瑞德张大了嘴。

  格雷拉拉衣衫笑眯眯道:“难道两位王子殿下不知道?我还以为这两位就是我的王妃候选人呢。”

  凯眼中闪过一丝甚麽,很快就又隐去,恭敬的弯腰道:“很抱歉格雷殿下,我国的九王子与十王子只有十四岁,暂时还没有达到可以成婚的年纪。相信您会有更好的选——”

  “话不是这麽说的。”格雷摸着下巴,“十四岁啊…真是微妙的年纪。正如同含苞欲放的花朵一样,满含着芬芳的嫩芽,青涩的气息…哦哦哦,真是神才能享用的美食啊,嘿嘿。”这就垂目看了一眼凯,“亲爱的左大臣,你也是这麽认为的吧?”

  凯略略一愣,突然别有深意的笑了:“当然,当然。而且,亲眼看着自己养育的花朵绽放最美丽的光泽,不是世上最美妙的经验麽?”

  艾里克看着一起笑出来的两个人:“他们…都有病麽?”

  “大概吧…”杰瑞德皱皱眉,“不过,凯每次这样笑的时候,都是有人要倒霉了…”

  “我想念埃米尔哥哥了,有他在,一般大臣们和王兄们都不会找我们麻烦的…”艾里克叹了口气。

  “不关艾里克哥哥的事情,是这个国王在搞鬼!”杰瑞德哼了一声。

  凯一挑眉,在格雷开口之前立即恭敬的躬身退下:“也许您现在想起来去我国的王宫□享受一下清爽的早晨时光,当然,在那里您也会遇到我国的其他王子。同时这个时间,奥尔登殿下也应该与大臣们开完会了。”

  “如果没有开完会,你大概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吧?”格雷似乎无意的笑了一下。

  凯微微眯眼,这个里昂莱恩的格雷据说是非常迷糊的一个人,不过某些时候儿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啊…不过算了,既然他也对艾里克殿下与杰瑞德殿下有兴趣,那麽这件事情就好办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新的故事开始,当然,会和上一个故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呦~嘿嘿

  第二章

  格雷换了身衣裳,提着袍子的下摆,在侍卫的簇拥下往□走。

  风侍卫抬头望着天空:“为甚麽我要负责保护别国的王子啊,我分明是巴塞尔殿下的侍卫嘛。”

  切尔夫斜他一眼:“这个时候去打扰桑德勒殿下,你想死麽?”

  风侍卫笑眯眯看他一眼:“不过这样也好啊,如果他们不腻在一起,我怎麽会有机会跟你相处?”

  切尔夫无奈的看他一眼:“我是看在我家王子的份上才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不要以为你很了不起!”

  风侍卫抓抓头:“啊,是是是,不过笨蛋王子的侍卫果然是笨蛋啊。”

  “哈?”

  风侍卫一把搂住他:“呐,今天晚上我们再去喝酒吧?”

  切尔夫脸一下红起来推开他:“不,我再也不喝酒了!”

  “诶?为甚麽,你喝酒之后话会多一点啊,而且也很热情和大胆啊——”话没说完,就被切尔夫一脚踢开,胸口被抓住提到面前。

  “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远点儿!不要以为一次就——”却脸烫起来,说不下去。

  “一次就怎样?”风侍卫挤挤眼睛,“我还不错吧?”

  “哼!”切尔夫扔开他扭过头去。

  风侍卫眼角一扫,看见满脸郁闷的雷正从对面走廊上穿过,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他叹了口气:“不管我的巴塞尔殿下怎麽聪明,他至少明白对于他来说我这个侍卫有的时候儿还是有点儿用的…”

  切尔夫突然听他那麽说,不由抬眼也看过去:“那位…似乎也是你们洛蒂纳四圣卫之一的雷侍卫吧?不是说只有成年的四位王子才有专属的侍卫麽?就像你是巴塞尔殿下的侍卫…不过我怎麽记得他是五王子埃米尔殿下的侍卫呢?”

  “说的是啊…”风侍卫捏着下巴,“本来他是奥尔登殿下的侍卫,不过奥尔登殿下不喜欢侍卫跟着…所以他转而保护即将成年的五王子,但是…”说着一摊手,“似乎他和王子的缘分真的很浅啊。”

  切尔夫同情的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如果不被主人需要,对于侍卫来说可是很大的打击啊…”

  “诶,不要担心嘛。就算以后桑德勒殿下不要你了,我还是可以勉强接收你的。”风侍卫嘻嘻一笑。

  切尔夫懒得多话,一拳就打过去。风侍卫灵敏的侧身让过顺势抓住他的手亲吻一下:“你不觉得侍卫和侍卫在一起会更有趣麽?”

  切尔夫咬牙切齿道:“这是你们洛蒂纳的传统麽?每个人都这麽好色?!”

  “风流是需要本钱的。”风侍卫挤挤眼睛,却越过切尔夫的肩膀看向前方,“不过难道里昂莱恩的传统是迷路麽?”

  “诶??”切尔夫转过去,看见本该在最前方的格雷殿下…不见了。

  “还不快去找?!!”切尔夫吼出来。

  “找吧找吧——”风侍卫暂时松开手,面上露出笑来。看来太认真,也是齐纳科的传统啊。

  满眼的翠绿色植物生机勃勃,鲜艳的花朵摇曳生姿,高大优美的建筑赏心悦目,格雷一边走一边点头赞叹。看久了海上苍茫的蓝色,见到五颜六色的东西果然味道不一样啊。走着走着,却发觉周围越来越安静了,终于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麽看起来…”格雷抓了抓头,似乎有点儿困惑,“我是从哪条路来的?或者,接下来,我该往哪里走呢?”

  身边是整齐绿色的灌木丛,应该是人工修建出来的。差不多与肩膀齐高,放眼望过去,一列一列整齐的排列着,远处是洛蒂纳王宫主殿的屋顶,后方似乎是神殿的尖顶。

  “哦,原来是迷路了啊。”格雷哈哈笑了一下,之前困惑的神情一扫而空。整个身心反而放松下来,似乎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才是他的正常状态。

  格雷一点儿不着急,满脸带笑的信步在灌木丛中行走。绕了几圈才想到,也许这是王宫中常见的迷宫之类…叹了口气,心底反倒有些意外带来的喜悦。

  “就是这样?”奥尔登躺在沙发上,头枕着瑠璃的腿听着凯的汇报。

  瑠璃面上通红:“喂喂,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一个国家的未来国王啊?!”

  “不要乱动,昨天晚上不是很老实麽?”奥尔登挤挤眼睛笑了,“不过凯,要真是格雷殿下丢了,你不会一脸平静的吧?虽然你似乎从来都是扑克脸。”

  凯笑了一下:“没有啊,我一直以为自己表情很丰富的。”

  奥尔登哈哈一笑:“好了好了,说说看。”

  “本来一个小时前格雷陛下在风侍卫与切尔夫侍卫的保护下去□散心的,但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凯恭恭敬敬的应答。

  “保护国王这样重大的事情都会出现失误,你究竟有没有身为国家左大臣的自觉啊?”奥尔登哼了一声,却又摸着下巴眯眼笑了,“不过说起来的话,作为总理国家事务与外交的右大臣是不是也有点责任呢?你这麽着急的承担下责任来,似乎是不想我再追究某人的责任啊。”

  凯咳嗽了一声:“这个追究责任的问题,希望您能在之后再追究,据我所知,□所有的道路都是通向王宫后的灌木小型迷宫,只要格雷陛下能走出来,道路会把他带回中庭的。”

  奥尔登看起来很担忧:“可是,格雷陛下不是以迷路而闻名各国麽?他能走出来麽…”

  凯望上去很正经:“绝对可以。”

  “嗯…如果说负负得正的话,他这种迷路体质来走迷宫,大概也许可能或者是能自己走出去的吧。”

  “…奥尔登殿下,这样的口气从一位未来的储君口中说出可不是很恰当的啊。”

  “诶,对不起啊凯,不过这种幸灾乐祸的话从一位严谨的左大臣口中听到也不是很令人愉快啊。”

  凯与奥尔登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瑠璃还在奋力进行着将奥尔登的头从自己腿上移开的重任,忙的不亦乐乎。

  似乎…没人关心格雷国王的下落的样子。

  当然,也不是。

  “喂喂,你听说了麽?”艾里克眼睛闪闪发亮。

  “呐呐,你也听见了吧?”杰瑞德的眼睛亮亮闪闪。

  “那个国王迷路了!”

  “迷路的那个国王!”

  两人四只手握在一起:“我们去找他!然后问出关于埃米尔哥哥这次出去回来之后情绪变化这麽大的原因!就这麽办——”

  格雷很愉快的在迷宫里转圈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点儿都不累。

  偶尔在别的王宫里信步也是好事…当然,前提是不要迷路。虽然迷路对于格雷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肚子饿了这种事情发生在迷路过程中就显得稍微有那麽一点点不愉快了。

  格雷摸了一下肚子,毕竟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吃午饭,现在午后温暖的阳光就显得稍微有那麽一点刺眼。而且奇怪的是居然没人来找他…这个情况就有一点不可思议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别国的国王,所以不关心麽?不过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刚刚相反反应才对吧?除非洛蒂纳想让他这个异国国王饿死在这里…不过就算他饿死了,也不见得洛蒂纳就能得到甚麽好处。

  这麽想着正出神,却听见一阵和谐的笑声:“嘿嘿嘿,找到了——”

  “哈哈哈,在这里——”

  格雷抬起头来四下看看,在灌木丛的另一边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光洁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亮闪闪的金发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蓝色的眼眸满带笑意,看起来正在琢磨甚麽坏点子也说不定。

  格雷想了想:“哦,原来是你们。”

  艾里克看着他:“笨蛋国王真的迷路了啊。”

  “是啊。”格雷毫无惭愧的大方承认了。

  杰瑞德诶了一声:“你这样真的是国王麽?”

  格雷掏掏耳朵:“谁规定的国王就不能迷路呢?”

  艾里克啧啧两声:“说的是呢,不过你这个狼狈的样子如果被别人看到了,是不是会让你的评价微妙的下降呢?”

  格雷啊了声,低头看看自己:“我这个样子很狼狈麽?”

  艾里克与杰瑞德互看一眼,确实…刚才找到格雷的时候,那家伙居然衣冠整齐的在散步,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迷路之类的慌张,反而像在游玩一样的从容不迫。黑色的眼睛淡定安然的打量着四周,嘴角甚至弯着带笑…这是个怪家伙。两人眼中得出了相同的结论,随即露出更邪恶的笑容来。

  格雷静静的看着他们脸上丰富的表情:“好吧,也许这个样子在你们洛蒂纳看起来是奇怪的?”

  “不不不,这样很帅呦国王~”

  “就是,这样的国王相当特别~”

  “哦,谢谢两位精灵的赞美。”格雷笑了笑,“不过两位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

  艾里克转过来拉起他的手:“想请你喝下午茶。”

  杰瑞德也过来了:“顺便想和你谈话,以增进洛蒂纳与里昂莱恩的友好度。”

  “这样麽…”格雷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艾里克与杰瑞德对视一眼,心里想的是这家伙还真是分不清楚状况啊…不过这样也好,不然岂不是无机可趁?

  在艾里克与杰瑞德的带领之下,很快走出了迷宫回到中庭,之前预先在中庭长廊下桌上准备好的可口茶点看来诱惑无比。

  格雷眯了一下眼睛:“唔,真是优雅的香味啊。”

  “当然,为了招待好国王,这一餐可是我国最出名的点心和茶,不如吃吃看?”艾里克面上露出笑来。

  杰瑞德点头:“就是就是,当然可能因为国家的关系您会觉得口味有点‘独特’,但是衷心希望您能喜欢。”

  格雷看着那两张笑脸哦了一声,过去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再端起了茶杯,在那两位王子一模一样的诡异笑脸中,开始他今天的第一餐。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情况叫甚麽呢?两情相悦麽?哈哈哈哈

  第三章

  “这个怎麽样?”艾里克殷勤的将一盘点心放过来。

  “盘子上的雕花十分精美。”格雷看着那盘子点头,“这一幅蜈蚣的画十分传神啊,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啧啧,身体都仿佛在动一般的活灵活现啊——”

  那就是活的!艾里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来。

  格雷抬手将蜈蚣拿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太神奇了!难道洛蒂纳的手工匠人们已经能够将瓷器上的雕花变为现实了麽?”

  呃…杰瑞德暗自吐了口气,一斜眼道:“好了,不要管那条蜈蚣了,国王,你不尝一下那个点心麽?”

  格雷松开手将蜈蚣和盘子一起放到了地上:“不不不,这也是生命。虽然我不知道蜈蚣吃不吃点心,但是既然它在这个盘子里变成了活物,那麽这一盘食物理所应当是属于它的。”

  艾里克啧了一声,却笑着提起茶壶:“在午后走了这麽久,您一定渴了,不如来点芬芳的茶?”

  格雷微微颔首:“这气味…是多麽有爱的芳香啊。这应该是…柚子茶吧,不过没有添加了蜂蜜的味道…啧啧,是甚麽呢?”说着他端起杯子闻了闻,眼睛睁大来,“真是有趣,你们加了甚麽香料?闻起来有种熟悉但又亲切的香味啊,甚至连茶水的颜色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们一定加了盐。”一个笑声加进来,带着几分调侃,“你可不要上当了。”

  格雷转过头去:“哦哦,真是美丽的人啊,这银色的长发宛如上好的丝绸一般华贵,这宝蓝色的眼睛就像璀璨的宝石一般动人心魄,难道你是这个庭院的精灵麽?真是我的荣幸啊——”

  那人哈哈的笑起来,一甩长发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玫瑰:“送给您的,我友好的国王陛下。”

  格雷接过来闻了一下,面上露出亲切笑容:“虽然是美丽的花朵,但是似乎应该由我送给美丽的人物会更合适。”说着随手将桌上花瓶里的樱草兰取下一朵来递过去,“希望美人你不要介意我借来一用。”

  “那是我的荣幸。”那人接过象征性的闻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连连打起喷嚏来。速度将花扔到一旁,那人瞪起眼睛道,“艾里克杰瑞德,你们两个小坏蛋——”

  格雷眨眨眼睛,看着那两个小王子躲到了自己身后。艾里克从左边探出脑袋:“对不起嘛德里克哥哥。”

  杰瑞德从右边探出头来:“德里克哥哥不要生气啦,生气的话样子会变丑的呦——”

  果然德里克面上立即恢复了常态:“真是抱歉啊格雷陛下,让您看到了我如此失态的一面。”

  格雷摆摆手笑道:“没有啊,我倒是觉得你们兄弟感情很好,真是令人羡慕的王室温情。”

  温情个头…德里克心里叹口气,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小魔头平时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不过却也很好奇:“那个,格雷国王,可能这麽问很失礼,不过你不觉得…这两个小坏蛋的行为举止很失礼麽?”其实他是在微妙的暗示这两人分明是在作弄你,你怎麽会不介意。

  格雷却有点儿惊讶:“失礼?不会啊,他们这样善意的带我走出迷宫还给我准备好茶点,这可是天大的善举啊。”

  “那麽,您难道没有看出来这些茶点…甚至茶具都是有问题的麽?”德里克的嘴角微微抽搐,面上完美的笑容有点儿崩坏的趋势。

  格雷露出灿烂的笑容来:“有麽?我觉得很有趣啊。不管是有活生生蜈蚣的盘子,或者是加了盐的红茶,乃至于添加了辣椒粉的樱草兰,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这麽有洛蒂纳的特色,我很欣喜啊——”

  他说一句,德里克就笑一声,等格雷说完,德里克已经笑得呵呵的了。格雷若有所思道:“我可真是羡慕贵国啊,有这样两位活泼可爱的王子。”

  “你要喜欢的话送你好了。”德里克哈哈笑道。

  “真的,真的?”格雷也笑了。

  艾里克眨眨眼睛,杰瑞德皱皱眉头,瞅着安心品尝着没有问题的其他点心的格雷小声道:“哥哥,你说四哥哥究竟来干甚麽的?”

  “我怎麽知道。”德里克耸耸肩,“不过他不是对朝政最不感兴趣。”

  “…那倒是,德里克哥哥除了对美人感兴趣之外,是不会对甚麽有意思的。”

  “这麽听起来,岂不是在婉转的赞扬我是美人?这可真是我的荣幸啊——”格雷的声音突然压低着出现在耳边,艾里克和杰瑞德都吓了一跳,格雷只是挤挤眼睛笑了一声,

  德里克眼睛转了一下,似乎像发现了甚麽有趣的东西一样含义丰富的笑笑:“说起来的话…我倒是对求婚的国王很有兴趣,不过似乎有兴趣的对象心里有了别的对象。”说完起身向格雷行礼,“真是抱歉失礼啊,不过预祝您在洛蒂纳有个愉快的经历。那麽,我先告辞了。”跟着迅速离开了。

  格雷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点头:“诶呀,真是美丽的一位王子啊,衣裳得体,笑容大方,整个人——”

  “那家伙在洛蒂纳是出了名的没节操啊。”艾里克摆摆手坐下来。

  杰瑞德也坐在另一边:“不过,国王啊,你真的是来求婚的?”

  格雷点点头:“当然啊。”

  “为甚麽啊?”

  “洛蒂纳美人很多啊。”格雷笑眯眯的。

  “你是真的打算向王室求婚麽?”艾里克眨眨眼睛。

  “当然,当然。”格雷笑眯眯的。

  “可是我们只有十个兄弟,没有姐妹诶。”杰瑞德也眨眨眼睛,“更何况大王兄和二王兄都有爱人了。”

  格雷也学他们眨眨眼睛:“我知道啊,贵国的大王子奥尔登殿下之前不是已经宣布了一位男性王妃候选人麽?似乎是叫瑠璃啊,真是美丽的名字,想必是位美丽高贵的美人啊…”

  “所以啊——”艾里克想抢着说话,但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格雷笑呵呵的看着他:“当爱情到来的时候儿,就不要怀疑它,而要珍视它,不管是甚麽性别都好,只要有满满的爱,甚麽不能解决呢?”

  哥哥,看来怪人不是我们洛蒂纳特有的啊…杰瑞德看了一眼艾里克。

  他已经超出怪人的境界很多了…艾里克也带着有点儿说不清的情绪回望杰瑞德。

  格雷看看他俩笑出声来:“不过两位现在知道了我来洛蒂纳的目的,是不是就不打算和我继续接近了呢?”在两人没有开口之前继续道,“两位是我来洛蒂纳之后结识的最早的朋友啊,如果因为某些我不知道的误会让我们的友情不能继续下去,我还真是伤心啊——”

  艾里克咳嗽了一下:“没,没有的事啊…”

  “不会的不会的。”杰瑞德摆摆手,“其实…我们是有话想问你啦国王。”

  “嗯?甚麽?”格雷垂下头来看着他俩。

  艾里克转转眼珠子:“是你把我们的埃米尔哥哥送回来的对吧?”

  “是啊。”

  “那,他之前发生过甚麽事情麽?”杰瑞德眼睛亮了一下。

  格雷哦了一声,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微笑:“这是绅士之间的一个秘密约定呦,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艾里克一皱眉头,随即撅起嘴来眨眼睛:“怎麽能这样,告诉我们吧——”

  杰瑞德也拉起格雷的手来:“告诉我们吧,不要这样坏心眼啦——”

  “啊呀呀,这可真是叫人为难的可爱表情啊——”格雷眯着眼睛笑起来,“可是我真的不能说啊,或者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诶,骗人!”艾里克凑近格雷的头,浅蓝色的眼睛闪动着隐隐的泪光,“好国王,你就告诉我们吧。”

  杰瑞德伸手搂住格雷的脖子,将嘴唇贴近格雷的耳朵小声道:“告诉我们吧,说嘛——”

  “这个嘛…”格雷笑了笑,“虽然打破绅士之间的约定是很不道德的,但是如果是告诉极为亲密的人,也许也是能得到朋友谅解的。那麽,两位愿不愿意成为我极为亲密的人呢?”

  “…极为亲密的人是指甚麽?”艾里克愣了一下。

  “大概是,成为兄弟?”杰瑞德抿了抿嘴唇。

  “呵呵,兄弟自然是非常亲密的,但是我们之间大概是不能成为兄弟的。”格雷耸耸肩,半开玩笑道,“但是还有另一种亲密关系,甚至能比兄弟更能让人愉悦的。”

  “诶,是甚麽?”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自然是——”格雷在两人面上一人亲了一下,“成为我的婚约者啊——”

  艾里克和杰瑞德的脸拼成了一个囧字:“这,这——”

  “哈哈哈哈,格雷殿下,您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啊。”

  格雷转过头去:“呀呀,这不是巴塞尔殿下麽,一阵子不见,你的风度更甚于从前了。”

  巴塞尔随手将艾里克和杰瑞德拉到自己身后,面上露出亲善的笑容:“格雷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不过我这两个弟弟还没有成年,暂时不能体会国王陛下您的嗜好啊。”

  “不要这麽说,这个嗜好越早培养约越好不是麽?”格雷挤挤眼睛笑了,看见巴塞尔微微皱眉的脸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

  巴塞尔似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摆手让艾里克和杰瑞德先退下,自己有话要和格雷说的样子。

  艾里克两人也只好先离开了,一脸不满意的踢着石子路。杰瑞德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这个格雷国王真是怪人,他真的是来求婚的?”

  “他那麽说你就相信啊?”艾里克耸耸肩。

  “但是朝政甚麽的,我们也不懂啊。”杰瑞德摊开手。

  “这个的话,问奥尔登哥哥和巴塞尔哥哥不就好了?”

  “…你觉得,我们去问他们会告诉我们麽?”杰瑞德斜他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以前自己的恶作剧给这两人添了多少麻烦,都垂头丧气。

  “同样的道理,也不能去问凯…”艾里克叹口气。

  “其实问休达也许可以…”杰瑞德想了想。

  “可是我不喜欢王政议事厅的门诶。”艾里克撅起嘴来。

  杰瑞德想了想:“那我们去问奥柯祺老师?”

  “也对啊。”艾里克笑起来,“奥柯祺老师最温柔了,从来不会对我们生气。”

  “反正这个甚麽格雷国王看起来古怪透了。”说着杰瑞德拉着艾里克回过头去,正好对上格雷注视两人的视线。格雷浅浅笑了一下,举起手里那杯茶晃了晃。

  两人一下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跑了。

  格雷放下杯子来,嘴角还带着笑。

  巴塞尔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略略一动,面上客气的笑道:“看来格雷陛下是真的很喜欢我这两个弟弟啊。”

  “所以如果我要成为他们的未婚夫,大概需要很严苛的条件吧?”

  “啊呀,不要说甚麽条件之类违和的话语,洛蒂纳是相信里昂莱恩的友谊的,不是麽?”

  两个人互看一眼,都露出亲善笑容来。

  远处的艾里克和杰瑞德都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老实说,还算某L没有巴塞尔和奥尔登这样的哥哥...不过某L也不是艾里克和杰瑞德就对了,松口气,呼~~~~~~~

  PS:

  某L(正义^^):卖掉两只双胞胎的真的不是巴塞尔,他是好人来着~~~~

  桑德勒:擦,他是好人老子是神仙!(╰_╯)#

  巴塞尔(抱):你是啊,齐纳科的精灵~~~~~~~(╯3╰)

  桑德勒:滚!(#‵′)凸

  第四章

  格雷笑呵呵的看着艾里克与杰瑞德走远,转回头来看着巴塞尔道:“虽然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春日午后见到巴塞尔殿下这样优雅的人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但我相信你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到你的美丽才出现在这里吧?”

  虽然这话十分得体而且和气,但是为甚麽这麽的…

  “真是好久不见,不过这样美丽的容貌并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减退,就像是仁慈的神也不忍心在您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一般,啊…真是让花朵都为之向往的棕色头发,还有那优雅的银色眼镜,巴赛尔殿下,您的气度就像高贵的玫瑰花一样让人心动——”

  唉…巴塞尔的嘴角抽了抽,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少女情怀啊…其实应该习惯了不是麽?四王弟德里克也是大型冷风机,不过刚才似乎有看到德里克匆匆离去,看来在国王级别的超级杀器面前还是甘拜下风了…为了避免这种诡异的台词再度泛滥,巴塞尔赶紧打断他:“其实…格雷陛下,我是有些话想和您谈谈的。”

  “请说请说。”格雷笑眯眯的伸手让他坐下。虽然以前只在自己继位的典礼上见过一次,但当时就对这位看起来温和实则冷淡的王子非常在意,传闻中他是不管政事的,但很多重要的决策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如何,是需要拉拢的对象,只是说…看起来挺正经的人偶尔故意作弄一下,也别有一番趣味罢了。

  真是不知道和谁一样的恶趣味…

  “关于鄙国五王子埃米尔的事情,在此对您表示深刻的谢意。”巴塞尔想了想,还是选择从这个话题入手。

  “举手之劳罢了。”格雷看着他,面上的表情十分真挚。

  巴塞尔颔首道:“我相信您的举手之劳正是我们两国间友谊密切的最好促进。”随即笑了一下,“但我并不以为要缔结两国的友好关系,只能通过这一种方法。”

  “嗯嗯?甚麽方法?”格雷似乎很惊讶。

  巴塞尔一挑眉头:“您到这里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来观光吧…”

  “哦,你说这个啊…”格雷似乎有点儿困惑,“但是我确实觉得贵国的美人十分赏心悦目啊。”

  巴塞尔心道,那我送你一堆我国各个王子的塑像不是更好?但又不能说出来,于是笑笑:“能得到您的赞美真是鄙国的荣幸,不过结亲一事,还请您慎重考虑。”

  格雷笑了笑:“我真的慎重考虑过了,不然也不会亲自来这里了,对不对?”

  巴塞尔一抿嘴唇试探道:“尊敬的国王陛下,我相信您是了解的,作为国王处理日常政务是不用说的职责,但身为国王,为国家留下一位健康的继承人同样重要。而据我所知,您并没有其他的兄弟。”

  “所以我真是非常羡慕贵国相亲相爱的兄弟们啊——”格雷笑了笑。

  巴塞尔眉头挑了挑,装作没有听见那句话继续礼貌的微笑着:“而且我相信作为一个兄长,是绝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弟弟要去和一个女人争夺自己的丈夫的。”在格雷出声之前,巴塞尔又道,“事实上,就我个人的想法,我是对政治甚麽不感兴趣的,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弟弟们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已。如果说仅仅是为了国家联合的利益就牺牲掉弟弟们的幸福,这是我做不到的。”

  格雷的笑渐渐隐去,十分认真的看着他道:“巴塞尔殿下…这是你的想法呢,还是奥尔登殿下的想法,或者说…是你们国家的想法?”

  巴塞尔的笑意从眼中隐去了:“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罢了。”说完欠欠身,“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格雷陛下您休息了。风侍卫就在附近,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

  格雷看着他风度翩翩的离开,不由嘴角一弯,无声的笑了。

  “事实上,就我个人的想法,我是对政治甚麽不感兴趣的,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弟弟们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已。如果说仅仅是为了国家联合的利益就牺牲掉弟弟们的幸福,这是我做不到的。”奥尔登叹了口气,“你还能把谎话说得再流畅端庄一点麽,亲爱的王弟?”

  巴塞尔立在图书室的架子前:“亲爱的王兄,除了你之外,大概没有人会怀疑我的。”

  奥尔登斜他一眼:“所以我很奇怪我们国家的人都是瞎子麽?特别是你的王弟和大臣们,还有那些国外的白痴!”

  “其实我的王兄您在某些时候儿的眼神也不太好。”巴塞尔笑着转过头来,“不过说真的,为甚麽突然想到要我去巡视?还要带上桑德勒?”

  “因为有些事情我很在意。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与齐纳科交战的时候,齐纳科曾经联络了不少国家…”

  巴塞尔贴着接过话去:“我记得那时候齐纳科联络的众多国家中有一个就是里昂莱恩,但是他们没有出兵,我也很想趁此机会知道理由,然后知道他此行洛蒂纳的真正目的。”

  “当时里昂莱恩的借口是国内有些纠纷。”奥尔登陷入回忆,“其实那个时候儿齐纳科联络他们,只是希望能从海上给予我们压力而已。”

  “这个理由是我能想到的,所以那时海军部还真是煞费苦心准备着,不过…”巴塞尔推了推眼镜,“他们却丝毫没有往海上移动的迹象,非常令人在意。”

  “当然,在我看来,就算他们出动了,也不能避免齐纳科失败的结果。”奥尔登坐下来翘起腿,“我如果没想错,就算里昂莱恩出兵了,你也会想办法避开他们的。”

  “那是肯定的。”巴塞尔点点头,“避免两线作战在战争时期非常有必要,同时,扬长避短也是外交的准则之一。”

  “所以我才如此信赖你啊,亲爱的弟弟。”奥尔登挤挤眼睛。

  巴塞尔恶寒了一下:“你信赖我不过是因为知道我确实对王位没有甚麽兴趣。”这就再看他一眼,“但是你把桑德勒推给我是个甚麽意思?是要我打发他走,还是留下来当人质?”

  “这个你自己想。”奥尔登笑了一下,“对了…还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你今天的问题好像特别多。”巴塞尔耸耸肩。

  奥尔登摊手:“最后一个。你听说过纳姆族麽?”

  “干甚麽,你想杀谁麽?”巴塞尔白他一眼。

  “不是杀谁,只是对有些事情比较感兴趣。”奥尔登眯上了眼睛,“我想这件事情可能会和齐纳科的桑德勒、里昂莱恩的格雷,还有我的小琉璃都有关系。“

  “所以你想自己去调查,为了不打草惊蛇,让我带走桑德勒?”巴塞尔叹了口气,“当哥哥真好啊,可以随意指使弟弟们。”

  “不要这麽说。”奥尔登转过头去呵呵的笑,“作为哥哥,有的时候儿还得替弟弟们的终身大事操心不是?”

  巴塞尔嘴角完美的弧度有点儿小小的崩坏,银色的镜框后眼睛闪动一下:“我知道了,不过,我可说不好究竟结果会如何,你不要对我谈恋爱太有信心。”

  “我对你很有信心,只是你自己得更明白一点儿。”奥尔登挤挤眼睛。

  “…我真怀疑也许你比我聪明的唯一的地方就是随时都能把调戏当真情。”巴塞尔耸耸肩。

  “好啦好啦,随便你,反正...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巴塞尔转过头去没有说话,图书室外的阳光如此灿烂夺目,窗外深深浅浅的绿色闪烁着光泽,一派绿意盎然的景象叫人心旷神怡。

  那充满生机的绿色在光影下变换着影子的大小与形状,当日落月升之时,便在银色的月光中浮起一丝朦胧的外壳,宛如渡上了一层珍珠色的外衣。

  王宫的某个房间中,熏香的炉子燃起甜甜的香味,宽大的床上躺着两个人。头靠着头,浅金色的头发交缠在一起,十指紧扣着正在说话。

  “呐杰瑞德,你说为甚麽奥柯祺老师不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不太相信他不知道答案。”

  “都怪哈里斯那个家伙,一直缠住老师。”

  “会麽?我倒是觉得埃米尔哥哥的样子很不对劲,大概老师都忙着观察他了吧。”

  “说的是啊,他居然第一次在我们打算在他背上画只乌龟之前发现吔。”艾里克叹了口气,似乎很无趣的晃着腿。

  “真是没意思…”杰瑞德打了个呵欠,“算了,明天还是去找巴塞尔哥哥问问吧。”

  “也对,睡吧。”艾里克拍拍他的肩膀,两人相拥而眠。

  睡到半夜,艾里克习惯性的醒过来,看着旁边熟睡的杰瑞德笑了笑,起身帮他擦了擦口水盖好被子,心里想这个弟弟还真是可爱啊。

  虽然他们有十兄弟,但是因为母亲的不同肯定不会都一样亲近,再加上年纪的差距和兴趣的不同,两个王子之间其实很难做到相处融洽。但是弟弟杰瑞德就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他们从出生就在一起,彼此都很熟悉对方,哪怕是恶作剧都是一起进行的。所以不少人都是把他们一起称呼的,毕竟区分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连奥尔登王兄有时候儿都会弄错。这种明显与其他兄弟不一样的感觉让艾里克心里很安稳,至少在王宫中,能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长大。

  “唔…哥哥,你醒了?”果然没一会儿杰瑞德也朦胧着醒来。

  艾里克笑笑轻声道:“没甚麽,你接着睡,我去喝杯蜂蜜汁就来。”

  “哦…”杰瑞德迷迷糊糊翻个身,松开了手。

  艾里克起身倒了一杯蜂蜜水,端着慢慢走到露台上,看着皎洁的月亮微微眯眼。

  下一刻,眼角却瞅见有两个身影从外面的花廊上走过。

  提着的灯笼浅浅的光亮下,似乎走在前方的那个人穿着异国的服饰。艾里克眼睛一亮,那不是格雷国王麽?!好家伙,大半夜不睡觉在散步麽?还是他又迷路了?

  这麽想着忍不住笑起来,转头看见杰瑞德又沉沉睡去,艾里克握拳从露台上爬下去,心里想,今天晚上就自己一个人作弄下他好了,明天早上讲给杰瑞德听的时候,一定很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解开之前几卷的一些问题,希望看官们还记得大概的时间,嘿嘿

  第五章

  “你确定?”格雷走在月光下,一派悠闲的架势。

  “应该是那样没错。”身后提着灯的那个侍卫低着头,帽檐下露出几根红发,“我在无意间曾经看到那个宫女身上有纳姆族的族徽。”

  “…我要是没记错,纳姆族女性的族徽纹在右肩胛骨上,而男性纹在小腹部,至于族长,据说是纹在左胸心口上…你究竟是怎麽才能看到的啊。”格雷眯着眼睛笑起来。

  “…会关心这种细节问题,你究竟是聪明还是白痴啊?”对面那人没好气的斜他一眼。

  “当然是比较白痴啦。”格雷耸耸肩露出个笑。

  “算了吧,从那时候儿认识你到现在,我就没觉得你真的白痴过。”

  “呐,本,你要知道,适度的让大臣觉得自己服侍的国王很愚蠢,甚至愚蠢到是离不开自己的,这不是很有利于巩固君臣关系麽?而适度的让邻国觉得这个国王蠢也有利于降低对方的戒心。”格雷一摊手,“我不觉得有甚麽好矛盾的。”

  本的嘴角微微一抽:“你这家伙就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随便吧。”格雷笑笑慢慢转过花廊,“不过你分明不放心那只小狗,为甚麽又舍得让他回来呢?”

  本扭开头:“他本来就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话不是这麽说的。”格雷拍拍他肩膀,“就像我们两个,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本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你白痴,我利用你呢。”

  格雷不在意的笑笑:“这种事情嘛…你情我愿就好。对于我来说,有个朋友愿意利用自己也是好的,至少我还有利用价值不是麽?”

  “如果你这麽说是想让我惭愧的话,那你打错主意了。”

  “那也没甚麽关系,反正你欠我人情总好过我欠你。”

  “我知道这次欠你很大的人情…反正,欠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先欠着吧。”

  格雷忍不住笑起来:“这才是你的风格。”

  本点点头:“既然他已经平安回来了,我今夜就会离开。”

  “小心点儿,北海不算近,路况你也不熟。”

  “我就算不熟,不还有你给我提供了海图麽?”本看了他一眼,“我们的关系应该能让我相信你给我的海图是真的吧。”

  “啊呀呀,这种话要你的兄弟们听见,大概他们会宁愿相信自己是在做梦。”格雷挤挤眼睛笑了,“我们究竟是甚麽不寻常的关系呢?嘿嘿。”

  “利益共同体罢了。”本毫不留情冷冰冰的甩过来一句,“国王和海盗其实没有区别,反正那麽大海洋,不需要每一寸地方都贴上里昂莱恩的标签。”

  格雷的脸在月光下看来十分愉快:“那倒是,所以一旦有国家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儿,海盗就是最好的借口。”

  本耸耸肩不置可否,只是正色道,“那个纳姆族的宫女现在跟在奥尔登殿下的王妃候选人之一身边,也许她的目标不是你,但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了。”格雷点点头,“说起来,齐纳科的第二王子也在,可惜明天他就要和巴塞尔去巡视,不然见见有齐纳科精灵之称的王子也很有趣啊。”

  “你算了吧,从那个王子第一天来,巴塞尔就把他尽量困在身边监视他的举动,我相信他也在怀疑甚麽,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暂时没有动手而已。不过也托他的福,巴塞尔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不然他那麽细致的人,一定注意到你这边的不对劲。”

  “我倒是觉得他已经有所怀疑了,只是同样的,他没有甚麽证据,所以一直不说。”格雷摸摸下巴,“算了,在他觉察有问题之前,你还是赶紧走吧。反正小狗已经送回来了,你真的要像你所说那样不在乎也不重视,就不会这麽仁至义尽了。”

  本看了他一眼:“北海我会打下来,按照先前的约定,我会——”

  “不用了,如果你真的打下来了,不如把它当聘礼吧。”格雷挤挤眼睛。

  本一怔:“你又在胡说了。”

  格雷一笑:“我又没说要你娶我,反正那片海你打下来就是我的,那麽我把它当你给某个心上人的聘礼也没甚麽问题吧?”

  本深深看他一眼:“随便你。”却又似乎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很在意,为甚麽纳姆族的人会在这个王宫里?”

  “总不会是来求婚就对了。”格雷不是很在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本想了想,有些话似乎忍住了不说。格雷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至少小狗是在自己国家王宫里,他是安全的。”

  本叹了口气,握起拳头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绝对不能让以前的事情重演。”

  格雷看了他一眼:“这麽看起来…你的父亲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嗯?”本不解的看他一眼,嘴唇抿了一下。

  格雷转了转眼睛:“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是不善于与人沟通协调,又抱持着‘你懂就懂不懂就算,懒得和你解释’这种情绪,所以总是被当成坏人啊。”

  本皱起眉头来:“你的病又发了麽?”

  格雷笑了一下:“我很好,倒是你啊,本,有的时候儿放开自己一些比较好,毕竟…伊索尔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本轻轻叹了口气,在说甚麽之前突然停住,突然靠近来抱住他的肩膀,将头放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有人在后面。”

  “你先走。”格雷看起来十分亲热的将脸贴在他耳根处细语,随后放开。

  本一皱眉,耸耸肩道:“好吧,国王陛下,你注意安全。”

  格雷挥挥手:“把灯给我留下吧。”

  本将灯放在他手中,同时将一把短剑塞进他袖子里。格雷笑了笑,却又把剑推了回去。一直目送本消失在黑暗中才回过头来,声音愉快的说:“究竟是谁呢?也大半夜的睡不着起来看月亮。”

  有人咳嗽了一声,探头探脑从树后面走出来:“月亮我是没看见,我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这里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窃窃私语。”

  “我的身份很明确就是里昂莱恩的国王,那麽鬼鬼祟祟的岂不就是艾里克王子你?”

  艾里克再咳嗽了一声,眯起眼睛道:“我的身份更明确,不然你怎麽知道是我?”

  “啊,那当然是——直觉。”格雷挤挤眼睛。

  艾里克哼了一声环起手臂来上下打量他:“你梦游麽?还是又迷路了?”

  格雷笑着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十分亲热道:“你还真是聪明绝顶啊王子,我正好散步迷路了,见到你真是亲切啊——”

  艾里克身上一阵恶寒,赶紧推开他:“这种明显的谎话还是不要说了吧。”

  格雷学他摆摆手:“还愿意说谎是因为在乎嘛。”

  “啊?”艾里克看了他一眼,“不要以为这里黑乎乎的我看不见,你们手上有灯的!”

  “哦,那你看到甚麽了?”格雷饶有兴致的接口。

  艾里克对他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很恼火:“看到你和一个男的在——”

  “在做甚麽?”格雷笑眯眯的。

  艾里克眨眨眼睛,伸手比划着:“你们抱在一起啊,然后亲来亲去的,真是有够奇怪的!”

  “嗯…”格雷心道,虽然不清楚他甚麽时候儿跟上来的,但从这个话里看,他应该甚麽都不知道才对。于是勾起嘴角来,“难道王子殿下你不知道男性之间也是可以交往的麽?”

  “呃…”艾里克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当然知道!”

  格雷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好笑:“是麽,那王子你知道男性可以怎麽交往麽?”

  艾里克眨眨眼睛:“交往…就是交往喽,比如像你们刚才那样抱在一起啊…”

  “嗯,除了抱在一起之外呢?”格雷笑眯眯的,让艾里克有种奥柯祺老师站在面前考察昨天作业的感觉。

  “抱着就抱着呗,抱完了就放手啊。”艾里克嘟囔一句。

  格雷拉起他的手来:“真是可爱的回答啊。不过王子殿下,‘抱’这个字眼可是有很丰富内涵的,至于说‘抱完就放手’,在我刚才所指的那个意思中,可是非常非常不礼貌且薄情的行为呢。”

  “哈?”艾里克愣了一下。

  格雷眯起眼睛来贴近艾里克的耳朵轻声道:“拥抱一个人,将彼此的身体和心灵都借由神圣而美妙的仪式交换,宣布两人心意相通,这样的‘拥抱’王子殿下你有过麽?”

  艾里克转转眼珠子:“当然!”

  “啊?”格雷微微一愣,“可是你不是还没有成年麽?难道说,洛蒂纳的风气如此热情大方是因为王室的风气就很开放麽?”却又微妙的带上几分讽刺的笑来,“不过我愿意相信王子殿下是没有拥抱过任何男性的。”

  “甚麽啊?”艾里克的嘴角抽了抽,“我也经常拥抱男性啊。”

  “是麽?”格雷脸上又出现了之前那种惊讶的神情。

  “当然,奥尔登哥哥啊,巴塞尔哥哥——虽然他很不喜欢抱我啦——还有我弟弟杰瑞德啊,我们经常抱来抱去的啊。”

  “哈哈哈哈——”格雷忍不住扶额笑了起来,“洛蒂纳的王子果然一个比一个有趣啊。”这就放下手来微笑着看着他道,“那要不要我告诉你究竟甚麽是拥抱的真正含义呢?”

  “你会这麽好心?”艾里克觉得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不屑,但心里却在嘀咕,难道拥抱还有很多种?

  格雷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近一些。弯下腰来眼睛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拥抱之前,最好是接吻。”

  “啊?”艾里克觉得这个要求还真奇怪,拥抱不是只用伸出手就好麽?但格雷却在他张嘴的这一瞬间低下头来吻住他的嘴唇。

  艾里克来不及闭上嘴,口中就多了个温暖而灵活的东西。那个东西纠缠着自己的舌尖,痒痒的但又不是想笑,酥麻的感觉顺着咽喉往下让身体有些不知所措的颤抖起来,很令人不安而又新鲜的感觉。艾里克忍不住轻轻含咬了在自己口中放肆打转的东西,立刻就觉得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更用力的握住了。忍不住嗯了一声睁开眼睛,格雷已经放开了他,正收回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露出笑来。

  艾里克眨眨眼睛:“那是…你的舌头?”

  格雷失笑:“不然王子你以为我在用甚麽吻你?”

  艾里克想了想:“虽然和王兄和父王的吻不太一样,但是感觉也还不算太差。”然后环起手臂来轻蔑的看着他,“我还以为是甚麽了不起的事情呢。”

  “看来我是被王子殿下你微妙的看扁了呢…”格雷眯眯眼,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从唇边散出,“既然这样的话,还要我继续麽,亲爱的艾里克王子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明儿两天会双更,把之前两天的日更量补齐,向各位看官致歉。

  第六章

  杰瑞德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好像有一阵子哥哥艾里克不在身边,但似乎没多久又回来了。翻个身习惯性的抱住哥哥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舒服的嘟囔一句又睡过去。然后哥哥应该和往常一样也伸出手来抱住自己的肩膀,跟着两人和这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相拥而眠。

  本来应该是如此的,但杰瑞德却觉得掌心里艾里克的腰颤抖了一下,随即把自己给推开了。杰瑞德哼哼两声,又翻过去点儿抱紧些。但艾里克更用力的推开他,一不留神头就撞在床头板上。虽说不痛,但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睁开眼睛看过来:“怎麽了?”

  艾里克缩了一下,把被子拉过来蒙住自己:“没,没甚麽,睡觉,睡觉。”

  杰瑞德本来挺困的,听哥哥这麽说也就懒得去想,隔着被子抱住哥哥的背又睡死过去了。等到早上起来的时候儿,侍女温柔的帮他穿上衣服,揉着眼睛杰瑞德才发现艾里克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从来都是在一起的。

  杰瑞德稍微有些不安,皱起眉头来:“我哥哥呢?”

  侍女恭敬的替他系好腰带:“艾里克王子殿下已经去学习室了。”

  杰瑞德愣了一下:“哈?我哥哥被打到头了?”

  侍女咯咯的笑起来:“您又在开玩笑了。”说完下去将准备好的早餐端来,“艾里克殿下已经吃过了,现在您也请用吧。”

  杰瑞德皱起眉头来,随手抓了个面包咬在嘴里就往外跑。

  转过走廊穿过间隔院才到对面的学习室,门口站着埃米尔,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本书的样子。杰瑞德从后面扑过去压在他背上,笑呵呵道:“埃米尔哥哥——”

  “啊?!”埃米尔显然被吓了一跳,但看见是杰瑞德也就只有苦笑了,“是你啊,怎麽了?”

  杰瑞德从他背后探头看了一眼:“甚麽东西啊?…海军…诶,我还没看完呢!”

  埃米尔将书放到身后:“没甚麽,反正就是海军这些的书而已。”

  “你还真是榆木脑袋一百年不会变了。”杰瑞德环起手臂来,“我说埃米尔哥哥你就真的这麽喜欢大海?”

  “这个…”埃米尔愣了一下,“也许吧…”

  “咦——说得这麽不坚定,可见是假的。”杰瑞德挤挤眼睛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右手习惯性的往边上拉,却抓了个空。微微一愣,才发现往常随时会回应自己的那个人不在了。

  埃米尔也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怎么不见艾里克弟弟?”

  “谁知道。”杰瑞德有些丧气的把手放下来,“早上起来就没看见他。”

  “这可真是稀奇啊——”有人笑嘻嘻的过来了。

  杰瑞德回头看了一眼:“哈里斯,你还敢来啊,昨天奥柯祺老师的功课你完成了麽?”

  哈里斯的眼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这个,这个…”

  “好了,不要欺负哈里斯殿下了。”温和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我相信不止是哈里斯殿下,杰瑞德殿下您也没有做出来吧?”

  “奥柯祺老师你最偏心了。”杰瑞德见怪不怪的耸耸肩,“不过为甚麽只说我?”

  “当然,想必艾里克殿下也没做。”奥柯祺无奈却不失风度的躬身道,“作为您的礼仪教师,我深刻的感到自己的浅薄啊。”

  “不浅薄不浅薄。”杰瑞德嬉皮笑脸的摆摆手,“光听你说其实很有意思(很催眠),不过有作业就真是——嘿嘿。”

  “也不过就是查记各国的国旗国徽等常识而已。”在一边的埃米尔突然开了口,将手中书下面厚厚的一叠东西递过来,“全都在这里了,当然,我还顺便查了一些国家中的名门望族的相关资料。请奥柯祺老师您看一下。”

  奥柯祺面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换上了喜悦的笑容:“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洛蒂纳的女神终于赐福于此了麽?真是令人振奋的消息。”说着伸手接过埃米尔手中的东西一边翻阅一边推门往里走,“只是不知道王子殿下你都有好好记住麽?”

  “那是自然,查了不用有甚麽意思。”埃米尔用有别于以往沉稳的声调做了应答,平静的跟在奥柯祺身后进了学习室。

  杰瑞德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太阳变成月亮了麽?!”

  哈里斯不满的哼了一声:“奥柯祺老师是我的!”说着推开杰瑞德跟了进去。

  杰瑞德耸耸肩,眼睛瞄着学习室里面,脚步慢慢往后挪:“呃…我想,你们一个幡然醒悟愿意学,一个兴高采烈愿意教,还有一个不服气的,那麽,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我先走了啊——”没人反对,于是转身迅速跑掉。

  穿过中庭,站在□的入口处张望了一下,没发现哥哥艾里克的身影,杰瑞德有那麽一点点的不安。从来两个人都是在一起的,根本没有试过分开来,形影不离一般的存在。哥哥突然不在身边,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昨天半夜他就有些奇怪了。

  奇怪…恩,究竟哪里不对劲儿呢?

  杰瑞德摸着下巴,一转身就撞在个人身上:“哎哎,你怎麽不长眼睛呢?”

  “如果不长眼睛可以让美人自动投入我的怀中,那我宁愿将双目还给神灵。”优雅的笑声响起来,伴随着温暖的呼吸从头顶拂过。

  杰瑞德抬起头来:“哇——格雷!”

  “…杰瑞德殿下,不要一脸见鬼的表情好不好…这样很失礼。”格雷身后迟半步跟着着装一丝不苟的凯,淡淡挑着眉道,“而且,王子殿下,直呼格雷陛下的名字就更失礼了。”这就转身对格雷微笑道,“还请您见谅,我国的杰瑞德王子年少,不懂规矩,叫您笑话了。”

  格雷笑呵呵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倒是觉得这两位王子都很活泼开朗,十分羡慕洛蒂纳有这样可爱的王子呢。”

  杰瑞德翻个白眼,这家伙怎麽能把这种恶心话说得如此顺畅自然的…

  “说起来,艾里克王子昨天晚上睡得好麽?”格雷眯起眼睛貌似无意却很热络的提了一句。

  杰瑞德一下睁大眼睛,斜斜打量了一眼格雷:“干甚麽?”

  “啊,没甚麽,王子殿下你不用在意,我只是想说睡前适度运动一下有助于改善睡眠不是麽?”格雷意味深长的笑笑。

  杰瑞德觉得非常非常不爽:“你昨天晚上难道和埃里克哥哥在一起?”

  “哦呵呵,这是秘密。”格雷眯起眼睛笑笑,转身对凯说,“左大臣不是说还有要事要去回复奥尔登殿下麽,我就不耽误你了,你也已经把我平安送到□了不是麽?”

  凯礼貌的欠身:“那麽,我就不耽误您享受洛蒂纳优雅清新的早晨了。”说完转身离去,走之前看了一眼杰瑞德。

  杰瑞德歪着头,有点儿琢磨不透凯那个眼神是甚麽意思。再回头,却看见格雷朝着□的凉亭走去,身边并没有其他侍卫跟随,风侍卫和另一个有点儿眼熟却又想不起名字也不记得究竟在哪儿见过的侍卫站在□的入口处等候。这算是…机会难得麽?反正也不想去上课,不如找这个格雷国王问问两位哥哥的事情。

  跟上去,坐下来,抬起头,盯住人。杰瑞德笑呵呵的:“格雷…陛下啊——”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儿,叫我格雷就可以。”格雷笑眯眯的,看起来亲切又和气,“有甚麽能帮你的,可爱的杰瑞德?”

  杰瑞德吸吸鼻子:“杰瑞德就行了,那个定语真是…”

  “好吧,那麽,可爱的,有甚麽能帮你?”

  “…”厚脸皮和自来熟到这个地步,真应该佩服人外有人吧…杰瑞德拿出认识四哥德里克被“□”了十几年的经验笑笑,“好吧,国王,我想知道关于我哥哥——”

  “你五王兄埃米尔殿下的事情关乎他个人的意志,在背后议论别人不是绅士的行为啊。”格雷笑呵呵的抬起手来伸向茶杯。

  杰瑞德立即抢先将茶杯拿到手中,殷勤的亲自替他倒茶,当然没有忘记巧妙的利用手臂和衣服的角度将袖子里一些平时用来捉弄三哥科尔特的辣椒粉加进去,然后双目向上眨着望向格雷:“好国王,你就告诉我吧——”

  格雷接过茶瞅了一眼笑笑:“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蜜橘茶也会有少量鲜艳明媚的辣椒红粉末啊。”

  杰瑞德面不改色:“这是我国培养出的新品种,您是尊贵的客人,这才专门给您喝的。”然后又委屈的看着他,“难道您在怀疑甚麽麽?”

  格雷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的话…”说着当真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杰瑞德兴奋的看着格雷被杯子遮住而露出的咽喉,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对方出丑。格雷眼角一斜,突然伸手拉过杰瑞德的手腕,将口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杰瑞德顿时愣住:“你干甚——”话音未落,那包含着浓烈蜂蜜气味的橘子茶伴随着一阵辛辣的气息袭来,在他呛到之前,对方的另一只手从他身后抵住自己后缩的头,手腕被紧紧握住往前。怪异的茶水味中混杂着对方舌头舔过上颚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了低吟。

  格雷愉快的眯起眼睛来看着面前的人面色通红,心里忍不住想,这个洛蒂纳,还真是有趣的地方啊——

  没等他感慨完,有人冲过来用力拉开他们俩:“你这个好色国王在干甚麽,放开我弟弟!”

  杰瑞德终于得到喘气的机会,抬起眼睛一看:“艾里克…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呃,忘记设定时间了,某L真是抱歉啊,今天会注意设定时间的...

  第七章

  艾里克瞪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格雷。对于这样气急败坏的眼神,格雷报以微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亲爱的艾里克王子。”

  艾里克把杰瑞德拉到身后:“你最好离我的弟弟远点儿。”

  格雷笑道:“这件事情如同冬去春来一样是不可抗拒的神的意志,怎麽会存在谁远离谁的道理呢?”

  艾里克皱起眉头来:“我不管你说的那些事情是真是假,总之你给我赶紧滚回里昂莱恩去。”

  “这样与一国的国王说话可是非常失礼的,不过更让我生气的是在我们经过那样一个激情的夜晚之后,你还用这样疏远的语气和我说话。难道是我的表现不够好,以至于你生气了麽?”格雷笑呵呵的说着话,让杰瑞德听得云里雾里。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哥哥艾里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艾里克眯起眼睛抬头看着他:“我现在对你和你来这里究竟想干甚麽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你——”

  格雷也眯起眼睛露出笑来:“达到目的就弃而不用翻脸不认人,这也算是很厉害呢。”

  艾里克脸上有些红,嗓门不觉小了:“我并没有…只是…只是你干嘛对我弟弟——”

  “我可还甚麽都没做呢,亲爱的艾里克殿下。”格雷面上的笑意带上了几分遗憾的嘲弄。

  艾里克皱起眉头握紧拳头:“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在格雷开口说话之前,杰瑞德一把拉住他:“哥哥,艾里克哥哥,你究竟隐瞒了我甚麽?”

  艾里克顿时愣住,抿着嘴唇没有回答。格雷却怡然的答道:“只是经历了一些可能对于杰瑞德王子来说稍微早了些的事情,不过学习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对不对?”

  艾里克咬紧牙关,转身就走。

  杰瑞德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他一眼,再转头看看笑容满面的格雷,终于还是咬牙追着自己的哥哥去了。

  一口气从□跑回了王宫的房间,艾里克捂着胸口喘气。杰瑞德迟他一步进了房间,上气不接下气道:“哥哥啊,你,你跑甚麽啊。”

  艾里克深吸口气:“不,没甚麽。”

  “哥哥…”杰瑞德走了过去,将头放在他肩上,“哥哥,你以为你有甚麽是能瞒著我的麽?”

  艾里克身上颤抖了一下,然后轻轻拥抱住了杰瑞德:“我们以前大概是坏事做得太多了,现在遭报应了。”

  “哈?”杰瑞德完全糊涂了,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清楚,“是不是那个格雷对你做了甚麽?”

  艾里克听见那个名字稍微有些迟疑,随即轻声道:“昨天晚上…我见到他了。”

  “果然不是梦啊…”杰瑞德抓抓头,“不过哥哥,见到他你至于怕成这样?”

  “我有看到和听到些叫人吃惊的东西。”艾里克难得正经的脸在杰瑞德眼中也是少见的,“原来埃米尔哥哥喜欢了海盗!”

  “哇——”杰瑞德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喜欢海盗?!这麽拉风的事情他是怎麽想到的?我们都没想到啊——”

  “问题不在这里…”艾里克无奈的笑笑,贴着杰瑞德耳朵轻轻说了一阵。

  杰瑞德听得直眨眼睛:“不会吧…可是那个海盗不是把他送回来了麽?”

  “大概是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吧…”艾里克抓抓头,颇有些烦躁的样子,“不过问题不在这里,我觉得那个格雷肯定有问题。”

  “他有问题是绝对的。”杰瑞德摸着下巴,“不过这和他来这里有甚麽关系?”

  “他告诉我,他是顺路送埃米尔哥哥回来,这样那个海盗才欠他一个人情。”艾里克眯起眼睛,“而且他说对于来求婚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抱很大希望。”

  “那他还来干甚麽?”杰瑞德听得很糊涂。

  “他就说想来看看。”艾里克也很困惑的样子。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杰瑞德捏着下巴点头,“他其实根本不想来求婚,只是想来刺探军情?”

  “刺探个头!”艾里克拍拍他的头,“现在又不是在打仗。”

  “就是没在打仗才需要小心啊。”杰瑞德摇晃着头,“这不是奥柯祺老师讲过的麽?”

  “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认真听课的。”艾里克表示惊讶。

  “呃…这两天不是觉得埃米尔哥哥不对劲所以观察他麽…也就不小心听了一下奥柯祺老师讲课啦。”杰瑞德抓抓鼻子,“总之我们得想办法尽快把这个要命的人送走。”

  “嗯…”艾里克似乎在想甚麽,有些心不在焉的。

  杰瑞德转转眼珠子:“可是哥哥,他为甚麽要告诉你这些呢?”

  艾里克愣了一下,杰瑞德又道:“他可能是骗你呢?毕竟,你是洛蒂纳的王子嘛,要是这些话你告诉奥尔登哥哥或者巴塞尔哥哥,可是很了不得的大事件了。”

  “呃…应该不会吧。”艾里克顿了顿,少有的露出严肃的神情来,“反正你不可以接近他,记住了。”

  杰瑞德哦了一声,心底反而更介意了。

  午后趁着一个睡着了,另一个悄悄下了床,往格雷的房间去。站在走廊转角处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怕被风侍卫看到。不过转念想起风侍卫和切尔夫似乎跟着巴塞尔哥哥与齐纳科的桑德勒王子一起去洛桑达尔巡视了。

  果然探头看不到人,呼了口气,过去先让门口的侍卫退下,才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的声音很和气。

  于是推开门进去:“格雷?”

  “好歹加个陛下是不是比较礼貌?”

  鼻子里哼了一声:“应该加禽兽比较合适。”说着眼睛转了一圈,“你又躲在哪里了?”

  “哪里都没有躲啊。”一阵浅浅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你…你你你缩在沙发上干嘛?”

  格雷正舒服的躺在沙发上喝着一杯深紫色的东西:“正在思考可爱的艾里克殿下甚麽时候儿会来找我。”

  “我这不是来了?”眨眨眼睛。

  格雷上下看了对方一圈儿,然后眯起眼睛勾勾手指头:“过来。”看见对方有那麽意思犹豫,于是嘴角一弯,“怎麽,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呃…”只好乖乖走过去。

  格雷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笑意更深:“好了,脱吧。”

  “哈?”

  “不是说好的麽,在我面前彼此要坦诚啊。”格雷的眼睛闪烁着笑意。

  “呃…坦诚是指…”

  “抛开甚麽国王啊王子的身份舒服,彼此用最真实的一面来接触灵魂。”格雷微笑着说完这段话,看见对方一副想吐的表情,“怎麽,这话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嘴里嘟囔一句,却又很不甘心,“既然,既然要坦诚,为甚麽只是我脱?”

  “好吧,我好歹是国王,又年纪比你大,先脱也没甚麽。”格雷笑笑起身走近一些,一只手捏着杯子,另一只手缓慢的解开了衣裳。

  修长的身体逐渐露出,细腻的皮肤一寸一寸□在空气中,手指缓慢而优雅的解开衣服,伴随着嘴角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危险的诱惑气息。

  不知道怎麽心跳就加速了,咽口口水转开头,却听见对方笑呵呵道:“怎麽,又不是没看过?”

  “呃…那个…”来不及说甚麽,已经被对方握住手腕抬起来亲了一下。

  闪电般缩回手去:“你你你,你离我远点儿——”

  但手的动作却正相反,紧紧把他抱在怀中,手指扣住他的衣带:“离得那麽远,我该怎麽用嘴唇亲吻你的每一寸皮肤啊?”说着在脖颈上落下一吻。

  “啊啊啊,你居然对我的艾里克哥哥做这种事情麽?!你这色鬼国王!”

  “哦呀,看来终于忍不住暴露了麽?杰瑞德殿下。”格雷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杰瑞德迅速推开他,警惕的瞪着他:“你看出来了?”

  “当然。”格雷点点头,再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那麽明显的不同。”

  “嗯?”杰瑞德一怔,分明是很少人能分辨他们的。

  “虽然都是一样的金发碧眼,但是艾里克殿下的眼睛颜色更浅一些,而你的发色更深一些。说起来的话,似乎你更习惯用左手吧。”格雷弯着嘴角。

  “呃…那又怎样?!”

  “不怎样,我只是奇怪,为甚麽你要假扮你的哥哥呢?”格雷耸耸肩走回沙发上躺下。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和我哥哥...呃,发生甚麽事了!!”

  “也没甚麽,不过是因为艾里克王子非常有爱心,知道我要离开心爱的人十分沮丧,所以他来安慰我。”

  “哈?”杰瑞德愣住,这可不像他的哥哥啊,不过…“你心爱的人?”

  “是啊,其实我有心爱的人,只是他一点都不知道罢了。当然,我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愿。”格雷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一侧的小几上,“其实对我来说,那是不可以接触的人啊。”

  杰瑞德忍不住过去坐在他旁边:“你可是国王呢,还会有得不到的人?”

  “你真是可爱,说了和艾里克殿下一样的话。”格雷笑笑,“就是因为是国王,所以才有绝对不能碰的人。”

  “是敌人麽?”

  “某个意义上来说,是。”

  杰瑞德想了想:“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了埃米尔哥哥?!”

  “这…”格雷忍不住扶额笑起来,“这还真是兄弟同心啊,这一句话你说的也和艾里克王子一样。”

  杰瑞德不知道为甚麽,听到这话忍不住伸出手来扼住格雷的脖子:“我是我,哥哥是哥哥!”

  格雷笑笑将手放在他手腕上:“是,你比艾里克殿下活泼很多。”

  “哼!”杰瑞德龇牙咧嘴哼了一声,“继续交代!”

  “要我说是没问题啊,但是…您凭甚麽以为我有义务要告诉你呢?”

  “这个嘛…”杰瑞德抓抓头。

  “不如我们交换秘密吧。”格雷凑近他的脸,轻轻道。

  杰瑞德闻到他口中淡淡的葡萄汁香,看着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忍不住心里动了一下:“甚,甚麽秘密?”

  “我喜欢的人,和你喜欢的人。”

  “我没有喜欢的人啊。”杰瑞德歪着头,想不看他。

  格雷将头轻轻放在他肩膀上:“真的没有?”

  “当然。”

  “连有好感的对象都没有?”

  “那——”杰瑞德甩甩头推开他,“我为甚麽要告诉你!”

  “这才公平不是麽?”格雷也不介意,从后来搂住他的腰轻轻抚摸,“呐,我就告诉你我没有告诉过艾里克殿下的事情,如何?”

  杰瑞德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真的?”

  “当然,我从来不骗人。”格雷笑了笑,眼睛整个眯起来。

  杰瑞德扭着腰让开他的手:“那,我没有秘密和你交换啊。”

  “没有秘密的话,我们来制造一个好了…”格雷舔了一下他的耳朵,看着对方猛地涨红的脸,愉快的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某L自己交代,这几天呢,咳咳,某L游戏去了,咳咳,游戏结束了,然后养了三只猫,于是,木有更文。。。那个啥,已经躺下了,小受们要发泄的尽管坐上来吧(☆_☆)

  今天晚上会再更一次

  PS:如果猫们要我陪他们玩的话例外

  第八章

  “你的意思是说,格雷来果然是为了这个麽?”奥尔登有点儿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报告。

  休达严肃道:“臣也同意——”

  “真是难得,你居然会与我意见相同啊。”凯的脸上是恭敬的笑意望着奥尔登,但话里戏谑的味道却是冲着休达去的。

  在休达反驳出口之前,凯也呈上一份文书:“殿下,这是我私下查到的一些有趣的东西。”

  奥尔登接过来看了几页,眉头一皱最急放开:“这麽说,格雷和那个海盗世家还真是有联系了。”

  “一直以来都有秘密的婚姻关系,算起来的话,他和现任的‘蝎’还是表兄弟的辈分。据可靠的情报,他们曾经见过,就在不久前。”

  “那你为甚麽放走那个‘蝎’?”休达睁大了眼睛。

  凯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他是在这个皇宫里见格雷的,你想说甚麽呢?”

  “这分明就是你这个左大臣失职,保卫皇室安全的你,居然让那麽危险而可疑的人混进宫来!”休达义正词严。

  凯看着他的脸笑出声来:“这个嘛,在我看来,蝎进宫并不是要谋害谁,相反,这对于洛蒂纳来说是件好事。”

  奥尔登懒懒的笑了一下:“凯,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那个不是你弟弟,你当然无所谓。”

  “不,殿下,他同样是我的王子之一,也是我必须保护的人。”凯微微一笑,“只是在我看来,成就一段美好的因缘,也是好事。”

  “蝎的成分太复杂了,我的弟弟埃米尔恐怕不是能应付的人。”奥尔登眯起眼睛。

  “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并不严重。事实上换个角度想,埃米尔王子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好是蝎罢了。”凯自信的一笑,“或者反过来说,蝎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恰好是个王子而已。”

  休达想了想:“可是这与格雷来求亲有甚麽关系?”

  “里昂莱恩的海上霸权不是那麽容易维持的,这里少不了阴暗的地方,而这些地方自然是王室不方便出手之处。一直以来里昂莱恩与海盗保持微妙平衡的原因也就在这里…现在‘蝎’喜欢了另外一个国家的王子,这件事情对于格雷陛下来说。恐怕不仅仅是担心这麽简单的情绪了。”凯想了想,“当然,这只是一个臣大胆的推测,也许,艾里克与杰瑞德两位殿下会比我更清楚。”

  奥尔登的手轻轻抚过报告的边角:“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凯,一个就够了,犯得着两个麽?”

  “如果有办法能一次解决掉三个麻烦,我相信英明睿智的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凯躬躬身退下了。

  休达看了一眼也跟着退下,留着奥尔登一个人皱眉细想。

  出了厅室,休达追上凯:“喂——”

  “甚麽事,亲爱的右大臣?”凯笑眯眯的转过头来。

  “…把那个可疑的定语去掉!”休达哼了一声,“甚麽叫三个麻烦?”

  “那你以为是几个?”凯微笑着环起手来。

  休达皱皱眉:“解决好埃米尔殿下的事,一个;解决掉格雷,两个。”

  “怎麽解决格雷?”

  “嫁给他一个王子啊。”

  “那麽,聪明的右大臣休达您觉得奥尔登殿下想把谁嫁给他?”

  “艾里克与杰瑞德殿下之一?”休达抓抓头。

  凯点头:“是,嫁过去一个,可以解决格雷陛下的麻烦。但是那对双胞胎王子从来都是一起进出的,少了一个,你以为另一个会乖乖听话麽?”

  “所以?”休达似乎想到了甚麽,忍不住张大了嘴。

  “所以一口气把麻烦都解决了。”凯忍不住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真是单纯到令人忍不住的地步啊,休达,呵呵。”

  休达愣了一秒钟才回过神来:“你在干甚麽?!!”

  “亲吻你啊。”凯挥挥手走了,“如果是你的初吻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休达狠狠用手背擦着嘴唇,见鬼的,该死的凯!但却无法平静下来的追上去:“到底要怎麽做呢?”

  凯想了想:“本来这种事情请巴塞尔殿下出面是最好的,可是他最近似乎也有些个人问题在烦恼…至于奥尔登殿下,他还是先解决好瑠璃…呃,小姐的事情比较好。所以…这件事情也许应该再请一位王子出面。”

  “现在能参与朝政的只有四位王子,大殿下与二王子都不行的话…”休达跟在他身侧缓缓往王政厅走,“难道,你想找四殿下德里克王子?”

  “我是很想这样没错,但是他还是适合去攻陷那些顽固的女公爵们。”凯轻笑了一下,“这件事情,我是想请三王子科尔特殿下出面的。”

  “但是你也知道,一旦科尔特殿下出面,就不是那麽简单的了,他好歹是陆军长官啊。”休达有点儿惊讶。

  “我们的陆军自从上一次与齐纳科一战之后再没有表现的机会,我想,是时候儿让热血的陆军们再显神威了。”凯眯起眼睛笑笑。

  “可是,这件事情,奥尔登殿下的意思呢?”

  “我在报告中已经把这个意见提交了。”凯笑笑。

  休达脸一下垮下来:“这麽重大的行动为甚麽不提交朝议?”

  “你觉得这种事情提交朝议合适麽?”凯回头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休达,你要明白,对于王来说,左大臣就是剑,而右大臣,就是盾。”

  “嗯?”

  “我必须从各个方面让王的敌人越来越少,而你,必须时刻保护住王!”

  “保护…甚麽的,不应该是你的责任麽?”休达咽口口水。

  凯看着他的脸突然笑了一下:“是呢,对你来说现在要承担盾的责任是早了点儿…那麽,成为剑鞘吧。”

  “哈?”

  “至少看到你的脸,我会冷静很多,从而避免不必要的冲动造成的不可挽回的错误。”

  休达听得糊里糊涂的:“你会犯错?”

  凯笑了:“多谢你看得起我,不过我也是人…某些时候儿,总难免会出错的。”说完他往前走了,一边走一边皱眉,口中似乎喃喃在说甚麽“科尔特殿下”还是“弗兰奇王子”的,休达心里一动,这个凯,看起来,也不是那麽不学无术嘛…

  “甚麽?”艾里克愣了一下,紧紧抓住杰瑞德的肩膀,“你说奥尔登哥哥找你了?”

  “是啊。”杰瑞德抓抓头,“他说,问我愿不愿意去里昂莱恩住一阵…”

  “那你怎麽说?”艾里克十分紧张的看着他。

  杰瑞德耸耸肩:“这个…我好像是答应了。”

  “为甚麽?”艾里克摇着他的肩膀,“你应该清楚这一去可不是简单的游玩吧?”

  “我知道啊…”杰瑞德闷声道,“可是,哥哥,我也不想你去啊…”

  艾里克愣了一下,然后咬住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你听我说,杰瑞德…我,我和格雷…”

  “不,哥哥,你听我说,我和格雷甚麽都做了。”杰瑞德抢先一步说出来,然后脸不争气的红了。

  “哦,呃…啊?!”艾里克一下瞪大眼睛,“你你你,你说甚麽?!”

  “他说,他告诉我一个秘密,然后和我交换…”

  “不是,你等会儿…”艾里克皱起眉头来,“交换秘密?”

  “是啊,跟我说,他告诉我他来洛蒂纳的原因,然后告诉我——”

  “告诉你埃米尔哥哥的事情对不对?”艾里克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诶,你怎麽知道?”杰瑞德眨眨眼睛。

  “他也是这麽和我说的…”艾里克咬牙道,“而且他还告诉我,他以前喜欢的人喜欢了埃米尔哥哥,所以他送埃米尔哥哥回来,就是想看看这个人有多了不起,能把他的心上人抢在!”

  “啊?这个他没有和我说…”

  “先不要说这个,你先告诉我,你,你和他做到…做到哪一步了?”艾里克着急起来。

  “呃…也没有甚麽了。”杰瑞德不太好意思的转开头去。

  “喂!”艾里克急的拉住他,随即又叹口气,“杰瑞德,甚麽时候儿你会瞒着我事情了?”

  “…哥哥不还是瞒着我?”杰瑞德瘪瘪嘴。

  “那,那是因为不想你一个人受到伤害嘛。”艾里克吐吐舌头。

  “我很好啊,而且就是因为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才去找格雷那个家伙的。”杰瑞德气得咬牙切齿。

  “看起来,他是利用了我们互相爱护对方的心情!”艾里克跳起来,“从来只有我们兄弟俩作弄别人的,甚麽时候儿轮到我们被捉弄了?!!”

  “就是,我们一定要讨回公道!!”

  “走,现在就去找这个渣渣国王!”

  “走着!”

  格雷在花园散步,正和身边的近侍小声交谈本的舰队的事情,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转头一看就笑了:“两位王子找我有事?”

  艾里克哼了一声环起手臂站在他右边:“你说为甚麽我们找你?”

  “我们找你你说是为甚麽?”杰瑞德哼哼两声叉腰站在他左边。

  格雷挑眉笑笑:“我可以认为两位王子是爱上我了所以来找我表白的麽?”

  “我呸!”两人一起说了。

  格雷哈哈笑起来,一手搂住一个:“好了好了,这里人多眼杂的不是说话的地方…或者两位王子愿意到我的房间谈一谈?”

  艾里克警惕的看着他:“为甚麽去你房间?”

  “那去你们房间我也不介意啊。”格雷很随和的摸摸他们的头。

  杰瑞德瞪起眼睛:“为甚麽要去我们的房间!”

  “因为…总要找个说话的地方啊。”说着格雷溜了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的侍卫和婢女,“我想两位应该不会像在这里谈吧。”

  两人看了一眼咽下口气:“行,就去我们房间!”

  格雷灿烂一笑,伸手搂住他们两人在脸上一人亲一口:“走吧。”

  “…你能不能别这麽恶心?”

  “嗯?有甚麽问题?摸都摸过了,亲一下又不会死。”

  艾里克和杰瑞德齐齐望天,真是有厚脸皮到如此炉火纯青地步的人存在啊…洛蒂纳的女神,还不快把这个妖孽收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更新,这算上补上25号儿的量吧,嘿嘿

  明儿见~

  第九章

  严肃镇定的看着格雷在对面坐下,正义威严的看着格雷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艾里克和杰瑞德四目圆睁盯着对面优雅坐下的格雷,咬牙切齿却都没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想咬死这个家伙。

  “两位可爱的王子,能不能不要用这麽炙热的目光注视着我?”格雷笑了笑,风姿雅然的端着杯子喝口茶,“还是说,两位想一起诱惑我?”

  艾里克想吼他,但脸上红扑扑的减了几分气势:“去,谁诱惑你!”

  “不是诱惑我就不要露出那麽可口的表情来。”格雷笑了笑放下杯子,“好吧,两位请说。”

  “你为甚麽欺骗我们?”杰瑞德皱眉。

  “我甚麽时候欺骗过两位王子?”格雷有点儿惊讶的看着他们,“我所说的话绝对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你说埃米尔哥哥喜欢了一个人!”

  “那是当然,不信你问艾里克殿下。”

  “你说他喜欢了一个海盗!”

  “我没有说谎啊,不信你去问问埃米尔殿下,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本’的人。”

  “…你说你来这里是因为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是啊,他喜欢了别人。”

  “然后你说他喜欢的就是埃米尔哥哥?!”

  “当然,不然我干嘛这麽远的送五王子回来?”

  “那你们不是情敌麽,你会这麽好心?”

  “善良与嫉妒并行不悖。”

  “那你送埃米尔哥哥回来了,为甚麽还不走?”

  “等。”

  “等甚麽?”

  “等一个能把我拉离失恋痛苦的天使啊。”

  “…你这家伙说话一定要这麽恶心麽?”

  “嗯,这话很恶心麽?我说的很认真啊。”

  艾里克扶额:“那你要是找不到呢?”

  “实在找不到的话,我当然也会离开,毕竟…这里不是我的国家,作为一个国王,责任感这种东西再淡薄也是要有的。”

  杰瑞德突然道:“所以你才说你不能喜欢那个人麽?”

  格雷眼神锐利的看过去,随即微笑:“是,你很聪明,杰瑞德殿下。”

  “可是,你仍然嫉妒。”

  “艾里克殿下,你完全可以不用这麽犀利,事实上,究竟有多喜欢呢,我也不是很清楚。”格雷坦然的耸耸肩,“很多时候儿我都以为自己很喜欢他很想念他到了极致,完全不可能再进一步。但是…有的时候儿,某个瞬间,我会悲哀的发现自己还可以更想念他一些的。”

  “…这又是甚麽意思?”杰瑞德捅了捅艾里克。

  艾里克摸着下巴:“我也不懂…”

  格雷笑起来:“等你们真正喜欢上甚麽人的时候儿,也许就会明白——”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敲门:“请问格雷殿下在麽?”

  格雷扬起眉来笑笑:“好快的速度啊…看来你们的奥尔登哥哥已经帮我想到了好点子。”说完他起身风度翩翩的走出去,“以前是无恶意的小玩笑,还请两位王子不要介意。当然,我为之前失礼的地方致歉,还请两位忘记这些吧。毕竟对于还没有成年的王子来说,现在接触政治或者爱情,都太早了。”

  在艾里克与杰瑞德的目瞪口呆中,格雷反手拉上了门,望着外面满脸微笑的凯道:“真是甚麽事情都不能瞒过精明的左大臣啊。”

  “被赋予责任,是一种被需要的快乐。”凯笑笑伸手,“想与国王陛下聊两句,不知道我谦卑的身份是否会对您造成困扰。”

  “可以预见是一场富有建设性和友好意味的谈话,我有甚麽理由拒绝呢?”格雷微笑了。

  凯伸手请他往后园走:“来洛蒂纳的这段日子,不知道国王陛下是否过的愉快?”

  “并没有甚麽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那麽,可有甚麽特别感兴趣的事情出现?”

  “啊,贵国的风物非常有趣,王子们也很有特色。”

  “真是令人快乐的赞美。”

  “这个对话的起头还真冗长,不知道能不能再有效率一点呢?”

  凯微笑:“不知道国王陛下准备甚麽时候儿回国呢?”

  “再过一阵子吧,我对贵国的点心爱不释‘口’啊。”

  “是不是打算等到蝎彻底打败了北海的萨芬舰队呢?”

  格雷眯起眼睛:“这件事情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啊。”

  “说的是呢…更不要说那片海域说不定会归属于我国。”

  “距离那麽遥远,就算拱手相送,洛蒂纳是否有这个实力看管得住呢?”

  “洛蒂纳如果没有这个实力,相信格雷陛下也不会亲自前来了。”

  格雷猛地停住了脚步,意味深长的看着凯的侧脸。而对方只是恭敬的停下脚步侧身站立,面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笑容。

  格雷耸耸肩:“看来…贵国能在各个领域无往不利是有道理的。”

  凯欠欠身:“能得到举足轻重的大国里昂莱恩国王的赞美,这是我国的至高荣誉。”

  “不用这麽低的姿态,洛蒂纳完全有实力抬头挺胸的说话。”

  “洛蒂纳自然是有,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大臣,只有自己先不要脸了放在地上踩两脚,别人才不好意思踩得太狠。您说是不是,尊敬的国王陛下。”

  格雷笑了一下:“一个大臣都这样厉害,我之前的有些想法看来太幼稚了。”

  “不,至少能包容并巧妙的控制住海盗这一个特殊的群体,我个人是极为佩服的。”凯微笑着请他继续往前行,“只是一个人总有看护不及的时刻,因此,国王陛下是否想要个盟友呢?”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也就是说,不能成为盟友的话,即将成为敌人麽?”

  “敌人甚麽的哪儿能这样快得出结论。”凯似乎毫不在意的避开格雷的锋芒,“我只是好奇,一个国王究竟是怎麽才能做到平衡各方面的势力呢?”

  “这个问我恐怕得不到你满意的答案。事实上,你们那位看起来不务正业的奥尔登殿下不是就在没有正式即位之前已经把王国管理的很好麽?”格雷回击一句,“而且涉及一个国家深刻的内部问题,不觉得是干涉内政了麽?”

  “啊,我只是满怀好奇与学习的心态向您提问而已,如果令您不快了,我愿意致歉。”

  “好了,凯,有甚麽话明说吧。”

  凯的笑意从嘴角泛起:“其实是个好消息。”

  “嗯?”格雷的眉头不自觉的挑动了一下。

  “奥尔登殿下以为您的求婚是非常有诚意,因此也希望您能在我国的众多王子中寻找到心爱的人。”凯眯着眼睛,“从这一段日子的接触来看,您似乎和我国的两位王子走的很近…”

  “他们可还没有成年啊。”格雷也眯起眼睛来。

  凯伸手示意请他继续往前走:“孩子总会长大的,您说是不是?”

  格雷总觉得他这话有所指,但又一时琢磨不定:“也许在等待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呢?或者是我爱上了别人,又或者是他们爱上别人?”

  “我相信就算您真的爱上了别人,也会为了责任爱护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况且…对于我国的那两个笨蛋王子而言,大概要忘记您这样一位优秀的人物是比较困难的…特别是在您对他们施与那样的‘□’之后。”凯笑得非常温柔,口中的语气更是温和得不可思议。

  格雷抚摸着发尾:“既然都被这样说了,如果不负起某些责任来,大概会被冠上很多罪名吧。”

  “这可不敢,只是基于双方的共同愿望,奥尔登殿下想询问您是否有意愿迎娶我国的艾里克殿下呢?”凯终于露出了一点牙齿,让这个笑容更添魅力。

  格雷看着他的脸,终于笑了出来:“凯,我敢打赌,这一定不是奥尔登殿下的主意。”

  “如果是里面阴损的味道让您起疑的话,还真是抱歉啊。”凯毫不退让,“不过这也是您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吧。”

  “如果我用别的东西来交换,可以算作不伤害这位王子的颜面与两国的情谊来解决麽?”

  “那就要看…这个东西是不是符合里昂莱恩大国的身份了,洛蒂纳并不贪心。”凯的笑意更深了。

  格雷看了他一阵,突然笑了:“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一位优秀的王室婚约者,一个你口中大国的背后支持,一片广阔的海域控制权,如何?”

  “只是交换一个无效的婚约麽,会不会太多了?”凯抿了抿嘴角。

  “谁说要无效呢?”格雷无声的笑起来,“我只是想说明一下我的求婚,我可以娶两位王子麽?”

  凯的笑在心中,面上却很惊讶:“两位?”

  “那一对美丽的双生子,剥夺哪一方幸福的权利人为的让他们分开,都不太好吧。”

  凯似乎很不悦:“可…一下娶走我国的两位王子,这,这…”

  格雷一挑眉毛:“洛蒂纳并没有吃亏不是麽?”

  凯垂下头来:“能让盟友同样感受到利益,也是盟友的本分。”

  “不要用利益这个词吧,虽然事实如此。”

  “那麽,我会将您的意思全数转告奥尔登殿下的。”凯欠欠身准备离开。

  格雷却似乎无意的提了一句:“既然我提出了这样‘无礼’的要求,我也该展现一下里昂莱恩的诚意。”

  “您请说。”

  “奥尔登殿下的那位王妃候选人,似乎是叫做瑠璃的小姐吧…呵呵,小姐…呵呵,咳咳,瑠璃小姐的身边有些不太干净的爬虫,还是尽早清除的比较好。毕竟不知道会咬谁不是麽?”

  凯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即谦卑的躬身:“谢谢您的忠告。”

  格雷突然笑了一下:“真是,似乎做了一个不太划算的交易呢…”

  凯却仰面一笑:“将两块未经雕琢的宝石带走了还说这样的话,叫洛蒂纳情何以堪呢?不过您要想清楚呦,货已出柜,概不退货。”

  格雷大笑:“凯,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自己的智慧在这里呆不下去的话,里昂莱恩永远有你的位置。”

  凯正色欠身:“感谢您的抬爱,但我凯世代深受王室恩宠,绝无二心。”

  格雷笑了笑:“好,很好,非常好。”看着凯走远,格雷低声道,“看来,是该回国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某L(正义):这不是3P!

  艾里克:那是甚麽?

  杰瑞德:谁知道?那丫儿就是来搞笑的!

  某L:这你都看出来了啊,看来爱情也会让人成长嘛~

  艾里克&杰瑞德:擦!

  PS:今儿会二更,算是补齐26的量,嗯,至于三更嘛。。。看官们要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嘿嘿

  再PS:六一快乐,孩子们~~~~

  第十章

  杰瑞德躺在床上望着纱帐的顶端:“呀…好无聊啊…”

  艾里克有气无力道:“说的是啊…”

  “最近发生好多事啊…”

  “嗯…我真没想到瑠璃姐姐是个男人啊,白给他生的那麽好看了…对了,我们之前不是计划掀他的裙子麽?”

  “现在掀还有意思麽…还不如去扒他的裤子。”

  “我也很想啊,不过奥尔登哥哥会先把我们咬死吧…”

  “说的是。”

  沉默一阵。

  “还有巴塞尔哥哥居然和那个桑甚麽搞上了?”

  “不要用搞嘛…不过真难得啊,巴塞尔哥哥也会那麽急迫的奔出城去,真不像他。”

  “就是啊,他那麽冷静一个人,我还以为他不会喜欢甚麽人呢。”

  “嗯…”

  又沉默一阵。

  “还有埃米尔哥哥居然成年了,我们时候儿才能成年啊…”

  “还有几年吧。”打个呵欠,“不过埃米尔哥哥成年仪式上那个男人很可疑诶。”

  “说的是,我总觉得那个男人虽然没见过,但是很熟悉的感觉。”

  “我也这麽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是确实没见过吧。”

  “嗯,确实不曾见过,那就应该是听谁描述过。”

  “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有谁会认识那种怪人啊?”

  “啊…”

  “唔…”

  再度沉默。

  “你说,那个厚脸皮的国王真的老老实实回国去了?”

  “科尔特哥哥和弗兰奇哥哥不是一起送他回去了麽,还真是大阵仗,竟然让两位王子送他。”

  “他怎麽也是国王嘛,而且,也已经宣布是我们的婚约者了…”

  “可是送到国境就应该回来了吧,去了这麽久…不会有问题吧。”

  “他那麽无赖,肯定没问题啊。”

  “说的也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一起开口了:“不对吧,我们应该担心自己的哥哥才对啊!”

  艾里克无奈的翻过身来搂住杰瑞德的肩:“弟弟,我觉得…我们很不对劲。”

  杰瑞德叹口气抱住他的腰:“谁说不是。”

  艾里克抿了抿嘴唇:“弟弟啊…那个国王究竟对你,嗯…”

  “甚麽?”杰瑞德眨眨眼睛。

  艾里克咳嗽一声:“他没有对你做甚麽麽?”

  杰瑞德一下脸红了:“这…那哥哥你呢,我才不相信他甚麽都没有对你做过。”

  艾里克脸也红了,声音小下去:“当然,当然有…”

  杰瑞德愣了一下:“他亲你了?”

  艾里克瞪他一眼:“你敢说他没亲你?”

  杰瑞德也咳嗽一声:“当然,当然…”

  “甚麽样的吻呢?”艾里克眯起眼睛叹口气。

  杰瑞德将手放在嘴唇上:“嗯,说不清楚啊…很像大人的接吻呢。”

  “舌头伸进去了?”

  “是吧…”

  “嗯…”艾里克没有说话了。

  杰瑞德眨眨眼睛:“那他摸你没有?”

  艾里克囧然:“这…”

  杰瑞德看着他:“哥哥,你想瞒着我啊?”

  “咳咳,这个,当然是有的。”

  “他摸你哪里了?”杰瑞德好奇的将手放在哥哥脖子上,“这里麽?”

  艾里克缩了一下:“拿开啦。”

  杰瑞德来了兴趣:“看来是哦。”

  艾里克不服输的将他衣服拉下一半来:“他也肯定摸过你——”说着将手往他胸前一捏,“是不是摸过这里?”

  杰瑞德一下弓起背来:“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我才摸一下就硬起来了!”

  “不是…”杰瑞德脸红得要命,声音小小的,“他是用嘴,不是用手啦…”

  “嗯?”艾里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唇凑上去吻住了哪那里。

  杰瑞德的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唤了一声:“哥哥…”懊恼的推了他一下,“怎麽可以这样坏心眼!”说着翻身将艾里克压住,“我也要!”说着将艾里克的衣服拉起来,往前吻住他胸前:“他是不是也是这样亲你的?”

  “不是啊…”艾里克身上一颤,“他,他是用手…”

  “嗯,这样?”

  “嘶,轻一点啊,你那是扯吧!”

  “哦…这样的?”

  “嗯…唔…转圈啊,又不是摸小猫儿,呀…”艾里克咬紧了嘴唇,却不想在弟弟面前露怯,努力抬头亲吻杰瑞德的胸口。

  杰瑞德全身一晃:“啊…哥哥…不要舔啊,又不是小猫舔牛奶…唔,轻点儿…不是咬啦,不要用牙齿,用吸的嘛——”

  “你才是,捏甚麽捏啊,是抚摸嘛…”

  也不知道是记忆太好了,还是夜晚太宁静了,分不清甚麽时候儿开始身体就变得灼热起来,气息都乱了,两个人的声音交缠在一起,说不出的暧昧。

  衣服早就扔到一边,互相爱抚着身体紧紧抱在一起,第一次觉得这麽接近,恍惚中仿佛有一双手和嘴唇带着笑意的掠过全身,让感官的刺激达到了最大。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那个名字,然后就再也止不住了。当灼热的液体在两人手中流淌下时,除了全身脱离的疲乏之外,两个人都觉得更不对劲了。

  沉默着下床擦干净,艾里克轻声道:“呐,弟弟,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杰瑞德躺在床上:“是你喜欢他吧。”

  “甚麽?”

  “刚才叫他叫的那麽大声。”

  “你不也叫了?”

  “…我叫的次数没有你多。”

  “那你能否认刚才是在想他?”

  “…你也不能否认吧。”

  杰瑞德坐起来:“可是真奇怪,为甚麽会这样呢?”

  艾里克回过身来:“我怎麽知道。”

  “难道是因为我们身边从没有过这样的人麽?”

  “不会吧,德里克哥哥也很花心啊。”

  “他喜欢女人的好吧。”

  “呃,那是因为他很好看?”

  “好看的王兄很多啊,不过他确实是很好看没错啦。”

  “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确实是兄弟中没有的啦…可是凯不也是黑头发黑眼睛麽?”

  “那不一样吧,凯的笑太可怕了…他是另一种笑啦。”

  “嗯,笑起来还是讨打的好看…”

  “好吧,就算他很好,可是,也不至于我们就…”

  “大概他是敢这麽对待我们的唯一的人吧。”

  “你说他究竟为甚麽敢这麽做啊?”

  “我怎麽知道,大概他也很无聊吧。”

  “无聊就调戏人麽…看来是比我们恶作剧要高明点啊。”

  “这个不值得羡慕吧。”艾里克抓抓头,“其实我觉得他有点儿不一样是他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儿…”

  “我也这麽觉得。”杰瑞德抓抓鼻子,“感觉他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啊,说起来的时候儿也是笑的,但是不同于他以往笑的时候那种温情。”

  “嗯,而且提起来的时候儿满怀着喜爱与遗憾,叫人…嗯,听心疼的。”

  “是这样的感觉吧。”杰瑞德转转眼珠子,“可是他不是说不能和那个人在一起麽?”

  “我总觉得他会为那个人做很多事情。”

  “啊,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嗯…在埃米尔哥哥成人仪式上出现的那个…”艾里克皱着鼻子想。

  “那个本?!”杰瑞德跳起来,“就是他,格雷说过那个人是红发的!”

  “可是,那个本不说是格雷的表兄弟麽?”艾里克摸摸下巴。

  “表兄弟那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啊,难道真的还去查他的血统不成。”杰瑞德翻个白眼,“不过要真的是的话,就可以对上了。”

  “原来是他啊…”艾里克陷入沉思,“虽然只是一眼,但是看起来是很强势的人啊。”

  “嗯,红色的头发很耀眼啊,眼神很深邃的样子,应该是很厉害的人。不过这件事…”

  “看来哥哥们隐瞒了我们很多事情啊。”艾里克严肃道,“我觉得我们有权利知道这些!”

  “那是当然的!”杰瑞德哼了一声,却又道,“可是,我们去问谁啊…”

  “奥尔登哥哥才继位没多久,大概不会管我们这个吧…”

  “巴塞尔哥哥也很忙啊,正在计划去一趟齐纳科,应该也不会理我们。”

  “科尔特哥哥的话,不是还没从里昂莱恩回来麽,想问他也不行。”

  “是啊,本来科尔特哥哥最好人了…”

  两人叹口气。艾里克道:“德里克哥哥就不要问,那个家伙不知道又去哪里风流了。”

  “埃米尔哥哥其实应该知道的,只是他现在都在海上,我们去哪里找他啊…”

  “剩下的哥哥都是和我们一样没成年的,根本不可能接触这些事情。”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了!”艾里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杰瑞德也握起他的手来:“嗯,就这麽办!”

  在走廊上巡夜走过的休达突然打了个喷嚏,凯关切的过去给他披上自己的披风:“穿这麽点儿怎麽行。”

  “没甚麽。”休达警惕的看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凯举起双手:“我只是觉得,虽然夏天快来了,可是你多穿点儿总是好的。”

  “呸,还不是你巡夜的时间这麽古怪!”

  “这个时间是人比较困的时候儿,也是最容易精力不集中的时刻,所以我才来查这一班岗。”凯笑了笑,“你要是困了,可以不用来啊。”

  “我就是要来,看看你是不是偷懒了。”

  “啊,这麽说,我还是要感谢你的,不然一个人走遍这麽大的王宫很无趣啊。”凯笑笑,丝毫不生气。

  休达哼了一声,却再打了一个喷嚏。

  “你还是回去吧,不要伤风了。”

  “怎麽不说是有人想我呢?”休达不服输的嘟囔一句。

  凯失笑:“是啊,我想有人真的会很想你。”

  “甚麽?”

  “最近艾里克与杰瑞德殿下都太安静了,你不觉得奇怪麽?”

  “那倒是,虽然他们吵闹起来是很头疼…可是突然的安静也叫人奇怪啊。”休达不由自主点了头。

  “所以说,这绝对是有问题的。按照那两位的性格,绝对会找人麻烦。”凯耸耸肩,转过走廊,“你说他们会找谁?”

  “你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干嘛来找我?”

  “从理论上说,休达你是右大臣,这些复杂的人事不都该找你麽?”

  “…你觉得以那两位王子的智慧他们会想到这个麽。”

  “当然,从直觉出发,也是应该找你啊。”

  “哈?”

  “直觉来说,休达你可是善良又温柔的,绝对会对可怜哀求的眼神心软的不是麽?”

  “…这个表扬听起来诡异透了!”

  “但它也是表扬啊。”

  “好吧,你弄这麽个烂摊子来,叫我怎麽收场?”

  “我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这不应该是你的工作麽?”

  “…可我陪你巡夜了!”

  “好吧,其实很简单啊…虽然王子成年才能有资格出访别国,但是如果是被邀请的话,则没有这个顾虑不是麽?”凯笑笑,“而且我相信,有个笨蛋国王大概是拉不下脸来提出这个要求,但是我相信以休达你卓越的文笔与无比的智慧,是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该谢谢你之前把他们弄成未婚夫妻的关系麽?”

  “不,是未婚夫夫,呵呵。”

  “笑得太奸诈了!”

  “你不是应该习惯了麽?”

  “…死都不会习惯!”

  凯笑着将这不具有任何威胁意义的话从耳朵里过滤出去,抬头看时,走廊上的火把还燃着,看来,还可以烧一阵子不是麽?就像眼看着夏天要来了,可心里总还留恋春天这麽一阵子一样。

  不过说起来,三王子科尔特不会是传染了格雷国王的路痴吧,这麽久还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最小两位王子的故事暂告一段落,接着该说谁呢,啊,真是为难啊~

  PS:26号的量补上鸟,某L稍微松口气~嘿嘿

  第一章

  科尔特骑在马上,颇有些心不在焉。把玩着缰绳,眼睛随意的扫了一下身侧的其他骑兵,慢慢往后靠。渐渐到了队伍的中段,那里有一顶华美的马车,淡金色滚边的帐子流苏垂下来,有丝丝熏香飘入鼻中。

  科尔特眯眯眼睛,不带甚麽感情的道:“格雷陛下,您确定是走这条路?”

  帐子拉起一个角,格雷正轻轻咬了一口杏仁:“回我自己的国家难道还不认识路麽?你在怀疑我。”

  科尔特拱手:“让您产生这样的质疑我很抱歉,但作为我国重要的盟友,我必须尽快将您安全送回国去,这是我的职责,请您见谅。”

  “是护送我麽?我还以为是押解呢。”格雷笑了一声,似乎无意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士兵,然后放下帐子来。

  科尔特淡淡一挑眉,转身策马往后。一直行到队伍最末,对着最后那个高个青年道:“弗兰奇,没甚麽异常吧。”

  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泽,那双清澈的眼眸带着笑意:“没有啊哥哥,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切小心。”科尔特点点头,正要打马离开时,却被弗兰奇伸手拉住了自己,“怎麽?”

  弗兰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才松开手笑笑:“没甚麽,哥哥你也要注意安全。”

  “啊,我知道。”科尔特笑笑,“我知道你有担心,不过现在里昂莱恩不是敌人,没甚麽好担心的。”

  弗兰奇打量着四周:“这是一片平原地带,不利于埋伏反而利于步兵列阵,这一点是哥哥你教我的。”

  科尔特欣喜的拍拍他的头:“能将我教给你的东西随时用于观察之中,也是你进步这麽快的原因。”

  弗兰奇没有动,静静的等他收回手去才道:“因为我一直想进陆军部,想和科尔特哥哥在一起。”

  “你和埃米尔还真是兄弟,一个想进海军部,一个要进陆军。”科尔特意气风发的摆摆手,“不愧是我洛蒂纳的王子,永远站在另一个高度!”说完又勉励他几句,才往前行了。

  弗兰奇等他走远了,才抬手轻轻触碰先前科尔特抚摸过的地方,似乎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又给你无意识的逃掉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究竟为甚麽想进陆军部的。”

  头顶明晃晃的阳光灿烂的照耀着,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科尔特那一头潇洒的棕色短发也在远处闪动着耀眼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洒脱让弗兰奇愁闷的叹了口气。

  虽然说洛蒂纳王室的标志是金色的头发与纯净的蓝色眼眸,但也有因为母亲关系而不是这个颜色的王子。不过似乎也因此在王国中总会被视为不是那麽正统,是以难以担任要职。这一辈的已经成年的王子中,却存在着少数打破的例外。首先就是二王子巴塞尔殿下,他的棕色长发来自他的母亲——那是位高贵端庄的贵族小姐——但是不论是个人喜爱或是出生的顺序,总之能参与到国家的机要政事已经很不容易,但他终究是不可能当上国王的。再如眼前正在走远的科尔特哥哥,他的母亲与巴塞尔王兄是同一位,因此也继承了那美丽的棕发,但是科尔特哥哥同时继承了父王的热情与活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之前与齐纳科的战役中,他和巴塞尔哥哥的相互配合让人赞叹。不过…传奇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弗兰奇看了一眼垂下的银色长发叹了口气。从一出生就是顶着一头银发。他的母亲在生产时承受了过大的冲击去世,这也好,避免了难堪的追问。至少弗兰奇小时候儿的记忆中,总是会听见婢女们在背后议论自己的血统究竟是不是皇室的。

  也许叫他是王室的丑闻比较合适,毕竟父皇乌玛斯和自己的母亲都不是银发,更不是这样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但是一个国王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议论在私下传播,于是乌玛斯似乎微妙的暗示过甚麽,在王宫中再也听不到这些谈话内容。不过对于他这位王子的轻蔑之情,在所有人的脸上还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他的哥哥和弟弟们…奥尔登哥哥对他始终如同兄长一般,非常亲切,但也遥远。二王兄巴塞尔,从来不会多说甚麽话,当然,他对待其他王子也是这麽个态度;四王兄德里克哥哥对自己不咸不淡,大约是他对美女更感兴趣的缘故,五王兄埃米尔…好吧,确实非常不想承认这个看起来一张娃娃脸的人是自己的哥哥——但他确实年长于自己——谈不上有甚麽特别的交情。至于弟弟们,很抱歉,记忆中没甚麽值得回忆的温馨交情。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三王兄科尔特。

  还记得小的时候儿因为这一头银发和眼睛,所有的小王子们都与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只有三王兄科尔特哥哥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给他一颗糖。

  弗兰奇有时候想,被一颗糖收买,还真是小孩子才会有的举动。当然,随着年纪变大,“收买”他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书本,衣服,剑,马…对于没有母亲缺少一边支持的王子而言,在众多王子中要有独立的地位只是空谈。还好有科尔特哥哥在。

  提到这位哥哥,弗兰奇还是很想笑的。在战场上那个干练果断、骁勇善战的洛蒂纳将军,其实在某些方面真是迟钝得可以。至少在他那样热烈眼神注视下还以为自己加入陆军部只是为了洛蒂纳的陆军荣誉这种借口的,也只有这一个了。当然,也许对于他来说,自己永远只是个弟弟而已。更多的是想保护自己,就像小时候一样。

  当他十二岁的时候,十八岁的科尔特宣誓进入了陆军部,那时候科尔特王兄骄傲的骑在马上立志要成为洛蒂纳史上最强的将军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开玩笑。但他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这不是空话,因此所有人再提到这位王子时,都不是以往那种“远离王政中心”的意味,但弗兰奇心里明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想要追上的,绝不仅仅是个身份上的差距,更有一种火热的情绪在酝酿。

  于是在没有成年的情况下,任性的请求跟随在科尔特哥哥身边,只是希望离这个自己憧憬的人近一些罢了。有的时候儿觉得这种想法很谦卑,但有的时候又有一种隐秘的快感。说不出口的秘密,才让人心里如同满怀着五色宝石。

  正想的出神,却见前方一阵骚乱,队伍停了下来。

  弗兰奇拉住马匹,凝神往前望去。

  前方沙尘滚滚看不清楚究竟是甚麽人到来,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回神之前已经听见科尔特大声道:“全员警戒!”

  护送的士兵立即就位,格雷陛下的亲兵则围在马车周围严正以待。

  弗兰奇的位置是在后方,但他忍不住想上前。科尔特却回过头来扫视一圈,严厉的眼神瞟了一下,弗兰奇立即立住不动了。

  科尔特眯着眼睛等面前的沙尘散开之后,看见前面出现了约百人的一个队伍,人人手持兵刃各个目露凶光。

  科尔特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就凭这麽几个人也想暗杀皇帝麽?”说完领一路军杀上前去,剩下的众人立即补好阵型。

  弗兰奇皱眉,按说才进入里昂莱恩的国境,突然出现这麽一堆人是很可疑,但是不是真的冲着格雷去的,似乎有疑问。而且…他们可是大张旗鼓的送格雷回来,这些想暗杀的人不会没脑子到就这麽点儿人来送死。

  如果不是暗杀格雷,那麽就与里昂莱恩国内的纠纷无关了是麽…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不是针对格雷,那麽就有两个可能。其一,这批人是洛蒂纳国内的反对势力,想借此挑起两国不合,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其二,就是这群人是冲着洛蒂纳的两位王子来的。

  当然,说两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毕竟科尔特哥哥的威名远播,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和势力嫉恨也在所难免。

  眯起眼睛细细观察一阵,弗兰奇更坐实了这个想法。对方这百来人根本不是存心来战,不过是虚张声势。引着科尔特一步一步往前行。

  虽说眼前是低缓的丘陵地带,面前又是一片广阔的平原,但是在不熟悉的地方作战总是不太稳妥。这麽一想,弗兰奇打马上前想阻止科尔特再打下去。谁知才马走了几步,突地地上横起一根绳索,马匹站立不稳,立刻腿一打折就要翻倒。

  弗兰奇一推马鞍,抢在落地之前离开马背跳到一旁站定。周围的士兵小小哗然,却被身后巨大的喊杀声湮灭。

  回头一看,身后不知甚麽时候儿从何处冒出百来人正围攻过来。

  顿时腹背受敌,军中不稳。

  弗兰奇正要说话,前面却传来科尔特的笑声:“这麽费尽心机的隐藏形迹不就是想抓人嘛,来个能拍板的谈谈。”

  弗兰奇不由皱眉,这个哥哥勇武自不用说…但很多时候儿,太过勇武了…真难为那时候儿巴塞尔哥哥是怎麽和他商定战斗的。

  前面人群中走出个骑枣红马的人来,介于中年人与老头子之间的年纪。一身不新不旧的袍子,身上唯一的装饰也许就是腰间的剑。没有穿战甲,看着也不想轻骑兵。

  弗兰奇眨眨眼想笑,真是…正规军看多了,对这种游勇散兵也拿那个标准来衡量了。但终究没有笑出来,因为那中年人面上饱经风霜的严肃神情,配合着他鬓角的些许白发,让那一双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锐利:“此事与洛蒂纳无关,还请让开。”

  科尔特笑笑,将剑插入鞘中:“洛蒂纳已与里昂莱恩有王室婚约,我更是护送国王格雷陛下的使臣,要我不管这个事情恐怕难度较大。”

  那中年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年轻人,话说的不那麽满,活的比较久。”

  科尔特打量他一眼笑了:“从这种装备上看,不像是步兵,倒是像海盗在甲板上对战的装束啊。”

  弗兰奇闻言一皱眉,迅速瞟了一眼格雷所乘坐的马车,见毫无动静心里称奇。也顾不得那许多,缓慢的打马上到科尔特身后不远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套用句话,聪明人各有各的聪明。不过,愚蠢的人各有各的愚蠢。

  嘿嘿,某L可没说是这文中的谁呦~

  于是,新故事开始~~~~~~~~

  PS:今天能否二更,取决于今日工作安排已经...各位看官大人,咔咔

  第二章

  “我以为洛蒂纳只是陆军有一套,看起来对海上也有些研究啊。”那个中年人听到科尔特那句话微微皱眉。

  “没有哪个国家能只有一种军种。”科尔特接过话去,耳边听见轻轻的马蹄声,只将手放到身后,轻轻摆了摆。

  弗兰奇一眯眼,拉着缰绳又慢慢退开了。

  “但是年轻人,我并不想和你们讨论这个,让我带走中间那个马车上的小子,我就放过你们。”

  “目前我看不出你有甚麽优势可以说这个话。”

  “如果说这关系到一个王子和一片领海呢?”

  科尔特微微一挑眉朗声道:“你有甚麽把握说出这些话?”

  “以‘蝎’的名义,可以麽?”那个中年人眯起眼睛笑了。

  弗兰奇也眯起眼睛:“那你就更走不了了。”说着一挥手,周围的士兵蜂拥而上将这些人团团围住。

  格雷却掀开帘子露出个头来:“等等。”

  科尔特转头看着他:“国王陛下,我想这个时候您还是待在马车里比较好。”

  格雷笑了笑:“我好歹是国王嘛,这里也是里昂莱恩境内不是麽?”

  中年人正要说话,科尔特却笑了:“说的也是,虽然是盟友,但是不该代表我们要管闲事。既然国王陛下您都这麽说了,就这麽办吧。”说着当真挥手叫士兵让开。

  那个中年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笑来:“果真是脆弱的同盟关系碍”

  “脆弱甚麽的,也要看时间地点和场合。”弗兰奇的声音响起来,从那中年人以及他所率领的人之后。

  科尔特笑得很爽快:“腹背受敌不是件有趣的事,你以为呢?大叔。”

  中年人却毫不惊慌:“能抓住我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生。”

  弗兰奇啧啧两声:“还真是超有自信啊。”慢慢拨出剑来,只等着科尔特一声令下。

  就在科尔特要出声之前,格雷却扬声道:“放他走。”

  科尔特一皱眉,格雷却缓慢而坚定的再重复了一遍:“放他走。”

  科尔特眉头皱得更紧,弗兰奇却咳嗽一声:“既然国王陛下都决定放你一马,还真是你的运气。”

  科尔特看着缓缓离开的这一队人,再看眼格雷,沉默着没有开口。

  晚上到了下榻的行宫,科尔特找了个机会想和格雷聊聊,但得到的回答是国王陛下累了,已经睡下。不由气闷的离开,坐在行宫的中庭深深叹了口气。

  “在想白天的事情?”弗兰奇走过来坐下。

  “我是很在意。”科尔特挪开一点让他坐下,“他和那个格雷绝对认识。”

  “那你认为他是蝎麽?”弗兰奇坐下来,自然的将手放在他手上。

  “应该不是。”科尔特笑起来,拍拍他的手,“还是和小时候儿一样啊,一想事情就拉着我的手。”

  弗兰奇垂下头来看不清表情:“怎麽,现在三王兄不想我拉着你的手了?”

  “你这个小鬼头,不叫我哥哥叫我王兄,闹甚麽别扭。”科尔特爽朗的一笑,还摸摸他的头。

  弗兰奇狡黠的一笑:“大概也只有哥哥你还把我当小孩子了。”

  “会麽?”科尔特笑起来,“嘴上毛都没长的小子敢说大话了啊,哈哈,哈哈哈——”

  “算了,先说正事。”弗兰奇叹口气,“今天白天那个人我很在意,所以他们撤退时派了个小兵跟上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麽干,说吧,有甚麽发现?”

  “他们并没有退却,反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我们的队伍,我猜测他们可能会想在某个地方伏击我们。”

  “在前站有他们的人麽?”

  “资料不足,不足以判断。”弗兰奇握着他的手,“而且毕竟不是我们国家,很多事情不太方便。”

  科尔特吐出口气:“还真是派了个大麻烦给我们。”说着烦躁的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绕路甚麽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弗兰奇摸着他的手背安抚,“有别的国家最强大的陆军将军在一旁,尽量绕路走难走的路难记的路,这不是很正常的外交欺骗麽?”

  “你小子…从甚麽时候儿开始学得这麽狡猾了?”

  “哪儿有。”弗兰奇眨眨眼睛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我只是不想哥哥你吃亏嘛。”

  “行了行了,还有甚麽?”科尔特想了想,“我还是很在意那个敢于自称是‘蝎’的大叔。”

  “确实,他那个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弗兰奇皱皱眉,“但是我觉得敢这样光明正大说的话,总要有所持。”

  “再加上格雷的举动,就更引人怀疑了。”

  “哥哥,我有个假设…”

  “嗯,说。”

  “里昂莱恩一直是海上大国对吧?”

  “是。”

  “蝎一直是海上的海盗之王对吧?”

  “嗯。”

  “他们两者势力范围重合很多,而里昂莱恩从来没有正面与蝎的海盗队伍有过冲突。或者说,蝎的海盗们也不会袭击里昂莱恩的皇家海军,对吧?”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是不是,但印象中确实没有。”

  “那麽,是否可以假设,海盗与王室之间,有甚麽秘密协定呢?”

  “…这个假设还真大胆。”

  “但你不能否认没有这个可能性。”

  “话是如此…可是漏洞还有很多啊。”

  弗兰奇勾起嘴角一笑,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因此我希望哥哥你允许我去寻找证据。”

  “你想怎麽做?”科尔特看着他笑笑,“别告诉我你想把格雷那家伙抓起来拷打一顿。”

  “当然不是…”弗兰奇有点儿无奈,“我只是想亲自再去见见那个大叔。”

  “不行。”科尔特一口拒绝。

  “为甚麽?”弗兰奇十分不解。

  科尔特拍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任务只是送格雷回来,就算他和海盗有甚麽联系,那也不在我们任务之内。更何况,这件事情非常危险,不确定因素太多…”

  “所以才由我来做比较合适。”弗兰奇接过口去,“哥哥,请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最多就是无功而返。我发誓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同时保证不会给洛蒂纳带来任何麻烦,好不好?”

  科尔特摇头:“还是不行。”

  弗兰奇心里叹口气,抓住科尔特的手放到胸前,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哦,科尔特哥哥,我最亲爱的科尔特哥哥,好心的科尔特哥哥,难道你要让一个我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这样溜走麽?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保护我让我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让别的王子和大臣对我改观麽?哥哥——”

  科尔特看着他的眼睛无奈道:“…从小到大你就会这一招,有点儿新鲜的行不行?”

  弗兰奇狡猾的笑笑,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哥哥你吃这一套嘛。”说着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相信我吧,哥哥,我真的不再是小孩子了。”

  “会用这种撒娇的口气,还说不是小孩子…”科尔特也笑了,但明白弟弟是真的下了决心,因此只是叮嘱一句,“随机应变,不要勉强,一旦有甚麽棘手的事,马上退出。”

  “我知道。”弗兰奇笑笑,起身离开了,“我今夜就动身。”

  科尔特点点头:“我会注意格雷这边的。”

  “明白。”

  科尔特看着弟弟的银色长发在月光发出的柔光,突然想…弟弟甚麽时候长这麽高了。

  弗兰奇顺利的找到了那个中年大叔晚上落脚的地方,不是在旅店,也不是在农家,而是在荒郊野外露营一般。

  闪亮的篝火映照着那一张张脸庞,听着他们唱歌看着他们喝酒,弗兰奇的眼睛眯起来,心里默默盘算着。突然看见那个中年人从人群中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一边的小树林。提着裤子的样子应该是想方便一下吧…弗兰奇心里一动,跟了上去。

  离开篝火有一段距离的小树后,弗兰奇看见那个中年人停下了脚步解开裤子。他扭头停在那个中年人身后几步外,等他解决完了才自树后拔出剑来指着他的脊背:“不要动。”

  那人却不惊讶:“等我落单才出现,还真是沉得住气。等了多久,有没有被蚊子咬?”

  “只是有些话很在意,想问问你。”

  “我可以不回答。”

  “由不得你不回答。”弗兰奇一边说一边轻轻的走近,将剑在他肩上拍了拍。

  那人居然笑得很愉快:“胆子确实很大,呐,年轻人,想不想当海盗?”

  弗兰奇一挑眉头:“我对海盗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呀,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话音未落,那人突然闪身避开肩上的剑,反手抓向弗兰奇的手腕。

  弗兰奇抬腿踢过去,将剑再度架在了那人脖子上:“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儿。”

  那人让开了弗兰奇的腿,却没有避开那把剑,斜眼盯着明晃晃的剑身举起双手:“我这人一向很老实。”

  “我可没看出来。”弗兰奇戏谑的用剑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压,“但是我相信你现在会愿意老实点。”

  那人耸耸肩:“我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是这件事情涉及一个家族的尊严和一个父亲的权威,我不能让步。”

  弗兰奇眯眼:“你说你是蝎。”

  “准确来说,是前代的‘蝎’。”

  “蝎是个家族名号?”

  “你很聪明。”

  “你们和里昂莱恩有约定划分海域?”

  “不算是约定,只是一种默契。”

  “他向洛蒂纳求婚破坏了你们之间的平衡?”

  那个中年人吹声口哨:“挺不错的推理能力。”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弗兰奇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年轻人,我回答你的问题不是因为怕了你手上这个笨家伙。”那个中年笑起来,笑容却有些阴冷,“我杀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你怕洛蒂纳的海上势力扩大威胁你们的利益?”弗兰奇自动忽略了他的某些话。

  “不,是他违背了与我们的默契。”

  “这个默契是甚麽?”

  “他撺掇我的儿子娶一个男人。”

  弗兰奇皱眉:“如果说你们的婚姻要靠里昂莱恩的国王赐予,这不是很好笑麽?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对等的。”

  “我从没说过我们是对等的。”中年人摆摆手,“你是洛蒂纳的几王子?似乎除了巴塞尔和奥尔登,我没听过洛蒂纳有聪明的王子。”

  “虽然我的兄弟中笨蛋很多,但我绝对不是那些之一。”弗兰奇并不在意这个小小的挑衅,反而露出个大无畏的笑容来,“虽然我也不称不上智慧,但就我这点儿水准还是能听出你的话语中前后矛盾错漏之处很多,怎麽样,现在要不要考虑说点儿真话来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某L出卖色相两天整,异常颓废,求爱抚,求抽打,求动力。。。

  第三章

  中年大叔微微皱眉,然后耸肩:“我可不记得我有说过假话。”

  “只是听起来没那麽真而已。”弗兰奇挑挑眉头,“有的事情我想以你我的立场而言,可能不方便说,那麽以一个别人的父亲和一个别人的儿子的立场而言,大概是可以沟通的吧。”

  “真是会说话的好孩子碍”中年大叔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下,“洛蒂纳最厉害的是王室的口才麽?真是叫人惊讶。”

  “顾左右而言他是海盗的一贯风格麽?”弗兰奇眯起眼睛来。

  中年大叔上下打量他一阵,露出个笑来:“我叫宾。问别人名字前,报上自己的名字似乎是一种礼貌。你呢,年轻人?”

  “宾大叔。”弗兰奇点点头,“我叫弗兰奇。”

  “好的弗兰奇,我想有个故事虽然长,但是你会有兴趣。”

  “既然是故事了…那就是说可以不用考虑讲故事的人的立场和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了,对吧?”弗兰奇笑笑。

  宾大笑起来:“你真的不打算当海盗麽?”

  “虽然当王子很无趣,但是海盗可能更不适合我。”弗兰奇收回手里的剑来,“听故事的话,这个东西有些碍事,对吧?”

  “呵呵,好吧,这个故事的起头其实并不算太久远。”宾耸耸肩提提裤子,“在距离这里不算太遥远的北方大地上有一个强大王国,王国中的贵族很多,但究其根源,往往可以追溯到两大家族。其中一支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失势,被迫永远离开了自己生活的土地。在广袤的大地上迁徙时,他们内部产生了分化。一部分人以复兴本族为己任,认为要将失去的重新夺回,因此这一部分人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在各个地方扎根生存,为了生存不惜充当别国的雇佣兵,甚至接下暗杀等任务,只为与其他有实力的大国或者有实力的权臣结好关系,以便有朝一日东山再起。而另一部分人却不齿他们的行径,认为这背离了本族高贵的血统。因此这一部分人远离陆地,准备在海上大展鸿图。”

  “因此在海上才出现了大名鼎鼎的‘蝎’是麽…”弗兰奇轻轻叹了口气,“远离故土已经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更不要提自己内部还产生分化了。但这如此艰难的环境下还能各有所成,足见纳姆族的确无愧最古老的部族之一。不过…”弗兰奇眯了眯眼睛,“当海盗貌似也不是甚麽符合高尚身份的行径。”

  “我可从来没说过是哪个族,年轻人,思维开阔是好事,但是捷径往往是把人引向歧途。”宾微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毕竟没有正式走上政坛,这种事情还是少管为妙。”弗兰奇摸摸腰间的剑,“不过宾大叔啊,你那句‘捷径往往把人引向歧途这种话’,大概是有所指的吧?”

  宾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很聪明,很聪明。”

  “多谢。”弗兰奇不动声色让开一步,“以我浅薄的推测,大约在一支往海上发展时,遇到了某个海上大国的阻碍?”

  “不管做甚麽,阻碍总是有的。”宾似乎想到了甚麽,抬头望着星空轻轻道,“在双方都没有能力完全控制住海上局势的情况下,于某种程度上达成一致,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甚麽比婚姻关系更可靠的了,虽然在政治中,利益才是最高。”

  “王政学习的很好嘛小伙子。”宾哈哈笑着。

  弗兰奇抿唇一笑,从“年轻人”变成“小伙子”,是不是说在这个大叔眼中,自己的地位已经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呢?不过王政的学习也是为了那个看起来英明神武实际上热血过头的笨蛋哥哥而已,免得他在不知不觉中犯下甚麽错误自己补救不及。

  “虽然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但是作为两边利益的共同体,通婚,或者互相派人进入对方的核心之中,也是一种约定。但是在这一代,出来个比较尴尬的问题…双方的继承人都只有一位,而且性别相同。”

  “既然性别相同,也就不存在谁撺掇谁娶个男性的问题吧。王室成员或者族中,总有适龄的女性。”

  “如果是这麽简单就好了…”宾耸耸肩,“这两个继承人在小的时候曾经见过…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无论现在如何看待,总是有一方是对一方是错的,对吧。”

  “对于已经发生的时候追究对错意义其实不大,更多的去关注接着该如何,不是更有意义?”弗兰奇耸耸肩,银色的长发随着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宾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小伙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来当海盗?”

  “…敬谢不敏。”

  “不知道格雷陛下对于海盗是个甚麽想法?”科尔特骑在马上,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格雷坐在马车上,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啊呀,海盗甚麽的我还真是没有过多的考虑呢…不如说说科尔特殿下你对于强盗是甚麽看法呢?”

  科尔特捏着缰绳:“如同海盗对海军的威胁,强盗或者流寇对陆军的威胁也是一样。作为一个陆军将军,剿灭他们是己任。不管是保卫祖国政权的安定,或是保护平民百姓。”

  “还真是相当标准的答案。”格雷笑笑,“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有甚麽完全的对或者错。况且我们又不是神,怎能做到绝对正确的对错。”

  “这话可不像一个国王应该说的。”科尔特斜他一眼,“不要告诉我正是国王您这种哲学,才让里昂莱恩的海军如此强大。”

  “我刚才说过了,这不是黑或者白的问题,有的时候儿灰色也是个有意思的色彩,你说对麽,骄傲的将军王子?”格雷呵呵的笑,显得分外愉快。

  “如果让您感到我很骄傲,那我很抱歉。”科尔特在马上欠欠身,控制着马的脚步让它跟随在马车前后,“不过先前那个不速之客——”

  “先前那个不速之客就让我们忘记吧,就当是一段颇有意思的旅途插曲不是更有趣麽?”格雷笑笑放下帘子来打个呵欠,“不晓得是不是午后的阳光让人如此困倦,我真想快些进入甜美的梦乡,在梦中享受无上的欢悦——”

  科尔特不自觉打了个冷战:“您慢慢休息…”

  在合上眼睛之前,格雷笑着轻道:“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似乎一直没有看到另外一位英俊的王子,他身体不舒服麽?”

  科尔特回头看了纱帐一眼:“他只是提前先往前去了,以便能早一点为国王陛下您准备好相关的需要。”

  “那还真是…感谢碍”格雷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真的闭目睡着了一般。

  科尔特带着深深的不解往前行,来到队伍的最前端,看着一望无际的丘陵上下起伏的温柔曲线,慢慢的叹了口气,开始担心起弗兰奇来。

  这个弟弟…怎麽说呢,印象中还是那个小时候儿瘦弱寡言的孩子。

  在重视血统的王室之中,权利的核心,绝对是只有一人。如何判断这个核心的归属?长子继承虽说是祖制,但就算不继承王位也总是王子的身份,日后成为王国的重臣或者一方的地方长官,这都是必然的。可是…弗兰奇的那一头银色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银色头发,既不是父王的颜色,也不是他母亲的发色,也难怪他一出生就被看做是他母亲与某人私通的孽子。

  但是这个众人口中不该出生的孩子,在他看来…却是那麽柔弱无依。

  他还记得自己十一岁的某一天,上课时奥柯祺老师突然笑呵呵的说了一句,今天是弗兰奇殿下五岁的生日。所有在的王子都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静静坐在最后一排的弗兰奇,他仿佛受到了很大震动,但却没有露出过生日时应该有的喜悦,只是静静的抿唇点了一下头感谢奥柯祺老师的好意,然后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除了奥柯祺老师之外,其余人都如同没听见一样。下课的时候儿科尔特注意到这个瘦瘦的弟弟离开了座位,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奥尔登与巴塞尔两位王兄当时并不在场,他们两人已经因为极高的天分允许旁听父王问政,在这里的除了他,只有九岁的四王弟德里克,六岁的五王弟埃米尔,以及与科尔特同岁的七王弟格林斯。至于八王弟哈里斯才四岁,还不到参加学习的年纪,最小的两个王弟艾里克与杰瑞德更是才三岁,当然也没有资格进入学习阶段…

  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科尔特当时心里满满的都是弗兰奇弟弟腼腆而不安的笑容。虽然知道他是个不受重视的王弟,但是那个笑容让他心里很难平静下来。

  于是起身离开座位,走廊上花园里都找不到弗兰奇。向侍卫们打听,却也只得到“弗兰奇王子并不太常出现在这些地方”的说法。科尔特再次惊讶了,这个年纪不是正应该在阳光下奔跑嬉闹的麽?再想到之前那个笑容,科尔特似乎明白了甚麽。

  怀着一丝希望来到弗兰奇居住的房间,敲下了房门却又后悔。

  自己与他并没甚麽特别的交情,突然来访是不是不太妥当?没有回应的样子,科尔特反而松了口气,要是这个时候儿弗兰奇出现在他面前,他大概也不晓得说甚麽好。

  一转身,门却开了,科尔特也就愣住了。

  瘦小的弗兰奇只在门后露出半张脸来,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与戒备,随后那片冰蓝色的眼眸垂下来,不疾不徐的缓缓道:“三殿下。”严格遵守王室礼仪的向他欠欠身,既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愿,但又似乎没有请他离去的勇气。

  疏远的口气,让人很不爽的尊敬态度,逆来顺受一般的服从。

  科尔特想起那时候儿自己径直推开门立在他面前,很不悦的看着他:“喂。”

  弗兰奇抬起头来:“有何贵干,三殿下?”

  这句话一说,科尔特也愣了。抓了抓头,突然想到甚麽,从口袋里拿出不知道甚麽时候儿放着的一粒水果糖来:“给。”

  弗兰奇没有接,只是看着他。科尔特咳嗽一声:“那个…你生日,呃…”似乎糖果当生日礼物,寒酸了点。于是附送个灿烂的笑容吧,母亲说过他笑起来还是很能温暖人的。虽然那个时候儿还不太明白温暖人是甚麽意思。

  然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怔住了,随即有甚麽柔软的情绪从里面泄露出了一点点,瘦小的手接过那一粒糖,仿佛十分珍视的说了一句:“谢谢。”

  科尔特记得那个时候儿,是他第一次看见弗兰奇笑。虽然很生硬,弧度很小,但如果以后都能在这张瘦弱又小巧的脸上看到笑容该多好?

  科尔特一直这样想,也一直在这样努力着。

  虽然不是同父同母,甚至不清楚究竟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但是科尔特真的在心底里,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弟弟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L二更了,居然二更了,在如此困囧的星期五晚上!

  仰天狼嚎~~~~~~~~嗷嗷嗷嗷唔~~~~~~~~~~~

  这算是补上29号的量吧。。。悲催的某L继续去写文鸟= =

  看官们,咱们明儿见。。。

  第四章

  从看似一望无际的丘陵往前行,不多时竟然能听见海浪隐隐的波涛声,再细细听,还有海鸟的鸣叫。当一碧如洗的海洋出现在面前时,看着天际中翱翔的信天翁,还是有那麽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虽然洛蒂纳也临海,但是港口的规模是赶不上这里的。虽然并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清楚这个港口对于里昂莱恩而言是不是大型港口,弗兰奇内心深处的震撼依旧很深。

  突然有些后悔因为关注科尔特哥哥的缘故略微疏远了海军的发展,但是…实力上的差距,还是让他深刻的明白了没有十全十美这种事情。

  “喂,弗兰奇,你打算跟着我到甚麽时候儿啊?”

  弗兰奇收回目光来笑了笑:“怎麽,宾大叔你害怕了?”

  宾笑了一声,海风将他面上的皱纹都仿佛吹淡了:“害怕你这麽个小伙子麽?真是有趣。”

  弗兰奇耸耸肩,看着周围对他上下打量的宾的随从:“你是怎麽向他们解释我在这里的?”

  “说你来投敌的。”宾挤挤眼睛。

  弗兰奇皱眉:“这麽明显的谎言他们会相信?”

  “所以一天到晚都有人会监视你,你不要太惊讶。”

  “没有,我只是奇怪你居然敢就这样让我跟着你。”

  “所以我刚才才问你打算跟着我到甚麽时候儿。”

  “跟到我弄明白一些事情为止。”弗兰奇语气很轻松。

  宾左右看看他:“我虽然不知道你还想知道甚麽,但是很抱歉,我要回到海上了。”

  弗兰奇一挑眉:“你的儿子叫甚麽名字?”

  宾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干甚麽?想抓住他威胁我的话,这是行不通的。”

  “我可没这麽说,只不过我也是别人的…儿子,因此对大叔你的儿子感兴趣而已。”弗兰奇耸耸肩。

  宾当然是不相信这话的,但却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也许你和我的儿子聊聊,他会改变很多想法。”

  “比如?”

  “比如某些…啊呀,当然也许你根本不会见到他。”宾笑笑,骑马到了港口,上了一条看起来半新不旧的大船,“那麽,要说再见了,弗兰奇。”

  弗兰奇也下了马:“我也要上船。”

  “哈?”宾显然没想到他还想跟着,“我可是要出海,而且不是只在温暖的海域游玩,我是要去——”却又没说完。

  弗兰奇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告诉你的手下我是来投诚的麽,要是不跟着你,哪里有诚意?”

  宾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果然很有意思。”说着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虽然瘦了点,但是很结实,不过你的衣服大概是不够的?”

  “嗯?”弗兰奇跟着他上了船。

  “因为我们要去北方的海域——”宾双目放光的上了船。

  “似乎有消息说‘蝎’的船队最近在那一带扫荡萨芬的残余势力,看来你要不是他的父亲,就是他的敌人了。”弗兰奇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宾倒也没阻止他上船:“很聪明的样子,如果本那小子有你这麽个副船长,大概我会放心很多…”

  “本?”弗兰奇没有放过这个小小的环节。

  宾坦然一笑:“是,我的儿子,叫本。”但随即笑容又黯淡了下来,“但是本,不是‘蝎’,‘蝎’不是本。”

  弗兰奇有点儿奇怪,但没有问出口。因为船身一晃,已经离港了。下意识抓住船舷,觉得头有点儿晕。被海风一吹,又有点儿说不出的难受。胃里微微有些翻涌,却又压了下去。

  宾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之前没出过海吧。”见弗兰奇微微点了下头才道,“那你有几天苦日子过呢,哈哈——”

  回答他的是弗兰奇捂着嘴勉强道:“那个,我,我想去方便一下…”

  “方便?”宾眨眨眼睛,突然哈哈大笑着指着海道,“这里蔼—”

  弗兰奇瞪大眼睛来不及回答,转头跌跌撞撞往船舱里奔去了。忍受着胃中的翻江倒海的同时,下定决心再也不去海里游泳或者吃鱼了。

  科尔特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隐隐露出的一段海岸线叹息了一句:“海上就那麽有趣麽…”

  “也许在某些人眼里是有趣的吧。”格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科尔特回过头去:“国王陛下,请您注意下您的身份,这样贸然从马车里出来骑马走在队伍中,我们很难保证您的安全。”

  “那就不用保证啊。”格雷笑眯眯的。

  科尔特咬牙切齿:“如果您真有甚麽意外的话,这个责任岂不是要由我们洛蒂纳来承担,我还不至于这麽愚蠢。”

  “既然想明白了这麽多,干嘛不把我放心的交到里昂莱恩的地方官员手中,这样你们的任务也轻一点儿。”格雷笑笑,却又挑眉道,“还是说,本来洛蒂纳打的主意就是借着送我回来的机会,认清楚从洛蒂纳到我王都的路线,找个机会好大举入侵?”

  科尔特的眉毛忍不住跳啊跳:“国王陛下,这种邪恶的用心放到和你有婚约——这个婚约还是你提出来的——友邻身上,似乎不太合适吧?”

  “啊,说的是碍说起来,我娶的是你们的哪一位王子来着?”格雷摸摸下巴,仿佛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科尔特按下很像在他额头上开个洞的冲动:“是我国的九王子艾里克和十王子杰瑞德。”

  “啊,对,是两个小鬼头。”格雷恍然大悟的模样看起来倒不像作假。

  科尔特心里一动,试探道:“看样子,国王陛下您也不是很喜欢我这两个弟弟。”

  “那又怎样,结婚而已。对于国王而言,结婚不过是个手段。”格雷捏了捏脖子。

  科尔特皱眉:“这种事情怎麽能如此简单?”

  “当然不简单啊。”格雷耸耸肩笑了,“在贵国众多的王子中要找个可以娶的对象,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比如贵国的大王子奥尔登殿下很明显是不可能迎娶的,二王子巴塞尔殿下虽然是美人啊,但是他太聪明了,娶个比自己聪明的王后很累的…至于四王子德里克殿下呢…太过美丽了吧,作为丈夫心里肯定会不安,一不安就影响夫妻感情,一影响夫妻感情就不利于两国友谊,这就背离了结亲的初衷不是麽?”

  科尔特叫他这一串绕的头晕,只好随意回了一句:“反正没有感情,也没甚麽关系吧?”

  格雷却愣了一下,面上的神情有一丝复杂,随即笑笑:“说的是,反正不是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

  科尔特微微挑眉,使个眼色让身边的侍卫退开一些方道:“这话听起来有故事的样子。”

  格雷只是笑:“不是甚麽有趣的故事。”说着低下头来,“况且就算有故事又怎麽能告诉你呢?如果你听了回去乱说一通,我到手的两个王后岂不是要飞了?”

  科尔特耸耸肩:“我只是觉得,如果会懂得珍惜一个人的话,就算他没有得到那个人也会对自己的伴侣忠诚。”

  “忠诚麽?”格雷摸着下巴,“我应该只会对我的国家忠诚,这是唯一的忠诚。”

  “因为国王的身份?”科尔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格雷锐利的扫视了他一眼:“别人都说洛蒂纳的科尔特殿下英勇善战,要我说,还是个心理战术娴熟的人物。”

  科尔特耸耸肩:“我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就当是赞美,谢谢您。”

  格雷眯着眼睛笑笑:“科尔特王子,你喜欢甚麽人麽?”

  “啊?”

  “我的意思是,你有爱过甚麽人麽?”

  科尔特抓抓头:“这个,并不是我擅长的项目。”

  “这我也看出来了。”格雷笑笑,“其实这种事情非得亲身经历一次才算的。”

  “听起来,国王陛下您还真是有爱过的人啊。”

  “不。”

  “嗯?”

  “不是爱过,而是一直在爱的。”格雷笑笑,“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暗恋?”科尔特真的惊讶了。

  “你那一脸吃惊的表情是甚麽意思?”格雷的笑意更深。

  “只是觉得…好奇而已。”科尔特想了想,再转头看着格雷的脸。就这样的一张脸,哪怕从男人的角度而言也是赏心悦目的,再加上这样显赫的身份,应该没有甚麽女人不倾心吧?

  “你大概是在想,这个世界上还有甚麽人是我得不到的吧?”格雷摆摆手戏谑的笑笑。

  科尔特耸肩表示默认,格雷笑道:“有很多得不到的,比如刚才我说的贵国那几位王子,不就是不可能的麽?”

  科尔特脸黑了一半:“他们是我的王兄,是男人。”

  “啊,你以为我说的是女人麽?”格雷笑得很大声。

  科尔特瞪大了眼睛:“你,你说的不是女人?”

  格雷凑近他的脸:“我说的可是正宗的男性哦,和你我一样下面有一根的男人。”

  科尔特忍不住让开一点:“可是喜欢男人…”

  “啊呀,我倒是没看出来王子你对喜欢同性抱有排斥的想法,我以为洛蒂纳的风气很开放的。”格雷玩味的笑笑,借以掩饰眼角的落寞。

  科尔特认真的想了想:“不是这个问题,如果是互相喜欢也没甚麽关系…但是同性之间不能再有后代,这个,这个…”

  “科尔特,也许在战场上你是英雄,但在情场上你还是个新丁啊。”格雷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很愉快,“谁规定的两性之间结合就是为了产生后代呢?”

  “可是…”

  “哦,我明白了,也许在你心中觉得,你身边的人有个同性的恋人并不会影响甚麽,因为他们完全可以有位女性的正妻。”格雷若有所思的点头,“也难怪你会这麽想,不过这大概也是贵国的考量。你作为送我回来的第一人选,不见得是因为你的武艺超群统帅能力一流,而是因为这个过程中,你可以检验我是否在将来能够珍视善待你的两个弟弟吧。”

  科尔特耸耸肩,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格雷笑了:“现在你可以完全放心,因为对我而言,我是不会娶女人的。至于我暗恋的那一位,我是永远不可能与他有甚麽进一步发展的。如果我以后违背了这个誓言,我愿意将里昂莱恩双手奉上。”

  科尔特吃了一惊,但阳光下格雷的脸却是认真而坚定的。他不由自主的也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想肯定甚麽,抑或是想确认甚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想让看官们玩一把猜猜看谁是这一对的小0的,不过某L写的这麽明显了,看官们都是有大智慧的人啊。。。嗯嗯,嘿嘿~

  今天会二更,虽然晓得没几个人在看的,唉,悲催掩面退下喝水

  第五章

  弗兰奇静静看着身后已经看不到的海岸线,花了整整五天才习惯这种无止尽的摇晃,他现在觉得海上生活也没甚麽可怕的了。

  宾在他身后站着:“怎麽样,觉得海洋挺不错吧?”

  “是这个样子。”弗兰奇没有回头,“广大的,深邃的,多变的,确实有吸引人驻足的本钱。”

  “我可没有想过这些。”宾笑笑,“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海洋很美丽而已。”

  “美丽的东西很多。”

  “但是你只会对其中一样倾心,就像对人也一样。也许你会喜欢上很多人,但只会对其中一个负责。”

  弗兰奇没有立即回答,这一瞬间不知道为甚麽他脑海中出现的是哥哥科尔特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科尔特哥哥的,但是这种感情是绝对不能说的,不仅仅在于自己身份的微妙,也不仅仅在于他们都是男性,更不在于他们是兄弟的身份,而在于哥哥科尔特本身,大概对此是没有甚麽别的想法的。

  注定没有甚麽的感情,说起来还真是…有那麽一丝少女的情怀啊。

  弗兰奇想着苦笑了一下,不由自主弯了弯嘴角。

  宾挤挤眼睛,“是不是突然觉得,一个海盗讲出这样的话来很令人惊讶?”

  “不,我只是觉得大叔你讲的那个故事非常真实了而已。”弗兰奇耸耸肩。

  “真实?”

  “诚如大叔你所说,喜欢是种很随机的感情,但是如果到爱情甚至到对这段感情负责的程度,就是不一般的了。”弗兰奇耸耸肩。

  宾却似乎来了兴致:“那麽如果在喜欢的阶段,突然被打断了呢?”

  “不知道。”弗兰奇想了想,转身靠着船舷,“有可能就淡忘了,也可能不会遗忘。”

  “还真是狡猾的说法。”宾笑笑,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弗兰奇却只是耸肩:“但是可以肯定一点,对于横加阻挠的人,是一定会记恨的。”

  “嗯?”宾愣了一下,“如果这麽做是为他本人好呢?”

  “这种事情最要紧的是当事人的感受吧?”弗兰奇想了想,“至少在喜欢那个阶段,感情是正在加温的,这个时候儿应该是眼中只有彼此。就算你真的是为对方好,大概他也是感觉不到的。而后就算明白了,理智上可以接受,情感上始终不能全然放开。”

  “为甚麽?”宾依旧不解。

  弗兰奇笑了:“很简单啊,因为被破坏了将永远不会得到,不能得到的,总是好的…”说时叹了口气,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对科尔特哥哥才如此放不开吧。

  “看起来,对此你很有心得?”宾若有所思。

  “不,我一无所知,只是常理推断。”弗兰奇收敛心神咳嗽一声。

  宾看着他:“记恨到甚麽程度呢?”

  “这个…看各人情况吧。”弗兰奇想了想,“也许会体谅,但终究很难原谅。特别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话,大概会很痛苦。”

  “会体谅,但却不会原谅麽…”宾皱紧眉头,“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原谅?”

  “如果是自己的父亲,那恐怕会更难。”弗兰奇诚实的看着宾的脸,“至少在我看来,父亲应当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如果连他都不能了解自己的感情,那是多大的打击和失望?不了解也就算了,如果还出手伤害了自己心爱的人,那简直是…也许连体谅都做不到了。”

  宾面色一变:“是麽…”

  弗兰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这麽说听起来似乎没甚麽问题,但对于他而言,却是钻心的疼。至少他从小到大,并没有感受过甚麽父亲的温暖这一类的东西,更不要提甚麽父子连心之类的感情。也许他说的这些,也不过是他理想化和想象中的父子关系。若说这种相互理解的感情,说不定他和科尔特哥哥之间更多些…只是那里面有多少是亲情,又有多少是爱情,他自己也不是分得很清楚。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确是喜欢这个哥哥的。

  “…喂,小伙子,你在发愣。”宾拍拍他的肩膀。

  弗兰奇回过神来笑笑:“真抱歉。”

  宾看了他一眼:“我其实很想问…如果真的有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做了这样的事,该怎麽挽回呢?”

  “也许挽回不了,但至少…应该把这种挽回的心情坦白的表露吧。”弗兰奇说的有几分心酸。事实上,随着他在科尔特的坚持下进入陆军部,他的表现和能力从一开始被人质疑到现在无人有异议,他付出了很多。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议论自己的出生,甚至有些阿谀奉承的人还当面说出过“真不愧是国王陛下的爱子”之类的话,但是自己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国王,永远不会对自己多说一句例行公事般对话之外的甚麽。哪怕他眼中有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也绝对吝啬出口。也许这是一种习惯了,他们都不习惯有甚麽更亲密的发展。对于弗兰奇而言,如果父王哪天开头呼唤他的名字或者是夸奖他,他反而会觉得不对劲。

  “坦白的表露麽…”宾也陷入沉思之中,随后笑了一下,“小伙子,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你要明白,对于一个父亲而言…要向自己的儿子认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甚麽事情是容易的呢?”弗兰奇不知道为甚麽听到这话心里有些窝火,“难道成为一个海盗容易麽?难道生下一个孩子容易麽?为了所谓父亲的尊严让一个儿子更快的远离自己,真不知道你在想甚麽…不过也是,大概这个儿子是不被你重视的吧。”

  “谁说我不重视?”宾也生气起来,“为了本我甚麽都可以做,我可以把所有的权利都给他,我可以把所有的船队都给他,我甚至把‘蝎’的名号都给了他——”

  “但是他却没有感恩戴德的向你磕头谢罪,所以你很不爽。”弗兰奇的口气也很不好,“你怎麽不为他去杀人呢?真是——”

  “谁说我没有,我——”宾冲口而出,然后沉默了。

  弗兰奇愣了一下:“大叔…你,你刚才说——”

  “我甚麽都没说。”宾转过头去看着大海,“…现在说甚麽都晚了。”

  弗兰奇叹了口气:“没有晚,说得迟,总比永远不说好。”

  “伊索尔。”

  “嗯?”

  “那个男孩子,叫伊索尔。”宾叹了口气。

  弗兰奇静静的点了下头,并没有插嘴的意思。宾看着微风吹拂的海面道:“他认识我儿子的时候儿很早,他们年纪都还很小然后他们似乎相爱了,那让我惶恐,所以我下手了。”宾叹了口气,“很乏味的故事,简单得乏味。”

  弗兰奇垂目看着阳光下自己在甲板上的影子:“没有,我可以想象之间的惊心动魄。”

  “你不奇怪?”

  “有甚麽好奇怪的。本是你的独子,大叔比他多活这麽多年,一定看到和想到更多。”弗兰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几分嘲讽。

  宾眯起眼睛看着太阳:“我很感激你没在这个时候称呼他为‘蝎’。”

  弗兰奇心里一动:“那个伊索尔接近他的目的,大概不会只为了谈恋爱吧?”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我有必要杀掉那个男孩子麽…”宾的眼神黯淡下来,“就算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也不见的说就是滥杀无辜的人。”

  “那麽本知道原因麽?”

  “我没有说过,但我相信,他已经知道。”宾深深叹了口气,“就是他知道了原因却仍然疏远我,让我心里…很难过。还好每年他都会回来看看我…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如他所说‘只是路过’,还是他也想见我。”

  “虽然我没见过本,但我也听过一些关于‘蝎’的事,诸如‘很狡猾’、‘很残忍’之类的词是经常被用来形容他的。”弗兰奇调整自己的情绪,看着颇有些落寞的宾心里触动很大,这个时候的宾不像个叱咤风云的前海盗之王,而只是像个疲倦的父亲,“但听你这麽说,似乎并不是。”

  “嗯?”宾抬起头来,仿佛又有了希望的样子。

  “他来见你,却没有真的对你做甚麽吧…”见到宾点头,弗兰奇继续道,“我想他大概也是个骄傲的人,要他说出‘父亲我错了’或者‘父亲你当年是为我好’之类的话应该是不可能,因此…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表示对你的爱吧…”弗兰奇说的自己也有些别扭,抓抓头又道,“而且,‘蝎’这些年更是频频出击,不断扩大他的势力范围,这也是,婉转的在向你致敬吧。”说完自我厌弃了一下,这种狗血的台词居然从自己口中说出,还真是…还真是叫人难受。

  宾却没有考虑这些,只是眼神逐渐明亮起来:“你的意思是,本还是尊敬我爱我的?”

  “这个…我也只是推测而已,不如你当面和他谈谈吧…”弗兰奇暗中吐吐舌头。

  “嗯,所以我才必须去北海,我想…”宾的老脸似乎红了一下,但他转开头,弗兰奇看不到了,只听见他继续道,“洛蒂纳的王子们都是像你这样的麽?”

  “嗯?”

  “我之前…曾经见过一个,不过那个孩子看起来幼稚得很。”宾有些无奈的将手指在船舷上叩击,“金色的短发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浅蓝色的眼睛很容易被兴趣驱使而不坚定不专一,我真担心——”

  “等等。”弗兰奇皱眉,“大叔你说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叫埃米尔?”

  “是吧,不过本叫他‘小狗’。”

  “原来就是他碍”弗兰奇沉默下来,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宾斜他一眼:“你在想甚麽小伙子?”

  “没甚麽,我只是…在想前面要到哪儿了?”弗兰奇随手一挥搪塞了一句。

  宾笑笑:“伊斯特里港,那可是我的大本营呢。”

  “哦…”弗兰奇也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依约而至,这是补上30号的量,嗷嗷!明天再二更一次,某L欠的分量就补足鸟!

  心满意足午睡去~

  第六章

  到达伊斯特里港的时候入夜了,岸上的点点灯火让模糊的海岸线有了丝稍微明朗的轮廓。听着柔和恬淡的海浪声,弗兰奇突然有一丝不舍,就在船上生活…似乎也很有趣。

  宾正要叫他下船,却看见岸上有人焦急的冲他招手,也就先下去了。

  弗兰奇跟在后面慢慢下来,却在宾的脸上看到了焦躁的神情。眉头死死皱着,抿紧了嘴唇,挥手叫附耳说话的人离开,双手合作了一起。

  弗兰奇试探道:“大叔…”

  “不,没事。”宾神经质的答了一句,转头勉强笑了下,“今天就招待你住我这里,明天,明天我们再出发。”

  弗兰奇微微挑眉,却不动声色点头应了。

  格雷正在行宫的床上躺着,面上带着微笑看着侍从呈上的书信。

  科尔特看着他诡异的笑脸忍不住皱眉,格雷注意到了,晃晃手中的信:“对于洛蒂纳而言不算太好的消息呦。”

  科尔特翻个白眼表示没兴趣。格雷却继续道:“蝎的船队剿灭了萨芬的残余力量…这跟你们看起来是没甚麽关系。”

  科尔特哼了一声,格雷又笑眯眯道:“但是据说蝎在回程中被洛克斯王国的海军抓住了。”

  “啊?”科尔特眨眼,“狡猾的海盗还能被抓住?”却又促狭的笑笑,“看起来,真正有实力的海上大国应该是洛克斯才对。”

  格雷微笑着摆手:“虽然洛克斯是你们的盟国,但现在我们也是友好国家,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科尔特笑笑:“不好意思啊,这种王政的事情一般是奥尔登王兄与巴塞尔王兄处理的。更何况我是陆军的人,这种事情我不擅长。”

  “找借口倒是很有将军风范啊。”格雷笑得更大声,“不过让洛克斯的实力增强,就算是盟友也会不爽吧。毕竟没人会想要一个强大的对手在面前,哪怕这个对手现在是朋友。”

  “这也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科尔特耸耸肩,心里倒是比较在意这几天都没有弗兰奇的消息,这小子不会是出事了吧?不过算了,没消息也是好消息不是麽?

  “这倒是颇有些符合洛蒂纳一贯的风格啊。”格雷笑嘻嘻的。

  “嗯?”

  “对于不关心的事情会一点儿兴趣都不表现出来,对于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更是表现得兴趣缺缺。”格雷耸耸肩,似乎无限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你现在的没兴趣大概是第一种。”

  “哈?”

  “你根本不明白蝎对于海上势力的平衡是个甚麽意义,更不明白洛克斯这麽做对于洛蒂纳的影响将有多深远——”格雷夸张的打个呵欠,“我干嘛跟你说这个,反正你不过就是个洛蒂纳小小的有勇无谋的将军而已。”

  “你这话…是在侮辱我麽?!”科尔特眯眯眼。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格雷笑呵呵的举起手来晃晃,“反正就算你有甚麽想法也不能做主,毕竟,你只是洛蒂纳的三王子嘛。”

  “国王陛下,我愿意相信您这话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不过作为洛蒂纳陆军将军,我想我可以做甚麽不可以做甚麽并不需要您提醒我。”

  “说的是,大概宾不会…呵呵,应该不会。”格雷似乎无意的笑了一下。

  “宾?”科尔特微微皱眉。

  “就是你弟弟——那位魅力非凡的弗兰奇殿下——去找的那个人。”格雷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毕竟是在里昂莱恩境内,我想知道些甚麽应该比你们更快不是麽?”

  科尔特翻个白眼:“地利之便占到了也没甚麽好夸耀的。”

  “我只是好奇没想到我说了这麽多,科尔特殿下却一点都不动心啊。”格雷露出朽木不可雕的神情来上下打量他。

  科尔特笑了:“我为甚麽要动心呢?就算这件事情在现在或者将来会深刻的影响洛蒂纳,但我是一个军人,军人的职责是服从。我接到的命令是平安送格雷陛下回国,而不是在路上看到一个有趣的东西就改变初衷。”

  “这件事情不能简单用有趣来形容吧。”格雷耸耸肩,“我本来以为你首先是一个洛蒂纳人,然后才是一位王子,最后才是你的身份。”

  科尔特眯眯眼:“就算用国王您的话来说,我是一个洛蒂纳人,那麽大王子殿下的吩咐,我应该是要绝对服从的。”说完欠欠身想退下。

  格雷撑起身子来:“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弟弟弗兰奇殿下一定会去洛克斯呢?”

  科尔特停下脚步回身看他一眼:“我不知道国王陛下您为甚麽会得出这个结论,但既然您如此强烈的要求我去,那麽我会慎重考虑的。”

  格雷失笑:“真是厉害的说法,不过…他大概一定是会去的。但是他会很危险,因为他去的目的只有一个,救回蝎来。”

  “我虽然不知国王陛下从哪里来的这种信心,但我觉得应该对一位国王表现出应有的尊敬。”科尔特将手放在门把上,似乎漫不经心应了一句。

  格雷呵呵笑着:“你肯定不相信,但我愿意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请你去洛克斯的代价。”

  “一个秘密?”科尔特眯了眯眼睛。

  “一个只有里昂莱恩和‘蝎’才知道的秘密。”格雷的眼睛弯了起来。

  “既然如此,岂不是告诉我这个秘密随你说,我无法求证?”科尔特也不傻。

  “听完之后你自有判断。”格雷笑笑,“至于求证,等你日后回到洛蒂纳见到你的五王弟埃米尔殿下,大概他会帮你判断是不是真的。”

  听到埃米尔的名字科尔特眉头轻轻动了一下,终于收回手来转身看住床上躺着那人开口道:“请说。”

  “呵呵,呵呵呵…”格雷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但笑声却显得有些无奈,“相信以洛蒂纳的情报实力已经知道,‘蝎’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海上最强一族的称号。现任的‘蝎’叫做本,就是之前我提过的那位宾的儿子。”

  “宾之前找你,是不是为了这件事?”科尔特很快接口。

  “一半一半。”格雷伸个懒腰,“本爱上你的弟弟埃米尔,在我的帮助下他们发展很顺利,我甚至瞒过宾的海上队伍将埃米尔直接送回了你们国家,所以宾非常生气,来找我麻烦的。”

  “你在他们父子中充当了个很奇怪的角色。”科尔特眯起眼睛来。

  “听着是很古怪。”格雷点头,“因为宾很清楚,我喜欢他的儿子。”

  科尔特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了一个海盗?”

  “这有甚麽不对么?”格雷说的很轻松。

  科尔特有点儿结巴了:“你,你是里昂莱恩的国王…海盗是你们的心腹大患不是麽?”

  “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罢了。”格雷摊手一笑,“事实上我很小的时候儿就见过本,我是很喜欢他的,不过他那个时候儿就有个喜欢的人,所以我失恋了。不过后来他的恋人被宾杀死了,原因嘛…呵呵,我就不说了。总之那以后,本和他父亲关系很差,大约除了我之外,他根本没有朋友这种东西。虽然,我也不能算是他的朋友。”

  “还真是…叫人意想不到的关系。”科尔特勉强点头,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格雷继续道:“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潇洒,但是我知道他并没有完全放开这件事,就算他心里明白父亲当年的做法在道理上没有亏欠他之处,但情感上接受是个很艰难的过程。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你的弟弟埃米尔殿下…怎麽说呢,虽然他口头上没有承认甚麽,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动心了,甚至不惜取得我的帮助来避免当年的惨剧重演。”

  “你的意思是…宾曾经想杀了我弟弟?”

  “那是肯定的吧?”格雷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一个海盗父亲会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王子在一起麽?”

  “…的确很有难度。”科尔特不能不点头。

  “所以借助我的海军卫队将埃米尔殿下送回国,宾可是恨我恨得要死呢。”格雷笑了笑,“而本直接往北海去了,本来这种事情交给他的手下就可以,但他还是自己去了。我觉得他是浅薄的在逃避吧…不过作为他的朋友,我还是希望他能借由距离把事情想得更清楚一些。毕竟,要他那样一个骄傲的男人放下已有的一切甚至是尊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科尔特想了想才道:“我有几个疑问。第一,放下尊严甚麽的,不是很懂;第二,你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第三,宾既然还有这样能力,他完全可以救自己的儿子,为甚麽你还要出手?”

  “如果不放下尊严,他怎麽和你的弟弟在一起呢?”格雷笑的有点儿哀伤,“毕竟他不想你的弟弟放下王子的身份,从他送埃米尔殿下回国就能看出他的意图来了。”

  科尔特心道,要他一个弟弟因为这种理由放弃王子身份,确实也不太说得过去。更不要说放弃之后要当海盗,这会引发一连串的问题吧…具体是甚麽现在也想不出,啊,要是弗兰奇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格雷继续道:“第二点嘛…我当然不是当他是朋友那麽简单,我不是说过麽,我曾经非常非常喜欢他,但是也只限于喜欢而已。我很清楚我和他在一起是绝无可能的,无论从我俩的身份或者是我俩的性格,但是…”笑容有点儿勉强起来,格雷叹了口气,“毕竟要亲眼看见喜欢的人幸福了,才会真正死心啊。”

  “…那你干嘛还想迎娶我的另外两个弟弟?”科尔特觉得有点儿无力。

  “他们很有趣啊。”格雷面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来,“不需要我想很多也不需要我想很深,他们能让我真心的微笑,这就足够了。”

  “…我真替那两个弟弟悲哀。”科尔特耸耸肩,“不过算了,你把他俩带走,也算是帮了洛蒂纳一个大忙。”

  “我对这两位王子的事迹略有耳闻,其实不是甚麽大问题,反正他们年纪还小,交到我手上,说不定我会把他们□成你们想象不到的样子。”格雷舔了一下手指,面上露出笑来。

  科尔特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这个人还真是…变态碍

  “回到刚才的谈话。”格雷打个响指,“最后一个问题,宾是一定会出手的,但是他绝对没有赢的把握。”

  “为甚麽?”科尔特脱口而出,“因为一支海盗对抗一个国家麽?”

  “洛克斯对付‘蝎’绝对不是因为小小的海上利益——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真实的原因是…”格雷眯起眼睛来笑了,“纳姆族。”

  科尔特表情十分镇定,让格雷稍微有点儿吃惊:“看来王子你并不惊讶,可见是有所了解。既然这样,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之前的提议,对吧?”

  科尔特点了头,转身出了门。

  格雷舒了口气,这个科尔特王子,倒不像他看起来那样有勇无谋嘛。

  事实上…科尔特一出门就觉得头疼了,弗兰奇,这种事情你来处理比较好吧…这麽多的事情一下全都告诉我,我的脑袋…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会更一次...

  反正已经不抱希望了...

  第七章

  白茫茫的一片雾气笼罩着海域,海水不再是热带那透明的纯净之蓝,也不是温带多情的宝石之蓝,而变成了寒冷的冰蓝色。阳光在雾气后看起来若远若近的,不是很温暖,但偶尔穿透云层时,却又十分刺眼。海风呼啸着携带大量的寒意,让人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穿了衣服。

  “这个季节低纬度的地区早就进入春天了,不过这里嘛…才刚刚结束冬天。”宾的声音在旁边,他正严肃的注视着罗盘,手握着舵让开一块浮冰。口里却十分随意,“怎麽样,北海的风光如何?”

  “一年里有六个月会下雪,有半年港口不能通航,地上生成的庄稼又坚又硬,这里的人大概也差不多。出了名的难缠与顽固…不过很有勇气就是了,不然也不可能会在这麽恶劣的地方生活下来。”弗兰奇耸耸肩,打量着周围的海景。

  “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这里。”宾似乎有些惊讶,“海水的颜色和你的眼神非常像呢。”

  弗兰奇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顾道:“这个时候,大概奥尔登哥哥应该在准备他的登基典礼了,我能不能赶回去参加碍”

  宾的笑声响起来:“看来你很不喜欢提到你的眼睛?那麽头发呢,这麽美丽的银色,如此纯净的银色可是很少见的,似乎…洛蒂纳的王室都是金色的头发吧?”

  弗兰奇冷下脸来:“这和我们此行的目的完全没有关系,大叔你最好看着前面,又有一块浮冰了。”

  “噢噢噢噢——”宾连忙转舵,看着面无表情走出去的弗兰奇耸耸肩,“这孩子真的不打算当海盗麽?直觉很好蔼—”

  弗兰奇重重关上门,走上了甲板。北海寒冷的海风吹过他的脸颊,带起了几根头发掠过眼前,弗兰奇伸手抓住它们,盯着盯着,深深叹了口气。

  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他和王室的明显不同来,也许对王室之外的人而言,这不过是一道奇异的风景,真不知道自己的父王和王兄王弟们是怎样忍耐的。特别是对于他的父王而言,是自己母亲不忠的表现吧…不由自主又想到了科尔特哥哥。

  这个一脸笑容的哥哥是怎样看待他的呢?

  是不是也是内心在嘲笑着他,表面上却对他很好。看着自己对他崇敬有加,从而有一种更夸大了的兴奋呢?

  用力的摇摇头,这不是他认识的科尔特哥哥。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儿会抱有这样的怀疑,但跟随在科尔特哥哥身边这麽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哥哥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非常直率的性格,想问题不会拐弯那种。就算是在战场上,他更愿意做的事情是面对面的交锋。真难为自己是怎样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劝他考虑全局…真不知道这个过程中,是谁更依赖谁了。

  然而自己,却是心甘情愿的。

  保护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非常快乐而自觉的事情。弗兰奇保护科尔特,是因为弗兰奇真的不想这个哥哥受到甚麽伤害,但是科尔特保护弗兰奇呢?

  弗兰奇想自己也许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是甚麽,因为这个问题他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虽然也很清楚,问不出口的结果就是一辈子都只能是他最为倚重的弟弟,是他最亲密的兄弟,不可能更进一步了。再小一点儿的时候儿也许会有些不甘心,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结果。毕竟问出口的结果,可能连这唯一的安慰都会失去。

  代价太大了。

  弗兰奇摇摇头,深吸了口气,放开手里的头发,将手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他还记得第一次进入陆军部的时候儿,因为这眼睛的颜色和瘦削的身材让一个陆军将领误认为他是一位女性。上前拉住他的手腕语言戏弄起他来,当时真是气得要死,正想教训这个将领时,是科尔特哥哥替他解了围。

  过程甚麽的也不太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强忍着委屈到了哥哥的休息室忍不住哭起来,恨不能把眼睛挖出来。但科尔特哥哥温柔的抱住了他,亲吻他的眼睛说,很好看。

  是的,很好看。

  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身材挺拔魁梧了,手腕不再瘦弱无力了,甚至也比科尔特哥哥高了,但这双冰蓝色的眼睛还是没有改变过,而在哥哥心目中,自己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弟弟。就算自己能在各方面对他提供帮助,他仍然当自己是个会哭泣的小孩子。

  真是…叫人无力的哥哥啊。

  弗兰奇捂着额头苦笑了一下,真希望这件事情他能漂亮的解决了,然后,然后…至少不要让科尔特哥哥再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再走半天,就是洛克斯的撒多罗罗港了。”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叔你可以悠闲的在这里聊天麽?”弗兰奇转过头去憋了憋嘴。

  “哈哈哈,小伙子你放心吧,我船上多得是优秀的舵手。”宾得意的摸着下巴。

  “所以你该有自知之明不要丢人现眼。”弗兰奇斜他一眼回了船舱,一边走一边拉紧外套,口里喃喃道“还真是冷氨。

  宾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这小伙子今天怎麽火气那麽大?”

  “…你今天火气怎麽那麽大?”科尔特无言的看着对面摔了第三个杯子的格雷。

  “洛克斯的国王居然不见我!”格雷哼了一声,把第四个杯子扔下去。

  科尔特怪可惜的看着碎了一地的杯子渣:“你这麽发火很不合适。”

  “哈?”格雷一斜眼。

  “给别人增加不必要的麻烦,相当令人讨厌。”科尔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

  “给别人添麻烦?”格雷有点儿奇怪。

  “你打碎的杯子又不是你收拾。”科尔特面无表情看着他,“要是在陆军部,我想打你军棍了。”

  格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收拾的面色有些惶恐却又拼命忍着笑意的随从摆摆手:“…你们先下去。”

  “这就对了,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科尔特环着手臂看他一眼,“然后再好好想想这火发得值不值。”

  格雷颇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话怎麽讲?”

  “发火对事情一点儿帮助都没有,而且会耽误解决事情的最佳时机。”科尔特抓抓头,不自觉的将以前弗兰奇说他的话说了出来,“出了问题很正常,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设想的那个方向发展…而且解决了问题就好不是麽?”

  “噗…这话还真不像你说的。”格雷笑起来,“但是很有道理就是了。”

  科尔特十分得意,那是,这可是我最宝贝的弟弟弗兰奇说的。

  格雷笑完了才认真的看着他:“那你说现在该怎麽办?”

  科尔特傻了眼,我怎麽知道该怎麽办…装模作样咳嗽一声:“你先说说你原来打算怎麽办吧。”

  “我打算先去拜见洛克斯的国王,同时暗中打探他究竟把本关押在甚麽地方,最后想看他抓住本究竟想做甚麽。”格雷耸耸肩,“可是现在他不肯见我,反而叫我暂时停留在撒多罗罗港,这对我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停留在这个港口?”科尔特眯眯眼,“为甚麽?”

  “因为宾也在这个港口。”格雷摆摆手,“他们比我们先到三天左右,看样子洛克斯也注意到这一点,早知道我们就该提前几天。”

  “这又有甚麽说法?”科尔特一头雾水。

  “撒多罗罗港是进入洛克斯王都的门户,所有到这里的船只都需要登记审查。宾大概是用客商这一类的名义来的,但是洛克斯从抓到本开始就应该会加强盘查,更何况洛克斯对纳姆族可是很敏感的…”

  科尔特想了想:“那跟你有甚麽关系?你和他们的关系不是很秘密的麽?”

  “就算洛克斯不知道里昂莱恩和蝎之间的关系,但他们才把蝎抓住,同为海上大国的我就来了,这不能不让人起疑。”格雷叹了口气,“看来…我还真是欠考虑了些。”

  “…呃,既然你也想不出来,不如想办法和宾商量下呢?”科尔特抓抓头。

  格雷哭笑不得看着他:“难道你想叫洛克斯这麽快发现我们和宾有关系麽?”

  科尔特想了想:“也是,而且你的船队上还带着我国的陆军,如果叫他们发现了,这恐怕不太好。”

  格雷叹了口气,手指慢慢划着圈:“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洛克斯的国王…我记得他是叫甚麽来着…嗯…反正很丑就对了,所以名字我也就不记得了…”

  科尔特嘴角抽了抽:“…我可以先出去了麽?”

  “随意,随意。”格雷摆了摆手,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科尔特心里骂着退了出来,无聊的打算上岸走一走。

  相较于洛蒂纳的温暖,洛克斯简直只能用苦寒来形容了。街上的人清一色都是厚衣长袍,毛皮靴子,大围脖…

  左右看看,大概因为不是王都的关系,所以街道也不是很宽敞,房屋并不见得多华美。不过并不肮脏,反而整洁。街上做生意的人不少,大多是渔民自家开的商店。满街都是海水的咸味和鱼腥味,在雾气蒙蒙的天幕下让人有种快发霉了的错觉。

  “如果当一只猫,在这里大概会比较愉快。”科尔特喃喃着耸肩。

  “那可不见得。”有人笑着接过口去,“这里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办法出海捕鱼,捕到的鱼大部分用于交易,猫能吃到的鱼反而比较少。不过老鼠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大患,所以猫还是有人养的。”

  科尔特不太高兴的回了一句:“那叫猫吃甚麽?吃面包麽?还是吃红肠?或者给它喝啤酒?”

  “呵呵呵呵——”那人的笑声听起来很婉转,尖细的,带着几分轻佻…不过仔细听的话,却又觉得柔情暗生。

  科尔特定定的回头看了一眼,发觉是个戴着面罩的男人。藏头露尾还真不是好人的样子,还偷听别人说话甚至搭腔,真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说不定还是个疯子。厌恶的转身想走,却被对方拉住了手腕。

  下一秒那人贴着他的耳朵说:“在这里很难见到您这样可爱又动人的美人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未婚妻呢?”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二更,这是补上3号儿的!

  某L终于没有欠稿鸟!

  嗷嗷嗷嗷唔~~~~~~~~~~~~~

  欢乐的去TY继续围观NC鸟~~~~~

  PS:关于洛克斯的设定,是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某些地区为蓝本的,anyway,某L是喜欢北欧那一转的,嘿嘿

  第八章

  北海的水啊,扑啦啦的翻;撒多罗罗港的风啊,滋啦啦的吹。科尔特的眉啊,上上下下的跳。

  “我说…”科尔特抬手按住眉毛,“虽然你火红色的头发很娇媚,黑色的眼睛很迷人,但是你是男的吧?”

  那人张开手臂搂紧他的脖子:“难道我长得很女气麽?”

  科尔特抬腿踢开他:“所以一个大男人就不要跟另外一个男人求婚啊!”

  那人敏捷的闪身让开,抬手闻闻手上的味道眯眼笑道:“性格也是我喜欢的类型,怎麽办美人儿,我可是对你更有兴趣了呦——”

  科尔特觉得全身上下像被寒风吹过,懒得跟他多说甚麽,转身就走。

  那人紧跟上来:“呐呐,美人儿你叫甚麽名字?怎麽从来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你?你从哪里来?家在这边麽?我去哪里向你家求婚啊?你父亲严厉麽?——”

  科尔特停下脚步环起手臂来:“我父亲是否严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有个男人想他儿子求婚他会打断你的腿!”

  “哦哦哦——真是有趣的岳父大人啊!”那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上前拉起科尔特的双手放在胸前,“怎麽办,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了!”

  科尔特满头黑线一把甩开他收回手来:“洛克斯的人都是这麽不讲道理而且疯狂的麽?”

  那人向八爪鱼一样粘上来抱住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洛克斯这种不讲风雅不懂风情的地方的人,我只是在这儿暂住而已。”

  科尔特再度踢开他:“你给我滚远一点!”说着将手按在腰间的剑上,“你再过来我就一剑捅死你!”

  “啊啊啊,现在就已经想到要跟我殉情了麽,真是我的荣幸蔼—”八爪鱼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了过来。

  科尔特也就不再客气,刷拉一声抽出剑来直刺过去。那人灵活的往左一让,右手搭上科尔特的肩膀,想往他下巴上摸。科尔特往后一缩,抬腿向他腰间提出。那人却顺势抓住他的腿往后一带。科尔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稳住身形,正要骂时,那人已经抢先开了口。

  “呀呀呀,美人儿主动握住我的手!怎麽办,我要高兴得昏死过去了!”

  …你最好死透点儿死绝点儿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那种!科尔特翻个白眼放弃和他语言交流,早知道是这麽个无赖,刚才直接捅死他就好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直接动起手来。都是应变迅捷进退自如,科尔特和他打了一阵心中不免起疑。这个人的身手非常古怪,不太像是在甚麽正规学院学习的招式,但是灵活自如出其不意,仿佛这招式天生不是为了过招,而是…

  唰——

  科尔特闪身放开,看着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把匕首,低头看见手腕处的袖子被划开了。

  “呀呀呀,美人儿,我可是真没想到会把你的袖子弄坏蔼—”那人眨着眼睛,黑眸里露出点儿戏谑的神色来,“其实我更想直接把你的衣裳脱了的,这种赤果果把衣服弄破的邪恶趣味,我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呦——”

  科尔特无言的翻个白眼,心中却很是在意刚才对方出手的奇异角度。不由自主斜了一眼他的手,才发现对方握匕首的姿势也很奇怪。

  不是握在匕首的柄上,准确来说,那把匕首甚至没有柄,叫它刀片可能更合适。边缘锋利,看下来应该是两端都能使用,证据就是对方是以食指和中指夹住,正灵活的转动着。

  那人看见科尔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手,也就垂目看了一眼,随即笑着抬起手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枚匕首呦,美人儿你的功夫也很不错,能把我逼到使用唐克拉斯的地步,还真是厉害蔼—”

  科尔特皱皱眉:“这个赞美我可不想接受。”说完将剑横在身前,斜眼看着他,“你最好在我发火之前离开,不然我——”

  “好好好,见好就收也是绅士的美德之一。”那人挑眉笑笑,突然眯起眼睛舔了一下嘴唇,“美人儿,记住我的名字呦,我叫柳德米拉斯?卡桑德利亚?洛夫托里尔,是你要嫁的人!”

  科尔特的眉毛没来得及跳,身后有人冷冷的接过口去:“谁是要嫁你的人。”

  “哇,又来一个美人儿——”

  科尔特来不及回头就叫人拉住落进个温暖的怀抱中:“…弗兰奇。”

  弗兰奇将手放在科尔特的肩上,手指按在他的脸上摸了摸,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阵才回头冷淡道:“喂,那个名字很长一串的那一头正在发春的野兽,你最好离我哥哥远一点。”

  “喂喂,虽然你也是美人,但这种称呼我的办法还真是叫人不舒服啊。如果当真嫌麻烦的话,我不介意美人儿们叫我亲爱的米拉斯。”那人嬉笑着挤挤眼睛,

  弗兰奇注视着他的脸缓缓道:“…‘柳德米拉斯’在北方语中是‘受人欢迎的’意思,而‘卡桑德利亚’则是‘威力无穷的’,不过我记忆中另一个名字叫卡桑德利亚的人是死于非命。至于最后的‘洛夫托里尔’,是某个已经没落了尚垂死挣扎的贵族的姓氏,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米拉斯的脸一瞬间黑了一半,眼中闪烁起锐利的寒光:“美人儿,知道得太多就不讨人喜欢了。”

  “害怕别人知道就不要到处招摇,更何况还是用一个如此危险的名字招摇,孩子,你还需要好好修炼。”弗兰奇口中毫不留情,但手上还是温柔的拥着科尔特。

  “自己也是孩子居然叫我孩子,还怀疑我说谎…”米拉斯眯眯眼睛,“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没有必要说假话吧。”

  “那没有说真话的必要。”弗兰奇看他一眼,“如同我告诉你我是个王子一样,你会相信麽?”

  科尔特听到这话忍不住抓紧了弗兰奇的手臂,弗兰奇却只是低头笑了笑,顺势拍拍他的手背。

  米拉斯环起手臂来:“确实,听起来太假了…不过若是你们两位,我倒愿意相信。”

  弗兰奇闻言抬头,正面与他对视起来。

  科尔特抬头看着弗兰奇的侧脸,第一次感觉到弗兰奇身上…有股杀气。

  冷静的侧脸在寒风中显得无比坚毅,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眼中逐渐加深的寒意说明他真的想杀人了…

  这个样子的弗兰奇他从来没见过,至少这个弟弟在自己面前永远是微笑的喊自己“哥哥”…

  弗兰奇看着米拉斯的脸,手却将科尔特的剑拔了出来:“想动我的哥哥,先问问我好了。”

  “小鬼,你多大了,还恋兄麽?”米拉斯笑了一声,眼睛里却没有笑意,“看你拿剑的姿势应该还不如刚才这位小美人儿吧。”

  “那又怎麽样。”弗兰奇傲慢的看他一眼,“我可不介意死在你手上,反正…”说着瞟了一眼不远处骚动起来的人群,“洛克斯的卫队虽然反应迟缓,但总还是有用的。”

  米拉斯后退一步笑了:“看来…跟一个会武功又有个聪明爱慕者的美人儿调情是真有危险的啊。”说着他冲科尔特耸耸肩,“那麽,我衷心的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有更令人脸红心跳的会面的——”说完转身就在了。

  科尔特上前一步:“喂——”

  弗兰奇一把捂住他的嘴,冷着脸拖着他的手迅速向反方向离开了。

  科尔特老老实实跟着弗兰奇跑了一阵,越跑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甩开他的手站定了:“喂,弗兰奇,你怎麽在这里神出鬼没的?”

  弗兰奇转过头来,面目阴沉:“要是我没有出现,你是不是准备继续给那个人调戏?”

  “调调戏——?!!”科尔特不知道是该先生气还是该先脸红,“那就是个疯子,疯子疯子!”

  “…会跟一个疯子计较,哥哥你是不是更有问题?”弗兰奇扶额。

  “我,我那是自卫!”

  “会被一个疯子逼到自卫,哥哥,你真是叫我惊喜。”弗兰奇翻个白眼。

  “喂,你自己都是小孩子呢,还敢教训我?”科尔特哼一声,“至少我还能保护自己,你可是连剑都不会用的——”

  弗兰奇刷的一声将自己的剑抽了出来横在科尔特脖子上,科尔特后退一步,弗兰奇跟进一步,将他逼到小巷的墙上贴着。科尔特再一次感到了弗兰奇身上的杀气。

  那股杀气从他的银色长发里渗透出来,配合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抿住的嘴角,紧紧握着剑柄的手…科尔特失声道:“弗兰奇,你想干甚麽?!”

  弗兰奇眼中闪动了一下收回手来:“哥哥,你最好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

  科尔特看着他收了手吐出口气来:“…干嘛发这麽大的火,我不就是随便说说嘛。”

  “随便说说也不行。根本不注意自己的身份,在大街上就给身份可疑的人那样调戏,你究竟有没有身为洛蒂纳王子,身为我的哥哥的自觉?”弗兰奇哼了一声将剑插回腰间剑鞘里。

  科尔特耸耸肩:“我又没有吃亏…”

  “还说没有?”弗兰奇斜他一眼,“要不是我赶到,你觉得你能打赢那个家伙?”

  “呃…还没打完,谁知道——”话音未落,已经被弗兰奇抓紧推到墙壁上,来不及出口询问,嘴唇已经被堵住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就在眼前,鼻端感触到对方温暖的气息,手腕被抓着按在墙壁上,背脊撞击处隐隐的疼,身体被对方紧紧压篆

  但甚麽也比不上口中那温暖的气息,让他在这个寒冷的撒多罗罗港恍惚中闻到了春天的香味。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更新迟了几分钟,电脑时间不对登不上JJ= =

  第九章

  “你在干甚麽?”

  当弗兰奇终于松开嘴唇,科尔特觉得自己面上发烫,腿有点儿软,还好弗兰奇一直抱着他的腰,才避免了滑下去的危险。

  “在亲吻你,哥哥。”弗兰奇耸耸肩,“你还好吧?”

  科尔特窘迫至极:“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干嘛突然…”

  “并不是突然。”弗兰奇叹了口气,“事实上,我很早前就想亲吻你了。我很爱你,哥哥,对不起。”弗兰奇背过身去,“这些事情…我们一会儿再说吧,现在先回船上去,我有些事情要和格雷陛下说。”说完他转身往前走了。

  科尔特看着抓着自己手往前走的弗兰奇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儿陌生,但又说不出的安心。不过,还是有几分恼火的,这小子,甚麽时候长得比我高了…

  格雷眯着眼睛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赏心悦目的美人我是不介意见的,但是对着我横眉立目的美人还真是少见。”说着他点点头笑了,“这样明媚的火红色,还真是叫人怀念啊。”

  “只不过是我们这一族的标志性颜色之一,让里昂莱恩的国王见笑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麽请问纳姆族的族长现在来找我,究竟是为了甚麽呢?”格雷放下杯子合起手来,专注的看着面前的人。

  “不需要用这麽严肃的表情看着我,我只是想和国王陛下做个买卖而已。”对方挑眉笑了一下,看起来无害又热情。

  “柳德米拉斯?卡桑德利亚?洛夫托里尔…这麽长的名字是不是也对应着一个弯曲的心思,真叫人期待。”格雷将手摊开,不咸不淡的等着对方开口。

  米拉斯笑眯眯的:“我猜想里昂莱恩的国王在这里,绝对不是游山玩水的。”

  “我来这里是想见见洛克斯的国王的,没想到居然见到纳姆族的族长。怎麽,有人请你来刺杀我的?”格雷开着玩笑的口吻,但眼中半分笑意都没有。

  “不,只是我自己想来见你而已。”米拉斯耸耸肩,端起另一杯茶来喝了一口,火红色的头发垂下来,“我听说,您和本的私人交情其实很好。”

  格雷眯眯眼:“私人的事情一般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

  “确实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但我来是非常有诚意的。”说着米拉斯从口袋里拿出个甚麽来,双手放桌上,下颚微微一抬示意了一下。

  格雷挑挑眉毛,看见是几根鲜红色的头发,不由抿唇淡淡的笑了:“我还以为族长你会拿出一颗罕见的黑珍珠给我。”

  “珍珠还是在壳里比较好,不过就是几根头发而已。” 米拉斯笑得十分得意,“和我的头发很像哦——不过不是我这种高贵的火红色,而是低劣的鲜红色。”米拉斯的笑深深往嘴角勾了进去。

  格雷看着他放开手,那几根头发落在了地上:“你想要甚麽。”

  “真够爽快。”米拉斯收敛笑容正色道,“我希望和里昂莱恩建立更为友好与更为坚固的关系。”

  格雷摊开手:“你觉得你带的这份礼物够重了麽?”

  “至少现在国王您想从洛克斯的国王手中夺过来不是麽?”米拉斯耸耸肩,“但是洛克斯王大概不会这麽轻易的同意,特别是在您和洛蒂纳建立了婚约之后。”

  “这个我也明白,不过…我不明白在这当中你充当了甚麽角色。”

  “简单说,要抓住本,或者说,要抓桩蝎‘,没有内行帮忙是不行的。”米拉斯耸耸肩。

  “…他身边还有你的人?”

  “毕竟伊尔达还没死不是麽。”米拉斯笑得十分单纯。

  格雷稍稍往前倾身,直视对方的脸:“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下一秒,银亮的光闪烁一下,一把薄薄的匕首横在了格雷的咽喉上。

  格雷眯起眼睛来:“如果你割了下去,倒还是有几分骨气的,族长。”

  米拉斯却缓缓的收了回来舔了一下匕首的刃:“我不是那麽有骨气的人,不过唐克拉斯脾气很不好就是了。”

  “…会给自己的匕首起这种古怪的名字,你真是个特别的人。”格雷站直了摆摆手,“不过我不太明白你帮助洛克斯国之后为甚麽还想来找我。”

  “基本上,这个事情您可以看做是我和克洛斯国王一场交易的失败后遗症,至于您要不要接受我的友好建议,主导权在您。”

  “我没听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恳求我。”格雷坐了回去,再度端起那杯茶来。

  “要这麽说也没甚麽。”米拉斯不以为意,“反正事实是甚麽并不重要。”

  “但里昂莱恩不能充当炮灰。”

  “不,事实上,纳姆族的人才是炮灰。”有人在门外接了一句。

  “弗兰奇殿下?”格雷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点头,“还有科尔特殿下…难怪我的侍卫没有阻拦你。”

  米拉斯看了一眼弗兰奇哦了一声:“原来你真的是位王子啊。”说着冲他身后的科尔特飞了个媚眼。

  弗兰奇哼了一声紧紧揪着科尔特过来立在一边:“很抱歉格雷陛下,我刚刚才想办法离开宾的船队,带回了一些消息想传递给您,不过…”说着他瞟了一眼米拉斯,“您似乎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一部分而已。”格雷摆摆手,“坐下吧。”

  弗兰奇并没有推辞,礼貌的躬身之后先让科尔特坐下,自己立在他身侧道:“宾的消息是,本会被抓是由于内部有人出卖他。当然这涉及到纳姆族内部的纠纷,至于洛克斯在其中充当了甚麽角色,也许这位名字很长的发春族长会解释的。”

  “诶呀帅气的王子殿下,你不要这样说。”米拉斯笑笑,“如果我知道那位美人儿和你是这样的关系,我一定不会…就那麽轻易的放他走的。”

  弗兰奇一眯眼睛,警惕的将手搭在科尔特的肩上,科尔特很想笑,又觉得肩上那只温暖的手突然加重的力道。正想说话化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情景,米拉斯却抢先转头看着格雷道:“我相信各位都清楚对于我或者本而言,洛克斯才是导致我们一族背井离乡的原因。在本族发展的道路上,我们各自的先人有不同的选择,所以…呵呵,当然,对我来说,能不能复兴本族不是我能全权决定的,但是我就算不认同去做海盗的方式,也并不代表我要置本于死地。”

  “那你派刺客暗杀他?”

  “这一点我需要说明。”米拉斯面上很慎重,“我们只是接到委托而已,酬劳很丰厚,但是委托人却身份神秘。况且那时候儿我还不是族长,没有权利不接受委托。那次失败之后,委托人并没有追究,而是照样付款给我们。在今年,我们接到了第二次委托。”

  “凭甚麽判断是同一个委托人?”科尔特忍不住开口。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米拉斯耸耸肩,“只是证据始终太少,我们也不能判定。毕竟指向的那个人并不是与本在海域上有利益冲突的人,这一点让我很意外。但指向的这个人,却是在情理之中。”

  “洛克斯想杀本,倒也不算甚麽奇怪的理由。”弗兰奇点点头。

  科尔特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弗兰奇,再看见米拉斯也点头就更惊讶了。

  格雷挑眉:“…好吧,如果我是洛克斯王,我也会这麽做。”

  科尔特忍不住道:“他不是已经赢了纳姆族麽?”

  “哥哥…”弗兰奇拍拍他的肩膀,“你就当这是海军的事情,你是陆军。”

  科尔特很不爽,但弗兰奇的手指触碰到他颈项露出的皮肤,也不知怎麽那微热的温度让他心里颤动了一下。

  米拉斯继续道:“我也是在将本交付到对方手上时才确认的。当然,我和本之间有甚麽恩怨暂且不说,毕竟洛克斯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所以你现在想救人,但又担心两件事情。”弗兰奇耸耸肩。

  “两件?不是一件麽?”科尔特忍不住道,“他怕自己面前的实力比不上洛克斯吧?”

  “不是怕,而是很明显的不可能将他完全击溃。”米拉斯毫不讳言,“暗杀几个人暗杀几十人甚至暗杀上百人都不成问题,但是要摧毁一个国家,不是那麽容易。”说着米拉斯看了一眼弗兰奇,“另一件是甚麽?”

  “另一件,不就是你来找格雷陛下的原因麽?”

  “哈哈哈哈——”米拉斯好容易正经几分钟的脸又崩坏了,“当然,要是本死了,格雷陛下总会知道是我族人干的,到时候儿被两个王国追杀,这可不是好玩儿的。”

  “怎麽又变成两个王国了?”科尔特皱眉,“抓住本的话,洛克斯不会对你怎样啊?”

  “洛克斯是不会怎样,但是里昂莱恩和洛蒂纳,就不会那麽简单了。”米拉斯笑呵呵的。

  “…如果知道这件事情和纳姆族有关,我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格雷云淡风轻的挥挥手,但眼中全是肃杀。

  “那我们…”科尔特眨眨眼睛,后半句话被弗兰奇堵了回去。

  “我们如果坐视本出事,大概埃米尔哥哥会恨死我们两个的。”弗兰奇有点儿无奈的耸耸肩。

  “所以说——”米拉斯双手合掌一拍,“不如我们三家一起做掉洛克斯吧!”

  “我想我这边没有甚麽太大问题。”格雷想了想,“毕竟本我是一定要救的。”

  “但是救的方法能不能不要这样□裸的。”弗兰奇轻轻扶额。

  一时陷入沉默中,毕竟现在挑起战争不是最佳时机。

  科尔特突然道:“洛克斯知道我们来了麽?”

  “当然,我可是送了国王印信的。”格雷有点儿脱力。

  “不,我的意思是,他知道洛蒂纳也参与此事麽?”科尔特坚持道,“他知道我和弗兰奇来了麽?他知道我有带几千精锐步军来麽?”

  “应该不清楚。”格雷眯眯眼睛,“毕竟我一接到消息立即坐船来此,之前就算他知道你们送我回国,也不会想到我带着你们这麽多人可以这麽快到。”

  “里昂莱恩不愧是海上大国。”弗兰奇笑了,“谢谢你哥哥,我想到一个点子了。”

  “嗯,说说看。”

  “关押本的地点在哪儿?”弗兰奇转过头去。

  米拉斯一耸肩:“关押在离这个撒多罗罗港外五十海里的一个海岛上。”

  “那麽…”弗兰奇转头看着格雷道,“我想请格雷陛下给洛克斯国王写封信,说明您此次来的目的是请他参加您和我两个弟弟的婚礼,这样的话他必然会见您。这个时候您的船队将带着我和哥哥以及部分精锐陆军去那个岛上——”

  “宾不是在这附近麽?他一定会帮忙的。”米拉斯露出笑来。

  “…喂,那我岂不是很危险?”格雷一斜眼。

  “总要有个够分量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们都不够资格嘛。”弗兰奇笑笑。

  格雷很无奈:“…去见他也没甚麽啦,就算你们失败了他也不敢把我怎样,但是,但是…去见个丑男还真是叫人恶心啊…”

  “我们会注意不会露出破绽的,我相信改装这件事情交给纳姆族的长名字发春族长是完全合适的,对吧?”弗兰奇笑笑。

  米拉斯耸耸肩:“没问题。不过…我有名字的好吧?”

  “那就说定了。”弗兰奇笑笑,直接忽略了他后一句话。

  科尔特看着弗兰奇的脸,不知道怎麽也想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呀呀,居然这个故事就快完了,貌似一点儿奸情都还没有呢。。。

  PS:某L一直很纯洁很纯洁很纯洁~~~~~

  第十章

  剩下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无非是按照计划那样救出了人。

  回程中为了避免嫌弃,格雷计划要停留几日才和本一起走,弗兰奇他们先行。科尔特对于第一次见到的本就又马上要分别的本,怀有深深的好奇。

  毕竟是称霸海上的无冕之王,有点儿好奇心也很正常。再加上之前格雷对他怀有的深刻感情,以及自己的弟弟埃米尔也对他一往情深,就更加想知道点甚麽。但是这个鲜红色头发的男人却很明显对他们这一群人没有甚麽兴趣,特别是对米拉斯…两人不打起来还真得多亏本当时身上有伤。直到弗兰奇与格雷和他私下交谈之后,才稍微有所改变。

  这种改变也并不明显,只是敌对的意味稍微少了一些。

  科尔特就在这种稀里糊涂的状态下回到了洛蒂纳,这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些,奥尔登王兄的登基典礼没赶上是有点儿可惜,但是惊讶知道那位看起来很可爱的瑠璃小姐居然是男人,但更惊奇的是看到自己的弟弟埃米尔在成人礼上格雷和本一起出现了。最难以理解的是听到了本居然是格雷的“表兄弟”?!直到本与埃米尔手拉手走出了神殿,科尔特还张着嘴傻愣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科尔特才发现神殿里所有人的走了:“弗兰奇,这是…这是怎麽一回事?”

  弗兰奇耸耸肩:“就像你看见的。”

  “这话甚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是说,本和格雷本来就是亲戚?”

  “他们一直都有姻亲关系,这一点格雷不是告诉过你麽?”

  “那本的父亲同意了?”

  “不然凭甚麽洛蒂纳要答应出手救人。”

  “格雷也同意?”

  “对抗洛克斯,不是光在海上打就行的。”

  “这就够了?”

  “如果还不甘心,但是拐走了我们两个弟弟,他应该知足了吧。”

  “…这种将政治如同做生意一样的手腕你是从哪里学会的?”

  弗兰奇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摸着他的头发:“从我确定你不会做的那一天开始。”

  “啊?”科尔特长大了眼睛。

  弗兰奇的手指顺着他的面颊往下停在下颚,然后慢慢抬起他的头来:“哥哥,你有没有发现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科尔特愣愣的看着他:“可是,你还是弗兰奇啊,你还是我的弟弟啊。”

  弗兰奇往前一步低头将鼻尖贴近他的脸:“你确定?”

  科尔特傻眼了:“你不是我弟弟那你是谁?”

  弗兰奇颇有些无奈的将手轻抚他的面颊:“我是弗兰奇,这没错,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只是把我当你的弟弟。”

  “那,那你要我…把你当甚麽?”科尔特有些结巴了。

  “当成一个和你一样的男人。”弗兰奇的声音低下来,凑过去想吻他的嘴唇。

  “哦——”科尔特眨眨眼睛突然兴奋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说你也快成年了,要我不要再把你当小孩子看是不是?啊呀呀,你早点儿说清楚嘛,我——”科尔特越说越高兴,却没注意道弗兰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看你是根本不明白!”弗兰奇愣在当下,迫于有些无奈的握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拉,死死咬住了他的嘴唇。

  科尔特立时惊呆了,在撒多罗罗港的那个吻立即从他拼命想要遗忘的记忆中跃出,那个缠绕在舌尖的吻与现在的唇齿交叠一起撞击着他的心脏,耳边嗡嗡的,不知道该想甚麽,也不知道该说甚麽。或者这个时候儿想要说话都是困难的,因为无法出口的每个字,都变成了鼻中的哼鸣。

  过了一阵才放开手,弗兰奇叹了口气:“科尔特哥哥,难道我在上一次吻你的时候说得还不够清楚麽?”

  “呃…”你说了甚麽…科尔特眨眨眼睛。

  弗兰奇按下想先揍他一顿的冲动:“我应该有说过我喜欢你吧?”

  “我也喜欢你啊。”科尔特看着他,“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我说的不是这个…”弗兰奇扶额,“哥哥,你得明白,如果只是兄弟间的友爱的话,我是不会亲吻你的你知不知道?”

  “只是吻的话——”

  “就算会有接吻,也不会把舌头伸进去还含住你的舔!”

  “甚,甚麽,舌头,你你你——”科尔特下意识想后退,不行不行,现在心脏跳得太大声了,被弗兰奇听见可就不得了了。

  但是弗兰奇牢牢的抓住他的手:“你以为我没事会喜欢一直在你面前保持一个乖小孩的样子?你以为我会没事就在那个沉默的陆军部里面晃悠?你以为我没事就喜欢——”

  “你是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科尔特目瞪口呆。

  弗兰奇点头:“是。”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喜欢我?”

  “是像爱人的那样喜欢,是想要压倒你的喜欢,是想要把你疼爱的那种喜欢,是——啊,我形容不出来了!”弗兰奇抓抓头。

  “可是…”科尔特反而怪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是男人啊。”

  “这有甚麽问题,奥尔登哥哥的王妃不也是男人?”弗兰奇对此嗤之以鼻。

  “…我还是你王兄!”

  “反正男人在一起也不会生小孩儿,这不是甚麽问题。”

  “但是——”

  “不要但是了,哥哥,你没有发现你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麽?”弗兰奇抓紧他的手,“就是你没有说你不喜欢我。”

  科尔特愣住了,然后咳嗽一声:“我自然是喜欢你的…但是,这和兄弟之间的爱…”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甚麽接受我的亲吻呢?”

  “你是我弟弟啊!”

  弗兰奇对这个言论非常恼火:“好吧,就算是弟弟好了,接受一次惊讶了,也就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了吧?你刚才不是接受了我第二次亲吻麽?”

  “啊,那是你强迫我…的。”科尔特在弗兰奇目光的注视下,忍不住咽口口水。

  “是麽,原来是我突然强迫你,你这位优秀的灵活的聪明的陆军将军才会不知所措啊。”弗兰奇一扬眉毛,“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我要亲吻你了。”说着将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来。

  两人交汇的那一瞬间,科尔特不觉缩了一下。但是弗兰奇不放过他,执拗的抬起他的下巴与自己对视。

  如果不喜欢,确实可以推开他;如果不喜欢,确实可以一拳打过去,甚至是一脚踢过去。但是…所有这些暴力而且正常的做法在看见弗兰奇的眼神时,统统消失了。

  银色的长发下,冰蓝色的眼睛异常坚定注视着自己。双眸中只透露着一个信息,我爱我,双目所看着的这个男人用自己全部的眼神在说我爱你!

  科尔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是眼光不由自主向下,又落在了那张嘴唇上。从来没在这个角度看过这张嘴唇,只觉得平时嘻嘻哈哈作战时一本正经的那张嘴,居然是很薄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但却又像是惯有的表情一般。

  当那双嘴唇碰触到自己的双唇时,总是温柔又强硬的贴上来,磨蹭着含住自己的所有,然后柔软的舌头…

  “你在看我。”弗兰奇的眼神与他的气息一样,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不,我…我只是…”科尔特咳嗽一声,想要推开他,才发现对方早已把他紧紧抱住了。

  弗兰奇慢慢低下头来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科尔特哥哥,也许在你心里我始终是个小孩子,一直都是那个彷徨着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里的小孩子…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知道自己也是可以被他人接受的,而且…我也明白这种感情我不会对别人产生…所以科尔特哥哥,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一点坦诚的告诉你不喜欢我,你一点都不在乎我,这样就可以了。”

  “哪里有这样…不负责任的说法。”科尔特心里很生气,但出口却不知为甚麽变得温柔了:“我也知道一直把你当成小孩子是我错了…但是我现在不是很清楚,我究竟是不是喜欢你…现在要我马上做出回答,我——”

  放在科尔特肩上的那个脑袋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来,但声音依旧充满叹息:“我明白,哥哥,你不想伤害我罢了…那麽,我是否能在你想清楚之前一直留在你身边?以你最亲密的弟弟的身份,以你永远第一顺位爱人的身份?”

  “这…”科尔特说不下去,因为弗兰奇深深的吻住了他。

  紧紧的被搂住身体,想把自己牢牢抱在怀里的力量让科尔特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自己对于这个孩子…呃,也许再说是孩子已经不恰当了,在这个少年心中,自己的分量是举足轻重的。这种完全不能缺失一般的重要感让他心里…不可思议的充满了温暖感。

  心底的某个角落说,暂时先这样…似乎也没甚麽不可以吧…

  “这样偷看别人接吻可不是甚麽好习惯啊。”米拉斯托着脸站在凯的身后,轻轻笑了。

  凯回过身来礼貌的微笑:“我并没偷看,倒是族长大人您为甚麽会在这里呢?”

  米拉斯耸耸肩:“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我失恋了而已。”

  “那您还满意麽?”凯笑得无懈可击。

  米拉斯斜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你也是个美人儿的份上,我一定叫你尝尝唐克拉斯的滋味!”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凯依旧微笑着。

  米拉斯翻个白眼:“行了行了,偷看这麽多你不怕长针眼麽?”

  凯却似乎很习惯的抿唇笑笑:“对于左大臣而言,知晓王室间的秘闻也是工作内容之一。如果因为这个就要长针眼,那麽眼睛早就坏了。况且,这样脆弱的心灵和身体是不能够成为合格的王家忠实的仆人的。”

  “王家忠实的仆人…不就是说得好听一点的狗麽?”米拉斯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确实是这样,所以一旦出现威胁到主人的别的狗时,我一定会挺身站在最前线的。”凯风度翩翩的摊开手表示并不在意。

  米拉斯盯着他看了一阵突然笑了:“那你有没有兴趣找个更好的主人呢?”

  凯微微欠身:“这种事情…大概换一个时间地点再谈比较好,现在就让我为您带路,去见见我们的奥尔登陛下吧。”

  米拉斯跟在他身后,面上也不觉露出玩味的笑来。洛蒂纳麽…你又能给我甚麽惊喜呢?

  作者有话要说:6.10完成第十章,某L表示完全木有压力!

  开玩笑的...其实某L现在心中充满各种情绪,导致一种莫可名状的沉寂状态。

  6.9事件给某L太多想说的话,在某L群里的部分看官可能多少知道一点吧,那麽某L对此事件不想再说某L做过甚麽了,某L现在只有三句话想说:

  第一,红客黑客TYJJMOP等兄弟们V5,不解释(下篇现代文先写你们!);

  第二,度受就TM一白眼狼,69一战天下白,从此度受是路人!不解释;

  第三,C青年我爱你,不解释!

  第一章

  奥尔登在觐见室里悠闲的坐着,懒懒躺在沙发上看着还没有大臣到来的空旷大厅,抬眼看见两个人捧着文书进来:“呐,凯,你说是不是我最近太闲了,所以你给我找点儿事儿做?”

  “已经继位成为国王的您是没有资格抱怨做您本该做的事的。”凯放下文书,恭敬的说出这段不含感情的话。

  奥尔登端起休达送来的茶叹口气:“怎麽办休达,凯不爱我了。”

  “我就从来没有爱过您好吧…”凯扶额叹气,“倒是您,打算甚麽时候见见柳德米拉斯?卡桑德利亚?洛夫托里尔族长?”

  “…记住这种古怪名字的人是你的嗜好麽?”奥尔登抓抓头一脸烦闷,“还是赶快把他送走吧,你是不知道啊——”

  “作为您忠诚的仆人,我当然知道自从米拉斯来了我国之后瑠璃大人似乎不想看见你的样子。”凯挑挑眉头,将笑意压在唇边微笑的弧度上。

  奥尔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眼:“你究竟在生气甚麽呢?”

  “我可不敢,只是我也不明白为甚麽我的国家各位尊敬的王子中,总有那麽几个要招惹上麻烦的人物…当然从政治联合的角度而言无可厚非,只是这很容易让其他国家对我国抱有的评价微妙改变。这一点我相信身为国王的您,一定已经有所觉察。”

  “就算我没有觉察,你每天坚持不懈的给我看那些邻国在军备上的变化,不就是这个意思麽?”奥尔登摸着眉毛,“我连假装不知道的机会都没有,你还真够狠心的。”

  凯微笑道:“不,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想…那是巴塞尔殿下送来的,我只是负责传递一下而已。不信您可以问问休达。”

  奥尔登转头看了一眼一边沉默的休达:“你甚麽时候儿和凯那个家伙狼狈为奸了?”

  休达脸一下红了:“不,国王陛下,我并没有——”听见凯扭头的憋笑声,忍不住咳嗽一声,“但是我个人也觉得不太妥当。”

  “怎麽说?”奥尔登挑眉放下杯子来,“我姑且不说,我的弟弟巴塞尔与齐纳科的二王子桑德勒殿下之间的友好互动,有利于维持边境的和平;埃米尔弟弟也可以从本那里学到很多我国目前有所欠缺的海军知识,有助于更好的实现他的海军部的抱负。当然,艾里克和杰瑞德两个弟弟虽然还小,但我相信长大之后到里昂莱恩去,更有助于维持海上平衡…”

  “陛下,如果这样是没有甚麽问题。”凯叹了口气,“但是您不会是想假装不知道米拉斯来这里想做甚麽吧?”

  “就算我想假装你们不是也没给我机会麽?”奥尔登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奇怪他怎麽敢一个人就来了而已。毕竟面对最狡猾的族长,打没有准备的仗是很奇怪的。”

  “不是很奇怪,而是很危险。”休达轻声道,“在这一点上,我和凯意见并不统一,我以为,您最好还是不要见他。”

  凯沉声道:“我以为您有必要见见他。首先,瑠璃大人的事情我相信您是希望彻底解决的;其次,作为纳姆族的族长,本与他的关系如此复杂,埃米尔王子的安全是需要得到保证的。当然我并不是认为我国的实力不足以保护这两位,只是能够从根源上解决,不是更快更直接麽?”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休达皱着眉头,“但是我们与纳姆族这样频繁的接触,不会引起别国的惶恐麽…毕竟纳姆族是因为政变而失去了在洛克斯的地位。之后他们所从事的是暗杀与雇佣军的活动,并不能说明…这是一个好的联合对象。”

  凯笑了一声:“休达,你总是比较小心的,但是小心只能让到手的机会白白溜走。对于洛蒂纳而言,保持着陆上的绝对优势并不是甚麽困难的事情。我们想要的如果仅仅是守成,那麽——”

  “好了好了。”奥尔登满脸笑容的摆摆手,“我已经清楚的知道你们是个甚麽想法,不过我相信…米拉斯来这里是和洛克斯有很大关系。毕竟他作为一个族长,敢这样大摇大摆的到来,一定也有所准备,轻易就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下,不是一个谨慎的人会做出的事情,更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会做的事情。”

  “既然您也觉得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那您还会觉得有必要见他麽?”休达皱紧眉头,“毕竟洛蒂纳没有必要参与到洛克斯与纳姆族之间的恩怨之中不是麽?”

  “话是这样说…但是有个很好的机会送上门来,见一见也没甚麽。”奥尔登伸个懒腰立起身来,“如果他的东西不能引起我的兴趣,那就没甚麽好说的了。”

  “那究竟甚麽才能引起您的兴趣啊…”休达嘟囔了一句,“总之,我还是反对您去见他的。”

  “虽然在见纳姆族长这一点上我荣幸的与您达成一致,但关于会见的地点与方式,我想有必要斟酌一下。”凯摸着下巴,“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倒是有个绝佳的地点…”

  “我甚麽时候表示过我不信任你了麽?”奥尔登拉拉袍子,“反倒是你,经常瞒着我一些事情。”

  休达身上一抖,看了一眼凯。凯反而朗朗一笑:“只是觉得那些事情没有必要让您分神知道而已,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将所有文件在今天晚上之前送到您这里由您亲自决定的。”

  奥尔登打个哈哈:“我是很懒的,这种事情你处理就好了。”说完奥尔登赶紧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凯躬身拉着休达告退了,出了觐见室的门,休达有点儿不可思议看着凯道:“你怎麽能用如此无礼的口气和奥尔登陛下说话?”

  凯耸耸肩:“我不觉得无礼,反倒是要我处理本该由国王来处理的事情,让我觉得很厌烦。”

  “你也会厌烦?”休达瞅着凯的侧脸忍不住恶劣的笑笑,“你可是插手管了很多不该你管的事情。”

  “如果让你来管后果会不堪设想。”凯耸耸肩,“如果齐纳科那边是你去疏通,大概会被对方漫天要价;如果你去见宾,大概会被对方直接骂回来吧…还有——”

  “喂,不需要把我贬低来显得你很厉害吧。”休达哼了一声,“我承认很多事情是你在背后推动的,固然你做的很好,但是不代表我会做的很差。”

  “这样麽…”凯想了想,“那麽米拉斯族长的事情交给你来办,如何?”

  休达一怔:“可是你不是准备了很久麽?”

  “那有甚麽关系。”凯笑笑拍拍他肩膀,“如果你太弱了,对我而言也不是甚麽好事就对了。”

  休达看着凯的背影突然道:“凯,作为左大臣和右大臣,我们是两个不同的家族,你为甚麽愿意将到手的利益让给我?”

  凯没有回头:“你连这个都没想明白就敢接下这个事情来,可见你还是没有甚麽长进。”

  休达怒道:“你以为你很有长进麽?”

  凯站住了回头笑笑:“在某件事情上,我们确实都没有甚麽长进。”

  休达愣了一下,凯耸耸肩:“算了,走吧。”

  休达哼了一声跟了上去,心里有些怪怪的,但终究没有想到是甚麽。

  米拉斯很无聊的捧着脸坐在花园:“为甚麽都不派个美人来接待我?”

  “我也很奇怪需要劳动我大驾的居然不是个美人。”德里克一脸的无趣,“不就是个破落了的族长麽?有甚麽好得意的。”

  米拉斯皱着眉:“派个很丑的男人来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还满嘴的臭气,真让人无法忍耐。”

  “要我接待个丑八怪也就算了,最让人无法忍耐的是还没有脑子。如果有张漂亮的脸,勉强还能当个好看的花瓶放着看一看。现在看来,还是当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比较好。”德里克耸耸肩站起来,“亲爱的苍蝇先生,您还是一个人在这儿嗡嗡叫吧。”

  米拉斯挑挑眉:“原来好客的洛蒂纳就是这样招呼客人的?”

  “洛蒂纳怎样轮不到你我评价,但我个人只欢迎美女而已。”德里克打个呵欠,“真是抱歉,昨天晚上陪着美人儿谈心太累了,我现在只想回去睡个觉,今天晚上还有几位美人寂寞的芳心等待我的安慰。”

  “如果是体力不行的话,你最好看看医生吃点儿药。”米拉斯恶劣的笑笑,“当然我相信你也许会不好意思,毕竟才这个年纪就说不行的话,很丢脸的。”

  “只有对着你这种无聊骄傲的丑人才会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德里克漫不经心的耸耸肩,“更何况,我对美女才有兴趣。”

  “哦,为甚麽不干脆说你是外强中干呢?”米拉斯抬头看着天空,“我反而觉得男人比较好。”

  “有甚麽好的,硬邦邦的。”德里克比划了一下,“没有软绵绵的胸脯,没有光滑的皮肤,没有柔软的腰肢,没有性感的大腿,没有诱人的背部线条——我说,你怎麽可能对着和自己构造相同的身体勃——起,真是不可思议。”

  “对我来说,抱着个大胸脯睡觉我还不如抱着个洋娃娃。”米拉斯瘪瘪嘴,“据我所知,洛蒂纳对与同性之间并不排斥。”

  “但也不算提倡。”德里克耸耸肩,“因此我想不明白为甚麽有人身为男人却会对男人有兴趣。”

  “那我们还是各自不用理会对方的兴趣比较好。”米拉斯翻个白眼。

  “我对你有甚麽兴趣并不感兴趣,只是你能不能不要调戏我的侍卫?他们天天跟我抱怨。”

  “那同样的,你也不要随便带些女人回来,你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米拉斯瘪瘪嘴,“究竟是谁安排我住在你隔壁的?真是无聊。”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您不会勾引我国的王子,我可是相当清楚您的魅力的。”有人微笑着行过来欠身。

  “凯,赶快让这个恶劣的家伙离开我卧室的隔壁!”德里克跳起来。

  “凯,立即让我离开这个无聊的家伙房间隔壁!”米拉斯也站了起来。

  凯摸摸下巴笑了:“我倒觉得两位交流的不是很愉快麽?”

  “你从哪里觉得的!”两人都叫了起来。

  凯躬身笑笑:“好的好的。那麽从今天开始,两位住在一起吧。”

  “啊?——”

  “因为洛克斯的国王已经置信我国,微妙的询问米拉斯族长的动向。而我的回复只是…”凯微笑道,“两位是就男女魅力之不同进行技术性/交流而展开的个人之间的友好访问,与国家和族长没有任何关系。”

  米拉斯皱眉:“凯,你这家伙还真是如传闻所言的叫人无奈。”

  德里克扶额:“凯,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讨厌。”

  凯微笑:“那麽,现在我先告退为两位收拾房间了。”然后转头对背后面无表情的一个人道,“接着就交给你喽,亲爱的休达。”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完成了短篇《合体》,现在回归本文,鞠躬~

  第二章

  洛蒂纳有条街叫洛弗尔蒂斯街,那条街上有最好的酒吧,名叫提拉洛克。提拉洛克的背景很神秘,据说是某位既有势力的大臣,也有的说是某位王子,更有甚者,说是曾经的某位国王。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说法,是因为这家酒吧除了提供最好的酒之外,还会有最好的女人和男人。

  娼/妓出卖的是人类的身体,使用的是女人最原始的本钱,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不管在任何国家任何地区,都永葆活力。或是生活所迫,或是自甘堕落,总之在所谓文明的阴暗面,一定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不只是女性,现在也开始出现不少男性。虽然在各个国家都有,但大部分的国家都持反对态度,甚至绝口不提。唯独在洛蒂纳,这个职业是合法的。前提是,你得取得洛蒂纳的营业执照。而最大的妓馆,就是这个酒吧提拉洛克。

  现在米拉斯就坐在提拉洛克的二楼,坐在柔软舒适的长沙发里小口抿着葡萄酒,眯着眼睛打量坐在对面的德里克。

  德里克满脸笑容左拥右抱,亲昵的和身边的数名女□谈着,脸颊贴在她们的发际耳根,不知说了些甚麽,让这群女人笑语连连。

  米拉斯有点儿无聊,其实看男人和女人亲热他并没有甚麽生/理上的不适应感,只是单纯觉得德里克把他带来这里还叫他围观自己与一群女人亲热的确有些不厚道。因此百无聊赖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也算理所当然。

  看了一圈附近,倒酒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长相清纯可人,于是勾勾手指,那孩子便温顺的走了过来:“您有甚麽吩咐麽?尊敬的客人。”

  米拉斯笑着饮下一口酒,晃晃手中的杯子。少年含笑替他满上:“您的酒量真好。”

  “这样不算甚麽。说起来,你叫甚麽名字?”

  “在尊贵的客人面前,您的仆人是不可以有名字的。”少男微微垂目,白嫩的脸颊在烛火下微微泛红。

  米拉斯眯起眼睛来:“站了这麽久,你一定累累吧,要不要坐下休息?”说着修长的手指滑过酒杯,拍了拍沙发。

  少年赶紧躬身:“不不不,这,这不合规矩的。”

  “有甚麽规矩不规矩的呢?”米拉斯握住他的手腕拉了一下。

  少年推辞一下,终于没有坐下去。只是将酒壶小心的抱在手中,贴着沙发慢慢跪了下去。

  米拉斯眯着眼睛,曲起膝盖来轻轻贴着他的肩膀,随意开了口:“那麽美丽的小精灵,你多大了?”

  “十七。”少年轻轻开了口,有些局促不安的收紧了膝盖。

  “嗯?”米拉斯一愣,不由抬起手来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这边,“你有十七了?”说着手指在他的面颊上轻轻拂过,“这麽柔嫩的肌肤…分明像是没有经过采摘的花朵,最多十五,怎麽可能十七?”

  “承蒙您的赞美…但我确实十七了。”少年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十五,也就不需要在这里倒酒了。”

  米拉斯笑笑,将手放在他的颈间来回抚摸:“我知道,十五岁的话,您应该会成为这里最美艳动人的男娼,而不是一个小小的侍童。”

  少年抿了抿嘴唇:“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并没甚麽一技之长,除了傻乎乎的给人倒酒之外…”

  米拉斯一挑眉头:“我当然明白身为一个高级娼妓,需要知晓的知识是很多的…但是你言谈举止看起来也不像是不懂礼仪的人。”

  “那是远远不够的。事实上,在这里反而更像一所学校。”

  “学校?”

  “基本的礼仪与常识是必不可少的,如何取悦买下我们的人也是重要的一课。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就是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甚麽。”少年低下头来,眼中微微泛光。

  米拉斯饶有兴致的靠近他一点:“再多说一些。”

  “是。”少年恭敬的点头,“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比如我这个样子…当然,您可以说为甚麽我不正经找份事做,但您知道,在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体力的情况下,要生活下去是很困难的。因此不少人选择了这条路…但是在这里,我们可以有第二次机会。通过学习掌握各项能力,同时,像这样参与服务得到一定的金钱,当我们所赚取的钱能够付完我们的学费,那个时候儿我们可以有再次选择的权利,我们称为‘毕业’。”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所另类的学校?”米拉斯摸摸下巴。

  “可以这样说。”少年似乎满怀憧憬,“比如我就很喜欢小提琴,我非常希望毕业的时候能够成为一名小提琴手。”

  “可你在这里的经历,不会微妙的影响你今后的发展麽?”

  “并不会那样。”少年低头轻笑,“在通过学习之后还愿意继续这样的人…非常少。”

  “所以我并不是很明白,为甚麽有的男孩子甘心出卖自己的身体,而有的男人也愿意拥抱他们。”德里克不知道甚麽时候儿已经让身边的女人退下了,反而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当我真正接触到他们的时候,我不否认有的男孩子是极为美丽的,甚至比很多女性还要动人,然而…我只能说,也许他们爱男人,就和我爱女人一样吧。”

  米拉斯挑眉笑了:“我可以问个失礼的问题麽王子殿下。”

  “请说。”德里克耸耸肩,一派轻松的口吻。

  “您在完整意义上,真正拥抱过一位男性麽?”米拉斯将恶劣的想法隐藏在了甜美的笑容中。

  “这个倒是没有。”德里克很坦率,“不过无意间有看过一些这样的画面,太过刺激,十分反感,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可真是遗憾啊…”米拉斯轻轻勾起嘴角,突然抬起面前少年的脸吻了上去。

  少年吃惊的手上一晃,酒壶落在了地上。厚厚的地毯并没有让酒壶摔碎,但沉闷的声音伴随着殷红的葡萄酒香味开始的房间中蔓延。

  德里克耸肩一笑准备离开,但起身时却注意到米拉斯直视自己的目光。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在头发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饱含着挑衅的敌意,让他移动不了脚步。

  算了,不就免费看一场真人秀麽…也没甚麽了不起。

  德里克微笑着坐了回去,双腿交叠靠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只手悠闲的短期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看见德里克坐下了,米拉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吻紧了怀中的少年。鲜红的头发遮住了少年洁白的面颊,逐渐沉重起来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少年的面上逐渐染红了。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想要搂紧面前的人,但被先一步握紧双手拉到身后,强硬的继续着这个吻。

  少年不由自主腰部发麻向后倒去。米拉斯却没有扶他,只是如影随形一般跟上来,延续着这个吻。少年的后颈向后仰,仿佛不能承受一般开始发抖。但鼻中露出的,却是甜美的喘息。

  米拉斯松开口的时候儿,少年面上一片酡红,嘴角不由自主落下一根银丝,看起来淫/荡而又纯真。双眼带着水汽看向前方,口中喃喃道:“您…”

  米拉斯眯着眼睛看住他的脸,带着和气的微笑轻抚他的下颚:“很抱歉突然亲吻你,但是看见有美食而不吃,不是我的风格。况且你也听到了,对面那位尊贵的客人,似乎不是很能明白男性的魅力在哪里。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告诉他这个他早就应该知道的秘密。”

  德里克挑眉笑了一下,一个吻而已,又能说明甚麽呢?

  米拉斯从他的眼中读到了这个讯息,却不加解释,只是回他一个微笑坐直了身体杵着下巴道:“刚才你不是说过学习取悦你的客人也是功课之一?那麽现在,你来取悦我吧。”

  少年微微犹豫了一下:“可我只是个身份低/贱的侍童而已。”

  “那就更不应该反抗我的命令。”米拉斯温柔而又强势的说完之后,往后斜斜靠在了沙发上。

  少年用眼角瞅了一眼德里克,见对方并没有甚麽厌烦的神情,便深吸一口气垂目道:“是。”

  米拉斯眯着眼睛看着他跪着行到自己身边,微微颤抖着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将某处温柔的包裹在手中轻轻逗弄起来:“这样可不行哦,它还睡着呢。”

  少年面上一红,手指开始灵活的上下爱抚。

  米拉斯眯着眼睛舒了口气:“相对来说,女性会更温柔,但男性来做这种事情,却更擅长不是麽…”说着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德里克。

  德里克向他举杯示意了一下,这个举动在德里克眼中,和自/渎其实没有太大分别。让他觉得有趣的,是米拉斯的脸。

  本来不太正经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眯起的眼睛淡淡的泛出艳丽的水色,鼻翼微微收紧仿佛忍耐着甚麽,但微微张开的口中吐出灼热的气息让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浅绿色的眼眸偶尔会看过来,虽然依旧带着挑衅的味道,却…更添了几分勾/引的情/色气息。

  少年只觉得那个在他手中逐渐胀大,但却始终没有要射出来的趋势。因此低下头含入口中,温柔的用舌尖爱抚起来,手指上下滑动,加快了频率。

  德里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因为米拉斯刚刚发出了短促而销魂的声音。虽然轻的一声吸气声,但不同于先前。此刻米拉斯整个人都靠在沙发上,散下的鲜红色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微微低垂的眼睛轻轻颤动着,嘴角偶尔发出的那种舒适的声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真是该死的性感!

  德里克吃了一惊,放下酒杯转身离去。

  米拉斯猛地张开眼睛,吓了那少年一跳:“您——”

  米拉斯笑着轻轻抚摸他的后脑,然后伸手开始解他的衣裳:“继续吧可爱的孩子,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少年全身都红起来,低下头将方才的情/事演得更加炙热。

  米拉斯眯起眼睛,舒服的享受着。

  德里克出了房门深吸口气,犹自觉得不可思议。确实,他不否认有的男性是极为美丽的,但是在米拉斯身上,美丽这个词…总觉得不对劲。但也不是英俊,更不是勇武。真的要说的话…应该是另外一种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以及混合着危险气息的诱惑感。正是这种气质让他的容貌带上了一种难以叫人忘却的神采…只是…让他看见刚才那一幕,而自己居然会觉得他性感,真是…

  “诶,四王子殿下,您果然在这里。”休达的声音及时解救了他。

  德里克努力平复呼吸笑了:“你怎麽到这儿来了?”

  “是想禀告您,您和米拉斯族长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休达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您的脸似乎有些红,莫非身体有甚麽不舒服麽?”

  “不,只是…酒喝多了点儿。”德里克甩甩头,“他还在里面享受,我先回去了。”说完不等休达回答,提步先走了。

  休达很是头疼,“享受”中的族长如果被打扰了,会不会迁怒于他啊?啊,会不会把没有发泄完的发泄在他身上呢?

  不要啊,人家最爱的可是奥尔登陛下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和谐,毛都没有

  第三章

  米拉斯满怀深意的笑着回到房间的时候,习惯性的在黑暗中先将房间打量了一番,听着卧室里德里克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声,不由皱眉耸肩。要知道…虽然说他并不介意住在甚麽样的房间,但是身为纳姆族的族长,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会那麽容易让他接受与一个并不算十分熟悉的人住在同一房间。更何况,这间屋子里的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一般王室使用的熏香也无非那几种,偶尔也会有些成员喜欢自己调制香料。但这是一种米拉斯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清淡的,却又渗透进内心深处去一般。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只觉得温柔。

  是的,非常温柔的味道,却又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诱惑,仿佛一个娇媚的少女在微笑垂目,但其中清爽的气息又像少年干净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样。

  真是…叫人心动的味道啊。

  米拉斯不由眯眯眼,这个花心的德里克王子,果然有成为情圣的潜质嘛,就连房间里烧个香这种细节都在有意无意间诱惑人。

  越往屋里中走越觉得鼻端的香味叫人难以自持,简直就是在挑逗人的神经。才和那个可爱的男孩子玩过一次,身上各处都是敏感的,此刻难免燥热起来。米拉斯眯眯眼,莫非这是洛蒂纳新发明的魅药之类?虽然说洛蒂纳的情/色业并不算特别发达,不过…王室成员使用的果然不一样麽。环起手臂来往窗边走过去,想打开窗户透透气。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屋中的光线,看得见卧室床上躺着的人。但在看清楚那张睡脸之前,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大捧大捧的花。

  并非放在桌上的一把或者搁在屋角的一盆,而是在眼目所及之地,都能看到这种花的身影。

  米拉斯走到桌边,随手从花瓶中抽出一朵捏在指尖打量。

  六瓣,珍珠色,花蕊是淡粉色,月光下看不出是粉红或是粉紫。叶片应当是绿色,叶子的边缘有微小的锯齿状边缘,摸上去并不刺手,只有微微的麻痒感。

  米拉斯拿着花朵放在鼻端,诡异的发现那朵花…居然没有任何香味。不死心的再闻一闻,又闻到刚才那股的香味。

  米拉斯很好奇,放下花朵在这片幽暗中仔细寻找香味的来源,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德里克的床边。有点儿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德里克,但毋庸置疑,这股香味确实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米拉斯耸耸肩,这房间中只有这一张床,既然是叫我住在这里,那麽这张床理所当然有我的一半。于是心安理得爬上床去,才拉开被褥一点,那股香味微妙的发生了一点改变。

  米拉斯闭上眼睛深深吸气,但那个味道却又淡了。不经意的话,那个味道又来了。只能说,那个味道妙不可言。但…真的是眼前这个闭目沉睡的德里克发出的?米拉斯有点儿犹豫的往德里克那边靠了一点,只觉得阴影交错地带他的轮廓越加深沉,美丽绚烂的金发长色将脸孔遮住了一点点,看不清楚面上是甚麽神情。

  先前半开玩笑的在他面前逗弄那个男孩子,德里克的神情是不远不近的温和的笑,仿佛事不关己一般。虽然中途退场的,但也可视作是不能忍受男性之间爱的行为。

  米拉斯想着,不由自主将手放在他的长发上,轻轻拉开一点,想看清他的脸。

  这个时候儿德里克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米拉斯一时说不出话来。

  德里克眨了一下眼睛:“做甚麽?”

  “呃…睡觉。”

  德里克哼了一声:“那你拉我头发干甚麽?”

  米拉斯咳嗽一声:“想看看你死了没有。”

  德里克翻身让开一点:“不要以为是我很想把床让给你,要不是奥尔登…呃,国王陛下的意思,我绝对把你这种无礼之人踢出去了。”

  米拉斯耸耸肩也躺了下来:“如果不是看在你们国王的面上,我也不会委屈自己非要和个大男人挤。”

  “诶,这话可说得言不由衷了吧。你不是一直都只和男人睡的麽?”

  米拉斯对此嘲讽微微一笑:“所以跟我睡您一定心中不满,不如在脑中那我想象成一个绝世美女,不是很好麽?”

  “噗——”德里克忍不住笑出声来,“就您这张脸,我就算想象力在丰富,也恕难从命。”

  米拉斯一挑眉坐起来:“怎麽,你不相信?”

  “男人就是男人,有甚麽相信不相信的。”德里克翻个白眼,“就算是瑠璃小姐…当初进宫的时候伪装的那麽好,我还不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瑠璃…”米拉斯微微一皱眉,在德里克觉察之前迅速笑了一下,“既然您不相信男性同样是具有魅力的,那我们不妨打个赌。”

  “甚麽?”

  “三天之内,谁能让对方心悦诚服,那就算赢。”

  “甚麽心悦诚服?”

  “譬如说,我如果让您爱上某个男性,或者认同男性的魅力,我就赢了。”

  “这一点根本不用比。”德里克嗤之以鼻,“我从来没有不认为男性是毫无魅力的,相反男性的很多气质风度是女性不能具有的,同样女性的很多优秀气质也是男性无法做到的。”

  “不是这个意思…”米拉斯摸着下巴,“我想说的是如果让你喜欢上某个男性就算我赢,反之如果我爱上了某个女性,那就算我输。”

  德里克叹口气:“这种无聊的赌有甚麽好打的?”

  “如果我说我爱上了洛蒂纳的某个男性,将在未来某个必要的时刻向洛蒂纳提供纳姆族的全部帮助,如何?”

  “你是族长,当然有底气说这个。”德里克倒不算睡糊涂了,“可惜我不是国王,没有甚麽值得用来打赌的权势。”

  “不不不,只是如果您输了…那麽,您要侍候我一年,如何?”米拉斯微笑着伸手摸摸他的脸。

  德里克厌恶的看着他:“如果这个动作是个美貌的女性来做,会更优雅。”

  “不要歧视男性嘛。”米拉斯爽快的收回手来,“就这麽说定了。”说完他快速的往前吻了一下德里克的嘴唇,“这个就当是约定纪念好了。”

  德里克木着脸看他躺下,一个念头想掐死他一个念头想踢死他,两个念头争斗的结果就是他愣在那里,只好咬牙切齿道:“我又没说答应了,真是自说自话的家伙。”自然不会得到回应,也就含恨翻身睡了。

  “昨天晚上…您休息得还好麽?”

  早起梳洗之后,德里克心不在焉的和休达交谈着,顺带往口中送了一片吐司:“啊,也没甚麽好或者不好的。”

  “那麽…他,呃,就是米拉斯族长,有没有对您…”休达舔舔嘴唇。

  “甚麽,甚麽甚麽?!”德里克看他一眼,“你把我当成了甚麽人?!”

  休达赶紧低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米拉斯族长喜欢男人是出了名的…而您——”

  “我是喜欢女人出了名的,你以为我们之间会有甚麽?”德里克口气很不好。

  休达连忙点头:“是是是,您一定会处理得稳妥无比。”心中却在奇怪,难道这两人之间真的发生了些甚麽麽?

  德里克咳嗽一声:“休达,你这种疑惑的神情最好收起来…对了,你找我甚麽事儿?”

  休达定定神道:“是关于提拉洛克的。”

  “嗯?”德里克一挑眉头,“有人找麻烦麽?”

  “不是不是。”休达连忙摆手,“只是上一任的最优男娼里斯尔准备嫁人了,想请您…出席。”

  “我怕是不合适出席吧。”德里克摆摆手,心里却道,里斯尔?!不会吧…昨天晚上不是还…

  “当然,我知道这叫您很为难。但是里斯尔非常希望在他离开提拉洛克的时候儿,能得到他恩人的祝福。”休达垂下头来,“一直以来您都是暗中资助这里,才让很多无家可归被社会放弃的甚至是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孩子重拾信心,我想他们心中一定对您抱有极高的期待。在他们离开提拉洛克寻找到自己幸福的时候儿,渴望得到恩人的祝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若是您觉得麻烦,也就算了。”

  德里克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能叫休达说出这话来,一定是对我的身份做了稳妥的安排。我如果说不去,只怕会辜负两份心意…好吧,休达,反正这件事情一直是在麻烦你们右大臣家出面,我很感激。”

  “不,能够帮助王室中的任何一件有助于洛蒂纳发展稳定的事情,右大臣家一定鼎力相助。”

  “好吧,休达,我总是说不过你的。”德里克叹了口气,“甚麽时候儿呢?”

  “明天晚上。”休达感激的笑笑,“到时候儿我会安排您在二楼的隔厅坐下,让里斯尔和他的爱人在外面向您致谢,如果您不愿意的话,话也是可以不说的。这一切全凭您的意志。”

  德里克摆摆手:“我知道了,不过…这是要秘密进行。”

  “臣知道。”休达笑笑躬身准备退下。

  “我记得以前休达还是很害羞的,做事也很认真,但此类事情是不会如此缜密安排的。”德里克随口道,“莫非是跟凯那家伙相处久了,连说话做事都有微妙的相同了?刚才我可真是怀疑究竟是谁在和我说话。”

  休达面上一下通红,随即又皱起眉来:“您在戏弄我麽,德里克殿下。”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德里克笑笑,挥手让他退下了。

  在门外环手立着的米拉斯满脸微笑看着出来的休达:“呐,漂亮的美人儿,你刚才和你们王子说的那件事情,我也很有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插一脚呢?”

  休达张了张嘴:“这…”

  “反正都是化妆去玩玩,我保证不捣乱,不给你找麻烦,更不会威胁到你们王子的安全和那个即将嫁人的孩子的幸福,如何?”

  休达不太放心的看他一眼:“那您究竟想来干甚麽?”

  “凑热闹而已。”米拉斯抿抿嘴唇笑了,“顺带开始一个赌约而已。”

  休达看着那美艳的笑容,不知道为甚麽突然觉得有点儿冷…唔,凯,这种可怕的人还是你来对付比较好吧…可是才这麽一想,凯笑容满脸的神情出现在眼前,仿佛在说“这种程度就认输,你果然不行啊——”

  于是休达握紧双拳,好吧,为了右大臣家族的名誉,我,我,我拼了——

  作者有话要说:休达不是小白,某L以各位看官的名誉发誓!

  第四章

  立在提拉洛克的门后,米拉斯轻轻吸了口气,淡雅的空气中果然闻不到昨夜那阵香味。莫非是幻觉?但米拉斯的脑中,清晰的记得昨天那香味带给自己的震撼。

  休达扶着德里克走在楼梯上,回头却看见米拉斯没有动,只好低声唤了一句:“米拉斯族长——”

  “嘘——”米拉斯眨眨眼睛,“不是说今晚要改装麽?你怎麽可以还这样直呼我的姓名?”

  “如果直呼姓名的话,你名字可不会如此简洁。不过也真奇怪,像你名字那种冗长无味极度浪费时间的名字居然能够存在于女神的天空下…莫非是神灵都厌弃了你,因而根本不想和你对话吧。”走在前面的德里克哼了一声,黑色的斗篷将他灿烂的金发完全遮住,只露出了那两只美丽的如宝石般璀璨的蓝眼睛。

  “如果是因为之前那个吻而生我的气的话,我愿意向您道歉。”米拉斯笑容满面跟了上来。

  “那可真是多谢,若能因此让您某些不太合体的言行举止也因之得到纠正,那我相信洛蒂纳的女神也会因此而欣喜的。”德里克微笑着将所有不满化作优雅的话语毫不留情的一口气说完,根本不给米拉斯还口的机会。

  米拉斯耸耸肩,对着略显尴尬而怀抱歉意笑容的休达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事儿。

  自楼梯上到二楼,进入昨天那间房,米拉斯打量了一下再从窗口探出头去感慨:“看起来不过是一间奢侈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庸俗的酒馆…谁知道进行的确是在如此多情的生意。”

  “这也算是一个特色吧。”陪同在身旁的休达恭敬的回答道,“毕竟这里只是个酒馆,真有互相爱慕的对象了,这附近的旅店并不算少。”

  “这麽说来,还真是方便啊...”米拉斯故意夸张的拉长了语气,坐在对面皱眉的德里克此刻一言不发,似乎在想心事,又像是根本不屑于对米拉斯如此幼稚的挑衅进行回应。

  米拉斯也就无趣的暂时闭上了嘴,坐下来随意喝着酒,瞅了对面一眼觉得平心而论,不管从男性或是女性角度来看,德里克确实称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从外表而言,金色的长发温柔多情,宝石般璀璨的蓝眼珠时刻脉脉含情一般。薄薄的嘴唇优雅的抿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显得他本人潇洒飘逸却又漫不经心无拘无束,华美得体不显奢靡的着装,再加上谈笑自如的风度,让他在美人云集的洛蒂纳众王子中脱颖而出。但光有这些,也无非就是个更华丽的男花瓶而已。为甚麽轻率的做出打赌的约定…米拉斯尚无结论。

  德里克仔细听着休达的报告,随后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叹了口气。突然发现之前一直吵吵嚷嚷的米拉斯安静下来了,不由有些奇怪。本想讽刺他几句的,但抬眼看过去之后,那些嘲弄的话却怎麽也不好出口。

  米拉斯斜斜躺在长沙发上,一条腿曲起来,另一条腿微微晃着。淡淡皱着眉头,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手指摸着下颚,似乎在思考甚麽。即便是如德里克这样内心十分挑剔的人也无法否认米拉斯是个好看的人。鲜红色的头发洋溢着非凡的个性与神采,而浅绿色的双眸灵活的转动着,时而多情时而危险。就算此刻随意勾着酒杯发呆的样子,也似乎充满了一种复杂而神秘的气息。这就是那个背负着无数谜团无数传说的纳姆族族长麽…但是,仍然很在意…

  两个人自顾思考着,休达已经将一个人从酒馆前厅引导了门前,隔着帘子小声道:“他来了,尊敬的先生们。”

  “感谢您。”非常虔诚的声音,带着满满谦卑的笑意。

  这个声音十分耳熟,米拉斯带着“果然如此”的心情,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出去,果然是那个面孔白皙笑容腼腆的少年,只见他再度深深的叩首伏在地上:“愿神灵的荣光永属于您,尊贵的先生们!”

  德里克不疾不徐道:“里斯尔,这是你自己努力得到的,并不需要感谢我,我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中,你能和你选定的那个人相亲相爱,不离不弃。”

  “感激您,我愿我今后的努力让这谦卑的身份不至令您蒙羞。若能得到您的许可,我更愿意为您献上我的生命。”

  “生命很可贵的,特别是你有了爱人。”德里克说话还是很和气,但米拉斯的直觉告诉他,德里克不是面上笑着的那样简单。

  “那麽,能允许您听一听我的演奏麽?这一首曲子是专门为您写的,从来没有在人前演奏过。”那名叫里斯尔的少年深深的伏在地上。

  德里克挑眉一顿,米拉斯却道:“好的,如果真是你的希望。”

  休达惊讶的张大了嘴,随即又赶快掩住。早就听说纳姆族有种种异能,没想到这位族长随口就能将德里克王子的声音模仿的惟妙惟肖。

  德里克一挑眉反而笑了,一副事不关己你接口了就自己搞定的笑容坐在一边悠闲的晃着腿。

  米拉斯耸耸肩起身走到德里克身边坐下继续挤眉弄眼道:“你不是喜欢小提琴麽,那就去拿吧。”

  里斯尔上几乎惊讶到了极点:“您,您居然知道我喜欢小提琴,我——”

  “好了,快演奏吧。”休达看不下去了,轻轻推推他的背,将他身边的箱子打开,把里面的小提琴拿了出来送上。

  德里克微微挑眉,似乎开口想阻止,但米拉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脸上反而不笑了。德里克一皱眉,也就没开口。

  里斯尔恭敬的跪在地上开始拉小提琴。

  老实说,拉的甚麽两人都没有听进去。

  德里克:你这是干甚麽?

  米拉斯:这小子有问题。

  德里克:甚麽问题?

  米拉斯:不要告诉我你没发现。

  德里克:发现甚麽?

  米拉斯:…

  悠扬的小提琴声继续在房间中飘,这两人互相扭开头各看一边。

  里斯尔的琴声飘进脑中,也许算不上甚麽顶级的表演,但他专注的神情还是叫人欣赏。德里克微笑着颔首,却发现米拉斯的眉头皱得更紧,还没想好要不要问一下,里斯尔的琴声却突然停下了。回过头正想问,眼前的帘子一动,就见里斯尔从琴弓的侧边抽出一柄细长的剑直刺过来!

  忽然发生的这一切让休达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反映就看见那剑直直飞向德里克的胸膛。德里克猛地抽出腰间的剑,同时米拉斯已经跃起,只看见鲜红色的头发一扬——

  “叮——”

  “当——”

  两声脆响,呼的一下扑通一声,随后安静了。

  休达张大眼睛,看见德里克走向一侧的隔壁,而米拉斯已经制伏了里斯尔,正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这是…”休达惊讶的看到墙上是一枚匕首钉着一柄短剑,而剑的另一半落在地上,切口锋利整齐。

  德里克挑挑眉头,将手中的剑插回腰间:“挺不错嘛,居然能把剑直接钉在墙上。”

  “你也很不赖啊。”米拉斯吹声口哨,轻挑的挑挑眉头,“看不出那你瘦弱的手臂还有力量将他的剑直接切断,在晃动的瞬间能有这样的准头——”

  “行了,你也不是一样。”德里克哼了一声,将匕首拔下来扔了过去。

  “就不要互相言不由衷的吹捧了。”米拉斯扬手接住亲了一下匕首,“唐克拉斯果然值得信赖。”说着他弯下腰去,解开了里斯尔的衣服,指着他身上的一处疤痕笑笑,“抹掉族辉形同背叛,对于背叛者,杀无赦。这是族规,你也清楚吧。”

  里斯尔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米拉斯举起匕首按在他脖颈上:“死的很清楚,没甚麽好留恋,对吧。”

  德里克过去抓住他的手:“不能杀他,还有很多需要调查。”

  米拉斯一笑:“你想替这个背叛者求情?他连族人的标志都舍弃了,我没有理由庇护他。”

  里斯尔猛地抬头:“你是谁?”

  “我是谁?”米拉斯轻笑,“我不是谁。谁是谁?不是你以为的谁,正是你最怕的谁。”

  里斯尔脸一下惨白:“不,不可能,您不可能真的帮助洛蒂纳!”

  米拉斯俯下身来抚摸他的脸颊:“为甚麽?难道我反而要像你一样去帮助洛克斯?”

  里斯尔嘴唇颤动,隔了一阵才道:“流浪得太久,难道就因此失去得到安定与幸福的权利麽?”

  米拉斯一怔,手不觉松开来。紧紧盯着里斯尔一阵才直起身来:“美丽的休达右大臣,能否请你在关押他的时候留住他的狗命。此外…来一点音乐吧。”

  休达沉默的点头,将人待了下去,顺带吩咐楼下的小提琴手奏乐。

  当悠扬的小提琴声重新回荡在屋内,天花板上的顶灯也宛如陶醉在乐曲声中闪烁光芒,桌上的玻璃酒瓶在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温暖的光泽。

  米拉斯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心里缓缓的流动这一股莫名的情绪。

  抬眼看过去,德里克正低垂着眼睛,仿佛已经陶醉在那动人的旋律中。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淡色的嘴唇轻抿着。若不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太过用力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这绝对可以称为一副美不胜收的图画。

  米拉斯不自觉的苦笑了一下,鼻端闻到了那股清香。有一瞬间怀疑是错觉,因为当他凝神想要触碰更多时,那缕芬芳又顽皮的躲了起来。当然放松不在执着于寻找时,如同呼吸般轻柔的气息又甜蜜的拢住全身。

  安定,与幸福是麽…

  德里克将一小口酒抿入唇中,喉结上下滑动咽了下去。舌头不自觉的轻轻舔过上唇的边缘,抬眼看见米拉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咳嗽一声:“甚麽?”

  米拉斯心里轻微的荡漾了一下,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啊…无意识的举动能引起他的兴趣,换作从前,大概只会有直接扑倒对方的欲/望。而现在,只是安静的对坐这,连手指都不曾触碰,胸腹内就会涌起波澜,只能说…大概是真的动心了吧。

  只是,现在这样复杂纷乱的一个局面,还能有真心麽?

  不经意又想起方才里斯尔的话,流浪得太久,已经失去得到安定与幸福的权利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对其实应该有很多肉才对啊,肉呢,肉呢,肉呢?

  第五章

  “甚麽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德里克咳嗽一声,打破先前尴尬的局面。随手也倒了一杯酒递过去,看着对方微笑着接过。

  “昨晚。”米拉斯笑笑。

  “昨晚?昨晚你不是正和亲热麽?”德里克没有觉察自己这话在询问之外带上了一丝酸味儿。

  米拉斯淡淡一笑:“我相信依您的经验,与一位女士亲密的握手后,是能从她手上分辨出究竟那是一双紧握画笔的手,还是一双爱抚琴键的手。”

  德里克看他一眼:“那你发现了一双持剑的手?”

  “不,他本身举止猛一看没有甚麽奇怪的地方。”米拉斯耸耸肩,“但是加上你,我就不能不怀疑了。”米拉斯喝口酒,“能在你身边侍奉的,却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侍童;他侍奉的手段很纯熟,说是身经百战也不为过,但他口中说话却又流露出一股刻意的颓丧气息。再加上今早休达美人儿来说里斯尔如何如何时,你脸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德里克默默喝着酒,尼拉斯转了一下眼珠,突然笑了:“另外一个也许你不知道…”

  “我知道。”德里克抬头打断他,“在纳姆语中,‘里斯尔’的意思是…绝望的背叛。”

  “所以你也觉察了,因此才同意见他?”米拉斯有些惊讶。

  “也许是,毕竟他埋伏在洛蒂纳那麽多年都没有甚麽异动,你来了之后才有之后的动作,我怀疑他是针对你的。”德里克耸耸肩,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米拉斯给他满上酒,也顺便给自己添了一点:“我族中确实有一些变动…不过我以为他是针对你来的。”

  “所以你才坚持跟来?”德里克吃惊的看着米拉斯在自己身边坐下,“但你刚才应该看见了,他是攻击了我。”

  “谁知道?”米拉斯耸耸肩,舒服的躺了下去,头不经意的枕在德里克的腿边,“我之前有代替你说话,也许他错将之后没说话的你当成了我吧。”

  “就算是这样,我不明白为甚麽你们自己一族的人都要争斗。”

  米拉斯忍不住笑了:“王子殿下,你这话说的真像一朵生长在温室里的花。”

  “不,我的意思是…像你们这样一个特殊的民族,不是更应该团结麽?”

  “也许曾经是团结的,但是没有甚麽是不会改变的。”米拉斯笑笑,垂目望着杯中的红酒,随手把杯子放到了一边的桌上,“没有人会天生就喜欢战争,也没有人愿意生下来就注定无尽的漂泊。当你没有甚麽的时候就会不顾一切的想要追寻,这是人之常情。”

  “追寻麽…”德里克想了想,“你是意思,洛克斯——”

  “嘘——”米拉斯按住嘴唇笑了一下,“我们还是喝酒听音乐吧。”

  “您怎麽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休达正坐在右大臣室的办公桌前,从面前堆积的文件中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进来并且发问的德里克王子张大了嘴。

  “少说废话…”德里克烦躁的抓抓头,“难道我不可以问?”

  “可是里斯尔已经——”

  “甚麽,里斯尔死了麽?!!”德里克不由自主伸出手来揪住休达的衣襟。

  休达吓得说不出话来,此时有人从他身后揪住他的衣领拉到自己身后。休达眼前出现了个高大的背影和一头黑色的短发。

  “里斯尔本人没有任何问题,德里克殿下您大可以放心。虽然您第一次出现在王政大厅,虽然您已经成年很久,虽然您一直拒绝在朝中担任任何官职,但是…您绝对是有权利过问的。”凯微笑着,“可是此事巴塞尔殿下正在调查中,也许他有了结论之后您再来询问会让您更满意。”

  “我从来不关心所谓朝政,我也只是想知道究竟洛克斯的国王是甚麽人而已。”德里克哼了一声,一点儿没觉得心虚。

  “如果只是这个,那我倒是非常乐意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您。”凯抿唇一笑,“虽然背后说这些并不是绅士的行为,可我所知的洛克斯国王萨吾尔丁亚陛下是个色鬼流氓加政治投机分子,他的登基据说是因为暗杀了前任国王。当然,这是没有任何证据的,唯一似乎有联系的,也不过是在他即位之后,更加疯狂的抓捕纳姆族的人而已。”

  “只是这样?”德里克一斜眼。

  凯安之若素:“当然,他还是个丑八怪。”

  德里克脸抽了抽,转身飞奔而去。

  休达这才从凯身后探出头来:“他走了?”

  “我想是的。”凯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揪住自己衣服的休达,“能够令人如此失魂落魄的除了利益,大概只有爱情。”

  “嗯,也许吧…”休达应了一句才奇怪的抬头,“总觉得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很怪异。”

  “是麽?”凯耸耸肩,“那我以后多找你练习练习。”

  “不不不,不用了。”休达连忙松开手,“其实你不用改变甚麽的,真的,你还是比较适合今儿当那种一门心思讨好国王溜须拍马的家伙。”

  “那可真是中肯的评价。”凯不以为意,“总之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国王赐予的,我只能变成剑去保护他。其他的,不在考虑之中。”

  休达还要说话,门外有士兵传话,奥尔登陛下要见凯。

  于是凯退开一步先行离去了,休达收回手来,眨了眨眼睛。

  “如果这是真的…”米拉斯面上带笑,“那可真是感激不尽。”

  巴塞尔推了一下眼镜:“这对于洛蒂纳和齐纳科而言,都是好事。”说着他伸手握住桑德勒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桑德勒面上一红,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推开他。米拉斯只是一笑:“两位并不需要避讳我,我喜欢男人可是出了名的。当然,如果两位真的要亲热,我是不会不知好歹的。”

  巴塞尔笑容满面,但口气十分严肃:“这件事如果真这样做了,你失去的会比得到的多,你真的不介意?”

  “失去一个族长的身份,得到做一个普通人的自由,我觉得这很好。”

  “那你不担心有人趁机暗算你麽?”桑德勒叹了口气。

  米拉斯呵呵一笑:“除了我们,谁知道我就快失去一切呢?如果死在你们两位美人手中,也是美事一件。”

  “甚麽死不死的,你这家伙在说甚麽?!!”门被推开来,德里克气喘吁吁的冲到米拉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你为甚麽在这里?”米拉斯脸上全是惊讶。

  “难道我会放任你在这里勾引我的二哥和他的爱人麽?”德里克哼了一声,拖着米拉斯就走。

  “不,我——”米拉斯挣扎着被抓走了。

  “他们…”桑德勒瞪大了眼睛。

  巴塞尔笑笑:“让他们去吧。至少洛蒂纳的王子不是喜欢被动的,主动出击才是我们的风格。”

  桑德勒无言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最近很无聊?”

  “是啊,所以我们不如——”

  “滚!现在还是白天呢!!”

  德里克一路拉着米拉斯回到自己的房中,砰的一声关上门,反手将米拉斯压在门上:“你到底在搞甚麽鬼?!”

  “我甚麽都没有做。”米拉斯的笑容很温和,直视着前方的德里克。

  德里克怒不可遏:“你撒谎!你究竟在和我的哥哥商量些甚麽——”

  “这也和你没有关系。”米拉斯还是带着笑,但语气充满拒绝之意。

  德里克一怔,皱眉道:“是,这和我没有关系,那你——”

  米拉斯耸耸肩,促狭的笑笑:“我什么都没有对王子你做过,我只是和你打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赌而已。难道因此您就觉得我们之间有怎麽超越族长与王子身份的关系麽?还是您觉得那个赌毫无意思,如果您觉得过分了,我们可以取消。当然,取消打赌和订立时一样,需要一个吻——”

  话音未落,德里克已经堵住了他的嘴,熟稔而带着怒气的将舌头伸了进去。

  米拉斯一愣,忘记闭上的眼前出现的是德里克修长的睫毛和秀美的眉头。但很快口中被夺取的感觉让他有些不愉快,唇齿间被掠夺而不能反抗的感觉很不爽,但不能不承认对方的技巧。真不愧是洛蒂纳的花花公子啊…任由对方掌握主动的感觉很不习惯,米拉斯抬起手来圈住德里克的脖子,咬着他的嘴唇轻吮。想要拿回主导权来。而德里克的手也开始自然的往下搂住他的腰…

  两个人早已忘了为甚麽接吻,也没有去想究竟怎麽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当醒悟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势均力敌”的呼吸不稳。

  米拉斯擦擦唇角笑了:“这麽用力的接吻,看来真的是很想取消先前的打赌。”

  “是。”德里克盯着他的脸,“我们重新开一局,重新赌一次!”

  “哦,赌甚麽?”

  “赌谁先爱上谁。”德里克直视对方的眼睛。

  “这很有趣,输的人怎样?”

  “输的人,一辈子不能欺骗对方,一辈子不能离开对方。”

  “听上去很有趣。”米拉斯勾住德里克的下颚,“那麽,现在就进行订立赌约的吻麽?”

  “当然。”德里克挑眉,吻住了对方。

  也许是有些轻率,但是…两个人都想这麽做的话,也没甚麽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是狗血,某L认了,不然咋办,总不能别扭一窝的啊~

  第六章

  虽然说是打赌了,但是第一次赌博让对方爱上自己,而且自己也是真的有些动心的对象,还真是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无论是米拉斯或者德里克,反而陷入了一种怪圈。以往与人交往所有的技巧,仿佛统统不合适,更不要提自如的使用了。

  住在一起的时间显得十分怪异,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注意着不要有甚麽肢体上的接触,但偶尔眼神的交汇就会让心跳加快,就像…陷入初恋一样。

  “唉…”米拉斯坐在花园里,长长的叹了今天早上的第五次气。

  “看起来不是很精神,怎麽,昨晚睡得不太好麽?”一阵浅笑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坚定的脚步声。

  米拉斯没有回头:“没想到这麽快就能再见到奥尔登陛下您,看起来您一如既往的健康。”

  “看都没看见我就说健康?看来纳姆族真是天赋异禀啊。”奥尔登笑着坐在他对面,立刻有宫婢上前倒茶。

  米拉斯看着对面这个金发的青年笑笑:“我只是觉得像您这样的人应该是随时随地都精神百倍气宇轩昂的。”

  “好了好了,客套话就算了吧,我想族长应该也愿意和我诚恳的谈一谈了。希望没有打扰到现在你赏玩庭院的雅兴。”奥尔登愉快的笑着端起茶杯示意他也喝。

  米拉斯耸耸肩没碰那杯茶:“折服在您的气质风度之下也无可厚非,偶尔胡言乱语一定是因为您太美丽了。从开始到现在,您都是一如既往的强大而温柔。”

  “一如既往?难道以前我们曾经见过?”奥尔登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他明白两人确实不曾见过。

  “见过您的画像而已。”米拉斯也不隐瞒。

  奥尔登哦了一声:“会让你有这种错觉,看来这个画师也不怎麽样。”

  “的确如此,虽然容貌相似,但气质不及万分之一。”米拉斯十分坦然,但心里却在想,为甚麽只要对着的不是德里克,这些话就很自然的说出口了…

  奥尔登笑道:“既然如此,为甚麽还会出现刺杀失误这种情况呢?”

  米拉斯似乎无意的瞟了一眼身边的侍卫和宫婢:“怎麽,难道您曾经被刺杀过?”

  奥尔登摆摆手:“那倒是没有…”

  “只不过抓住了一只迷路的小猫?”米拉斯将目光从已经走远的人身上收回,漫不经心道,“不过这事儿,我确实没有甚麽印象了。”

  奥尔登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毫不知情?”口气虽然和缓,但眼神锐利的扫了过来。

  米拉斯坦然接下这份目光并回以微笑:“虽然刺客本身就是悲剧的炮灰存在,但是也有得到幸福的权利。”

  奥尔登呼了口气:“撇开这麽感性的用语不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接到了两份委托,一份针对那时还是王子的我,而另一份是针对我的父亲?但你明白无论哪一份成功对纳姆族都没有好处,所以不妨——”

  “我先前已经说过,我并不清楚所有的事情。更何况,仅凭画像,我能正好派一个符合您口味的人到您面前麽?”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仍然不能打消某些怀疑,进而会怀疑到你来洛蒂纳的真实目的。”奥尔登展眉一笑,“如果是因为之前某些事情的影响,也许在适当的时机你可以考虑回去。毕竟,洛克斯开出的条件也不算差,对吧。”

  米拉斯轻轻一笑:“也许是…当然,洛蒂纳的情报部门非常出色。”

  “那您是打算空手而归,还是想坦白些,再坦白些?”奥尔登斜斜靠在椅子上,将手托住下颚,轻轻一笑。

  米拉斯望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不愧是洛蒂纳的王,我敬佩您。”

  巴塞尔有些头疼的看着德里克:“四弟啊…我早说过了,这件事情你不适合知道。”

  “不是你不知道或者不能知道,而是不能知道,为甚麽?”德里克盯着巴塞尔道,“二王兄,如果这件事情很危险而我不知道,岂不是有违你想要保护我的初衷?”

  巴塞尔看着他叹了口气:“德里克,我更愿意你每天快乐的生活着。至少,快乐和欢愉才是属于我记忆中的你。”

  “哥哥,我不想说甚麽人是会变的之类的废话…但我可以认为你是在维护某人因此不肯告诉我麽?”

  “是,我在维护你。”巴塞尔斩钉截铁的作了回答,“既然知道了,就不再来问我重复的问题了。”说完巴塞尔起身离开了房间,临走时回头道,“你最好远离那个米拉斯。当然,房间方面我已经帮你们更换了。”

  德里克目瞪口呆看着巴塞尔离去,气恼的将桌上的茶具统统扫到了地上。

  回到房间,果然没有米拉斯的身影,询问之后也没有得到甚麽答案。德里克怒火中烧,却又说不清楚究竟是为甚麽。

  连着几天都没见到米拉斯,仿佛这个人根本没在王宫中出现过。无论去甚麽地方寻找都不见人,真是叫人恼火。想再去找巴塞尔哥哥,得到的回到都是巴塞尔殿下出宫去了。

  今天也是一样,一无所获。德里克坐在阳光灿烂的庭院中,看着池塘里的紫莲含苞了,才猛地想到已经要进入夏天了。

  “您好。”一声柔和而有礼的呼唤响起,德里克回头,看到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和一双祖母绿的眼睛。

  德里克起身道:“桑德勒王子…瑠璃——”

  “停!不要叫我王妃!”瑠璃跳起来。

  “那麽,叫王后?”德里克纵然心绪不佳,也被这活泼的话语逗乐了,“可是貌似国王陛下还没有正式迎娶你啊。”

  “切,我才不稀罕。”瑠璃叉着腰仰头望天,虽然面颊上有小小的可疑红晕,但气壮点儿也似乎显得理更直,“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的。德里克忍着笑请他二人坐下,看着不停交换眼色的两人咳嗽一声,“二位有话便请说吧。”

  桑德勒优雅的端着茶杯道:“之前刺杀前国王的事,是我找的纳姆族。”

  德里克一挑眉头:“这样直率的告诉我不要紧麽?当然,这件事情已经完美的解决了,不过越少人知道你应该越安全吧?”

  桑德勒轻笑:“正因为如此,巴塞尔才不肯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他。”

  德里克想了想:“倒真没怪他。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而已。”

  桑德勒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做的委托,其实也并没有真的希望它成功,只是一门心思希望成功引起洛蒂纳的动荡…齐纳科…如今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今天对我而言,洛蒂纳已经是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德里克看着他的脸道:“喜欢自己则会坚强英勇,爱上别人则会宽容温暖。”说完轻轻转头看向瑠璃,“这麽说来,你应当是最初派出的那位刺客吧。”

  “是啊是啊。”瑠璃不好意思的扎抓头,“其实我好几次真的就快要成功了!但是奥尔登那家伙太狡猾了…”

  桑德勒忍着笑拍拍他的头:“还算你没有成功…还算你失败不是被巴塞尔抓住。”

  “呃,难道说被巴塞尔抓住他会逼着我念书麽?”瑠璃可怜兮兮的眨着眼睛。

  德里克也就笑了:“其实对我而言,这些都不算甚麽只要王兄们觉得没有问题,那也就没甚麽了…这并不是推卸责任和盲目的新人,而是因为这两位王兄都认可的,也根本不需要质疑。”

  桑德勒叹了口气:“你们兄弟之间这种相互信赖的感情也许我永远无法体会和想象,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之间有所误会。”

  “所以今天两位来将这真相的一半告诉我,我一定会替两位保护好这个秘密的。”德里克慎重的点头,“但我仍然有疑问,这件事情上米拉斯以及纳姆族究竟充当了甚麽角色。”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桑德勒微笑着看了一眼远处,“就由这两位来告诉你吧。”

  德里克回过头去,微微一笑:“凯,休达,如果说你们和这件事没有关系的话,我是不信的。”

  凯和休达缓步进入庭院躬身行礼,凯展眉道:“想必之前桑德勒殿下已经和您说过一些,我就不废话了。根据我们所掌握到的信息,派来刺杀奥尔登陛下的人,并非米拉斯派出的,收到第一份委托的时候,他人在洛克斯。”

  休达接过口去:“洛克斯王已商讨解决纳姆族遗留问题为借口,将他诱骗到了洛克斯。同时以北海的萨芬舰队为诱饵,将本引向那一带。他的目的原本是将纳姆族一网打尽,若不是阴差阳错奥尔登陛下与撒拜耳大人都在调查此事,大概洛蒂纳还会感激洛克斯这位盟友铲除了杀害我国要员的敌人吧。”

  凯笑了笑:“不需要带着这样大的怨念吧休达。”

  休达瞪他一眼:“洛克斯王以金钱权势等手段拉拢和分化了纳姆族中的很多人,这种手段我个人相当反感,更不要提他甚至想害奥尔登陛下。”

  “好吧,对付敌人无所不用其极也无可厚非。只是手段太过阴损会使魅力下降。”凯微笑着摆手,“我相信正是觉察到了这一点,也明白内部的分化已经不可避免,再招致更多危险之前,米拉斯族长才会放下之前的诸多恩怨相助解救下本,并且亲自来到了洛蒂纳寻求支援。”

  德里克皱眉道:“难道他想说服王兄出兵?”

  休达微微摇首:“不,正相反…他提出将现有的纳姆族人分成两部分,愿意进入陆军部的安排到三王子麾下,认同本的海上生活的族人可以加入海军部,两者都不愿意的,可以以洛蒂纳自由民的身份在这个国家生活下去。”

  德里克惊诧道:“不!这意味着纳姆族要就此消失啊!那他这个族长…”

  凯躬身道:“米拉斯族长对奥尔登陛下的原话是:还有比回复一去不复返的荣光更重要的是,那就是安定与幸福。”

  桑德勒动容:“能够从族人真正的利益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宁愿放下原先所求…这,十分不易。”转头看了一眼瑠璃,“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瑠璃想了想:“从出生就准备着去死的感觉确实不太爽,不过和奥尔登在一起,咳咳…还是很愉快的。”

  德里克喃喃道:“这些我都不知道…”

  “怎麽能轻易让您知道呢?”凯笑的有些无奈,“毕竟奥尔登陛下答应他的条件中有一条,就是他不能再接近您。”

  “为甚麽?”德里克愣住了。

  桑德勒同情的看着他:“且不说纳姆族并入洛蒂纳后他将不再是族长,不再具有立在你身侧的资格,就算他待在你身边,又有甚麽意义呢?难道是监视奥尔登陛下是否真的履行诺言麽?”

  “况且不喜欢男人的人被个只喜欢男人的人缠住,您也很辛苦吧。”休达轻声道,“奥尔登陛下都是为了您,希望您——”

  “我甚麽都不希望,我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我相信你们是不会告诉我的。”德里克立起身来,“所以你们告诉我,他在哪儿。”

  桑德勒很为难,扭开脸不看他。休达想说甚麽,被凯拉住,摇了摇头。瑠璃看了一下跳起来:“喂喂,德…甚麽叉叉王子的,你怎麽谁都看了就是不看我啊?”

  德里克看着他:“虽然对你没抱甚麽期待,但是你真的知道?”

  “嗯,不知道啊!”瑠璃骄傲的挺挺胸膛。

  德里克无言的看着他:“真想知道为甚麽奥尔登会容忍你…果然爱是不能解释的啊。”

  凯似乎无意的叹了口气:“您找遍了所有地方麽?”

  “宫里宫外。”

  “每一处?大街小巷酒馆旅店?”凯继续叹气。

  德里克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甚麽意思都没有。”凯微笑着拉走了休达,“我和右大臣不过是在拿文书的路上偶然路过这里。”

  “而我和瑠璃是无所事事在这里研究下怎麽种出好看的玫瑰花。”桑德勒也笑着起身冲瑠璃笑笑,“对吧,瑠璃?”

  “嗯嗯,其实我比较喜欢松子啊,香喷喷的,我们去地里种点儿种子吧,然后秋天再去地里挖出来!”

  “可爱的瑠璃,我必须告诉你…松子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德里克看着走远的诸人,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就往王宫走。

  休达回过头来看看:“真的去了?”

  凯没有回头:“不去就不是德里克殿下了。”

  “可是总觉得奥尔登陛下会答应米拉斯族长很奇怪。”

  “我们的王从是王子的时候就喜欢干些奇怪的事儿了…”凯无奈的笑笑,“不过算了,这也算是他的个人魅力之一吧…”

  作者有话要说:啊,不会那么简单的,尊滴!相信某L吧, 咔咔~

  第七章

  快速旋转的身影,纤细的腰身,飞扬的长发,□的脚踝。欢快的乐曲应和着身上装饰的铃铛声,在那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中,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中央那个翩然起舞的舞女。大声的谈笑,搂着美人爱抚,美味的食物,香醇的酒…没错,每个人在提拉洛克里都是放肆的在享受生命。让自己的欲/望不受控制的宣泄出来,这里无疑是个绝佳的场所。

  但有一个人要除外。

  在二楼临着大厅这一侧的包厢里,米拉斯躺在柔软的长沙发上,眯着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下面那个妖娆的舞娘。他的手指扣在酒杯的边缘,食指点着杯身,仿佛单纯只是被音乐吸引一般毫不动情。对比楼下那一众已趋近于疯狂的男人,他的表现冷静得诡异。抬眼似乎无意的扫了一下对面环着手臂靠墙立着的高大男人,嘴角宛如嘲讽一般的弯了一下。

  “您如果不喜欢这个舞娘,我可以替您合上窗户,或者再另寻一位让您满意的舞者。”男子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一身洛蒂纳侍卫的服饰映衬得他脸上愈发严肃。

  “自从我离开王宫,一直是你保护我的安全以及顺带监视我的行踪。怎麽,连对我的喜好都调查得很清楚了?”米拉斯不无嘲讽的开了口。

  那侍卫躬身道:“我绝对没有擅自揣摩您内心的意思,只是希望在经历过好几次刺杀的您能仍旧对洛蒂纳抱有好感,并衷心期待您在洛蒂纳有个美好的回忆。”

  “那些刺杀又不是你们弄的,我干嘛要对洛蒂纳抱有恶感。”米拉斯耸耸肩,“更何况有你这样的美人说出如此叫人受用的台词,我怎麽可能再说对洛蒂纳毫无好感?不过,令人心花怒放的英俊侍卫小哥儿,你的主人似乎忘记向我介绍你了。也许你的身份是秘密,但至少可以告诉我你叫甚麽名字吧?”

  侍卫嘴角抽了抽,仍然恭敬的作了回答:“雷。”

  “哦,非常符合你外形的一个名字嘛。”米拉斯放下酒杯饶有兴致的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连连点头,“修长,挺拔,目光坚定…”随意拉起他的手臂捏捏,“长期训练,肌肉结实…手指也很有力,从茧上来判断,你至少应该精通剑、弓——哦不,是弩…”米拉斯说着松开手,俯下身拍拍他的腿,“很匀称,看来耐力和爆发力都是一流的。”说完他起身再退后捏着下巴打量他的脸,“果然是很有型嘛。从之前你应对那些不知所谓的刺杀者来看反应迅速,绝对是极品人才。”

  “感谢您的赞美。”雷面无表情,仿佛刚才被人品头论足一番不是甚麽大不了的事情。

  米拉斯凑近他一点:“我说英俊的雷侍卫,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纳姆族?以你的条件绝对可以成为一名绝佳的雇佣军或是超级刺客。”

  “虽然得到您这样的赞美让我内心充满喜悦,但我是王家禁卫军的一员,已经发誓要终身侍奉洛蒂纳的王室,心中也只能有一位主人。请您见谅。”雷平静的作了回答,“当然,在洛蒂纳期间,我仍然会按照奥尔登陛下的吩咐继续保护您,但请您不要误会这是我个人对您怀有甚麽不安分的企图。”

  “只是衷心?甚麽不安分的企图?”米拉斯轻笑着将他拉到窗边,眯着眼睛指了指楼下的某张桌子,“我差点儿以为是你爱上了某位可爱的王子呢。”

  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雷眉头一皱很快松开,“不,您误会了,那位并不是甚麽王子,我也没有爱上任何人。”

  “是麽?”米拉斯啧啧两声,似乎恋恋不舍的看着楼下那张桌旁的某个人,“那麽灿烂的金色短发,还有充满善良感觉的咖啡色眼眸——”

  “是灯火的关系,他是琥珀色的眼——”雷不知不觉抢了一句,立即觉察道便住口不言。

  米拉斯将笑意隐藏在眼中,假装没有听到这话自顾道:“——这些不都是洛蒂纳王族的标志麽?还有他的穿着,虽然在极力掩饰…但高贵的面料闪烁出的光泽就像他本人的美丽一样是无法遮掩的。”

  雷很快的扫了一眼,以极为冷漠的语气道:“我并不认识他,如果您觉得这个人在这儿令您困扰,我会替你合上窗户。”

  米拉斯勾住他的肩膀将头轻轻靠了上去,以无比暧昧的语气道:“可是这个美丽的小东西一直在看着你,你不会没有觉察吧?”

  “对于没有威胁您安全的人,我是不会多留意哪怕一秒钟的。”雷快速做答,然后闭紧了嘴,但眼睛不自觉的看着下面。

  米拉斯盯着他的侧脸,忍不住促狭的笑笑,抬手勾着他的下颚在嘴唇上很快擦过:“既然他只是无关紧要的人,那就帮我问问看,他有没有兴趣陪陪我渡过这个无聊的夜晚。”

  雷抬眼一瞥,便又低下头来:“我的职责只是保护您的安全,并不是帮你淫/乐。”

  “这话可就说得太让我伤心了。”米拉斯嘿嘿一笑,“还是说,你在婉转的维护那个小美男?”

  “我并没有维护任何人,除了职责所在。”

  米拉斯哦了一声:“既然这样是超出你的职责范围,那我也不便为难你,我自己去问好了。”说完提步要走,却被雷下意识拉住,于是抬眼忍笑,“怎麽?”

  “不…我很抱歉。”雷立马松手,深深一躬。

  米拉斯瞟眼楼下:“真是个美丽的孩子,看起来就像含苞待放的玫瑰——啧啧,那娇嫩的皮肤,纯净的眼眸,干净的眼神…哦,真是难以想象这朵圣洁的花绽放时会是怎样动人的模样。”米拉斯无限遐想的脸上眼睛发光,“与其被不懂欣赏的人玷污,不如由我亲手——”

  “您不能这样。”雷简短的做了回答,随即抿唇又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并不值得您浪费时间。”

  米拉斯玩味的一笑:“是麽?那你来代替如何?”

  “我的职责只是保护您,并不包括对您的心灵也进行慰藉。”雷的眉头不自觉挑了一下,那个样子仿佛在说“要不是国王的命令谁乐意搭理你”。

  米拉斯笑呵呵的抚摸自己的手:“开玩笑的,就凭我俩的体格,我还真不一定能制服你。当然我也可以凭借我的身份来威胁你,只是这样用权势甚麽的,就太没有情调了。”

  楼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吵闹声,米拉斯瞄了一眼楼下:“咦,看来懂得美丽的人还不止我一个啊。只是明白如何珍惜的,太少了一点。”

  雷不由自主看了过去,刚才楼下那个美少年身边不知甚麽时候围住了几个男人。那几人面上带着奸邪的笑容,口中似乎说着甚麽,已经开始动手动脚。

  米拉斯愉悦的看着雷逐渐握紧腰间剑的手:“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我就不管那个美少年了。不过现在我有些口渴,也许雷侍卫你愿意帮我选一种新的酒,挑慢一点也无所谓呦。”

  雷侍卫握着剑的手猛地松开:“不,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直接叫门外的——”

  “啊——”雷的话被楼下的吵嚷声打断。

  那几个男人似乎没甚麽耐心的样子,拉住那个少年的手拖着就走。少年挣扎着抗拒,推翻了桌子上的酒具,正抬眼看向这边,眼中充满了莫名的委屈和希望。

  米拉斯弹弹耳朵:“虽然不关我事,但这家店应该与洛蒂纳的王室有某些有趣的联系,在这里上演如此戏码,恐怕会微妙的影响某些人的声誉和利益吧。作为尽忠职守的王室禁卫军,就算不是为了维护王家利益,维护王室所守护的人民的利益,救助无辜的人民也是本分之一吧?”

  雷犹豫了片刻才颔首道:“您说的对,请允许我暂时告退。”说完立刻转身出去了。

  米拉斯笑笑,口中喃喃道:“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心里牵挂得不得了…所以嘴上说得好听的,心中大概也是相反的意思吧…至于甚麽打赌之类,更是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看眼混乱的楼下,米拉斯裹紧了外袍闪身离开了房间。

  没费甚麽力气就离开了后门转入小巷,才走了几步立刻感到身后有疾风袭来。沉着的闪身避开,看见是个凶悍的提剑的男人,他转身打个了响亮的唿哨,立刻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往这边传来。

  米拉斯咬牙骂了一句,闪身让开这人的剑寻个机会转身就跑。杂乱的脚步声立刻追了过来,米拉斯不顾一切的在小巷中拼命奔跑,顺路拉倒巷中的东西阻挡身后的人。

  一路狂奔闪避,终究因为不熟悉道路,即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依旧没法摆脱这些人。米拉斯眉头皱紧,突然发现面前这个小巷是条死路。再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米拉斯心里忍不住恶毒的咒骂了一声,躲在巷后一堆杂货箱子的后面,左手拔出了匕首唐克拉斯。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群人似乎低声交谈着甚麽逼近了。米拉斯心中冷笑着,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纳姆族的最强实力!手中的匕首因为紧张和兴奋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刺激恐惧与嗜血的呐喊声。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混杂进了马蹄声,那些人的脚步声突然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咒骂和怒喝声。立刻有兵刃交杂的声音传入耳中。箱子阻挡着视线,米拉斯看不到外面的变化,手心渐渐渗出了汗。

  当外面平静下来时,可以清楚的听到马鼻中的喷气声。

  米拉斯竖起耳朵听着,听到了剑收入剑鞘的声音,以及逐渐往这边靠近的脚步声。

  很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自己藏身的地方靠近,米拉斯的心脏也跟着快跳到了嗓子眼,死命握住了匕首。计算着当那只手拉开眼前的箱子时奋力刺出去的时刻——

  “米拉斯!!!”那人惊喜的喊了出来。

  米拉斯的手被格开了,那人并没有太用力,但米拉斯惊讶的看到面前这个金色长发的男人脸上激动的神情。这一刻全身都僵硬了,唐克拉斯不受控制的从手中落在地上。

  对方眼中闪动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感谢洛蒂纳的女神,你还活着!米拉斯,你这个…捉弄人心的死家伙!”

  来不及反驳,下一秒米拉斯被这人握住双臂拥入怀中,一个激烈的吻堵住了他所有的疑问。根本没想过抵抗或是推开他,唇齿间激烈的碰撞让他脑中无暇思考任何事情。僵硬的身体因为这个吻而逐渐灼热起来,当呼吸沉重着放开彼此的时候,贴在温暖的怀抱中米拉斯仍然有一丝不可置信,而耳边响起了这人温柔下来的声音:“怎麽,难道因为已经爱上我怕输了打赌所以要逃麽?”

  米拉斯不由自主握住了圈住自己肩膀的胳膊,口中轻轻道:“德里克…”

  尾随而来的凯在巷口前便挥手止住了其他侍卫的举动,挑了一下眉头捏着下巴露出个不易觉察的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嗯,真不知道说啥了...于是,摊手,先这样吧

  PS:凯不是幕后黑手,相信某L!(坚定正义状)

  第八章

  “于是你安全把他们带回来了?”奥尔登歪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酒杯,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凯恭敬的垂着手:“幸不辱命。”

  “那他们现在去了哪里又在做甚麽?”奥尔登抿了一小口酒,眉头邪恶的挑动了一下。

  休达咳嗽一声:“回了宫那两位就回了德里克殿下的房间,至于他们在做甚麽…,微臣并不清楚。”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回答的。”奥尔登呵呵一笑,“这样显得很可疑呦,休达。”

  休达面上一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凯略略皱眉:“陛下您就不要戏弄老实人了。”

  “现在就亟不可待的开始维护他了麽?”奥尔登意味深长的笑笑,“这麽性急可不像你的风格,凯。”

  “可能就是我太过谨慎,才导致夏天都要来了,而我还没看见春天的花开。”凯微笑着回答了一句,便又正色道,“言归正传,对于这件事情,您真的下定决心了麽?”

  “甚麽事情?”休达觉得很好奇,忍不住开了口。

  奥尔登笑了一下:“总之这件事情就算我甚麽都不做也已经往我们一开始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了,所以不如推波助澜一下好了。”

  “话是如此,但是在您刚刚登基的时候就做出这样大的举动,是否合适?”凯一副严肃的神奇,但分明是戏谑的口吻。

  奥尔登哈哈大笑放下酒杯来:“换做是别人说这话,我一定砍了他的头,不过凯,你说这种话真是叫人无可奈何的不能生气啊。”

  “谢谢您的体谅,毕竟作为您的剑,在您出手之前我必须确保您不会反被别的剑伤害。”凯垂下头来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奥尔登摆摆手,“但是凯,这件事情为甚麽休达还不知道?你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

  凯转头看了一眼一脸茫然加不满的休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件事情,请允许我稍后再对休达大人解释吧。”

  休达不快的皱了一下眉头,但碍于奥尔登还在这里不好发作,只得躬身对奥尔登行礼:“对于谦卑的右大臣而言,只要是您决定了的事情,您忠实的仆人一定站在您的同一边,永远信赖您,永远依靠您,永远保护您。”

  奥尔登呵呵笑笑:“对于我而言,左大臣就是剑,而右大臣,就是当之无愧的盾。虽然我很有兴趣知道剑攻击盾是甚麽后果,但我更愿意我的剑和盾是同心一体的。”

  “同心一体麽…”凯明显忍着笑,“我一定会努力和休达大人沟通的。”

  “如果这是您的希望,您的仆人一定遵命。”休达虽然举得这话很有些隐含的意义,但此刻也不方便询问,只得先胡乱应酬一句。

  奥尔登明显心情很好,将桌上那杯酒拿起来一饮而尽:“那麽凯,是不是可以开始下一步的举动了?”

  凯抿了抿嘴唇:“虽然我也很希望尽快开始,但是巴塞尔殿下却认为,也许还可以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对了,说起来他也离开王宫很久了,有甚麽消息没有?”奥尔登放下空酒杯再满上。

  “事态果然依照您推想的那样在发展,虽然我并不确定洛克斯甚麽时候会正式动手,但是小范围的活动已经开始了。”凯神情严肃,“虽然本和宾在明暗两边都尽力在援救,但是…缺少最重要的一环。”

  “你是指米拉斯麽…”奥尔登转了一下眼珠。

  “虽然您和这位族长大人也进行过恳切而富有建设性的谈话,只是要他下定决心恐怕需要的不仅仅是洛克斯那边帮的倒忙。”

  “如果算上德里克呢?”奥尔登轻松的笑了一下。

  凯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件事情的话…我想我没有权利置喙王家的事宜。”

  “咦——”奥尔登挥挥手,托着下巴笑了一下,“看来凯也学会跟我耍心思了…不过你怎麽说,休达?”

  休达正听得云里雾里,突然听到被点名,下意识道:“不,凯应该不会跟您耍心思——”

  “咦咦咦——这麽快就帮着他了?”奥尔登哈哈大笑,“看来某人的春天不是已经来了麽?”

  凯微笑着拉走休达:“春天甚麽的不是很重要,至于您刚才的问题我可以明确的回答您,我不是学会跟您耍心思,而是一直跟您在一起没有心思是不行的。”

  奥尔登看着关上的门,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甚麽时候又增加了数量的文件叹口气:“果然是见异思迁——诶,不对,是重色轻友的家伙啊。对了,琉璃宝贝儿呢?我现在很受伤,快来安慰我——”

  出了房门的休达听着里面奥尔登的声音忍不住道:“你和陛下究竟在计划甚麽?”

  凯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走廊上的壁火轻轻道:“休达,如果开战了,你会怎样?”

  “恩?”休达一怔,随即面色铁青,“你说甚麽?我们要和哪里开战?陛下会不会遇到危险?你这个左大臣怎麽当的,国王的安全——”

  “休达,我只是说如果,如果。”凯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真的还没有做好某些准备啊。”

  休达盯着他的脸:“你大可不必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不喜欢战争,但是如果是为了伟大的国王陛下,我一定身先士卒!”

  “为了伟大的国王陛下麽…”凯面色古怪起来,“看来某些时候你迟钝的程度总是超过我的想象。”

  “啊?”

  “不,没甚麽…”凯叹了口气,直接往前走了。

  “喂——”休达不由自主跟了上来,虽然不晓得应该说甚麽,但觉得跟着凯总是没错的。

  淡淡的烛火跳动着,映照着屋中的两个人,在墙上投下了淡淡的影子。

  “老实说…你究竟哪里来的自信我爱上你了?”米拉斯躺在床上,仰面看着立在床边的德里克。

  德里克耸了耸肩递过杯酒来:“你可以干脆的否认。”

  “没有那个必要。”米拉斯爬过来就着他的手喝了口酒,“反正我就是喜欢男人而已。”

  德里克看着他喝完那口酒,放下杯子的瞬间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浓郁的酒香顺着对方的唇舌传过来,嘴角滑落下来不及咽下的酒汁,在洁白的下颚和脖颈间划出一条艳丽的线。

  德里克的手指顺着那条线摸着米拉斯的脖子,眯着眼睛笑了笑:“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我这一个男人呢?”

  “哈,可真是自大的说法啊…”米拉斯勾着他的衣服解开,“怎麽不说是你爱上了我?”

  德里克解开他的裤子,伸手抚弄着里面:“我为甚麽非要爱上一个男人不可?”

  米拉斯微微一皱眉,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挑眉道:“…因为是你提出的打赌。”双手也没有闲着,攀上对方胸前那两处,不轻不重的刺激着。

  德里克一勾嘴唇:“对付女人的招数大可不必用在我身上。”说着另一只手往上摸索着对方胸/部相同的部位,“果然不是那种柔软的大胸/脯啊…”

  米拉斯哼了一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麽?”

  德里克按住他的后颈:“所以你给我点时间适应下。”

  米拉斯跪在床头脱下他的衣服:“适应甚麽?哦,也对,你需要适应学习怎麽接受男人。”

  德里克也将他的衣服全都除下:“接受男人?这个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至少心情上充满了新奇与愉悦。”

  米拉斯勾唇一笑:“这麽说来,你是做好准备接受我了?”

  德里克将他压在床上,反复亲吻着对方的嘴唇:“基本上,忍耐这麽长的时间,我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米拉斯环住他的肩膀,在他面颊上落下细碎的吻来:“说说看?”

  “虽然巴塞尔哥哥没有说究竟这件事和洛克斯有甚麽关系,但是你被刺杀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了…”德里克的唇流连在对方锁骨一带,“你的表现不是很惊讶,说明要麽是你根本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或者是一开始就想到会有这件事。当然,也不排除你不晓得这件事的可能。”

  米拉斯翻身捧着他的脸:“你以为是哪种?”

  德里克的手指在他胸前那一点装饰上画圈:“你大概是不知道。虽然我不太明白政治甚麽的,但是一个口中说着要族人安定和幸福的族长,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缺少领袖的民族,是不可能在如此变乱的情势下生存的。”

  米拉斯舒服的微微弓着背,双手在德里克的胸腹上滑过:“说得好,因此你们的奥尔登陛下应该怀疑我了吧?”

  “虽然怀疑你要并入洛蒂纳的目的,但你一定是有原因才这麽做的。”德里克轻轻揉捏着指尖的柔软,将它慢慢变硬,“能够让你这样骄傲的人低下头来,无非是你不能做到的事情。”说着德里克坏心的撑起身体来在那处一吸。

  米拉斯手上一抖,整个身体往后一滑:“想必你现在已经知道了?”

  德里克托住他的身体让他跨坐在自己腰上:“洛克斯的国王显然背弃你的初衷,只是我想不出来你们这样的深仇大恨却会联合?”

  “萨吾尔丁亚能登基是得到了纳姆族的帮助,当然杀死那个脑满肠肥的前国王也符合纳姆族的利益要求。当然这件作为我要挟他的事件,也成为他一定要杀我的借口。”米拉斯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胸膛上落下吻来。

  德里克抚摸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套/弄着米拉斯的分/身:“他就那麽光明正大的来委托你?”

  “当然不会那麽蠢,不过透过重重身份查出幕后指使者,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米拉斯磨蹭着对方的身体笑了一声,“所以我写信给他,要永远的封住我的口,就得把纳姆族原来的东西还给我们…喂,你慢点儿…”

  德里克手上并没有停,往下吻着他的侧肩:“那怎麽和本那个海盗头子扯上关系了?”

  “他的前提是,只能交给真正的纳姆族人。我当然不会那麽蠢,所以诱骗本上钩的时候,也把消息往本的父亲和格雷那里传递了。”米拉斯爱抚着对方的侧腹,“小小的利用了下格雷,还真是对不起里昂莱恩呢…”

  德里克一掐手中的昂/扬:“你了解的这麽清楚?看来不是暗恋本,就是暗恋格雷啊——”

  “且!”米拉斯一缩身,往他背上抓了一下,“对于敌人或者友人,都有必要了解底细。”说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起来,我可真没想到本那个家伙挺有本事的,居然勾搭上了洛蒂纳的人。”

  “怎麽,你嫉妒?”德里克挑眉笑笑,手上放松一点,继续爱抚,“不过因此你发现借助本让他和洛克斯两败俱伤是不可能的,还不如示好洛蒂纳,求得一个庇护从而再和洛克斯争斗?”

  “一开始是这样…”米拉斯深吸口气,不甘示弱的也爱抚着对方的同样部位,“不过你的推论有一个大前提,就是你认定我在与洛克斯的对局中大势已去。”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麽?”德里克手指沿着他的后背往下在双丘上轻捏,“不然你干嘛连一个随从都不带?就算再小心,也不至于疑神疑鬼到一个心腹都没有的地步。”

  米拉斯转身压住他,分腿跨坐在他身上笑了笑:“行了行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为止吧。我们接下来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麽?”

  德里克抚摸着他的背:“说得也是。”

  米拉斯往下吻住他的胸前:“那麽,我一定会让你享受至高无上的快/感的。”

  德里克轻轻抚摸着他的臀/部:“当然,我相信你这里会让我愉快的。”

  米拉斯身上一顿:“慢着,我想有个问题应该先说明,在下面的那个….不应该是你麽?”

  德里克一挑眉头:“怎麽,你喜欢你在上面的位置麽?虽然有女性这样做过,不过,你确定?”

  米拉斯眉头直跳:“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做主导的那个?”

  德里克舒服的叹口气:“完全交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啊,当然我相信你会让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误会甚麽了?”米拉斯盯着他的脸,“我可不想当被上的那个!”

  “哦,我也是啊。”德里克很惊讶的看着他,“难道你一直一厢情愿的认为你是上人的那个?”

  “我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好好地商量一下了…”米拉斯觉得头很疼。

  德里克点头:“我同意。”他的头也开始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更新的样子,大概木有人了吧...于是惆怅的扭头...

  第九章

  奥尔登从床上抬起头来,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儿看见你,亲爱的德里克弟弟,我还以为你明天晚一点才会起来见我呢。”说着将被子拉了拉遮住床上的瑠璃。

  瑠璃踢了他一脚,很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德里克咳嗽一声,装作没看见从被子下面露出半张脸来的瑠璃:“我为甚麽要晚一点?”

  “不管今天晚上之前的情景究竟如何,你都应该严重的消耗了体力和智力才对吧。”奥尔登赤/裸着上身下来,顺势挡住了床前,“所谓得逍遥时且逍遥,你怎麽还不去搞定你救回来的那个?”

  德里克再咳嗽一声:“其实…是有个技术性的问题想请教你…”

  奥尔登听着身后瑠璃下床的声音,瞟了一眼看见他穿了衣服才放心的笑笑转头道:“甚麽问题?”

  德里克瞅了一眼裹着衣服去喝水的瑠璃小声道:“那个…王兄啊…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和瑠璃之间的事儿?”

  奥尔登一挑眉头:“原来你也知道啊。”

  “那,我能参观下麽?”

  “噗——”瑠璃一口茶喷了出来,赶紧擦擦,装作甚麽都没有听见跳起来道,“那个啥,我出去转转——”

  “这种时候儿你这个样子出去转转?”奥尔登一把拉住他坏笑起来,“我可还没有大方到愿意让别人分享我的人的地步,哪怕是看到也不行。”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德里克,“不过我可是真没想到一向风流出名的德里克弟弟你也会提出这种要求啊,怎麽,遇到实际困难了?甚至需要看我们表演?”

  瑠璃挣扎道:“呸呸呸!谁有兴趣表演这个啊——”

  “怎麽能叫表演呢。”德里克一脸正义,“我这是诚心的请教啊。”

  奥尔登哦了一声:“那你去那边坐下吧。”

  德里克真的往那边走了,瑠璃抓紧在自己身上到处造孽的手大叫:“你们当我死的啊?!”

  奥尔登坏笑着咬他的耳朵:“现在我当然是希望你越精神越好,经过一晚上的□,到明天早上你一定会——”

  “停停停!”瑠璃窘迫的扭动着身体,“你有没有搞错啊,刚才你不是还说没有大方到愿意让别人分享的地步麽?现在这个算甚麽?”

  “哎呀,终于承认是我的人了?”奥尔登挤挤眼睛,“这可是好事啊。”说着对德里克笑笑,“谢谢你呦四王弟——”

  德里克杵着脸突然道:“看样子和拥抱女性没有甚麽不同啊。”

  奥尔登点点头抱起瑠璃来:“除了需要更细心和更温存之外,应该没甚麽不同——阿不,对于我们而言,可能快乐的程度会因为个人体质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吧。”

  德里克点头:“那麽,瑠璃…你呢?”

  瑠璃又羞又气:“甚麽,甚麽甚麽?!问我干甚麽?”

  “你觉得快乐麽?”德里克眨眨眼睛。

  “疼都疼死了,哪里快乐啊!”瑠璃没好气的吼了一句,才听见奥尔登憋笑的声音,于是全身都火辣辣的烫起来。

  “真的会很疼麽?”德里克摸着下巴。

  “你自己试着把手指头从后面塞进去试试!”瑠璃气得快骂人了,但因为被奥尔登爱抚着身体显得有些气势不足。

  德里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奥尔登:“原来只是手指头这样的程度啊…”

  “这个问题瑠璃上面这张嘴说的并不可信,不过之前叫你更温存的意义也就在这里。”奥尔登根本不想纠缠在这里,他直接抱住瑠璃到了床上,放下瑠璃按住他的双手,“怎麽样,弟弟,你真的想再看下去?”

  德里克脑中不知怎的嗡一下想起早前米拉斯和里斯尔在酒馆包厢里的一幕,突然就待不住了:“不,没甚麽,我,我先走了——”说完转身赶紧走了。

  听着门关上声音,瑠璃眨眨眼睛:“他到底来干甚麽的啊?”

  “下定某方面的决心吧。”奥尔登耸耸肩,低头笑着亲吻了一下瑠璃的额头,“不过刚才谁说的只是手指头?”

  “不,我…”瑠璃看着那张笑脸抖了一下,随即又吼道,“就是手指嘛,只有尾指那样的大小!”

  “哦,看来我还需要更努力啊——”奥尔登不再多话了,埋头开始努力。

  瑠璃心里默默流泪,该死的德里克!都怪你!老子明天要是起不来,就杀了你!

  德里克若有所思的回了房间,看见米拉斯已经沐浴完毕,正随意的穿着件衣裳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月光倾泻而下,让他那一头鲜红的头发显得分外诱人。

  “诶,居然这麽快就回来了,看来是有了结论?”米拉斯看着他,环起手臂来笑了笑。

  德里克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和我在一起,你能得到甚麽呢?”

  “得到的总比失去多吧。”米拉斯耸耸肩,“至少我要得到洛蒂纳的帮助的话,势必要牺牲某些东西。这很公平,不是麽?”

  “包括你自己?”德里克走到他身边,将手放在栏杆上。

  “你得明白,作为一个族长,很多时候是不能只为自己活的。”米拉斯笑了笑,眉宇间有股黯然的神色。

  德里克定定看着他的脸,突然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如果只是为了寻求帮助,你大可不必找上我。”

  “事实上我也没想找你。”米拉斯并没有拒绝这个吻,“很明显在这个国家,奥尔登或者巴塞尔比你更有政治价值。如果不是一开始他们把我安排在你身边,你又误打误撞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才懒得和你废话。”

  德里克看他一眼:“才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你的态度前后变化如此剧烈,究竟是因为甚麽?”

  米拉斯一挑眉头:“增加对自己有利的筹码,这总不是坏事。”

  德里克抬手搂住他的腰,隔着衣料摩擦他的腰:“那你找到甚麽了?”

  “基本上,对你来说,甚麽有利的因素都没有。”米拉斯坦然的圈住他的脖子,在他面颊上落下一个吻,“如果说这个身体还算有用的话,你尽管拿去。”

  “洛克斯的势力是很强,但还没强到对付洛蒂纳游刃有余的地步。”德里克转过头将这个接触变为一个吻。

  米拉斯轻轻喘了口气:“可是对洛蒂纳而言,袖手旁观本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更可以杀掉你。”德里克往下吻住他的胸前,“作为同盟而言,我们和洛克斯的关系更长远一些。”

  “所以你在暗示我主动献身给你麽?”米拉斯挑挑眉头。

  德里克停止了手上的一切动作,专注的看着他:“你愿意麽?”

  “从身体反应来说,既愿意也不愿意,毕竟你是个美人,和美人在一起身体是会很愉悦的。但是如果做被抱的那一方,身体又会非常不习惯。”米拉斯说的很坦白,“如果就心理而言,同样是既愿意也不愿意。虽然出于拜托别人的立场我大概只能主动献身,但是同样不能主动献身的巨大心理落差——”

  “你忘记说一样了。”德里克看着他的眼睛。

  米拉斯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睛:“甚麽?”

  “你是不是爱我呢?”德里克眼睛发亮。

  “这个问题其实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米拉斯耸耸肩,“我如果没想错,你刚才应该是去找了奥尔登吧,他应该已经告诉了你现在纳姆族尴尬的处境,而我——”

  “你有没有在我身上闻到某种香味?”德里克突然打断了他。

  “嗯?”米拉斯一怔,随即耸耸肩,“那真的是你身上的香味?我还以为是熏香。”

  德里克转头看着屋中的花朵:“那种花叫做洛桑塔塔。”

  “这种花一般是用来治疗嗅觉失灵的…”米拉斯一怔,“难道说你——”

  “没错。”德里克耸耸肩,“我生下来就没有嗅觉,但是别人都告诉我我身上很香,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别人都说你有个宝贝,但是你根本不清楚那是甚麽一样。”

  “这个暗喻我不太明白。”米拉斯不自觉的靠近他一点。

  “我的意思就是说,也许你身上也有很闪耀的地方,只是自己没看见。”德里克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的脸,“我不认为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男人,仅仅是依靠出卖身体来得到和巩固族长的地位的。”

  米拉斯微微一怔:“但是现在…”

  “无所谓。”德里克叹了口气,“我之前是去找了奥尔登王兄,不过我其实是想知道…当两个男人交/合的时候,哪一边会比较痛苦而已。”

  “哦…”米拉斯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连瑠璃那种性格的人都会激动的跳起来,看样子被抱的那一个果然不太舒服…”德里克想了想,“既然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是无法达成一致的,那麽不如不要这个一致了。”

  “你的意思是——”米拉斯眯起眼睛来。

  “我的意思是,我仍然会说服奥尔登王兄支持你,但我们之间是不是的要做某些事情,并不重要。”

  米拉斯定定看着他:“你以为奥尔登会相信?”

  “他相不相信都不吃亏,毕竟他敢答应你,就一定做好了准备。”德里克耸耸肩,“毕竟…我是爱你的。”

  “…”米拉斯张大了嘴,“这个时候你向我表白?!”

  “难道不应该麽?”德里克笑了一下,“我没有跟男性做这种事情的经验,因此不希望你太多痛苦。某个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被抱也无所谓,毕竟承受的一方比较辛苦’这种想法,我总不能漠视自己的内心吧…而且不管是打赌或者其他,我也无法否认是喜欢你了。只是说…所谓爱的奴隶,果然比较惨不是麽?”

  米拉斯一把抱住他,甚麽都没有说,只是将嘴唇贴在了对方的唇上。双手紧紧扣住德里克的腰,鼻尖碰触在一起,呼吸交织着,身体因此开始变得火热。

  德里克搂紧了他,得到回应的感觉…果然挺好的。至于说究竟是谁抱的谁…就看谁更早成为爱的奴隶不是麽?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尊滴不是故意卡H,河蟹啊,河蟹~~~~~~~~

  今天会二更的,补上6.21的量

  PS:某L又开始艰难的补日更的过程了...

  第十章

  奥尔登笑呵呵的看着面前:“怎麽样,我说的没错吧?”

  凯耸肩鞠躬:“您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转头看看一边茫然的休达眨眨眼睛,“这件事情上,似乎有的人真的是一无所知。”

  休达咳嗽了一下:“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什么?”凯笑眯眯的转过头去。

  “奥尔登陛下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休达哼了一声,“从我所知的来推断,米拉斯族长确实是受到了来自洛克斯的威胁,因此他希望能够得到洛蒂纳的帮助。他亲自来到这里表明自己的诚意,但是被洛克斯王觉察,因此他遇到了很多刺杀的行动——不过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凯没有尽到保护的职责,让一位表示了对洛蒂纳极大诚意的贵客受到这样的伤害。”

  凯耸耸肩:“看来误会还真不少啊。”说着他看了一眼休达,“我不知道在米拉斯族长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儿右大臣您是如何知道他是真的怀有诚意的。而之前的刺杀究竟是洛克斯王的指使,还是别有用心的故意为之,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出来的。当然,更不要提他是这样风流名声在外的族长了。”

  “可是...你的职责不就是分辨这些麽?”休达有些词穷,却又不甘心就此被凯说服。

  凯挑挑眉头:“再精准的推断也是建立在精细的观察与收集证据之上的。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以残忍和狡猾出名的纳姆族不是麽?或者右大臣您认为这些统统不需要,只需要良好的第六感就可以?”

  休达哼了一声:“我的职责只是为王寻找最好的合作伙伴,而分辨这个伙伴是否可靠或者别有居心,那是你的——”

  “是是是,这些都是我的职责,当然包括保护好什么都考虑到位的右大臣您。”凯挤挤眼睛。

  休达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微笑不语的奥尔登道:“国王陛下还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呢?”

  “当然,我的一切都是在国王陛下的授意之下进行的。对于我来说,国王就是我的神。”凯恭敬的看了一眼奥尔登,但嘴角的弧度显示他正是强忍着笑意。

  休达窘迫难当:“是是是,其实这都是现在能看出来的,但是在事情一开始的时候谁能知道呢?!”

  奥尔登一摆手:“亲爱的凯,对于所爱的人,有的时候儿不能太过逼迫。”

  “是,谢谢您的提点。”凯垂下头来掩饰笑意。

  休达咳嗽了一声:“但是,尊敬的国王陛下,我仍然怀疑纳姆族的诚意。”

  “就算怀疑他的诚意好了,虽然他也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奥尔登微微一笑,“本那里传来的消息,纳姆族内部的分化也不是最近的事情了。而且从洛克斯的反应来看,他们是真的很想置米拉斯于死地,所以我判断他说他知道洛克斯王的秘密是真的。”

  “也正是这个的基础上,我认为可以相信这位族长,而且,我国的政策一向是稳健的。对于能够和平解决的势力和国家,一贯的手法都是利用与威胁结合。”凯毫无愧疚的看着休达,“政治总是有黑暗面的,这是不容避免的,如果右大臣你现在不以为然甚至是厌恶的表情是要表达这个意思的话。”

  休达一怔,才发现奥尔登也注视着自己的脸,这就咳嗽一声道:“不,我没有否认国王陛下意见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去相信别人太过危险。”

  “所以需要比政治承诺更紧密的联系。”奥尔登打了个响指,“虽然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是要我的亲弟弟上的...但是很多事情的发展总是超过我们的预料。”

  “里斯尔这个事情也是在您的授意之下进行的...尽管之前我一直在怀疑这个人真实的身份,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直装作不知道。不过巴塞尔殿下比较生气您就这样让他死在牢中,这不是给了洛克斯一个喘息的机会么?”

  休达想了想道:“但是如果详细的审问里斯尔或者其他来刺杀的人,得出的结论指向纳姆族的时候儿,你要国王陛下怎么办呢?又或者结论如我们所料的那样指向了洛克斯,又将如何呢?”

  凯坦坦荡荡展开手臂:“这有什么关系?总之结果就是这些人确实是洛克斯王指使的,而这些人都死了,你认为洛克斯王会怎么想?”

  “我们知道了这个秘密,甚至知道了更多的秘密。”奥尔登无所谓的摆手,“再加上米拉斯人也在这里——他当然不是对外宣称的那样与我国的德里克王子进行所谓的友好性/技术交流,虽然我现在相信他们已经在更深入的交流了——他一定认为我们已经知道他登基的秘密,而且也与纳姆族达成了某种默契...这对于他而言,可是最坏的消息了。”

  “就是这样。一方面我们毕竟现在还是友好的联盟,他不可能突然有所动作。”凯眯眯眼睛,“巴塞尔殿下一直在注意着对方军队已经边境布防的变化情况,甚至亲自到了我国的边境一带巡视,这是完全可以信赖的。至于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也会深刻的不安,总觉得有个极大的隐患,在于我国今后的交往中,必然会有所注意。或者是妥协,或者是寻找机会翻脸...”休达若有所思道,“如果是前者,那么对我国的内政外交而言都是好事,但如果是后者,岂不是意味着我国的外交将遇到更大的挑战?”

  “不要总是想到不好的地方,休达。”奥尔登语气轻松的接过口去,“如果他寻找借口对洛蒂纳动手的话,他面对就不是一个国家而已。”

  休达一拍手:“啊对啊!现在齐纳科是我们的属国性质,格雷国王是与我国有姻亲关系,纳姆族是我国的助力,还有强大的海盗支援...”

  “所以真要发生什么的话,没什么能是我国的对手。”奥尔登自信的一笑,“虽然我更希望用别的方法达到这样一种状态,不过...有更简便的方法达成的话,不是更好么?”

  “可是...能想到这样的法子,您真的很睿智。”休达敬佩的叹息了一声。

  奥尔登怪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如果说这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因势利导的话,你信不信呢?”

  休达张大了嘴:“真的?”

  凯无奈的摊手:“除非是洛蒂纳的神,否则...谁会知道这些人物会与我国的王子之间发生这样深刻的羁绊呢?”

  奥尔登捏着下巴:“说起来,我还曾经叹息过我没有几个妹妹,不能与各国正要进行正式的联姻。现在看来,男性不是更好么?至少更清楚彼此的需求。”

  “您说的是。”凯恭敬的笑笑。

  奥尔登对这个含义不明的笑很不爽:“说起来的话,凯,你有没有看上我哪个弟弟?”

  “恩?”凯愣了一下,突然面部抽搐了一下,“陛下,这种玩笑不是很好笑啊...”

  “我说真的!我还有几个弟弟不是麽?”奥尔登捏着下巴缓缓的搓着,“长的都还不错的嘛,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凯苦笑了一下:“不不不,微臣身份低微,只怕辱没了几位王子。”

  “真心话?”奥尔登忍着笑。

  “自然真心。”凯斩钉截铁。

  休达奇怪的看看这两人,奥尔登一斜眼:“看来休达对我的某个弟弟很有兴趣?”

  “不不不,我的心都在您的身上,我尊敬的国王陛下。”休达赶快躬身。

  凯轻轻的叹了口气正色道:“您就不要逗弄我们了国王陛下,现在情势很明朗,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让三王弟和六王弟去全国陆军进行巡视检阅,做出战斗一触即发的样子,当然不只是做个样子,要真的随时做好与洛克斯开战的准备。”奥尔登表情变得严肃,“本那边就在海上,注意与格雷配合...至于其他的,我相信你们会做好。”

  “是。”凯与休达严肃的应答。

  凯立起身来,稍微迟疑了一下:“陛下...”

  “说。”

  “微臣以为,这个时候如果派个人去洛克斯交换今年的友好文书可能效果会更明显。”

  “说得好,只是以什么理由去呢?”

  “作为您登基之后回访参与祝贺的国家之一,洛克斯肯定是不可避免的,那边的文书微臣一直留着,就等着今日采用。”凯微笑着挑眉。

  “那么人选呢?”奥尔登目光带着几分严肃,又夹杂着一丝戏谑。

  “希望您能派我前往!”凯坚定的回答。

  “你麽?”奥尔登一愣。

  休达也惊讶的看着他:“可是你去的话,国内...”

  “国内的事情可以请巴塞尔殿下管嘛,反正实际上很多也是他在做。”凯无所谓的耸肩,“虽然这么说对其他大臣很失礼,但是目前能完全掌握情况并且在与洛克斯接触中不吃亏的,大概也只有我了。”

  “除了你不是还有一个么?”奥尔登笑笑,眼光望旁边一看。

  “不行,休达是您的盾,作为您的剑,必须优先出击。”凯定定看着奥尔登。

  奥尔登一眯眼睛:“说的不错。作为我的盾和剑,无论哪一个我都不想失去...那么这样好了,你们一起去吧。”

  “这——”

  “没有异议。”奥尔登一口咬定。

  凯叹了口气:“国王陛下...”

  “我知道我刚说过不要着急,但是适度的时候要推动一下的,不然一辈子最多就是朋友喽。”奥尔登笑笑,转头看着休达道,“我相信有凯在,他一定能保证你们两人的安全,所以亲爱的休达,你愿不愿意相信我的相信呢?”

  休达立即躬身:“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但心里还是有些奇怪,这和之前的话有什么联系呢...

  在两人躬身出去准备前,奥尔登突然道:“那两个家伙...究竟谁是在上面哪一个呢?”

  “...这种时候儿您完全可以考虑点儿别的事儿。”凯有点儿无奈。

  休达却小声道:“什么上面?”

  凯笑笑看他:“一个姿势而已。”

  “哦?”

  “或者哪天我们试试?”

  “啊?”

  “我开玩笑的。”

  “切!”

  奥尔登看着他们出去了,悠闲的望着窗外的阳光:“诶呀,好像去偷窥一下啊...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分了一三五二四六呢?也或者是当天抽签决定呢?嗯,嗯...可惜他们去了罗佳琳海岸度蜜月...追过去时间太多了,而且马上凯和休达都不在我这儿了,就需要我自己一个人处理政务了...真是头疼...果然还是算了,我还是去找琉璃小宝贝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个故事完结,接下来要说的是谁呢?嗯,某L想想吧...

  于是二更完了,这是6月21的量,吐血补完一天的...

  赐予我力量吧,世界杯~

  第一章

  作为一个侍卫,最郁闷的事情就是没有主人。作为一个忠诚的侍卫,最郁闷的就是被自己的主人怀疑。作为一个没有主人且可能是因为被前主人怀疑的侍卫,这种郁闷大概是双份的。

  雷抿着下唇站在阳光充沛的庭院里,颇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有人从后面勾住他的肩膀:“呐,雷,在想甚麽心事?”

  雷没有回头:“风,把你的手拿开。”

  风侍卫嬉皮笑脸的继续搂着他的肩,顺势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天气如此晴朗,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这样很不好~”

  雷的手已经按到了剑鞘上:“不跟着二王子,你在这里瞎窜甚麽?”便又扫了几眼站在一边捂着嘴偷笑看热闹的云、火两位侍卫,止不住的眉头跳动,

  风侍卫耸耸肩:“巴塞尔殿下正在寝宫与桑德勒王子亲密接触,这种时候儿我们这些小侍卫还是避避嫌的好。”

  雷面无表情看着他:“身为王子的贴身侍卫,你不是应该任何时候都守在王子的身边麽?”

  “根本就是今天切尔夫不理他,天知道昨天晚上他都干了些甚麽。”云侍卫嘿嘿直笑。

  “去去去,上吊也要喘口气嘛。”风侍卫笑嘻嘻的继续用手勾住雷的脖子,“你就是太严肃了,才会——”

  唰的一声,雷的剑已经架在了风侍卫的颈项上,眼光寒冷。

  风侍卫耸耸肩:“我是不是该庆幸和你是同期的学员,不然这会儿我的脑袋大概已经和身体分家了。”

  “如果这麽容易就掉了脑袋,你也不配跟在巴塞尔殿下的身边。”火侍卫忍着笑接过口去。

  雷只是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手上的剑在风侍卫的脖子周围点了几下。

  云侍卫耸耸肩:“风啊,你还是听话放手比较好。”

  风侍卫吐吐舌头:“我可以说这家伙是在嫉妒我和巴塞尔殿下的信赖关系麽?还是羡慕我有了亲爱的切尔夫啊?”

  雷一挑眉头:“风,你真的很想死在这里麽?”

  风侍卫立即举起双手后退一步:“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啊,香醇的酒,美丽的人,奇异的风景——”

  “所以就闭上你的臭嘴去享受。”雷哼了一声收回剑来,转身走开了。

  云侍卫拍拍歪着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火侍卫道:“这家伙好像更暴躁了。”

  火侍卫揉揉眼睛打个呵欠:“他一向是那样的啦。”

  “说的是…”云侍卫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不过也真奇怪,他是我们同期里面成绩最优秀的,观察力判断力决断力各力乃至剑术马术棋书各种术都是万中无一的,为甚麽他总是不能长久的跟在某位王子身边呢?”

  “一开始他就跟在奥尔登陛下身边,可谓春风得意啊。”风侍卫眯着眼睛伸个懒腰,“奥尔登陛下不用说是个极好的主人,不过后来不是因为继位成为了国王不需要他继续服务了麽?”

  “但是侍卫一旦指定了主人不是不轻易更改麽?”火侍卫抓抓头,有点儿不解。

  “说是因为奥尔登陛下登基了,而埃米尔殿下马上要成年,需要配备新的够分量的侍卫保护,所以才把他调过去的嘛。”云侍卫老神在在的摇着头。

  “咦,不过是个体面的说法嘛。”火侍卫眨眨眼睛,“这和被奥尔登殿下抛弃了有甚麽区别?”

  “哦哦哦,小火你这话要是叫雷听见,你会死得很难看的,我敢保证。”风侍卫挤挤眼睛,“刚才我的经历足以说明问题”

  火侍卫无所谓的叉着腰:“事实嘛。不过后来他跟着埃米尔殿下不是也尽忠职守麽?为甚麽还是——”

  “因为埃米尔殿下成年礼之前私自跑出宫去了,也算是他没有尽到侍卫保护的职责,毕竟私下出宫可能让王子遭遇到未知的危险。”云侍卫颇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还算埃米尔殿下没有受到甚麽实质性的伤害,不过对于雷这种严格要求自己的人而言,这种事情…恐怕会让他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吧。”

  “所以在埃米尔殿下进入海军部之后,他主动要求不再担任王子殿下的护卫工作了麽?”火侍卫捏捏下巴,“其实也没有人责怪他啊,在我看来,奥尔登陛下说不定更高兴他当时没有把埃米尔殿下抓回来吧。”

  “诶诶,这种话躲着说说就可以了,国王陛下想甚麽怎麽可能会是我们这些普通侍卫能明白的?”风侍卫挤挤眼睛。

  “就是因为你老说这种话,才会被认为和巴塞尔殿下一样不可揣测。”云侍卫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起来,雷现在到底算甚麽呢?”

  风侍卫想了想,面色突然严肃起来:“据说是秘密任务。”

  “嗯?”火侍卫一下来了精神,“甚麽秘密任务?是不是奥尔登殿下有了新欢?哇,瑠璃大人好可怜哦——”

  “可怜你妹!”一只手伸过来揪住火侍卫的衣领,矮他一个头的小小身影跳出来,浅棕色的利落短发因为怒气有些竖起的趋势,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你说甚麽?奥尔登那个色胚天生水性杨花我是知道的,但是他真的背着我有了新欢麽?!你们居然不告诉我?!”

  可怜的火侍卫不敢跟他动手,只得连连后退:“哇哇哇,琉璃大人,您的语言水平真是进步神速啊,水性杨花之类这麽难的话都已经说的如此娴熟自如了!”

  瑠璃哼了一声松开手来:“老子一向是有勇有谋的!”

  “那是那是。”风侍卫过来把他两人分开,“不过您今天到这里来做甚麽?”

  琉璃哼了一声,却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我是想问问…嗯,那个奥尔登那个臭家伙最近在干甚麽呢?”

  “嗯?国王陛下一向生活很有规律的啊。自从登记之后每天在凯大人和休达大人齐心合力的监督之下认真理政——”

  “我不是说这个。”瑠璃烦躁的抓抓头发,“我是说他除了处理公务之外的时间都在做甚麽。”

  风侍卫面上极为惊讶:“国王陛下有时间不是都和您在一起麽?瑠璃大人,你不要逗我们了——”

  瑠璃翻个白眼:“他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和我在一起,自从那个米拉斯来了之后…他就很不对劲了。”

  “似乎米拉斯族长来了之后不太对劲的是您吧。”火侍卫从风侍卫身后探出头来,“您一直很喜欢在王宫各处乱窜——啊不,是在王宫各处游玩——但是现在您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瑠璃咳嗽一声:“最近不想走。”却又瞪起眼睛来,“说啊,他到底在做甚麽?”

  “真是抱歉啊,我们确实不清楚。”风侍卫恭恭敬敬垂首掩饰脸上的笑意,“不过据说国王陛下现在去见米拉斯族长了。”

  “哦,唔…”瑠璃面上露出有些困惑又很是困扰的表情来,“那算了…嗯…”说完他放开手,垂头丧气的走开了。

  风侍卫想了想:“琉璃大人,这件事情…如果您有疑问的话,不如去问问巴塞尔殿下。”

  瑠璃哦了一声,无精打采的挥挥手走了。

  云侍卫看着他的背影:“怎麽自从这个米拉斯来了之后,所有人都有点儿不对劲?”

  风侍卫摆摆手:“要是都很对劲,就不是洛蒂纳了。”

  “…其实你的意思是,洛蒂纳从来没有对劲儿的时候儿吧?”火侍卫抬眼望天。

  “基本上是这样。”风侍卫笑嘻嘻的耸肩,“不过雷就郁闷了,虽然说侍卫有自行发放的佣金,但是没有个具体的主人还是很不方便。”

  “是啊,侍卫身份的高低是依主人身份而决定的。如果不是他一直很强势,从学习时代开始就很强的话,大概现在会被欺负吧。”云侍卫叹了口气。

  “说的没错。”风侍卫打了个响指,“不过就是这臭家伙的臭脾气,才让他跟主人都不能好好沟通。”

  “太过坚持些无意义的原则。”火侍卫扮个鬼脸,“我还记得他以前跟奥尔登陛下吵架,叫他不要随便和不认识的人上/床。”

  “出于安全考虑无可厚非,但是考虑主人的情绪就很不妥当。”风侍卫呼了口气,“还算我跟着巴塞尔殿下,除了偶尔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之外,其他都还好。”

  “你本来就是白痴好吧?”云侍卫糗他一句,但也不得不承认,“巴塞尔殿下聪明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跟着埃米尔殿下他就更郁闷了,埃米尔殿下一心想要进海军的,雷要保护这麽个活泼的王子还真是受累。”

  “所以说,不只是主人挑选侍卫那麽简单,有的时候儿如果互相性格差距太大,还真是叫人无奈。”

  “不过作为侍卫而言,我们是没有挑选侍奉哪位王子的权利的。”风侍卫瘪瘪嘴,“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想怎样啊。”

  “说得是啊——”云侍卫摆摆手,“侍卫就是侍卫,除了献出生命之外没有别的价值了。”

  “这种颓废的话可不像你会说的。”火侍卫拉拉衣服,“聊天时间就到这里吧,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去工作吧。”

  “不过对于雷而言,他一直认为生命可以奉献吧…至于除了生命——”风侍卫说了一半突然笑了,“我就不知道了。”

  “且——”一群人也就笑着散了。

  在庭院树荫的背面,一个身影静静的驻足在那里,安静的听完这群侍卫的议论,愁烦的摸摸金色短发,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黯淡了一下,却又握起拳头来给自己鼓劲,精神百倍的往奥尔登的议事厅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思考了那麽久,还是先写这一小对吧,至于凯了休达。。。喂喂,某L毛时候儿说过他们是一对啦?指!

  今天会二更麽?会二更吧?会二更呢。。。

  第二章

  奥尔登略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这可真是没想到啊…说起来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格林斯弟弟?”

  格林斯垂首行礼:“见过国王陛下。”

  “咦——连你都这样称呼我,看来我们真的是很久不见了啊。”奥尔登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书,招招手再拍拍身边椅子的空隙,“来,让我看看你长高一点儿没有。”

  格林斯笑出声来:“你还是没变啊奥尔登哥哥——”说着走了过去立在他身前。

  奥尔登抬手摸摸他的头:“我要是没记错,今年十六岁了吧你。”

  “当然。”格林斯抿着嘴唇笑笑,似乎试探甚麽一般却又漫不经心道,“说起来奥尔登哥哥啊,一般王室成员不是到十六岁就可以有自己的专属侍卫了麽?”

  “嗯,确实有这样的规定。”奥尔登面上浮现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当然也会有特殊情况,比如我还有你巴塞尔哥哥、科林斯哥哥以及德里克哥哥。”

  “因为最早的时候只有四位王子,所以侍卫的设立也只有四个圣卫。”凯敲敲房门走进房中,“抱歉打扰两位,我是来看看国王陛下有没有把之前我送来的文书都盖章。”

  奥尔登无奈的将桌上的一叠东西递过去:“都在这里了,凯,你这个恶魔!没看到我正在和我的弟弟共叙天伦麽?”

  “我很抱歉,对打扰到两位联络感情微臣感到万分的遗憾。”凯面无表情的斜了一眼奥尔登,“当然在国王陛下您的心目中,一向都是以兄弟感情为重的。”

  奥尔登笑了一下:“行了行了凯,我承认米拉斯提出那种条件是很有诱惑力,当然我也绝对没有怀疑你和巴塞尔调查结果的意思。只是好事儿来得太快,总让人觉得太过虚假。”

  “所以这个时候儿您应该考虑一下究竟怎麽安置这位叫人头疼的族长比较好吧?”

  “你不是已经把他安排给了德里克王弟麽?而且你也说了这事儿交给休达去办了。”奥尔登口气十分无辜,但眼中闪动着邪恶的光。

  凯定定看了他一眼,然后挑眉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您也认可了,那我就不管了。”

  “诶,凯,你最近脾气变得暴躁了?”奥尔登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休达又不理你了?”

  凯苦笑了一下:“这个,稍后再讨论吧。”说完转头看着科林斯道,“七王子殿下今天到这里来,相信是与您可以挑选自己的侍卫一事有关。不知道您心目中有可靠的人选了麽?”

  奥尔登看着科林斯笑道:“这个还用问麽?不是在十年前就已经决定了麽?”

  科林斯面上一红,却又忍不住笑了:“可以麽?真的可以麽?”

  “没甚麽不可以,只是…稍微需要点儿时间。”凯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毕竟微臣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借助这位能力出众的侍卫,以及他目前稍微自由的身份。”

  “是与那位甚麽米拉斯族长有关麽?”科林斯眨眨眼睛。

  奥尔登摸摸他的头拉他坐在自己身侧:“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侍卫的事情。”

  “其实…我更希望是他自己也愿意的。”科林斯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毕竟这种事情是没有挑选的权利的。”凯有点儿无奈又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科林斯,“他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成为某位重要人物的护卫麽,在必要的时候献上自己的生命也无可厚非吧?”

  科林斯点点头:“我明白…但是这样对于被挑选者而言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他就没有挑选的权利麽?”

  凯看了一眼有点儿为难的奥尔登送来的眼色优雅的一笑:“这个问题我相信不止您一位王子提出过,残酷的回答面对您我是说不出口的。不过既然这是您的愿望,那麽国王忠实的仆人有个大胆的提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甚麽?”

  “在他正式成为您的侍卫之前,我可以代为询问一下他的意见。我会挑选不同的时机询问他三次,如果他都拒绝了,那麽请您接受身为左大臣的我为您指定的另一位侍卫,可以麽?”凯彬彬有礼的说完,略略欠身。

  “好。”科林斯眼中闪过一丝光泽。

  奥尔登拍拍他的头:“那麽就说定了,没有甚麽事情的话你先去吧。”

  科林斯告退之后凯叹了口气:“七王子殿下还记得这事儿麽?”

  奥尔登耸耸肩:“有甚麽办法,对于救命恩人怀有崇敬之情是人之常情。”

  “都这麽多年了,您还认为只是崇敬之情麽?”

  “当然,就像我一直认为你对于可爱的休达是同僚守望相助爱护之情兼青梅竹马之情,难道我说错了?”奥尔登挤挤眼睛。

  凯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没错,只是加上我现在送来的新的文书,请您务必在今天上午之内看完。”说完他也躬身退了出去。

  奥尔登扶额小声道:“凯,你这个要面子的家伙…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你爱的人!”

  “那麽我说不定会变成怨气很重的恶魔时时刻刻注视着那些恩爱的人。”凯的声音伴随着合上门的声音,让奥尔登抖了一下。

  “真见鬼…究竟谁是国王啊…”

  “我拒绝。”雷恭敬却冷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为甚麽?”浅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湖蓝色的眼珠很无奈。

  “如果是我国的王子也就罢了…为甚麽我必须去保护别国的——连王室成员都称不上的家伙。”雷哼了一声,“右大臣,您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休达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开玩笑。虽然纳姆族现在身份地位微妙,但是…他既然光明正大的来了我国,就说明他必有所图。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保护好我国的各位王子都是当务之急。”

  “那为甚麽不直接派我去保护某位王子?”

  “跟在米拉斯族长的身边,你可以同时起到监护他的意义,难道这一点你还不明白麽?”休达似乎有些着急的看着雷。

  雷皱起眉头来:“这种迂回的策略听起来根本不充分。”

  “充分甚麽的,你去做了自然能明白。”休达叹口气,“很多事情我们还在研究阶段,预先防范是必须的。”

  “我知道,但是多的是——”

  “雷侍卫,我们是充分信任你的能力。”休达站直了身体,“或者说,你是想违抗身为右大臣的我下的命令?”

  “十分抱歉让您感到不愉快了。”雷继续冷漠的看着他,“但是我是侍卫,隶属王家卫队,直属上司是左大臣凯大人,发誓终身效忠的是洛蒂纳的国王奥尔登陛下,宣誓永远忠诚的对象是洛蒂纳的全体人民。您,连第三位都算不上。”

  休达嘴角抽搐:“你,你——”

  “好了好了休达。”凯忍着笑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脚步声传来,“这个家伙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不是告诉过你麽?”

  休达气恼的转过头去:“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王家卫队精英?”

  “我觉得很好啊。”凯站在休达身后拍拍他肩膀,“没有点儿傲气如何称得上是洛蒂纳最精锐的部队?”

  雷对凯欠欠身:“凯大人。”

  “甚麽大人小人的就算了。”凯摆摆手,“看样子你是拒绝了休达大人派你去保护米拉斯族长的提议?”

  “感谢右大臣不和我一个小小的侍卫计较。”雷应了一句,虽然依旧是拒绝,但态度稍微缓和。

  凯点点头:“那好,那你不用去保护米拉斯组长了。”

  “喂,凯!”休达着急起来。

  “不要着急啊——”凯笑眯眯的眨眨眼睛,“他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他。”说着转头看着雷道,“然而身为第一侍卫总不能甚麽事儿都不做,正好你拒绝了上一个提议,那麽我另外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吧。”

  “您请说。”

  “去保护格林斯殿下吧。”凯点点头,十分自然的说了出口。

  雷的面部轻微的扭曲了一下:“您没有和我开玩笑?”

  “嗯?难道我现在的脸上是很像在开玩笑的表情麽?”凯摸摸自己的脸,顺带看了一眼休达。

  休达哼了一声:“你甚麽时候正经过?”

  “不要这样说啊,我会很伤心的。”凯笑笑又看着雷,“怎样,没问题吧?这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雷皱起眉头来:“看样子您是一定要做这个安排麽?我拒绝!”

  “诶,刚才不是似乎还有人说我是某人的直属上司麽?莫非我太久不去王家卫队,以至于别人以为我这个左大臣名存实亡了?”凯若有所思的抚摸着自己的右手。

  雷深吸口气:“一定要做?”

  “当然,这两个工作你可以考虑接一个你喜欢的。”凯的笑慢慢绽放在唇角,“我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的,你知道。”

  雷望天:“…是。”

  “那你选好了?”

  “我会去保护米拉斯族长的。”雷躬身离开了。

  休达看着他离去之后转眼看着凯:“你真恶劣。”

  “我不懂你说甚麽。”凯吹了声口哨。

  “根本不是甚麽考虑接一个喜欢的,而是被迫在最讨厌和第二讨厌中选一个。”休达扶额,“我怎麽会认识你这种性格顽劣的家伙?”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格林斯殿下有了交代,而米拉斯族长这边也按照计划在进行不是麽?”凯笑笑,“当然,也感谢你的配合。”说着低头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落下一吻。

  休达心猛地跳动一下让开一步:“你——”

  凯已经笑着离开了:“走吧,还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呢。看来我们配合很默契,以后要多多交流合作。”

  “呸!谁和你交流合作默契!”

  “哦,那就更有加强交流的必要了。”

  “…凯,你还能再恶劣点儿麽?”

  “如果你希望的话,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二更,补上6.22的量~~~~~~~

  咦,过了十二点了?汗死某L。。。泪奔走

  第三章

  “呼——”雷心里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了,望了一眼在不远处庭院里和侍卫宫女调笑着的米拉斯,认命的转过头去看天。

  凯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敌,这两个选择不管哪一个都是叫人为难。但是很明显,不可能选去保护那个王子。万般无奈,也只有看着这个白痴族长吧…

  只是观察了这麽久,雷只觉得越来越难以忍受。那个叫做米拉斯的家伙难道是白痴麽?他自己应该知道现在他的身份有多尴尬吧,一点儿都不注意低调行事,反而如此大张旗鼓的在洛蒂纳的王宫乃至大街小巷到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麽?凯大人详细的和他说过这个行动的方式和目的,洛克斯王国很可能在此期间暗杀米拉斯,因此需要他暗中保护。但同时他还需要监视这个居心叵测的族长,所以他只能暗中进行一切活动。

  不过也托这个色鬼的福,不然要保护一个有武艺且精通暗杀的人不被发现,还真是挺有难度。

  雷是个很自信的人,但不代表他自大。对于一个侍卫来说,自大是致命的,会将他和自己的主人一起带入危险之中。

  正想的出神,突然感到背后一股气息靠近。雷猛的转过头去,然后垂下眼睛来:“七王子殿下。”

  格林斯面上有点儿红,微微抿着嘴唇道:“雷侍卫,你为甚麽在这里?”

  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米拉斯,低头转身走开几步,让到另一棵树后才道:“您找我有事?”

  格林斯也看了一眼:“那是米拉斯?”

  “是。”

  格林斯一挑眉头:“很好看麽?”

  “嗯?”雷微微抬眼。

  “你似乎一直在看他?”格林斯有点儿酸。

  雷沉默了片刻:“这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格林斯一张嘴,却又皱紧眉:“你喜欢这个人?”

  雷似乎很无奈的看他一眼:“这个结论我不清楚您是如何得出的,然而我只想请您关注您自己的事情就好。作为一位王子,您身份尊贵,请您同样尊重您的身份。”

  格林斯闻言面色一变,紧紧咬住了嘴唇憋了一阵才颤声道:“就因为我曾经使得你陷入危险中,所以你不喜欢我?”

  雷深深一躬:“对于这件事情,我始终对您怀有深深的歉意,感谢您没有因为我的错误夺走我的性命。至于您提到的感情,我只是个谦卑的侍卫,并不配与您谈论这个话题,还请您见谅。”

  格林斯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雷,你来当我的侍卫好不好?你喜欢我好不好?一点点就好,好不好?”

  雷淡淡的看着他,隔了一阵才推开他的手:“当谁的侍卫我需要听从凯大人的安排。至于喜欢甚麽的,不是一个侍卫应该思考的问题。在我看来,侍卫对自己的主人奉献生命是应该的,但不意味着奉献生命的同时还要献出感情。”

  “可是,可是我很喜欢你啊——”格林斯再次抓住他的手。

  雷一脸厌烦的表情看着他:“格林斯殿下,请您自重。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要,我相信凭借王子这个身份,您可以随心所欲的。”

  格里斯手一抖无力的垂下:“你是在羞辱我麽?”

  “事实上,我以为是您想羞辱我。”雷冷漠的垂下眼睛来看着他的脸,“戏弄一个侍卫很有趣麽?请您不要再这样挑战我的容忍极限了。”

  格里斯还想说甚麽,但雷眼角看到米拉斯搂着个侍卫正要离去,于是直接抽回自己的手臂来:“我现在有事要做,没有功夫陪您玩王子和侍卫的游戏,请您见谅。”

  格里斯看着雷追着米拉斯离去的身影,默默地收回手来握紧了。

  “雷,我们多久没见了。”德里克歪靠着沙发,悠闲的摸着桌上的花瓶,手指从花瓣上滑过,嘴角勾起来带着笑。

  “四王子,您这个时候儿找我恐怕不是为了叙旧吧。”格里斯微微欠身,看了一眼在德里克身后捂着嘴笑的火侍卫抽了抽嘴角,“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请您原谅。”

  “我已经暂时要风侍卫帮你看着那个族长了,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你跟着米拉斯是出于谁的意思而已。”德里克笑了笑,目光中有甚麽很快闪过。

  “很明显,不是出于您的意思。”雷微微眯眼,随即垂下头来。

  “不需要这样和我耍花腔…”德里克似乎有些踌躇,手指在花瓣上停留着,“凯,还是巴塞尔王兄?”

  “为甚麽一来就想到他们两位?”雷口里恭敬但语气敷衍的答了一句。

  德里克叹了口气:“这个国家里还有比他们更邪恶的存在麽?”

  雷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德里克。德里克眨眨眼睛,发现雷还在看着自己,不由摸摸脸上:“嗯?”

  火侍卫转转眼珠子:“我想雷的意思,是您。”

  “我甚麽?”

  “邪恶的存在。”雷淡淡接了话。

  “…”德里克嘴角不停地抽,终于深吸了口气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在美丽的阳光和欢乐绽放的花朵面前,生气简直就是对美的辱没以及对神灵的亵渎啊——”

  “那还真是感谢洛蒂纳的女神啊。”雷没有甚麽表情的应和了一句。

  德里克嘴角扯了扯:“好吧…我不管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但是既然你跟在他附近了,那我就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甚麽的可不敢当。”雷心里叹了口气。

  “我不是很方便在留在米拉斯身边,因此保护这个惹人讨厌的家伙的责任,想请你顺带帮我承担起来。”

  “我的职责我非常清楚,至于您的这件事,在与我的任务不冲突的情况下,我会尽力完成的。”雷想了想如此作答。

  德里克叹了口气:“看来奥尔登哥哥真的找了个很合适的人。”

  雷很快的看了他一眼:“您果然是知道了。”

  “如果我不知道,岂不是太辜负你们把他安排在我身边的用意?”德里克哼了一声。

  雷垂下头来:“我并不清楚您口中的用意究竟指甚麽,我只是个普通的侍卫而已。”

  “好吧好吧。”德里克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那麽,请允许我先告退了。”雷面无表情的躬身退了出去。

  德里克看着他合上门,颇有些愁烦的扶额:“这个家伙个性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恶劣。”

  火侍卫挑挑眉头:“是麽?我觉得还好。”

  “毕竟发生那种事也不是他的错啊。”德里克耸肩。

  “不过是发生他身上,就比较令人沮丧了。”火侍卫叹口气,“他一向是我们之中要求自己最严格的人。”

  “他也很强不是麽,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把格林斯弟弟救出来。”德里克闭上眼睛似乎回忆着甚麽,过了一阵才轻轻道,“也难怪格林斯那麽喜欢它他了。”

  火侍卫似乎极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我有没有听错?王子殿下您在说男人之间的感情您可以理解了?”

  “咳咳——”

  “好吧,我不说了。”火侍卫笑了笑。

  雷一剑刺死了面前做小贩打扮的人,整理好侍卫服才转身看着身后的米拉斯道:“您好,米拉斯族长。”

  米拉斯美丽的眼睛顺着他的脸打量了一圈,再斜眼看看递上倒毙的那个人:“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美人来找我我都是来者不拒的。只是英雄救美这种事情反过来的话我会更愉快。”

  “我只是来保护您,并不是想这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带有目的性的接近您。”雷不为所动。

  米拉斯起身抬手摸向他的脸:“多麽光滑的皮肤,带着阳光的香味——”

  雷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一让:“我只是保护您的安全,至于其他,请您自重。”

  “自重?不不不,我并不重,不会压疼你的。”米拉斯一把没抓住他,眉头不自觉的挑动了一下,换了一只手继续去抓,“或者说,你更愿意体贴的自己爬上来。”

  雷扣住他的手腕:“不好意思,我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米拉斯反手想握住他的手腕:“一开始都是这样,很快你就会觉察里面的乐趣了。”

  雷冷着脸在他手背上响亮的打了一掌:“敬谢不敏,还请您尊重您的身份。”

  “好吧好吧,如果不是带刺的玫瑰,就是对我根本没兴趣,我也不想自讨没趣。”米拉斯摸摸手背转身往洛弗尔蒂斯街的提拉洛克酒吧走去,“说吧,您究竟是来监视我还是监视我或者监视我?”

  “…”雷无声的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来保护你。”

  “我看起来很需要保护麽?”米拉斯口中不以为意,上楼梯时回身时无意中在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雷看着他的脸:“我不会打扰您正常的娱乐活动,也不会干涉您的自由意志,您完全可以忽视我。”

  “这个恐怕不太容易。”米拉斯进了临大厅的一间包厢。

  “那麽,您可以继续之前那种危险的生活。”雷在门边的墙侧站定,“如果您希望活在暴露身份之后的无尽暗杀中。”

  “你在威胁我?”米拉斯眯起眼睛来。

  “不,只是陈述事实。”

  米拉斯上下打量他:“好吧,我不想和你进行没有结果的争论。你要在的话,随便你,反正这里是洛蒂纳的地盘。”

  “多谢您的配合。我很高兴您选择了这间酒吧,至少这里的防卫会容易一些。”雷说完安静的躬身退到一旁的窗侧,不经意的看到了楼下风侍卫正拖着切尔夫在喝酒。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发现米拉斯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于是板起脸来不动声色。

  “唉…”格里斯捧着脸坐在教导室里叹了今天的第五声气。

  “怎麽了怎麽了?”哈里斯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伴随着白嫩的小手挥挥挥。

  “哈里斯弟弟…”格林斯苦笑了一下,“没甚麽啦。”

  “大概是…为了雷侍卫?”奥柯祺老师的脸跟在后面微笑。

  格林斯面上一红:“不是不是…”

  哈里斯想了想:“说起来,最近都没有看到雷侍卫呢?”

  “自从埃米尔殿下离开王宫之后,他就没有特别指派跟随哪位王子。”奥柯祺老师摸着下巴,似乎无心道,“不过最近听说他总是出现在那位传奇的米拉斯族长身边,看起来像是在保护他。”

  格林斯不由握起手来:“他…是自愿的?”

  “这个王宫里能勉强他的人也不多吧。”哈里斯眨着眼睛,“虽然我是王子,他也对我很尊敬…但是不知道为甚麽看着他的脸就会觉得‘哇——好可怕啊都不会笑诶’这样…”于是转头看着奥柯祺笑眯眯的,“还是奥柯祺老师最好了。”

  “能得到您的赞美是我的荣幸。”奥柯祺爱怜的伸手摸摸他的头,“但是我可没有教过您是用贬低别人来赞扬别人是绅士所为。”

  “哦,对不起啊老师。”哈里斯乖乖的低下头来接受。

  奥柯祺眼中宠爱满满的:“知道就好了,以后注意就行。以前的事情嘛…能忘记就忘记吧。”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却似乎看向了格林斯。

  格林斯看着两人亲热的样子叹了口气,但却对那句“以前的事情”颇为在意。

  以前的事…格林斯无比烦恼,心里幽幽的念了一句,难道真的是因为以前的事,所以雷才刻意避开他麽…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样,要不要再更一次呢?

  其实某L真的很想赶快完结这个文。。

  第四章

  雷呼了口气,看着终于在沙发上睡着的米拉斯摇了摇头。这个花名在外的族长还真是如同传说一样叫人吃不消,一晚上不管多少可爱的男孩子来,他都能应付自如。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赋吧…

  不过老实说,喜欢男人或者甚麽也不是甚麽不得了的事情。自己国家里喜欢男人的人也不少,洛蒂纳也不反对同性间的爱情与性/行为,甚至连国王奥尔登陛下不是都有瑠璃大人了麽?更不要说其他几位王子了。

  只是对于雷而言,要接受一个恋人,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想着总觉得还是有点儿奇怪。

  简单来说,雷觉得自己的职业决定了他最好轻易不要和甚麽人谈恋爱比较好。不管是男性或者是女性,在恋爱中自然是可以包容一切的。但是论及以后,安定绝对是两人感情扎实的基础之一。但这恰恰是他无法提供的。

  说起来的话,雷也是有些郁闷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主人给“抛弃”,自问在守卫王子们的过程中没有犯错是不可能的,至少看护埃米尔殿下的时候,他就差点儿犯了不可挽回的致命错误。怎麽能因为一时的大意就让王子私自离开王宫。要是当时本对埃米尔殿下做了甚麽,他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的。

  但是同样的错误,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要犯多少次才够,也许这就是宿命。从他第一次接到保护王子的任务时,不就是这样麽?

  十八岁,正式从王宫卫队学校毕业。作为第一名的毕业生,他创造了无数项至今还没有学院打破的记录,百米跑、射箭、击剑…这些荣誉对于一个毕业生来说甚麽都不是了。因为毕业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学员,而是一个真正的侍卫。

  十八岁的雷作为王家侍卫,履历上还是一片空白。

  雷靠着墙壁稍微松口气,看着刚刚退下去的那个侍奉了米拉斯的少年,想起自己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六岁的格林斯殿下从帝国北方的罗娜娜托回来。并不是甚麽很难的任务,只需要按着程序来进行就可以。

  在去之前,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位王子的有关情况。

  格林斯,是这个王国的第七王子,他的母亲是罗娜娜托大公的女儿。这位传说中的北方佳丽,有着一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因为身体不太好的关系常年居住在罗娜娜托。格林斯殿下一直留在母亲身边,当他六岁时,按照王室的教育传统,他必须离开那里回到洛蒂纳的王宫。

  雷记得是在巴塞尔殿下那里首次见到了画像上的格林斯王子。年仅六岁的他,继承了他美丽母亲的双眼,琥珀色的眼眸柔和而安静,他正坐在起居室里,手上捧着一本画集,面上是温柔的笑。阳光隔着窗帘照耀着他金色的头发——那是洛蒂纳王族的象征之一。

  到达罗娜娜托,送上当时国王乌玛斯陛下的亲笔信,表明三天后将带王子离开。罗娜娜托大公没有任何异议,叫侍卫带来了格林斯殿下。

  怎麽形容第一次见到格林斯殿下的那一刻呢?

  白净的面庞,秀美的眉眼,得体的衣饰。带着几分好奇的用眼神询问着自己的外公,并且毫不畏惧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雷记得自己上前单膝跪下亲吻他的鞋子:“尊敬的格林斯殿下,以洛蒂纳女神之名献上您忠实仆人雷的问候。”

  很小的一双手抚摸过他的头顶:“愿女神同样赐福与你,雷。”

  带着笑意的温暖的童声,雷的眼前突然晃动了一下,原来是格林斯俯下身来凑近他的脸:“诶,洛蒂纳的人都像你一样麽?”

  雷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王子殿下您是指甚麽?”

  格林斯饶有兴趣的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摸着侍卫服的肩章:“这个是甚麽?你的衣服和这里的侍卫不太一样哦。”

  “这是表明我是洛蒂纳王宫的侍卫身份,您手中的肩章是我的——”

  “等级麽?可是这个颜色和花纹我从来都没见过呢。”格林斯眨着眼睛转头看着罗娜娜托大公。

  大公和气的笑着:“这是洛蒂纳王宫侍卫学校第一名毕业生的特别肩章。”

  “第一名?你好厉害啊!”格林斯面上露出崇拜的神色,热切的注视着雷。

  雷单膝跪着,十分想转开眼睛,但礼节不允许他将视线离开。

  “那麽你来这里做甚麽呢?”格林斯的手继续好奇的在他的侍卫服上摸。

  罗娜娜托大公招手道:“可爱的格林斯来我这里——你的父亲,我们伟大的乌玛斯陛下十分想念你,你要在三天之后离开这里到洛蒂纳去。这个地方你并不陌生对不对?”

  格林斯没有到大公那里去,反而饶有兴致看着雷道:“洛蒂纳是不是到处都有你这样好玩的人呢?”

  好玩的人?雷不懂这个修辞是要表达王子的甚麽意思,于是沉默不言。

  “傻孩子,当然不可能到处都是第一名,这样说话可是很失礼的。”罗娜娜托大公笑了起来。

  “诶,很失礼麽?真对不起啊。”格林斯充满歉意的看着雷的眼睛,看来十分可怜的小声的这样说。

  雷连忙垂下头来:“不,您不必对您的仆人道歉。”

  格林斯咦了一声似乎突然想到甚麽:“那我去了洛蒂纳还能回来麽?”

  罗娜娜托大公柔声道:“如果你的父王允许的话。”

  “那我先去母亲告别——”格林斯转身向大公行礼之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厅堂。

  雷依旧跪在地上,不知怎麽有点儿想笑。

  大公让他起来,柔和的告诉他,这个孩子从小就听自己的母亲讲述洛蒂纳的美丽,对那里充满了好奇,对从未见过面的父王充满了尊敬。

  “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没有和王室的其他王子一起长大,也许语言、生活习惯甚至教养都不能与王子们相比,还请雷侍卫多照顾他些。”

  雷抬起头来,看到罗娜娜托大公关切的眼神,于是慎重的躬身道:“我一定负责将王子殿下安全的送到宫中。”

  格林斯殿下的兴奋之情在与母亲分别的泪水中稍减,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出了罗娜娜托的城门时,格林斯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要离开自己之前一直生活的地方,眼中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雷沉默的听他一直哭一直哭一直一直哭,心里很是烦躁。但是又不可能揪着他的衣服吼一句“闭嘴”,于是只能闷声不言语。

  格林斯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才发现雷,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眼睛:“对不起…”沙哑的声音才说了一句,就又忍不住落下更多的眼泪。

  雷叹口气:“您不用向我道歉…只是如果您继续哭下去的话,恐怕你会脱水的…”

  格林斯噗的一笑,却又咳嗽了一声:“我第一次听说哭会让人脱水。”

  “这是真的。”雷淡淡应了一句,“在我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就哭到脱水。”

  “嗯?雷你也曾经哭过的麽?”格林斯止住了哭,眨着眼睛擦眼泪。

  “是的。”雷平静的垂手站在他身侧,“我并不是洛蒂纳城的人,因为家贫父母把我卖给了王宫卫队。”

  格林斯不由自主伸出手来拉住他的手:“真的麽?”

  “是的。”

  “那你,一定很难过吧?”格林斯小声的问了出口,却又害怕对方生气或是难过一样小心的看着雷的脸色。

  雷面无表情道:“并不十分难过,因为家里的情况我很清楚,这麽多弟弟妹妹养活不了的。”

  “那你…后来还见过他们麽?”

  “并没有。”

  “那你…想念他们麽?”格林斯抿了抿嘴唇。

  雷看了他一眼:“并不。”

  “为甚麽?”

  “因为…已经不记得了。”雷垂下眼睛。

  格林斯握紧了他的手,然后咬了一下嘴唇:“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哭了。”

  “嗯?”雷一挑眉头。

  “因为我是在去见父亲…父王的路上,以后也还能再见到我的母亲和外公,我并不需要哭的。”格林斯用力擦擦眼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雷。”

  雷看着他的脸,很想说其实自己并不担心,只是觉得有点儿烦而已,不过更烦的是为甚麽自己要和王子说这个…

  格林斯却仿佛很高兴似地说:“雷,你坐下来。”

  “不,这不符合规矩。”

  “我让你坐的。”

  “…是。”雷略有些拘谨的坐在他身边,格林斯开始小声的讲述自己母亲跟他说过的乌玛斯殿下。

  那一路上说了甚麽,其实雷现在不太想得起来了,唯一的印象就是一个小小的童音在轻轻述说着一个憧憬着的王都,与对一位素未蒙面的父亲的敬仰和想象。他大概只是偶尔嗯一声,而那只小小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的意思。

  当到达晚上的住宿地后,格林斯非常乖巧的听从雷的安排,吃过晚饭洗完澡,他进入房间之后也就不再出来了。雷环着双臂靠在外面的墙上,静静的等待第二天太阳的升起。

  安静的夜晚,走廊上的壁火缓缓的燃烧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声,寂静的走廊显得更幽深了。雷淡淡的看着对面的炉火,默默的想着明天的行程好让自己保持清醒状态。

  月亮升到了天空的正中,该是交班的时候了。雷捏了捏脖子,已经听到走廊的那一边换班的侍卫的脚步声。正要转头看过去时,身旁的门却轻轻打开了。

  格林斯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有点儿不知所措的看了雷一眼,小声道:“雷…”

  “您需要甚麽麽?”雷转身低头看着他。

  “我,有点儿睡不着…你能进来和我说说话麽?”

  楼下的嬉笑声把雷拉回了现在。

  长长的呼了口气,看了一眼对面睡着的米拉斯,雷耸耸肩。还好不是所有人在陌生的环境下都会因为压力而睡不着,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睡前故事才能入睡。

  这麽看起来,选择保护这个莫名其妙不能理解的米拉斯,总是好过保护一个从孩子就认识自己的王子。

  雷把嘴角抿得更紧,无声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世界杯。。。于是更新晚了。。。

  第五章

  “王子殿下,您真的决定要去哪里麽?”风侍卫无奈的翻了一下白眼。

  格林斯握起拳头来:“当然!”

  “可是您得知道,那里不是王子应当去的场合。”切尔夫也很无奈,“毕竟,那里是出了名的风月场所——”

  “可是雷也去了啊。”格林斯皱起眉头来,“他可以去,我为甚麽不能去?”

  风侍卫抿了抿嘴唇:“提拉洛克…嘛,怎麽说呢,酒很好…美人也很好…”

  格林斯面带忧色:“那他是去喝酒?”

  “不可能,雷从不喝酒。”风侍卫耸耸肩。

  “那他是去找…”格林斯说不下去了。

  “这个,不清楚。”切尔夫耸耸肩表示事不关己。

  “也不会吧,不然凭那家伙的姿色早就阅人无数了。”风侍卫打了个呵欠。

  格林斯脸色一白:“不会吧…”

  “基本上这家伙不抽烟不喝酒不找女人,简直就是过着禁/欲的生活。活的这麽认真简直是对周围人的巨大压力啊。”风侍卫耸耸肩,“不过他既然是跟在米拉斯族长身边,想必是为了保护他。”

  “难道你们的王家侍卫还需要保护别国的人物麽?”切尔夫一挑眉头,“像雷这样身份的侍卫,不是应该直属于某个王子麽?”

  “话是这样说…”风侍卫颇有点儿无奈的瞄了一眼格林斯,“但是他这个家伙,大概跟王子天生犯冲吧。”

  格林斯低下头来:“如果只是保护的话…倒也没甚麽了不起的。”

  “保护别人确实是没甚麽,只是那个米拉斯族长,怎麽看都不像是吃素的。”风侍卫若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抓了抓鼻子笑笑,“还真是羡慕雷这个家伙啊,对着那麽一个美艳的族长,不知道会不会,诶——”

  “刚才某人不是还在酸溜溜的嫉妒某人坐怀不乱麽?”切尔夫不动声色的一脚踩在风侍卫的脚上,“你的话太多了,为甚麽不考虑去拜见下你的王子殿下?”

  “哪里有嫉妒?”风侍卫嘿嘿笑着让开移步,“不过巴塞尔殿下不是正在和桑德勒王子沟通感情麽?这个时候儿我是不敢去的。如果你要去的话,同为侍卫的我是没有反对的立场啦,不过作为你的亲密爱人,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多停留一下啊——”风侍卫挤眉弄眼的笑起来。

  切尔夫面上一下红了,狠狠踢了一脚过去:“胡说甚麽?!”

  “也不算啊,不如今天一起去提拉洛克喝酒好了。”风侍卫捏着下巴,“反正看样子格林斯王子是一定会去的。虽然我并不打算干涉王子的私人时间如何安排,但是遇到这样有可能遇到危险的情况却没有禀报凯大人或者是巴塞尔殿下我难辞其咎…然而我更相信就算我去禀报了还是不能阻止格林斯殿下要去的决心吧?”

  格林斯垂下眼来:“我就是…想去看看他,这也不行麽?”

  切尔夫叹了口气:“算了,我甚麽都不知道,反正——”

  “反正你不是洛蒂纳的人是吧?”风侍卫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这种话以后最好不要再说,太伤我的心了。”

  切尔夫呸了他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办?”

  “反正巴塞尔殿下也没有说我晚上一定要陪在这边。”风侍卫面上带着调笑,语气却是认真的思考着,“等他们睡了我接班之后,就和格林斯殿下一起去吧。”

  格林斯抿了抿嘴唇:“我知道…这是我非常任性的行为,但是如果风侍卫你陪我一起去,不会拖累你麽?”

  风侍卫豪爽的耸耸肩:“这话说得就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个侍卫嘛。就算打不过雷,我仍旧是很厉害的~~而且王子殿下啊,如果您真出了甚麽意外而我这个知情者没有能够保护好您,岂不是我的重大失职?”

  格林斯低下头来:“原来,这就是重大失职麽…”

  风侍卫拍拍他的肩膀:“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您也就不要记在心上了。”

  格林斯抬起头来笑了一下:“放在心上的不是我…”说完他略略颔首,“那麽我先离开了,晚上我会在我的房间等候你们。”

  两人躬身送走格林斯,切尔夫捅捅一脸若有所思的风侍卫:“你们说的是甚麽事情?”

  风侍卫回过神来抓抓头:“详细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在他们回来时路过匹斯特里尔时,格林斯殿下因为思念自己的母亲悄悄牵了匹马想跑回罗娜娜托去。还好雷侍卫去把他追了回来…但是当时吓惨了大家,如果是诱拐事件或者是别国别有居心的话,真不是很容易就能搞定的。”说着他促狭的挤挤眼睛,“还记得那时候儿正是在和齐纳科开战呦~~”

  “且,我们齐纳科可是光明正大的,呃…反正这种诱拐别国王子的事情是不会做的啦。”切尔夫咳嗽一声,“就算诱拐好了,抓一个年幼的王子有甚麽用。他又不是将来要继承王位的王子,也不是国王最宠爱的王子。”

  “话虽如此,但终究是王子,有个闪失雷直接可以自裁了。”风侍卫叹了口气,“也难怪雷怎麽都不想当格林斯殿下的护卫,有这麽一个任性的主人,还真是…难以相处啊。”

  切尔夫也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我看到的格林斯王子挺懂事啊。”

  “人总是会长大的嘛。”风侍卫捏捏他的脸,“可惜雷那个家伙是被吓怕了,就算今天的格林斯殿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鬼头,他还是心有余悸。”

  “可怜的格林斯殿下…”切尔夫摇摇头,“他为甚麽一定要雷侍卫不可呢?”

  “这个…大概理由就和你一定非我不可一样吧。”

  “哦。”切尔夫点点头,却又瞪起眼睛来,“去!甚麽和甚麽啊?!!”

  夜深之后,在风侍卫的带领下,格林斯跟着切尔夫一起到了提拉洛克。此刻大多数府邸早就一片宁静的时候,面前这一栋看来不起眼的酒馆却灯火通明。门口来往的人不少,里面隐隐透出的音乐与欢笑声暗示着这里高朋满座。

  打量着往来的客人所乘坐的车马以及跟随的仆从,格林斯轻轻吸了口气。

  风侍卫立在他身后轻声道:“在这里待命的娼/妓和男/娼都是一流的,所以客人也都是一流的…当然不排除有些人以权谋私,所以您看…”说着眼光扫过门外侧立着的几个彪形大汉,“保护客人的安全与保护酒馆的人的安全,也很重要。”

  “这里…究竟是在谁的授意下开的呢…”格林斯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香水与酒味,眼前微微发晕。

  “虽然对外宣称是右大臣家的支持,但是大家都知道,没有王室成员的支持,就算右大臣再厉害也不行…”风侍卫挤挤眼睛,“无责任八卦的话,我认为可能背后支持者会是德里克殿下呦,只有他最闲又最关心美女。”

  “这个…算了,我也不是为这个来的。”格林斯抓抓头,“我们这就进去了?”

  风侍卫挤挤眼睛:“自然。不要小看这里其貌不扬的,里面可是会奉上顶级的招待呦——”说着附耳道,“因为您的身份较为特殊,请您原谅我在这里不称呼您为王子殿下,可以麽?”

  格林斯点了点头,风侍卫笑着往他头上戴了个帽子,遮住他美丽的金色短发:“那麽我们进去吧。”

  切尔夫很熟捻的走在前面,有意无意的挡住入口处侍应的目光落在格林斯身上。

  风侍卫笑眯眯道:“呦,芳德而达,今天是你在这儿麽?”

  芳德而达笑呵呵迎上来与他相拥:“好久没见你了,怎麽今天出来了?”

  风侍卫拉拉切尔夫:“喜欢你们这里的蓝莓酒,顺便带我弟弟过来见识见识。”

  芳德而达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格林斯就将目光转了回来:“甚麽弟弟,从来没听说过你有弟弟啊?不是看上别人了,想趁机把他灌醉为所欲为吧?”

  “怎麽可能——”风侍卫哈哈笑着把切尔夫推了一下,“我中意的人不是在这儿麽?”

  切尔夫哭笑不得推了他一把,芳德而达朗声笑了一下递给他一个号牌:“去吧去吧,不过今天的包厢都满了,你不介意在大厅吧。”

  “没关系,大厅里更热闹,也离脱/衣舞/娘更近不是麽?”风侍卫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拥着切尔夫和格林斯就往里走。

  格林斯垂着头,只能眼角扫过装饰细腻而富于感官挑/逗特色的屋子,跟着风侍卫到了大厅,选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来。举目可见正中跳舞的女子,抬头正好看到包厢的扇扇窗户。

  切尔夫坐在他左边轻声道:“这里的酒水您最好不好喝,一般都有一些迷幻药,或者是催/情的药剂。”

  “嗯。”格林斯点了点头,却见风侍卫熟练的在和侍应招呼,要了三杯颜色艳丽的饮料,于是颇有些担心,“风…”

  风侍卫接过来放在他们面前一人一杯:“您放心吧,我是老客了,一般给我的都不一样。不过您还没有成年,所以酒就免了。您不是最喜欢喝蓝莓汁麽?尝尝看这里的如何?”

  格林斯呆了一呆:“你怎麽知道…”

  风侍卫转开眼睛:“偶尔的情况下…听别人说的…”

  格林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芬芳的汁液,深深地吸了口气,恍惚又想起了甚麽…

  “您喜欢蓝莓?”

  格林斯抬起头来,看见对面那个眼神明亮的“大人”——是的,在一个六岁孩子的眼中,十八岁已经是绝对的大人了——他笑了一下,仿佛很奇怪自己的喜好。于是格林斯认真的看着他说:“我的母亲说,蓝莓是种很美好的植物。”

  “嗯?为甚麽?”他走了过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捏着的小小的果子。

  于是格林斯抬起手来让他看得更近:“多美丽悦目的颜色不是麽?”说着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液顺着手指唇角流了下来,“果肉却又是白色的,纯洁的内心。多麽小的子,一点儿夸耀的成分都没有。”

  他低下头来,极为认真的端详着那小小的种子,面上露出个若有似无的笑:“看来果然甚麽地方都是有学问的。”

  “这不算甚麽学问。”格林斯眨着眼睛,“洛蒂纳有麽?”

  “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在洛蒂纳有蓝莓汁这种饮品,也许您会有兴趣的。”他站直了身子。

  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他和自己靠得这样近。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柔和的传过来,就像蓝莓的香气一样,不经意间就传入了心底。格林斯低下头来:“如果洛蒂纳没有蓝莓…我该怎麽办呢?”

  “不过是一种食物,和您在甚麽地方,以及您将要面对甚麽都没有关系。”他恢复冷静,淡然的回答着,“更何况您是王子,我相信一个小小的蓝莓不会让您得不到的。”

  格林斯无声的叹了口气,其实他并不是非要蓝莓不可,他觉得别扭的是对方这种冷漠安静的态度。仿佛甚麽都在掌握之中,又像是一切都不重要。

  突然就想回罗娜娜托去,在那里每个人都是对他笑的。每个人都是耐心的听他诉说,每个人都会解答他的种种疑问。然而眼前的这个人,却只是恭敬的与他说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是…格林斯握紧了手中的蓝莓,在马车上,他不是也和自己诉说了过往麽?虽然不清楚那对于他来说意味着甚麽,不过…那应该是在安慰自己吧?然后从他冷漠的以自己是侍卫不应当和王子同房拒绝自己开始,他仿佛刻意在保持着距离。掩饰在礼貌之下的疏离,让格林斯对自己将要面对的洛蒂纳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喂,在想甚麽?”

  格林斯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面前的风侍卫笑了笑:“不,没甚麽。”

  风侍卫玩味的一笑,抬头看向某一间房间的窗户:“似乎你要找的人,在那里。”

  格林斯抬起头来,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作者有话要说:德国V5!贝叔V5!

  于是为了庆祝德国4:0,今天四更吧~嘿嘿

  第六章

  格林斯投过窗框往里看,看到了沉默的雷。他正环着手臂立在窗边,眼神凌厉的扫过楼下的众人。下意识的缩回头来,低头看着面前的杯子。

  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在保护米拉斯族长吧…虽然没有看到米拉斯本人,但是对这个人说不清楚的不愉快。如果不是因为他,雷是不是现在就应该是陪在自己身边呢?

  格林斯叹了口气,低头喝了一口蓝莓汁。为甚麽一定非雷不可呢?为甚麽一定是喜欢了雷呢?

  格林斯苦笑了一下,能不喜欢你,我才不要喜欢你呢。

  可是,喜欢或者不喜欢,如果能由自己决定收放自如就不是喜欢了吧。

  稍微抬头瞄了一眼上面,雷已经离开了窗户,大概是观察后发现没有甚麽异状。转头恰好看到风侍卫正搂着切尔夫的肩膀说着甚麽,切尔夫脸上一红推他一下,两个人呵呵的笑起来。

  格林斯由衷的笑了一下:“你们感情真好。”

  切尔夫的脸更红了:“谁谁谁跟他感情好了?!”

  风侍卫哈哈笑着搂紧他一点:“连格林斯殿——呃,都说我们感情好了,你就认了吧。”

  “且!”切尔夫瞪他一眼,转身离座,“我去上厕所!”

  “咦咦咦,真粗鲁!”风侍卫挤挤眼睛。

  “专门用来恶心你的。”切尔夫一仰头走了。

  格林斯看着他的背影:“他很好麽?”

  风侍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不见得是最好的那个。”

  “为甚麽选择他呢?”

  “因为很合适啊。”风侍卫笑嘻嘻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一口,“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手指我都很喜欢,他笑起来撅了嘴发脾气,我都觉得很好。对于我来说,找个太美丽或者能力太强的,都不见得会让我快乐。”

  “快乐?”格林斯愣了一下。

  “当然,快乐。”风侍卫打了个响指,“说的伟大一点儿的话,你可以说,情人或者爱人的存在就是让对方快乐的,我快乐了,才能感染我所爱的人一起快乐,一起用快乐的脸面对我们将会遇到的一切困难;说的自私一点的话,我们必须快乐,因为我们所有的只有自己和对方,怎麽能不快乐呢?如果说的再小心眼一点,我如果对着那个人不快乐,整天愁眉苦脸的,怎麽能让对方也觉得和我在一起也是快乐的呢?”

  格林斯认真的想了一阵:“所以雷就是因为不快乐才不和我在一起?”

  “这个,我不清楚。”风侍卫看着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少女,“仅仅从我所知的雷来说,他并不认为快乐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存在的价值就是通过完美的完成自己的任务来体现。不管是读书,习武,或者是保护某人。”

  “这麽说来…那个时候儿我一时兴起所犯的错误让他很不快乐了?”格林斯张大了嘴,“也因此他从心底抵触和我接近麽?”

  “我并不是他,这个问题也许您当面问他比较好。”风侍卫耸耸肩,抬手挥挥,“切尔夫,这麽快?”

  切尔夫翻个白眼瞪他:“王——呃,格林斯没事儿吧?”

  “能有甚麽事儿?”风侍卫随意的笑笑,“不过我想有关与王子相处的事情,可能你能给他好的建议。”说着指了一下格林斯。

  切尔夫略有些惊讶的看着格林斯:“您在担心甚麽麽?”

  格林斯抿了抿嘴唇:“其实也不算担心…只是我想知道,对于侍卫而言,甚麽样的主人会让你觉得…厌烦,甚至是想逃开?”

  “厌烦?逃开?”切尔夫抓抓头,“对于我个人而言,主人就是天呢…当然,如果他温和大方,而且又聪明美丽的话自然是最好。如果这些做不到的话,至少让我觉得他具有主人应该有的威仪吧。”

  “主人的威仪?”格林斯愣了愣。

  “简单说…侍卫都是身怀武艺的,主人也许有武艺,也许没有,但是要让侍卫心悦诚服,恐怕这位主人得在某些方面令人敬佩,至少要让侍卫敬佩吧。”风侍卫淡淡笑着,手指在酒杯上划圈,“比如我的主人巴塞尔殿下,他也许看起来丝毫不懂武艺,但是我敢说,他真要动手的话,也许和雷打上一架也不见得会吃亏。但是我真正尊敬他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的——头脑。”风侍卫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能够客观冷静的去分析所遇到的事情,这是我所欠缺的。对于我而言,巴塞尔殿下做的每一件事情就算当时我不能理解,但我一定会遵从,因为事实将会在最后证明他是正确的。”

  “这是很多年相处之后你得出的结论麽?”格林斯轻轻道。

  “是吧。”风侍卫笑了笑,“一种很强的认同感,出自对于对方能力的尊重与仰慕。”

  “如果主人没有甚麽地方值得尊敬和仰慕呢?”格林斯不由自主低下头来。

  “虽然侍卫要学习的第一条就是永远忠诚于自己的主人,但是如果不能在情感上达成信赖,恐怕很难长久的维持主仆关系。”切尔夫认真的看着格林斯,“譬如我和桑德勒殿下,虽然有的时候儿他所作的决定我不能认同,但是我能体谅他想那样做的理由,就算明知他是错的,我也会帮助他。道理就是这麽简单。”

  格林斯沉默了一阵才抬头道:“那麽,主人和侍卫之间永远只能存在上下级一般严格的等级关系麽?”

  “如果超越这个关系,双方都会痛苦。”风侍卫慎重的看了他一眼,“也许这话由我来说不是很合适,但是格林斯殿…呃下,你和雷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好了,不要再试图超越了。”

  格林斯手指一抖,勉强笑了一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并没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单纯的希望雷能成为我的侍卫…毕竟我也快到拥有自己侍卫的年纪了,而雷不是正好没有主人麽?我仅仅是希望…”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格林斯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糟糕。

  风侍卫眯起眼睛抿了口酒:“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说完他展眉笑了,“既然来了提拉洛克,就享受一个晚上吧。”

  格林斯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喝着果汁,偶尔抬头看眼刚才那扇窗户,却又仿佛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眼睛。

  切尔夫看不下去了,低声对风侍卫道:“你和王子殿下说这些是想干甚麽呢?”

  风侍卫耸耸肩,贴近他的耳朵小声道:“难道你看不出来?”

  “我以为我看错了…他不会真的喜欢雷吧?”切尔夫怪同情的看着愁闷的格林斯。

  “我们都希望自己看错了。”风侍卫耸耸肩,“但是事实就是,格林斯殿下会无意识的关注着雷,希望自己能和他在一起。”

  “他们只是很久之前有过接触,不至于这麽久都…恋恋不舍吧?”切尔夫皱了皱眉。

  “谁知道呢?”风侍卫笑了笑,“就我所知道的雷,是个不知道如何展现自己魅力的人。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王宫中有多少宫婢暗恋他,就连一些王室卫队的学员都把他当做偶像来崇拜呢。但是,他的眼中从来没思考过这些。”

  “为甚麽?”切尔夫觉得难以理解,“他应该习惯被人注视和憧憬了吧?”

  “话是这样说,但是那些人崇敬和喜欢他的理由在他看来甚麽都不是。”风侍卫一摊手,“因为长得好看麽?这个在雷看来不能成为理由;因为学业出众麽?他一直认为毕业之后学生时代的一切就是过去式了。至于他的工作…真的很抱歉,他一直觉得自己侍卫工作做得有够差的。”风侍卫抓抓头,“倒不是因为和他是好朋友我才这样说,我觉得他运气确实差了一点,而且,他对自己要求严苛了一点。”

  “不只是一点了。”切尔夫怪同情的叹了口气,“这麽听下来,我倒是觉得他不喜欢自己多一点。”

  “这个啊…”风侍卫抬眼看了一下远处在奏乐的乐师,“他其实很自卑。”

  “嗯?”

  “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风侍卫收回眼光来,看着手中的杯子,摇晃着里面的透明液体,“他的家庭比较复杂,我也只是知道他因为家里无力再养他才被卖到这里来…他很少谈这些。”

  “原来如此。”切尔夫叹口气,“我能说他太死心眼儿麽?”

  “可不是?”风侍卫笑了笑,“我曾经和他说过,有的时候儿要学会喜欢自己,你知道他怎麽回答我的麽?”

  “嗯?”

  “他说,如果太过放纵自己,就会甚麽都没有的。”风侍卫呼了口气。

  切尔夫小口抿着面前的酒:“果然是像他那样的人才会说的话啊。”

  “所以我曾经开玩笑说,他那种性格的人才该跟着巴塞尔殿下。两个人一样的谨慎,真是绝配。”风侍卫挤挤眼睛,“不过现在我不会这麽说了,如果换成是他跟着巴塞尔殿下,我岂不是遇不到你?”

  切尔夫面上一烫,忍不住在桌下踢他一脚:“雷才不会跟别人这样说话!”

  “诶,你这麽了解他?”风侍卫促狭的一笑,“要我说啊,是他还不懂爱情的美妙,等他知道了——嘿嘿,只怕比我更疯狂!”

  “你就瞎说吧。”切尔夫不再理他,愉快的喝酒。

  风侍卫看了一眼抿着嘴唇的格林斯,也就笑了一下。

  格林斯并不清楚这个时候儿自己在这里究竟是想干甚麽。从他的立场来说,他也没有权利管雷究竟在哪里跟甚麽人在一起做着甚麽。真的雷遇到甚麽困难了,他也不一定能提供帮助…但是,就是想看见他,这也不行麽?

  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已经关上了,大概是里面请了单独的歌姬表演。

  格林斯立起身来:“回去了。”

  “这就走麽?”

  “也不早了,不好耽误你们休息…况且,明天还可以来不是麽?”格林斯笑笑。

  风侍卫看着他瘦小的身影往外坚定的走着:“要我说,这位王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怎麽,你曾经认为他一无是处?”切尔夫跟着他起身往外走。

  “不是我,嘿嘿。”风侍卫笑得眼睛弯弯的,“不过我要感谢他,因为他,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每天约你来酒吧~”

  “呸!”切尔夫啐了他一口,但心里不知怎麽暖洋洋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算上补上6.23的量~嘿嘿

  第七章

  格林斯从这天起每天晚上都会去提拉洛克,尽管只是静静坐在某个角落注视着那扇窗户,但是只要能看到雷偶尔经过窗边的身影,他就觉得很满意了。

  有的时候儿会从没关紧的窗口看到雷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跟某个男孩子亲热的米拉斯,偶尔深深皱一下眉头又仿佛无可奈何的放开。这种时候格林斯就会觉得整颗心都难受起来…当然他明白雷只是因为要保护对方才会担心,但是…也许只是因为那个目光注视的对象不是自己吧。

  格林斯频繁的出入此地,连芳德而达都已经认识他了,有时候儿还亲切的称呼他为“风的小兄弟”。对于这个称呼他并没有甚麽不悦,反而有一丝窃喜。因为就算是风侍卫和切尔夫有事情不能来,他也能顺利的进入这里,看着他的心仪的雷。

  有的时候儿会觉得这样很不爽,自己为甚麽就是不能洒脱一点儿呢?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来,眼光却依旧注视着那边,隐隐的期待着对方能注意到自己。同时又希望不被发现,只想在一个角落里关注着对方,看到很多在自己面前看不到的对方的神态。这种隐秘的小小的快乐,支撑着他过渡一个又一个夜晚。

  今天也是一样,风侍卫不能陪他来,切尔夫也有事。格林斯小心翼翼的离开王宫来到提拉洛克,正好看到了芳德而达。对方看到了笑呵呵的招手:“你又来了麽,风的小兄弟?今天不该我看着这里,不过还是领你进去吧。”

  “是啊,今天还是一样。”格林斯笑了笑,“仍然,多谢。”

  “你是不是爱上我们酒吧的哪个人?”芳德而达拍拍他肩膀,亲近领他进去,“如果有的话,坦率的告诉我呦,我会帮你的。”说着挤挤眼睛。

  是倒是,只是他不是你们酒吧的人…不过要他真是你们酒吧的人,说不定就简单了。格林斯和气的笑着:“谢谢你,暂时,还不需要。”

  “不要客气的,作为提拉洛克的侍应,我们知道保护客人的秘密有多重要。”芳德而达温和的笑着小声道,“我相信您并不是风的甚麽弟弟,但是他会那样说,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您。而且这样说的意思,也就是告诉我在必要的时候要尊敬您。”

  “在必要的时候?”格林斯有点儿愣。

  芳德而达轻轻道:“最近在洛蒂纳来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在提拉洛克附近也有一些奇怪的人出现,您还是注意安全。能不来的话,尽量不来。”

  格林斯停下脚步:“风…侍卫和你说了甚麽?”

  “不,他甚麽都没说。但是他对您的态度让我觉得,您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罢了。”芳德而达柔和的点点头,“风和切尔夫都是骨子里高傲的人,能让他们如此慎重的对待的人,应该不会是简单的人物。况且您的金发太过耀眼,这也让人不能不怀疑您身上高贵的血缘——”

  “只是个头发颜色而已,甚麽都不能代表。”格林斯抿了抿嘴角,“还是说,你现在是在婉转的提醒我我不应该再来这里?”

  芳德而达呵呵笑着引他往里走:“对于我来说,客人总是最高的。能到这里来,就是我们的客人,我有甚麽理由不让客人进来享受欢愉呢?只是在客人享受的同时诚恳的希望客人能更注意自己的安全而已。”

  “安全麽…”格林斯皱紧了眉头,“真的已经到了不能忽视的程度?”

  “我相信最近在提拉洛克附近发生的一些小小的冲突是不会让您听说的,但是作为在这一带一直生活的人而言,这种情况是很不寻常的。”芳德而达微笑着点头,“您还是注意安全吧。”

  格林斯暗自留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身份不明的人呢?”

  “其实说身份不明是有根据的。”芳德而达想了想,“那些人说话的口音是非常标准的本地口音…但是太过标准了,比洛蒂纳人还像洛蒂纳人…您一定会明白那种感觉,就像是特别是训练过的,呵呵。”

  “训练…”格林斯不知为甚麽就想到了那个米拉斯,“那麽,最近来这里的客人有甚麽不对劲的麽?”

  “这个啊…”芳德而达笑了笑,“请恕我不能再多说了。”说这一伸手做个“请”的手势,“我就送您到这里,祝您有个美妙的夜晚。”

  格林斯点了点头,径直进去,在往常那个位子上坐下来。要了通常会点的蓝莓汁,默默的开始今晚的说不上守候的守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芳德而达说的那些话,今夜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睛不由自主往四周看,如果有对米拉斯不利的人会是谁呢?大概不会那麽轻易的混进来,毕竟能进入提拉洛克的都是熟客或是有介绍人的…

  其实也不是关心米拉斯,那个族长是死是活跟自己关系不大。但是负责保护他的人是雷,一旦出了甚麽状况,雷就要第一个冲上去拼命的!

  如此一想,就又忍不住转头打量周围的客人。

  有的是朋友一起的样子,正在喝酒;也有单身的客人,正对着大堂里舞台上的舞娘吹口哨;还有进进出出的也不少。哪个看着都很无辜,哪个看着又都很可疑。

  格林斯忍不住皱起眉头,这种事情他一点都不擅长…其实他也没甚麽擅长的事情就对了,也难怪雷看不上他。真的要有这麽一个人当主人,只怕雷会更辛苦。

  雷…格林斯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那扇窗户,却看到了米拉斯把雷拉到窗边。正惊讶间,瞅见米拉斯眯起了眼睛指向自己这张桌子,忙的低下头去,心里嘀咕着难道被发现了?

  不不不,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他们在商量甚麽事情。

  怀着忐忑的心情瞄了一眼,看见雷的目光正往这边看来,他的眉头猛地一皱很快又松开,似乎无所谓的回应了米拉斯一句。

  不知怎麽,心里又开始隐隐的疼了。

  也许米拉斯看到自己的金发开始怀疑了?不不不,金发的人很多…偷眼看去,米拉斯正眯着眼睛盯着自己,正和雷说着甚麽。他们一定是在说自己!格林斯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但很快看到了雷快速扫过自己一眼,然后面容冷漠的回答着甚麽。

  来不及对这个表情有甚麽感受,下一秒却看见米拉斯勾住雷的肩膀将他的头轻轻靠了上去,是在低声的耳语吧…不,那个角度看来就像他们两人准备接吻一样!

  格林斯的脑中嗡的一下,立即勉强的告诉自己,不会,绝对不会,雷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手指不受控制的有些发抖。格林斯将双手紧紧握住,终究忍不住还是抬眼看上去。

  雷似乎做了甚麽回答,身体稍微让开了一些,而眼睛也看了下来。

  格林斯来不及分辨那个眼光是甚麽意思,就看到米拉斯微笑着盯着雷的侧脸,抬手勾着他的下颚将头凑了上去!

  这是…毫无疑问的接吻了吧…

  格林斯手指一颤,那杯蓝莓汁翻倒下来,溅起了几滴汁液落在脚背上,凉凉的。

  格林斯坐不下去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里!

  说不清是想逃避甚麽,但必须离开这里,现在,立刻,马上!

  跌跌撞撞从位置上起来,急急忙忙往门口跑去。却不经意的撞到了旁边的几个客人,脚步被迫慢了下来。

  格林斯低声道歉,然而对方却没有听见一样握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格林斯心情糟到了极点。

  “啊呀呀,脾气还不小啊——”那个客人揪紧了他的手腕,“撞到人就是这样的道歉态度麽?”

  “我已经道歉了,你也没有甚麽损伤,请放手。”格林斯尽量忍耐,想把手收回来。

  “道歉就完了麽?那我杀了你说声对不起是不是也可以啊?”那人哼了一声,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发出嘲弄的笑声,

  格林斯皱紧眉头:“那你想怎麽样?要我赔偿你多少钱?”

  “啊呀,有钱很了不起麽?”那人强硬的拽着他的手拉高,口里哼了一句,“连头都不敢抬的小鬼——”

  格林斯愤怒的抬眼瞪了过去,对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小鬼长得还不赖嘛…”

  “莫非是提拉洛克新来的小子?”身后的人发出淫/笑。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看来是哦。说不定才遇上个不讲理的客人被戏弄了…”就又色迷迷的看着他的脸,“怎麽样小美人,要不要跟我试试?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哦——”

  “还不住嘴!”格林斯气得浑身发抖,“你最好马上放开我!”

  “性子这麽刚烈?”那人拉着他的手背到身后,拉进两人的距离贴近他的脸,“反抗是很有趣啦,但是最后受苦的一定是你哦——”

  格林斯抬起另一只手想抽他一耳光,却被对方身后的随从更快的按住了。

  “诶呀,身上这麽香,骄傲的样子还真是惹人怜爱啊。”那人嘿嘿笑着,贴近他的脸就在他耳朵上舔了一下。

  格林斯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一阵恶心的感觉从头冲到脚:“放开我,你这个无礼之徒!”

  “无礼?你不就是干这个的麽?还是说,一定要先见到钱才肯好好陪我玩儿?”那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不安分的上下滑动起来。

  “啊——”格林斯气得浑身发抖,扭着身体躲闪。

  大约是动静有些大,而且毕竟是在大厅里,开始有人注意到这边,那个男人也没了甚麽耐心,拖住格林斯的手就往外走,口里淫/荡的笑着:“今天晚上怎麽疼爱你呢?你喜欢甚麽位置?噢噢哦,不用问,当然是越激烈越好对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格林斯拼命挣扎着,推翻了桌子上的酒具,心里那种无所依靠的恐惧感让他无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雷所在的地方,但是雷的眼神…是太远了,看不出有甚麽情绪变化。

  格林斯心里一凉,是的,自己是甚麽遇到甚麽跟他有甚麽关系呢?

  一愣神的时间已经被那个男人拉出了大门,强硬的被塞进了一辆马车。格林斯的心沉到了谷底,等待自己的会是甚麽?

  茫然抬起头来,对面那个男人邪恶的笑着:“宝贝儿,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在马车上就要了你——”

  话音未落,马车的周围那几个随从发出了惨叫声。这个男人不耐烦的探出头去:“搞甚麽鬼,你们——”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这个男人惊悚的慢慢退回了马车中。

  横在他喉咙上的剑冷冷的反射着光芒,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的第三更,算是补上6.24的量,洗澡先,至于第四更嘛,嘿嘿

  第八章

  格林斯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呼吸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忘记了该怎麽做。屏气凝神顺着那柄剑看上去,雷紧紧皱着的眉头,冰冷的眼光,抿住的嘴角…每一处似乎都在说,我很不爽!

  格林斯低下头来,听着雷打发了那个男人,喃喃道:“对不起雷,我…”

  话没说完,手已经被拉起来出了马车。雷松开手,低头看着他冷淡道:“王子殿下,请您注意您的身份。您是不适合在这里出现的,当然我没有权利规定您在甚麽地方出现,但请您稍微考虑一下您的处境。今天我在这里,如果我不在的话,您有没有想过会遭遇甚麽?”

  格林斯深深的低着头:“我知道…不管我做甚麽都是不对的…我确实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是…我,我…”

  雷叹了口气:“王子殿下,我绝对没有苛责您的意思,只希望您保重自己。这个地方,请您不要来了。”

  格林斯上前拉住他的衣襟:“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你,这也不可以麽?”

  雷微微张大了眼睛,似乎写着“我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意思,格林斯手颤抖起来:“还是说,因为以前我的任性妄为,让你对我产生了很深的误会?”

  雷推开他后退了一步欠身:“不敢。我只是个普通的侍卫,从来没有想过高攀。”

  格林斯咬紧嘴唇:“这麽说来,是我高攀你了。”

  雷抬眼看他:“王子殿下,我不知道我甚麽地方引起了您的注意,但我真的从来没有对您有过尊敬之外的其他想法。”

  “那如果我允许你有呢?!”格林斯跟进一步,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雷平静的看着他:“这种话不仅会让您陷入危险,也会害死我。王子殿下,如果您的最终目的是要我死的话,现在就请您把我的命拿去吧。”说着他抬起手中的剑来,双手捧到了格林斯的面前。

  格林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再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嘴唇颤抖着皱紧了眉头:“原来在你心里这样憎恨我…我竟然一无所知的只是单纯的仰慕着你…”

  “愧不敢当。”雷淡淡的应了一句,“现在这把剑您要不要接过去呢?”

  格林斯扭开头:“不,不用了,我想你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说完格林斯深吸口气挤出个笑容来,“雷侍卫,我很抱歉之前因为我个人的感情而让你困扰…我想不会有下次了。”

  雷看着格林斯转身就跑不由自主跟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一双手臂从后面勾住他的肩膀,一个声音带着笑传入耳中:“雷啊,你这样可是狠狠伤害了一颗纯洁的少男心呦~~~~”

  雷拍开这条手臂:“风,你还不跟上去保护格林斯殿下?”

  风侍卫抓着头:“我又不是他的专属侍卫,干嘛要我出手?”

  雷转头盯着他的脸:“不是你的话,我想不出还有甚麽人胆子大到敢把王子领到这种地方来。”

  “这可真是冤枉我,如果不是王子一门心思想见某个不开窍的家伙,我也不会铤而走险。”风侍卫挤挤眼睛,“不过雷啊,你真担心的话干嘛不自己追上去?”

  “你也知道我在这里是保护米拉斯殿下的。”雷冷着脸答了,但眼光还是不由自主看向转过小巷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风侍卫将手搭在额头上做个观望状:“诶诶诶,看来格林斯殿下真的是伤心了啊,这条路可是回不去王宫的。”

  “那你站在这人干嘛?”雷哼了一声。

  “顶替你看护一下那个米拉斯族长,好让你在无可挽回前把格林斯殿下追回来。”风侍卫嘿嘿的笑着。

  雷觉得头疼:“你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究竟有没有听明白我刚才说了甚麽?”

  风侍卫一挑眉头:“听见了啊,听得很清楚啊。”

  “那你还在这里磨蹭甚麽?”

  风侍卫哈哈笑了一声:“那你又在这里磨蹭甚麽?”

  “我…”雷移开眼睛,“出来散步。”

  “且!口口声声保护米拉斯族长的人却在门口救下另一位根本不是他主人的侍卫说甚麽我都不会相信的。”风侍卫眯着眼睛贼笑。

  雷无言的看了他一眼:“风,你究竟想说甚麽?”

  风侍卫凑近他小声道:“我想说,你究竟是喜欢格林斯殿下呢还是喜欢格林斯殿下呢还是喜欢格林斯殿下呢?”

  雷忍住想打人的欲望:“风,你该吃药了。”

  风侍卫哈哈笑着退开一点:“如果你真的对格林斯殿下不在意的话,干嘛追出来?”

  “作为一个洛蒂纳的侍卫,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子受到危害而无动于衷的。”

  “呦,真高尚的情操啊。”风侍卫拍拍手,“那你干嘛不干脆点儿把人殿下送回去呢?”

  “这件事超过了我侍卫身份的立场。”雷冷硬的回答。

  “话不是这麽说吧。”风侍卫眯着眼睛舔舔嘴唇,“你分明就是介意他。”

  “没有。”

  “没有干嘛这麽别扭的不肯送一下。”风侍卫嗤之以鼻。

  雷看着他的眼睛:“风,你想和我打架?”

  “说不过我就动手麽?”风侍卫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只能更加让我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格林斯殿下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甚麽?”雷扶额,“我为甚麽非要喜欢那样一个自私任性不懂进退的王子不可?”

  “作为王子来说也许这些确实算不得优点,但是作为情人来说不是更增加了趣味麽?”风嘿嘿直笑。

  雷彻底无语,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这些干甚麽。”说着转身想要回里面去。

  风侍卫正想拉住他,却听见背巷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个人同时挑眉,心道不好!

  雷拔腿就往前面跑去,风侍卫立即往反方向跑,跑了两步风侍卫停下脚步来,回头看了一眼雷的背影耸耸肩:“还说不关心…一出事就往那边追去了…算了算了,这麽多年的朋友了,我还是推你一把吧。”

  “他不见得会感激你呦。”一个明显强忍着的笑声从后面转出来。

  风侍卫嘿嘿笑着抓头转过身去:“凯大人,您来的正是时候啊。”

  凯黑色的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不是说笑的时候,再不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人。”

  “虽然不清楚您和国王陛下还有巴塞尔殿下计划着甚麽,不过侍卫就是服从对吧?”风侍卫收敛笑容正色道,“您请下令吧。”

  “尽快阻止纳姆族暗杀者的行动,一旦发现米拉斯族长的行踪立即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带德里克殿下过去的。”凯微微摆手。

  风侍卫欠身领命,行前却又回头挤挤眼睛:“凯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去提拉洛克兼职?我觉得您的技巧,简直是一流啊!”

  凯不动声色的笑笑:“多谢你的赞美,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你,明天开始巴塞尔殿下将会去边境巡视,你要陪同的。至于桑德勒王子和切尔夫侍卫,应该会留在洛蒂纳的王宫。”

  风侍卫咽口口水:“我之前开玩笑的——”说完立即跑了。

  凯摸着下巴挑眉一笑,转头看着隐隐传来声音的几条小巷,心里想着,米拉斯族长,你会往哪条路走呢?

  格林斯甚麽都不管的一口气跑出去,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张望着眼前幽暗的小巷,颓然的发现自己是真的迷路了。

  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将手撑在墙壁上喘口气。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狠狠的跳着,但是每跳一下都狠狠的疼一下,无法停止。

  格林斯背过身去顺着墙壁滑下来,捂着心口叹了口气,然后苦笑了一下。

  不就是失恋麽…不就是雷不喜欢他麽,这种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麽。最好笑的是,自己明明知道却仍然无法放手。

  其实他也不是很帅啊,自己的哥哥弟弟们就不比了,凯大臣不是也比他亲切麽?不,不是亲切…他就是冷冰冰的样子,自己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了麽。

  穿着整齐笔挺的侍卫服站在外公的会客厅里,眉眼舒展着,有礼而严肃的立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闪烁着淡定安然的光泽…然后他走过来单膝跪下,亲吻自己的脚背…

  格林斯皱着眉头,笑着叹息着抓紧胸前的衣襟。如果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是对这个高大英俊的侍卫有所好奇的话,之后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只是让自己更明白这种好奇加深为崇拜,以及后面深深的依恋之情。

  其实在来的路上想回去,只是因为他突然明白对于雷而言,他只是个王子而已,他只是他要保护的其中一个人而已。有种不满的怨念,也确实带有想念母亲和罗娜娜托的情感,于是他跑回去了。

  但是私心里,却在希望着雷能追上来,央求他跟自己回洛蒂纳去。

  事实呢?

  事实也是这样,雷策马追来的身影永远停留在心底深处。逆光的脸看不清楚,但是大口的喘息还是清晰的传进他的耳中。然而雷追上他之后脸色严肃,既没有像之前那样温言安慰自己,也没有用甚麽强硬的手段强迫他,雷只是冷静的看着他,然后说:“您该回去了。”

  格林斯抱住自己的腿,将脸埋了下去。永远都是平静的,永远都是淡淡的,永远都是冷漠的,这样一个人究竟是哪里吸引他了呢?

  还是想不出来,也许想出来了,就不会那麽喜欢他了吧。

  是的,是真的喜欢他的,说不出来的喜欢,但就是…格林斯擦了一下脸,悲催的发现眼泪止也止不住的落下来。越擦越多,越擦越多,最后只能放弃擦眼泪而是紧紧捂住嘴唇,免得哭出声音来。

  心里在嘲弄着自己,这个样子如果被雷看见,大概又会被看低了吧。不过他从来就没有高看过自己,这样才是正常的…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也许再过一些时候,就能够彻底忘记了吧。

  格林斯深吸口气,努力站起来。这个时候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旁边巷子里经过,伴随着几个压低的声音。

  “在两条街外。”

  “分前后追过去。”

  “似乎有人跟着。”

  “怕甚麽?不是只有一个洛蒂纳的侍卫跟着麽。你们两个去缠住他,其他人直接抓米拉斯那个笨蛋!”

  “是!”

  格林斯瞪大眼睛,这些人是…暗杀者?!在害怕这种感情出来之前,担心雷的念头更早跳出来。不行!必须尽快回去通知雷!

  这麽想着格林斯努力站起来,但蹲得太久腿麻了站不起身,一下摔到了地上,发出了声音。

  那边的脚步声顿时停下,随后往这边过来。

  格林斯瞪大了眼睛,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猫咪病了,回来迟了,今天的第四更,补上6.25的量。。。

  第九章

  雷顺着巷子追了几个方向,听着人声渐渐稀少,不由皱眉停下脚步,之前埃米尔殿下走丢的事情又出现在眼前。雷烦恼的叹了口气,手不由往旁边的墙上狠狠打下去。刺痛让他清醒很多,深吸口气,命令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格林斯殿下并不熟悉这附近的巷道,况且没有甚麽有效的照明设备,王子迷路的可能性很大。按照他走路的习惯——不,之前他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凭直觉胡乱跑的可能性更大。

  雷这样想着,沿着小巷仔细的开始寻找。

  没有听到那些暗杀者的声音,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总而言之,无论是米拉斯族长还是风侍卫遇到他们,至少还有动手反抗的能力。如果是格林斯殿下遇到…不,也许那些暗杀者会当他是个路人从而放过他了吧。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雷尽量轻缓的呼吸,凝神注意周围的动静,同时脚下加快去寻找。

  黑夜里万籁俱静,只有远处隐隐的有灯火,在墙上不时投下斑驳的阴影。还有提拉洛克的飘忽的音乐声,听来就像是自遥远的天上传来一般。但雷无心欣赏这些,黑夜中,剑抽出剑鞘时轻微的声音掠过了他的耳际。

  眼神迅速往那个方向看去,正处在两条小巷交叉的部位,雷有点儿犹豫。贴着墙站好,闭上眼睛凝神去听——

  很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当经过身边时,雷迅速刺出了一剑,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雷抬腿将他踢翻过来,见是个黑衣的蒙面人,心里哼了一声,迅速将他拖到一旁。看着这人来的方向和去的方向陷入思考,却又在某个方向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不假思索立即折身向那个方向去了。

  格林斯颤抖着手将腰间的剑□捏在手里,听着那脚步声逐渐靠近,忍住心底的恐惧跳出去大喝了一声:“甚麽人?!”

  对方明显被吓了一跳,打头的一个蒙面的人抬起眼睛看住他:“你又是甚麽人?”

  格林斯咽口口水,将剑举在身前:“你们是纳姆族的暗杀者?”

  对面的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打头那个呵呵一笑:“看来想放你一马都不行了。”

  格林斯双手握紧剑:“你们想杀谁?!”

  “这个为甚麽要告诉你?”打头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脸陷入黑暗中看不清楚,只看见他的牙白森森的闪了一下,“就算你是死人,也不一定能保住秘密。”

  格林斯明白一对四自己是明显吃亏的,要想全身而退恐怕很困难。此刻闪现出两个想法,第一个,洛蒂纳的街道都是有士兵巡逻的,尽量拖延时间等士兵过来;第二个,从他们刚才的对话来看,应该是针对米拉斯族长去的,那麽米拉斯族长那边应该会有人注意到不对劲,这样就会追过来…当然,前提就是这群人一定要被自己拖住!

  其实在他心里,还是隐隐的希望着雷能追来。不过这个可能性,在他看来太小了。于是格林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害怕:“你们要杀米拉斯族长?”

  “看来你知道不少麽小子。”打头那人再往前一步,“你从哪里知道的?”

  格林斯下意识退了两步:“这个…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了啊!”

  “很多人?”

  “当,当然!”格林斯大声一点,“你们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麽?之前你们派了那麽多人来,还以为没有打草惊蛇?”

  “且!早就叫这些家伙忍耐一点,失败没甚麽,但是叫那个狡猾的家伙有了防范就糟了。”

  格林斯转转眼珠子:“忍耐麽?我倒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你这话甚麽意思?”打头那人眯起眼睛来盯着他。

  格林斯深吸口气:“你们应该不是一批的吧?既然这样,究竟谁说了算?没人说了算的话,属下可是绝对会任意行事的。”

  “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小子,你究竟是甚麽人?”打头那人恶狠狠瞪着他。

  格林斯抬头挺胸道:“我?我是洛蒂纳的第七王子,格林斯!”

  “一个王子?”其他蒙面人不信了,“王子会深夜在这里?”

  格林斯心里捏把冷汗:“如果我说我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等我们?”

  格林斯哈哈笑起来:“你们的计划早就泄露了,还以为天衣无缝?你们就是白白送死的!不信你们就往提拉洛克去啊,看看里面是不是布满了机关等着你们!”

  那几个人互相打量一下:“凭甚麽相信你?”

  格林斯哼了一声:“凭我是王子啊!”

  “你又凭甚麽说自己是王子?我还说我是国王呢!”

  格林斯微笑着拉拉自己的头发再指着自己的眼睛:“这一头金发如果不够的话,七王子来自罗娜娜托的琥珀双眼足以证明了吧?”说着装作漫不经心的举起手上的剑挑眉而笑,“再说了,也不是人人都能配有王室纹章的剑呦!”

  打头那人眯眼细细看了一下:“那你一个王子在这里干甚麽?可不要说你想一个人对付我们几个!看看你那瘦弱的胳膊,我真怀疑你用一只手能不能举起那把剑砍下来!”说着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哄笑起来。

  格林斯努力让脸上不要发抖,掩饰的咳嗽一声故作冷淡道:“我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们,别给别人当枪使了。”

  那人眼光闪烁不定:“你这话甚麽意思?”

  格林斯脑中迅速转起来:“你们敢刺杀自己的族长,肯定是受了外人的挑拨吧。我不想说那人是谁,但是他这麽做一定是有更大的利益的,你们平白无故的就帮外族人,我才不信真的是为了那一点儿佣金!”见那几个人不说话,格林斯大着胆子又道,“况且你们想过没有,自己的族长死了,你们以后真有甚麽,谁会替你们出头?可不要告诉我,那个挑拨你们的人会!”

  “小子…你的口才是很好,但是我们也不会因为你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相信的。”打头那人低沉着嗓音,“就算像你所说你是个王子,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们族内的事情!况且…”那人哼笑了一声,“如果杀了你,说不定佣金还能更高一些。”

  格林斯心跳到了嗓子眼,勉强挤出个笑来强作镇定:“你以为我没有万全的准备,就敢这样站在这里等你们?”

  “你的意思是——”那人猛地顿住,转头四下打量。

  格林斯趁这机会奋力往前刺出一剑,心道就算杀不死他,引起混乱也好逃跑!

  唰——嘶啦——

  格林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奇袭的那一剑穿透了打头那人的斗篷!但是对方立即觉察过来,闪身让过的时候儿顺手捏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忍不住咳嗽一声,嗓子眼儿泛起了一阵苦涩。

  “好小子,说谎骗人就算了,居然还敢偷袭。”打头那人一把扯下坏了的斗篷,狰狞的瞪起眼睛来。

  格林斯再咳嗽一声,擦擦嘴角尽力站起身,用力握住剑柄:“比起你们这些暗杀者来说这又算得了甚麽?”

  “废话甚麽?直接捅死他,别忘了那边还要我们支援。”身后几个人不耐烦的哼哼着。

  格林斯身上忍不住的抖,这个时候身边甚麽人都没有,一切都要靠自己。不管是学习王室的规矩,还是适应洛蒂纳的生活,还是靠拢一个王子的标准,都得靠自己…也许就是太过于依赖雷,太过于希望得到他的保护,才使得自己一点进步都没有…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他不在,也没有人在,所有的也不过是自己!

  这麽想着,格林斯努力将剑指向前方:“你们想一个一个来,还是一群人一起上?”

  “对付你,还需要我们所有人都出手麽?”打头那人轻蔑的看他一眼,“就你这拿剑的架势,还是再回去学学剑法——”

  格林斯趁他说话的瞬间用力将剑刺过去,吸取之前的教训,在对方让过之前先一步横劈向右方。那人没有想到他突然变招,一时来不及躲闪,手臂上被划开了一条口子。

  格林斯看着剑上的血迹愣了片刻,便又咬紧牙关再刺过去。但这次对方有了防范,轻而易举就让过了。格林斯脑中拼命回想以往学习时老师教过的击剑方法,但是脑中所想和手上用出来的仍旧有很大差距。没多久,手上的剑已经叫对方踢飞,免不得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几处。不过对方却不着急要他的命,只是一剑一剑把他逼到角落里,分明是想活捉他。

  格林斯背顶在墙上怒喝道:“你们干脆点杀了我!”

  “这个恐怕不行…”打头那人眯着眼睛,“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很让人在意,而且看你这把剑,应该是真的王子吧…”

  格林斯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几个人咬牙切齿道:“你们敢再走近一步,我就——”

  “嗯!”

  “唔——”

  “啊…”

  格林斯眨眨眼睛,看到面前几个人眼中露出诡异的神色,不由身上抖了一下。再看那几个人,都定定立着不动了。格林斯心狂跳起来,然后看到那几个人慢慢滑倒在了地上,在他们身后出现个脸上冷冰冰的人。

  格林斯张大了嘴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甚麽好。只能傻傻看着那个人将自己的剑捡起来交回自己手上。而自己已经没有意识该如何回应了,因此那人一皱眉头口中轻轻啧了一声,只能自己动手将剑插回他的剑鞘里。

  格林斯下意识握住那双手:“你,你,你…”

  那人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还真是叫人操心的小孩子啊…”

  格林斯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雷!”

  那双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到了他的后脑上:“回去了,格林斯殿下。”

  “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二更~

  第十章

  走出小巷的路上,格林斯低着头跟在雷的后面。看着对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觉得就像在做梦一样。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掐掐脸,嘶——还是有点儿疼的嘛。

  雷没有回头:“真希望您不要总是这麽出人意料…”

  格林斯心里咯噔一下:“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乱跑的,我,我只是…”说着抿了抿嘴角垂下眼睛来。

  雷拉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这是我的错。身为洛蒂纳的侍卫,我没有及时跟在王子殿下您的身边,让您遭遇到了危险,这是我的失职。”

  “不不不,是我先擅自跑去找你,然后又没有分寸的到处乱跑…说起来,最后还是你救了我。”格林斯很快的说完,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今天这样,多半雷是厌恶自己到了极点吧。

  雷脚步略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您有甚麽过错作为侍卫我是没有任何立场来评说的,但是我犯了甚麽过错却是不容否认的。在把您平安送回之后,我会向凯大人请求责罚的。”

  格林斯惊恐的拉住他的衣裳后摆:“你说甚麽?你没有任何过错!”

  雷被迫停下脚步:“我有错。”

  “你没有!”

  “我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王子殿下!”雷皱紧了眉头,“请您不要这样!”

  格林斯松开了手:“…是,对不起。”

  “不…您并不需要跟我道歉。”雷扭开了头。

  格林斯低下头来:“其实你不用来救我也没关系…他们也不会杀了我,我好歹还是个王子嘛…而且就算他们杀了我,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毕竟,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米拉斯族长。”

  雷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但格林斯很快又微笑着抬起头来:“现在我不是没事了麽?你还是赶快回到米拉斯族长那里去吧。我相信除了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些人还有其他暗杀者,你还是不要管我了。”

  雷看着他的眼睛:“王子殿下…”

  格林斯觉得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自己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眼中隐隐的开始刺痛。他咳嗽一声转开头:“我不要紧的,你还是快回去吧。不要因为我的任性——”

  “你已经足够任性了!”雷低声打断了他。

  格林斯一怔,惊讶的看了一眼雷,发现对方面上写满了愤怒。心里更加难受起来,原来,雷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果然,给他惹了一个又一个麻烦,也很难希望对方原谅自己了吧…于是格林斯努力把眼眶里的痛楚转移到在袖子里握紧的双手上:“对不起雷,我知道…说多少句对不起都是没用的,我——”

  “当然没有用!因为你就算知道这是不对的你还不是会去做!”雷似乎尽力在克制着怒气,“第一次见面你就偷跑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甚麽!如果我没有及时把你带回来,你可能遭遇怎样的危险谁能预测?!”

  “是…”格林斯看着雷皱紧的眉头,根本不知道该说甚麽。

  “回到王宫之后你根本不用心学习,每一次我在击剑场上见到你,你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如果你有认真学习一点半点的,至于今天遇到那几个暗杀者时这样狼狈麽?!”

  “是…”

  “还有我听奥柯祺老师说,你的文科成绩也是一塌糊涂的,根本没有用心在学习!你究竟知不知道作为一个王子应该干些甚麽啊?!你身边不是有很多优秀的王兄麽,你怎麽不能好好学学他们呢?!”

  “是…”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个样子的你凭甚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我当你的侍卫呢?!你认为我很闲麽?!还是你觉得我的程度只配给你当侍卫?!”

  雷一口气说完这些深吸了口气,才发现格林斯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突然之间醒悟过来对方是王子,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怎麽就把这些心底里的话说出来呢?

  大概是最近一直处在极度不满的状态中,再加上之前又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气了,所以神志不清吧…不过在追上去的时候儿听见这个傻瓜王子跟那几个暗杀者玩弄文字游戏时,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傻小子还是有点儿急智…真是见鬼了。

  雷懊恼的捂住了额头叹息一声:“我很抱歉王子殿下,请您责罚我吧。”

  格林斯拉下他的手来:“不,请你继续说…再多说一点,让我听听你真实的想法,让我再多看一点你真实的表情。”

  雷惊讶的看着格林斯的脸,发现对方的眼中有淡淡的水汽:“您——”

  “不要叫我‘您’。”格林斯转头用力擦擦眼角,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早知道我应该更早一点把你惹生气了,你才会跟我说这些话,你才会对着我有除了冷静之外的其他的表情。”

  雷看着格林斯的眼睛:“王子…”

  “叫我的名字,我有名字的,雷。”格林斯看着他的眼睛,“我应该说过我喜欢你吧,如果没有那我现在就说!我是喜欢你的,非常非常喜欢,你不要想逃开我,就算拒绝也给我一个理由好麽?不要只是因为我是王子就拒绝我。”

  “…笨蛋。”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雷叹了口气。

  格林斯苦笑了一声:“是…也许比起米拉斯族长来说,我是个又笨有难看的小孩子…而且还任性,自说自话。”

  “关米拉斯甚麽事?”雷挑挑眉头。

  “我…我有看到你们接吻。”格林斯说完这话,觉得心里一阵难言的苦闷。

  雷惊讶的看着他:“甚麽时候,我怎麽不知道?”

  “就是今天晚上…”格林斯勉强自己笑着,“其实你大可以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的,我不会觉得…”这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来只觉得鼻尖发酸。

  雷想了想,然后无奈的看着垂首的格林斯:“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和米拉斯族长之间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咳咳,据我所知,他似乎和德里克殿下关系比较近。”

  格林斯抬起头来笑了一下:“算了,我们不要说这个了…总之你是再一次拒绝了我,我明白的。以后,以后…不会这样了。”

  雷看着他分明难受到皱紧了眉头却勉强笑着的脸叹了口气:“我说…您能不能听我说完?”

  “不,不用了,我知道的,你是想说清楚不希望我再胡思乱想嘛。我知道的。”格林斯扯着嘴角尽量笑着,“我还不至于那麽蠢…之前很对不起,我给你添了那麽多麻烦,我也明白你一定是讨厌我到了极点的。我以后不会那麽任性,我——”

  格林斯话没有说完就被雷一把抱在怀中了,格林斯顿时愣在那里,胸/膛紧紧贴着对方的身体,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假的一样。不太确定的抬起手来扣住雷的肩膀,对方的呼吸随着俯下的身体响在耳侧,一切依旧如同梦幻。

  雷轻声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要学大人那样胡思乱想好不好?”

  格林斯听着那轻柔的声音觉得像在做梦:“雷,你…”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讨厌你,也没有说过你喜欢我是不对的,只是…”雷似乎很烦恼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应该怎麽说了,总之,你以后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你是说,我不可以再说我喜欢你?”

  “叫你不要说了。”

  “我也不可以再要求你当我的侍卫?”

  “不要说了。”

  “可是我很需要你啊,雷。”

  “行了行了!”

  “没有你我甚麽都不清楚该怎麽办,我一定还会惹祸,我肯定还会因为想念你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我——”

  雷搂紧了他:“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再说了麽?”

  格林斯揪紧了他的衣服:“雷,你的意思是你——”

  “小孩子真是叫人操心啊…”雷叹息了一句,然后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你以为我没事会那麽关心一个我讨厌的人?”

  格林斯瞪大了眼睛看着雷的脸,好一阵没有回过神来。

  雷咳嗽一声立直身体:“好了,回去吧。”

  格林斯被动的看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回走:“雷,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没有的事。”

  “那你干嘛亲我?”

  “我很抱歉王子殿下,我——”

  “我又没说你错了。”

  “王子殿下,请您稍微有点儿身为王子的自觉。”

  “…好啊,我可是王子呢!你身为一个小小的侍卫,居然敢偷亲我,亲了之后还不认账,我要惩罚你!”

  “噗…好啊,想怎麽惩罚我?”

  “我要告诉奥尔登哥哥和巴塞尔哥哥,让他们惩罚你必须一直陪着我!”

  “…这算是惩罚?”

  “怎麽不算?”格林斯得意的哼了一声,“你这样一个优秀的侍卫必须永远跟着我这样一个一无是处软弱无能又任性自私的王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甚麽前途的!”

  “说得是啊——而且这个王子还非常觊觎我,我真是很危险呢。”雷忍着笑握紧了他的手。

  格林斯一下脸烫起来:“谁谁谁觊觎你了!”

  雷只是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格林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对了,你送我回去的话,米拉斯族长不要紧?”

  “风侍卫在的话,就表示这件事情巴塞尔殿下有插手。就算他没有管,凯大人也不会放任不理的。”雷看着转出了小巷,这就左右打量着拦下了一辆马车,牵着格林斯的手把他送了进去。

  格林斯握紧他的手:“呐,雷,你真的愿意当我的专属侍卫,永远不会离开?”

  雷合上马车的门,敲敲挡板叫车夫前行。回身看着格林斯良久,终于露出笑来单膝跪下,捧着那只手亲吻了一下:“除非您不要我了。”

  格林斯激动地浑身发烫:“真的?真的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雷温柔的抬头看着他:“当然,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记得很久之前有人就曾经邀请我和他一起睡觉来着,不知道这个邀请现在是否还有效?”

  格林斯胀红了脸扭开头:“…你,你…”

  雷笑了一声握紧他的手:“所以王子殿下,作为一个小孩子,您就暂时都听我的吧。”

  格林斯也抓紧他的手,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环住他的脖子小声道:“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侍卫的,你放心吧!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雷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在格林斯的耳边落下了一个吻。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灯火通明的洛蒂纳王宫驶去,门口站着环着手臂的凯,他满脸笑容的对旁边的休达说:“看,这一组也平安回来了,我说的没错吧。你又输了。”

  休达斜他一眼,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凯摸着下巴,吹了一声口哨:“接下来…该谁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6.26的量...咦咦咦,接着该谁了,某L要好好想一下。。。嗯。。。

  第一章

  每一个王国中最耀眼的人物肯定是国王,接下来也许就是王室成员。那些美丽的公主,优雅的王子,还有风华绝代的妃嫔——

  不过这个在目前的洛蒂纳行不通…

  现任的国王奥尔登陛下是美男子不假,但是他的后宫现在只有一位登记在册的妃子…呃,其实说是妃子不是很恰当,毕竟那位“妃子”无论正面侧面背面横切面来看都是男的…王宫中除了前代国王的妃嫔之外就没有新增加女性的迹象,因为奥尔登陛下已经在考虑正式迎娶那位夺取了他心的男性——瑠璃大人!

  咳咳,偏题了。其实王室成员这个样子不见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坏事,至少王宫中的宫婢们是非常乐见宫中各样美男子增加的。

  然而王子毕竟是王子,憧憬一下是可以的,真的要想入非非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于是这些贵族出身的少女们在望着王子们流口水的同时,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是谁呢?是谁呢?当然不是那位容貌秀丽的右大臣休达,也不是聪明狡诈的左大臣凯,而是——

  哈里斯用手掩着口打了个呵欠,无聊的瞟了一眼身边窃窃私语眼中闪烁不明光亮的宫婢们,抬头看了一眼拉着自己手往前走的奥柯祺老师。

  奥柯祺垂首轻声道:“八王子,您今天看起来很累,昨晚没有休息好麽?”

  哈里斯面上一红:“不不,我只是,咳咳…”

  奥柯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后,微笑着转过头来握紧他的手:“您又何必为无端吹过的风叹息呢?”

  哈里斯抿抿嘴仰起头来:“老师真的很受欢迎呢。”

  奥柯祺不以为意的笑笑:“这些事情我不太关心,我更关心我所教导的王子们是不是达到了一个王国王子应有的教养和气度。”

  哈里斯由着他拉着自己往教导室去:“奥柯祺老师确实很厉害呢,甚麽都懂。”

  奥柯祺不紧不慢的拉着他的手:“这些不过是作为王室教师应该具有的学问而已。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您一定可以超越我。”

  哈里斯歪着头打量他的侧脸:“奥柯祺老师…”

  “怎麽了?”奥柯祺停下脚步关切的注视着他。

  哈里斯转转眼睛:“当您教完我们这些王子之后,会去哪里呢?”

  “如果国王陛下允许的话,我愿意在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出现之前一直担任王家教师的工作。如果这里不需要我了,也许我会考虑回到斯坦汀南利亚的封地去。”

  “斯坦汀南利亚?”哈里斯皱起眉头来,“好熟悉的名字…”

  奥柯祺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这是我们昨天才讲过的地方,也是我出生的地方。”

  哈里斯一拍手:“是是是,我想起来了!那里是个一年四季都温暖多雨的地方,有很多漂亮的植物和水果!”

  “是的,您的记忆力真好,那麽您还记得斯坦汀南利亚有甚麽特殊的政治意义麽?”奥柯祺鼓励的摸摸他的后脑。

  哈里斯撅起嘴来认真的想着:“嗯…嗯…”

  “是拥有我国的第二大港口,同时驻扎着我国的第二大陆军部队。人口构成最为复杂,除了洛蒂纳本族的人之外,也是对外交流最频繁的地方。”

  奥柯祺笑眯眯的转过头去:“看来艾里克殿下有认真学习昨天的内容呦。”

  “且,除了这个之外,斯坦汀南利亚还有丰富的宝石资源,我国王室的主要装饰用宝石都是从那里采集的。最著名的是猫眼石和翡翠玉。”

  奥柯祺连连点头:“简直太棒了,杰瑞德殿下,看来只要你们认真学习的话,这些都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哈里斯沉默的转头看着得意洋洋的艾里克和杰瑞德:“喂,你们两个以前上课就只会睡觉的家伙甚麽时候儿认真学习了?”

  “睡觉的好像一直是埃米尔王兄吧?”双胞胎一起耸耸肩膀,“不过连五王兄都可以认真努力,我们为甚麽不行?”说着一起挤挤眼睛,“倒是你啊——又落后喽——”

  哈里斯皱紧了眉头,奥柯祺亲切的拍拍他肩膀:“您不用沮丧,我相信这两位王子是因为想要尽快达到成为某位国王配偶的标准才这样努力的吧。”

  “谁说的!”杰瑞德叉着腰。

  “说谁呢!”艾里克也瞪起眼睛来。

  哈里斯嘿嘿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如同奥柯祺老师说的,爱情使人愚蠢呢!”

  “是爱情使人有所求。”奥柯祺俯身摸摸他们三个的头,“愿意学习总是好事,不管以甚麽理由。”

  杰瑞德和艾里克哼了一声,笑嘻嘻的先往教导室跑去了。

  哈里斯叹了口气:“奥柯祺老师…”

  “甚麽?”

  “这样好麽?”

  “您指甚麽?”

  “我这两个弟弟,明明才十四岁,居然就想着以后嫁给别人了?就算对方是国王吧,可是他们也是男孩子好不好?”哈里斯很不解的抬起头来。

  奥柯祺微笑着抚摸他的头顶:“这件事情在当事人看来觉得值得就可以,作为他们的手足兄弟,在需要的时候提供自己的帮助就可以了。如果他们需要您的建议,我相信他们会来找您,而您那时想必也能提出作为一个哥哥该有的合体的意见。”

  “真的?”哈里斯很疑惑的看着奥柯祺,“我怎麽觉得这话像是在敷衍我呢?”

  奥柯祺蹲下身来握紧他的手:“作为您的老师,我甚麽时候儿欺骗过您呢?”

  “那倒是——”哈里斯恢复了笑脸,“好吧,今天也要努力学习!”

  “这就对了。”奥柯祺笑容满面的轻抚他的头顶,“今天要学的可是各国的礼节常识,这个还请您用心。”

  “咦咦咦,最怕这个了——”哈里斯顿时耷拉下头来。

  奥柯祺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却看到了凯的身影。于是不动声色立起身来:“不知道八王子殿下能不能先行往教导室去呢?我想起落了一本书在房间里了。”

  “诶,奥柯祺老师也会忘记东西麽?”哈里斯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事件一样,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奥柯祺忍不住又笑:“老师也是普通人嘛,不过这个请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好麽?不要告诉九王子和十王子两位殿下好不好?”

  “一定!”哈里斯拍着胸脯作了保证,先一步往前走了。

  奥柯祺等他走远了才回过头来:“凯大人。”

  “不敢。”凯从走廊的柱子后转出身来,“我很抱歉打扰了您清晨的教学。”

  奥柯祺与他行礼:“我相信没有重要的事情您是不会亲自来找我的。”

  凯也与他行礼:“您不用对我这样客气,至少在身份上,您可是尊贵的王室远亲。”

  “不过是个偏远地区的小小大公之子,在权贵如云的洛蒂纳甚麽都不是。”奥柯祺礼貌性的微笑着。

  凯伸手做个请的手势,两人离开走廊,转入一侧的花园中。

  “听说您今天将离开洛蒂纳到洛克斯去,这个时候您没有去辞别奥尔登殿下却来找我,真是我的荣幸。”奥柯祺缓步走着,“不知道您找我究竟是有甚麽事呢?”

  凯与他大致并行:“只是突然很想与您聊天,一想到这一去大概有一两个月不能和充满智慧的您交谈,我就十分难受。”

  奥柯祺打量一下他的神色:“真高兴能得到您的赞赏。如果您是有甚麽话想警告我,现在就可以说了。”

  凯微笑着欠身:“也许我甚麽地方让您介意了?但作为第二大公国的独子、未来的斯坦汀南利亚的大公,我可不敢出言不逊。”

  奥柯祺停下脚步看着他:“既然这样称呼我,可见您并不相信我来到洛蒂纳真的只是为了当一个普通的王室教师?”

  凯直起身体看住对方的眼睛:“以您的才学,当一个王室教师绝对屈才了。”

  “这并不是您谬赞我能改变的事情,不过至少我现在觉得当个教师已经很满足了。”奥柯祺淡然的看了他一眼,自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来戴上,黑色的框映衬得他深紫色的眼神越发淡定了。

  凯眯起眼睛来笑了一下:“好了好了,其实我只是来辞行的,祝您在进入夏天之前,有个美好的回忆。”说完他欠欠身离开了。

  奥柯祺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凯离开的背影抿了一下嘴角:“美好的回忆麽…哼!”

  哈里斯坐在教导室里认真的看着书,一点一点复习着昨天课上讲过的内容。看完一遍见奥柯祺老师还没来,就又把昨天奥柯祺老师提到的今天要用的书拿了书来,伸手抚摸着上面淡淡的字小声念道:“《王室礼仪与传统》…”

  “哇,你还真的把这本书找到了?”艾里克将手搭在他左肩上。

  “原来这本书被你借走了,害得我们都没找到!”杰瑞德将手放在他右肩上,低头看着那本书。

  哈里斯下意识将书抱在怀里:“我我我是找巴塞尔哥哥借的啦!王室图书馆里这本书一直是借不到的!”

  “你又胡说,谁不知道现在巴塞尔王兄不在宫里?”艾里克满脸怀疑的看着他。

  “说起来,哈里斯哥哥好像一直都是认真学习的呦——”杰瑞德挑着眉头不怀好意的笑。

  “应该说只要是奥柯祺老师的课他都会认真听~~~~”艾里克摸着下巴嘿嘿直笑。

  哈里斯面上一下热起来:“我一直都是认真学习的!”其实这本书是叫侍卫连夜去宫外买来的…

  “是是是,认真学习!”两个人咯咯直笑,笑得各自往一边捂着肚子直乐。

  哈里斯无可奈何的一拍桌子就站起来,正要大吼前有一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两位王子殿下,善意的玩笑可以显示您的智慧,但是打趣自己的哥哥在礼仪上来说是不太适合的。当然,我相信这只是三位王子之间亲密的兄弟关系的表现。”

  艾里克止了笑,挑挑眉头道:“是啊,开个玩笑嘛。”

  杰瑞德也耸耸肩:“奥柯祺老师,你总是偏心哈里斯。”

  “因为八王子确实是专心学习的,我很希望其他几位王子都能向他学习。”奥柯祺轻轻笑着抚摸着眼镜框,“那麽,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麽?”

  “是——”那两个调皮的王子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哈里斯抿着嘴唇坐下来,看着奥柯祺往前走的背影忍不住的脸红心跳,咦,今天的奥柯祺老师还是那麽帅啊——

  从窗外看到这一幕的休达没有说话,只是暗自皱了一下眉头。

  凯站在旁边环起手臂来:“你觉得如何?”

  “可以看出哈里斯殿下是对他有好感的,但是和你的推论毫无关系。”休达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凯和他一起往外走:“有没有关系也不过是个推论,总之我会叫人盯着他。这件事情不是他说没有就算了,至少要保证当问题出现时我们不至于一无所知陷入被动当中。”

  休达忍不住挑眉:“你为甚麽总是怀着最大的恶意去看人呢?”

  凯看着他的脸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因为你总是怀着最大的善意去看人。”

  “嗯?”

  “不,没甚麽,我们确实该出发了。”凯拉着他往王宫外走。

  在王宫正门,使臣队伍已经就位。一阵长长的号角之后,左右大臣组成的出使团正式离开洛蒂纳前往洛克斯。

  在王宫深处的教导室只是听到隐隐的声音,奥柯祺似乎无意的抬了一下头,面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位王子的故事,嘿嘿,今天依旧会二更,很想快点儿完结这个无趣的故事,嗯,是这样,嘿嘿。

  第二章

  “奥柯祺大人,您的家信。”一个并不认识的宫婢恭恭敬敬,甚至是带着点儿诚惶诚恐的双手捧上一封信来。

  刚下课的奥柯祺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正除下眼睛打算换件衣服,听就这句话也就微微颔首:“谢谢你,你放在那边桌上就可以了。”

  宫婢脸红彤彤的小心偷看一眼,就又赶紧低下头来小步跑到桌边放下信,提着裙子行礼之后离开了房间。合上房门的瞬间隐隐听见她兴奋的和门外的甚麽人说着“我亲眼见到他了好帅啊——”之类的废话…

  奥柯祺微微皱眉叹了口气,手指勾住衣领将穿得笔直的礼服松开一点,慢慢走过去瞟了一眼桌上那封信。熟悉的家蚊印章表示这封信确实是来自他的家族…而且是自己的父亲…

  好吧,又是甚麽事情呢?虽然说远在斯坦汀南利亚,但是父亲还是不死心的关注这里麽?奥柯祺厌烦却又认命的拿起来,盯着上面的字深吸口气,终于还是打开来。

  才看了两行,奥柯祺的眉头越皱越深,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老糊涂了麽?!自己的父亲怎麽还是执迷不悔呢?也难怪…凯会担心自己了。

  呼口气,奥柯祺捏着那封信回到椅子上坐好,眼睛盯着那封信,但信上的文字一个也没进入脑中。耳边还在回响今天凯来找他说的那些话。

  凯来找他,是不是代表左大臣家呢?洛蒂纳的左右大臣都是世袭的,可以由这两个家族自己选定继承人,国王认可之后便是正式继任。但是为了抑制权臣势力过大,这两个家族凡是娶了王室女性的人的后代都不可以成为继任者。与其他大臣家族联姻也可以,但是同样的,后代丧失继承权。

  所以有的时候左右大臣家娶王室的女性,不是为了真正的爱情——当然,这个数量非常少——只是为了表示对王室的忠心。因此左右大臣的人选往往不会是他们家族那一批年轻人中最聪明最招人喜欢的,反正是整个家族的利益,只不过选个国王放心的人来当代表而已。换句话说,这个家族能有多大的权利,还是控制在国王手中。

  因此左右两位大臣更多的时候代表的不是家族,而是国王的意志。那麽凯今天说的这些话,其实不是他的意思,而是国王奥尔登陛下的意思麽?

  毕竟最亲密的左右大臣对于国王而言,以前从没有出现过国王亲口承认“左大臣是我的剑而右大臣是我的盾”这样的说法。无论如何,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自己还是要更小心一点了。

  这麽想着,奥柯祺不由更皱紧了一点眉头,将手按在额头上轻轻揉着,心里反复想着这一阵子自己的所有行动。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让凯,或者说让国王对自己有这样的怀疑了…

  “奥柯祺老师?你在不在?”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不太确定的声音传来。

  奥柯祺迅速睁开眼睛将信放到袍子下面,起身走向门口的同时柔声道:“是哈里斯殿下麽?我在的。”

  哈里斯的声音在门外回答道:“是的,我很抱歉打搅您,我有些问题不是很明白,想请教您…希望没有耽误您…”

  “没有的事情。”奥柯祺的温柔笑容在门后出现,让哈里斯的心跳得更快了。

  入夜之后的洛蒂纳王宫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点点的火光映照着深紫色的天幕,星星显得更加遥远。开始有不知名的虫子偶尔鸣叫一声,就又很快隐入沉默中。

  切尔夫将头枕在手臂上,背靠着树干打了个呵欠。

  “困了?”风侍卫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树枝上,另一只手握着剑柄。

  切尔夫耸耸肩:“困倒是不困,只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为甚麽我们要在这里守着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奥柯祺老师?”风侍卫轻声细语,谨慎的注视着那一间黑暗的房间,一点儿都不像他平时无所谓的随性样子。

  切尔夫看了他侧脸一眼:“确实不懂,这个老师看起来安分守己。监视他这麽多天,他白天除了上课之外,就只会去图书室。没事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算有外出也肯定是和哈里斯王子在一起。而且在我看来,多半是哈里斯殿下找到他吧?这样的一个人有甚麽问题?”

  风侍卫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太老实了。”

  “啊?”

  风侍卫转回头去:“巴塞尔殿下离开前只是交代我一切听凯大人吩咐,凯大人要我监视他,肯定有他的理由。而我…作为一个多年和奸贼斗智斗勇的文武双全的侍卫大人,我以我无与伦比的智慧告诉你,他老实得太不正常了。”

  切尔夫挖挖耳朵,自动忽略了他前面那一大串话:“太老实也不好?看来在你们洛蒂纳还真是难混。”

  风侍卫回头瞅了他一眼,突然无声的笑了一下:“也不难啊,比如像你这样,由我亲自日夜看管,就绝对不会有甚麽问题!”

  切尔夫翻个白眼:“我记得那个老师是甚麽大公的儿子吧,他在这里也无非是表示大公忠诚于你们洛蒂纳王室,这有甚麽问题?”

  “他来洛蒂纳快十年了。”风侍卫低声道,“我要是没记错,我还没当上侍卫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最早的时候他是在王家侍卫学院教授各国军备常识的。”

  “他?”切尔夫一怔,“他看起来还没有三十岁吧?”

  “准确来说,是二十六岁。你可以想象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子站在一群立志要成为最强战士的人面前讲解各国军备麽?”风侍卫眯起眼睛摸着下巴。

  切尔夫认真想了想:“他是故意炫耀的麽?”

  “不,那是前任国王乌玛斯陛下的安排。”风侍卫耸耸肩,“他教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离开了,随后进入王宫开始担任王家的礼仪教师。不过现在除了礼仪之外,也开始教授其他的一些科目。”

  “全才?”切尔夫赞叹了一声。

  风侍卫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这样一个人才你会放心他到三十岁的时候回封地去当大公麽?”

  “那也不至于因为他有才能就怀疑他吧?”切尔夫一瘪嘴,“我觉得洛蒂纳的气量不会这麽小。”

  风侍卫挤挤眼睛:“当然不会,如果他真的是有才能而且忠诚的话,我们也不需要在这里看守他了。”

  切尔夫抬头望天:“那不又绕回之前的那个问题了?他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太过完美,太过安分,太过隐藏自己。”风侍卫摸着嘴唇,“那种感觉就像在刻意隐藏甚麽...怎麽说呢,就像你和桑德勒殿下才来洛蒂纳时候儿给人的感觉。”

  切尔夫哑口无言,抓抓头好半晌才道:“这不一样吧?”

  风侍卫幽幽叹口气:“当然不一样,你们来巴塞尔殿下和凯大人立即就提高了警惕…但是这个人,在洛蒂纳十年了,很多王子都接受过他的教育。跟他的感情亦师亦友,甚至像兄弟一样,你说如果他真的有异心,这岂不是很危险?”

  “但是一切都建立在假设之上,没有证据不是麽?”

  “…我说切尔夫,我怎麽觉得你在维护他?”

  切尔夫愣了一下,扭开头低声道:“因为你说他像我和桑德勒殿下…”

  “嗯?”

  “如果是有原因的,那麽一定是迫不得已,也许他并不见得真的是有甚麽不轨的企图,但是…”切尔夫深吸口气,“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甚麽了。”

  风侍卫却认真的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拉住他的手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多谢你宝贝儿,我想我有办法了。”

  切尔夫很想一脚把他踢下去,但又怕暴露了形迹,只好忍了下来,但面上那个吻却温暖的往心底里渗透进去了。

  “嗯?切尔夫?”奥柯祺看着桌上的信微微一愣,“那不是齐纳科王子桑德勒的侍卫麽…”手指犹豫的在信封上缓缓滑过,转了几圈才拿起来。指尖在封口上滑动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才拆开。

  很简单的内容,只是有礼的对他表示了敬意和问候,信末提出了想请他喝下午茶的邀请。

  奥柯祺的眉头皱得更深,缓缓取下眼镜来坐下。这个侍卫平时都是和风侍卫在一起,风侍卫是巴塞尔殿下的侍卫,那麽切尔夫提出这个邀请是谁的意思?

  眼睛转了一圈,奥柯祺哼笑一声,将那封信扔进了熏香的炉子里。看着缓缓升起的青烟,奥柯祺冷笑了一下,既然要试探的话,我也有办法应付。

  切尔夫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刻钟到:“行不行啊?”

  风侍卫挤挤眼睛:“一定可以的。你就那样说!”

  “可是,这不是说谎麽?”切尔夫很为难。

  “你不要这麽死心眼嘛。”风侍卫抱着他的胳膊,“反正一开始你们来的时候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吧,虽然后来取消了,但是不代表不能把这个拿出来善加利用。”

  切尔夫皱紧眉头:“我总觉得这样做不太好,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桑德勒殿下呢?我可不敢——”

  “诶,你家桑德勒殿下都是听我家巴塞尔殿下的,你听我的肯定没错。”

  “这是甚麽混蛋逻辑!”切尔夫哭笑不得。

  “不要这样别扭嘛,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们王子更好的生活?如果真的洛蒂纳有甚麽动荡,你们王子不也不能过好日子?”风侍卫软磨硬泡,“信都发了,你就安心等着吧。”说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先行离开了。

  切尔夫无奈的看着他躲好,心里只能祈祷奥柯祺不会来。但是看着那一头准时出现的身影,只觉得肩膀上沉重不少。

  风侍卫躲在不远处的灌木后面,紧张的凝视着那个银色头发的人走近。突然肩膀从后面被人拍了一下,差点儿吓得跳起来。转头看见是哈里斯王子,只好苦笑一下行礼。

  “你在这里干甚麽?”哈里斯歪着头奇怪的看着风侍卫以诡异的姿势趴在灌木丛后面。

  风侍卫一斜眼看见奥柯祺已经走近那边的切尔夫,为了避免暴露灵机一动,拉着哈里斯王子的手一起趴下来,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我在抓/奸!”

  “啊?”哈里斯瞪大了眼睛,小巧的面孔写满了惊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二更,不上6.27的量,快了快了...还有一天的量没补了!某L振臂欢呼~

  第三章

  奥柯祺准时来到庭院,远远就看见切尔夫一脸忧郁的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奇怪,但面上和气的笑笑:“切尔夫侍卫。”

  切尔夫惊觉他已经过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奥柯祺老师,您好。”

  “不要这麽客气,请坐。”优雅的一伸手,请他坐下。

  切尔夫与他谦让一番,等他先坐了才坐下。见对方微笑着看着自己,于是眨眨眼睛:“呃…今天天气不错。”

  “说得是,午后的庭院总是叫人赏心悦目,不知道切尔夫侍卫有没有觉得春天就快要过去的这个时节最容易让人感伤?”

  “嗯?”切尔夫抓抓头,这个是甚麽和甚麽?不是在说赏心悦目麽?怎麽又感伤了?总之,先顺着他的话说吧。于是咽口口水,“是啊,挺感伤的。”

  奥柯祺仿佛很感慨的看着院子里快要凋谢的花朵:“虽然说进入夏天还会有很多花开放,但是春天的花朵就不会再来了。所以珍视如今的胜景,也是一种对神的敬意。”

  “是,老师。”切尔夫恭敬的回答了。

  奥柯祺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并不是在给你上课,切尔夫侍卫。”

  “请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切尔夫不好意思的抓抓头,“说起来,老师到洛蒂纳很长时间了吧?”

  “也不算太久,十年左右吧。”奥柯祺仿佛想起甚麽似地,微微低下头来想一想,面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能和我说说这十年间您所看到的麽?”切尔夫转着眼睛,“毕竟,我来这里也不是很久,对这里…很多人啊事儿的很感兴趣。”

  奥柯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原来切尔夫你找我是想聊天啊。”

  “当,当然——”切尔夫结巴了一下,然后装做不好意思的低头看他一眼,“或者说,我这个请求让老师您很为难麽?我是不是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

  “没有这回事,我也很喜欢和人聊天。”奥柯祺浅笑着摆手,“其实在这里这麽久,我也并没有甚麽严格意义上的朋友,所以切尔夫你提出这个邀请,我是非常高兴的。”

  切尔夫惊讶的看着他:“不会吧?老师您性格这麽温和,又很有才华,怎麽可能会没有朋友?”

  奥柯祺微微一抿唇:“朋友甚麽的,也不是那麽容易得到。”却又一笑,“你不是想知道洛蒂纳的一些事情麽?让我好好想想…你是想知道巴塞尔殿下的一些趣事麽?”

  “您为甚麽会这麽想?”切尔夫很茫然的看着他。

  奥柯祺也看着他:“难道不是麽?我以为你是关心桑德勒殿下,所以来问的。”

  “呃…也算是吧。”切尔夫抓抓头。

  奥柯祺呵呵一笑,似乎回忆着甚麽,过了一刻方道:“其实年纪上我与巴塞尔殿下差不多,他比我小一岁左右…我还记得才来洛蒂纳的那年,是他接待的我。那个时候儿我也不过十六岁,但是十五岁的他却已经非常沉稳了。我们相处的时候说的最多的是讨论某本有趣的书,他的兴趣非常广泛,正是他的影响下,我才开始看很多以前不喜欢看的书籍。不过这位王子具有的大将之风不是其他王子身上可以看到的,他并不是很喜欢张扬的表现自己能力的那种人…嗯,怎麽说呢?这是一位深切明白王子责任的人,也是一位最完美的体现了王子气质与风度的人。”

  “听您这麽说的话,仿佛非常推崇巴塞尔殿下啊?”切尔夫摸摸下巴。

  奥柯祺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的,也许巴塞尔殿下平时隐藏的比较深,所以对于这位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王子殿下很多人不明白他优秀的地方究竟在哪里。但是在我看来,这是一位十分合格的王子。”

  “噢噢,不愧是老师啊,说这话仿佛在点评一位优秀的学生一样。”切尔夫言出由衷,面上忍不住带笑。

  奥柯祺闻言却是一挑眉:“啊,不过是我个人的看法,我可不敢点评甚麽的。”

  切尔夫呃了一声:“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您给了他这麽高的评价的话,不知道您又是怎麽看待奥尔登陛下的呢?”

  “陛下麽…”奥柯祺转了转眼珠,“这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王。”

  切尔夫兴致勃勃的看着他:“怎麽说?”

  “他具有一位王者应该具有的心胸和手腕,虽然看起来不务正业就是了。”奥柯祺微笑着摆手,“但是你想,能让其他王子心悦诚服的大哥、能让包括凯与休达在内的诸多大臣倾心相助,这样的一位王谁敢小看呢?”

  “哦…听起来都是场面话啊。”切尔夫很伤心似地看着他,“看来您还是觉得和我关系不够深入,所以不能说麽?”

  奥柯祺听见这话惊讶的挑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方笑道:“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另外一个原因,请你原谅我,毕竟在我看来你还是齐纳科的侍卫,因此很多话作为洛蒂纳的王家教师,我是不方便说的。”

  切尔夫体会了一下这话:“您是在介意我的身份麽?”说着假装很悲伤的叹了口气,“本来我以为您会更理解我的。”

  奥柯祺略略一怔,随即暧昧的笑了一下:“那麽,希望得到我理解的切尔夫,你能告诉我,今天你找我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愿,还是你所侍奉的王子桑德勒的意愿呢?”

  切尔夫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您觉得呢?”

  哈里斯趴在风侍卫的肩膀上小声道:“这是在干甚麽呢?”

  风侍卫努力听着不远处那两人的交谈:“刚才已经告诉您了,我在抓/奸!”

  “抓/奸?”哈里斯眨着眼睛。

  风侍卫转过头来看着年轻的王子殿下叹了口气:“您知道,我和切尔夫是关系非常非常亲密的朋友——”

  “非常亲密的意思是?”哈里斯歪着头。

  “呃…一起吃饭睡觉,一起执行任务啊,没事儿一起去喝一杯啊…偶尔也会交谈一些心里面的事情啊。当然,互相都非常重视对方吧。”风侍卫挤挤眼睛笑了。

  哈里斯哦了一声:“那你们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喽?”

  “比那个再亲密一点。”风侍卫嘿嘿笑笑,然后假装黯然的看着那边笑谈的两人,“可是今天切尔夫却背着我偷偷来见别的男人!”

  哈里斯奇怪的看他一眼:“他是和奥柯祺老师在一起啊。”

  “就是啊!”风侍卫咬牙切齿道,“他居然背着我去见别的男人!”

  “但是那是奥柯祺老师啊?”

  “那还不是男人?”

  哈里斯茫然的眨着眼睛,里面写满了“这和抓奸有甚麽关系”。

  风侍卫沉痛的看着他:“王子殿下,我想您是很难体会我这种被背叛了的心情的…您试想一下,一个对您很重要、一直以来都是只和您在一起的人,突然和别的人有了可能比你们两人之间更亲密的关系,您能不痛心麽?”

  哈里斯转头看看那边笑语连连的两人:“我觉得奥柯祺老师一直都是这样啊,对所有人都很亲切,对所有人都很热情。非常有耐心,又有学问,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呢。”

  风侍卫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促狭的笑笑:“听王子您这样说的话,我会觉得奥柯祺老师还真是了不起呢。能得到身为王子殿下您这样高的赞美,害得我也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位传奇的老师。”

  “呀,我只是说了我自己的感受而已。”哈里斯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不过奥柯祺老师真的很好很好就对了!”

  风侍卫眯眯眼睛:“既然您这麽崇拜这位老师,想必您也是十分希望和这位老师永远保持这样亲密的关系吧?”

  哈里斯突然觉得面上有点儿烫,不由伸手捂住脸:“甚,甚麽亲密啊…”

  “难道不是麽?”风侍卫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是从六岁起就接受奥柯祺老师的教育了吧?”见对方点头又道,“可以说,正是在他的注视下,您完成了从童年到少年的过渡。也是在他的指导之下,您广泛的学习了各项知识…因此,说你们是极为亲密的关系也不为过啊。”

  “哦,是这样啊…”哈里斯点点头,却又有些不太高兴的说,“可是老师的学生不是只有我一个啊。”

  风侍卫吸口气:“但是陪在老师身边最久的不就是您麽?埃米尔殿下以前对上课并不是很热心,现在成年了也离开了洛蒂纳,根本没有跟在老师身边;弗兰奇殿下从小就是跟着科尔特王子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成年,但是已经进入陆军部了,跟随老师学习的时间可以说是最少的;至于格林斯殿下…他学习和睡觉的时间差不多是一样多吧(格林斯殿下,您不要打我啊啊啊啊…);当然,最为可爱的艾里克、杰瑞德两位殿下…我还是不说了吧。”

  “噗…”哈里斯听着忍不住笑起来,颇有些骄傲地说,“那当然,跟他们比,我是真的有认真学习的呦!”

  “所以嘛,在这个王宫中,最懂得欣赏老师与尊敬他的,不正是王子殿下您?而奥柯祺老师明显也是更重视您的(这个我是胡说的!)因此我说你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并不为过吧?”风侍卫呵呵笑笑。

  “也对哦。”哈里斯甜蜜的笑了笑。

  风侍卫心里笑着,面上却严肃的看着哈里斯:“因此当与您亲密的老师却在和别的人这样私下见面而且热络的交谈的话,您心里不会觉得恨怪异很别扭麽?”

  哈里斯转头看着低声交谈的那两人:“老师对任何人都很亲切啊。”

  风侍卫快吐血了:“不…我的意思是,您不会觉得老师这样对您很不公平麽?”

  “啊?”

  “对于您来说,他是您唯一的老师,可是,他似乎并没有把您当做唯一的学生…好吧,我们抛开老师学生甚麽的不谈,单是与人亲近这一点来说,您有王子的身份,自然是不能随意就和甚麽人亲近的。能得到您喜爱这是一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但是老师他似乎并没有回报给您同样的亲近啊——”说着一指那边的两人,“我想您每天去哪里做甚麽老师都是很清楚的,但是今天他来见切尔夫,您知道麽?”

  哈里斯张张嘴:“不,我不知道…”说着低下头来,似乎很委屈又似乎很不解的用力想了想,然后坚定的抬起头来看着风侍卫道,“那我也要抓/奸!”

  “呃…您还是看着就好了…”风侍卫很想擦擦汗。

  哈里斯却认真的握起拳来:“不,一定要的,我可不想我珍视的老师遇到甚麽危险…不过风侍卫啊…”

  “甚麽?”

  “我没有学过怎麽抓奸…你能教我麽?”

  风侍卫看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心里默默道,为甚麽白痴都是一窝一窝的生啊(我谁也没说…)…洛蒂纳的女神,您带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飞侠很好~

  为了德国,今天暂不二更,积蓄体力~

  世界杯啊,看一场少一场哇~~~~~~~~~

  第四章

  “所以说,你把哈里斯王子拉下水了?”切尔夫看着满脸贼笑的风侍卫无语。

  “不要说得这样难听,我也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风侍卫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只是觉得,既然哈里斯王子对这件事情如此在意,与其编个蹩脚的谎言去欺骗他,不如把他一起计算进来。”

  “计算计算… 你不要和你的王子巴塞尔殿下一样想这麽多好不好?”切尔夫叹口气,“我觉得奥柯祺老师没甚麽问题啊。”

  “嗯,你为甚麽这麽说?”风侍卫捏着下巴。

  切尔夫想了想,认真道:“虽然我今天并没有提出桑德勒殿下想与他联合的事——这件事本来也不存在——但是从他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他对洛蒂纳的每一位王子都非常熟悉,对前国王乌玛斯陛下也十分尊敬。这样一个人你为甚麽要怀疑他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风侍卫一挑眉头,“我想问你啊,你对自己的国家齐纳科也很忠心吧?”

  “那是当然的,齐纳科可是我的祖国呢!”切尔夫翻个白眼。

  风侍卫拉起他的手来:“那你会不会对齐纳科的所有王子都了如指掌?会不会对前国王这麽推崇热心?”

  切尔夫张张嘴:“也不算吧…了解多少会有一点,但是绝对达不到事无大小巨细靡遗的地步…而且我一直是陪伴在桑德勒殿下身边,其他王子不太熟悉很正常吧?”

  “是啊,每个正常人都是这样。”风侍卫加重了“正常”两个字的音量,“然而奥柯祺却是对所有人都很熟悉,就算有的王子是他的学生他了解能说得过去,但是其他王子呢?我敢打赌,如果你和他聊到宫中每一个人,包括像我们这些普通的侍卫,他也一定有自己的一套。这种专注程度很不寻常吧?”

  切尔夫小声道:“这也不一定吧…”

  风侍卫拉紧他的手:“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算了。和他说话我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切尔夫坦白道,“我觉得他说话的时候十分自信,而且有一种由内而生的压迫感,我觉得跟他说话太辛苦了。”

  “就是啊…”风侍卫顺着他的话道,“我相信你今天根本没能和他说到我们之前计划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嗯…”切尔夫点点头,“总觉得说不到那个问题上去。”

  “就是这样。”风侍卫严肃点头,“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设想,假设说他预先对你找他做了一个预判,大致猜测你为甚麽会想找他,然后决定他是否要应和你的话题。”

  “他觉得这个问题他最好不要参与,而无论如何回应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因此干脆想办法绕开了不让我说出口?”切尔夫略略皱眉,“不会这麽厉害吧?”

  “如果是的话,他就太可怕了。”风侍卫点头,“不过这也只是可能性之一,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不清楚你想说甚麽,因此和你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这个可能性有点儿小吧,我觉得他是很敏锐的人。”切尔夫做了否定的判断。

  “所以我们还有第三个推论,那就是他觉得和你并不是十分熟悉,因此很多话还在试探阶段不会说。”风侍卫眯着眼睛,“你不觉得这个更令人警惕麽?”

  “…”切尔夫无言的看了风侍卫一眼,“我觉得你们洛蒂纳就没有人不可怕的。”

  “喂喂,我可是很亲切的好吧?”风侍卫嘿嘿一笑,拉住他的手亲了一下,“你有没有留下和奥柯祺老师‘亲密’接触的借口啊?”

  “我说想了解下洛蒂纳的民俗之类,他答应借书给我…”切尔夫叹口气,“老天,我多久没看过书了…”

  “没关系,借口而已,我相信他也不会当真的。”

  奥柯祺确实没有当真。一听就是借口的话谁会信呢?但是有趣的就是对方为甚麽要找借口。

  奥柯祺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意的拿起本书来翻了翻,脑中却不停的在思考。切尔夫是桑德勒的侍卫,桑德勒是齐纳科的王子。齐纳科与洛蒂纳是战后重建的关系,这个关系的维持建立在桑德勒要成为洛蒂纳某位王子——现在看来多半是巴塞尔殿下——的“妻子”。如果说…切尔夫来找他,不是简单的所谓“成为朋友”这样幼稚的借口,那麽就是有所图。

  图甚麽?齐纳科应该不是简单就会臣服的一个国家,更何况来的这位桑德勒殿下正是有着“精灵”之称,他肯定是有自身想法的吧。而且选在他人不在的一个时刻让自己的侍卫来接触自己,就算日后被人发现,他也大可推给自己的侍卫从而全身而退。这麽想来,果然是有心而为之的。

  但是为甚麽寻找自己呢?奥柯祺玩味的摸着下巴。虽然说斯坦汀南利亚只是洛蒂纳第二大的公国,但是血缘上算来是王室的远亲。如果现今的王室有甚麽意外的话,他是有继承王位的资格的。这也是为甚麽他人在这里的原因,毕竟向王室表达忠心是必须的。只不过…洛蒂纳现在有十位王子啊,怎麽意外也轮不到他吧?

  奥柯祺没有想明白的就是这一点,不自觉又想到之前父亲的来信,眉头忍不住皱起来,深深叹了口气。

  耳边传来了敲门声,奥柯祺振奋精神:“哪位?”

  “奥柯祺老师,是我。”

  “哈里斯殿下…”奥柯祺微微有点儿惊讶,过去打开房门,“您这个时候怎麽会来找我?”

  哈里斯站在门外有点儿局促不安:“我,嗯…”

  奥柯祺一挑眉头看了一眼后面窃窃私语的宫婢:“您先请进来坐吧。”

  哈里斯点点头,乖巧的由奥柯祺拉着进了房间。在椅子上坐下,却发现对方没有说话。颇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小声,打量着奥柯祺的房间找话题:“老师房间里全是书…”

  奥柯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笑笑:“您有想看的麽?”

  哈里斯点点头:“您给我推荐一本吧。”

  奥柯祺走到书架前认真看着:“也许这个时候儿您了解一下其他王室的一些礼仪会有好处。”说着抽出一本递过去。

  哈里斯接过来随手翻开一页开始看,奥柯祺也不多话,只是给他倒了一杯香茶。

  哈里斯一只眼睛看着书,一只眼睛却在偷瞄奥柯祺。老师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平时话不算多的老师,今天显得格外沉默。虽然没有赶他走,但是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严厉的气息…唔,好可怕。

  奥柯祺自然也注意到哈里斯在偷看自己,但是此刻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位小王子心里究竟在思考甚麽。他直觉有甚麽事情已经在自己身边展开,但是究竟是谁的主意呢?乌玛斯殿下?不,不可能,这位国王虽然曾经怀疑过自己,但是很快当时还是王子的奥尔登陛下就替他说情换到了另一个位置…这麽说起来,奥尔登殿下也并不是对自己非常有好感,不过是因为各种因素一直没有对自己动手而已。难道说,现在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奥柯祺心里苦笑了一下,无论如何,自己这样尴尬的身份,再加上父亲确实有不轨的想法,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老师?”哈里斯注意到奥柯祺的脸色十分严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奥柯祺抬头看看哈里斯:“怎麽了?”

  “不…您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哈里斯歪着头看他。

  奥柯祺忍不住笑着过去抚摸他的头:“我很好,谢谢您。”

  哈里斯抿抿嘴唇,似乎想说甚麽,却又没开口。

  奥柯祺弯下腰来:“怎麽了?您有话想对我说?”

  哈里斯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您偷情回来之后看起来就很不对劲儿了…”

  “哈?”奥柯祺惊讶到了极点,“您刚才说甚麽?我甚麽?偷情?!!”

  哈里斯看着他很是无辜:“难道不是麽?您不是在和切尔夫侍卫偷情麽?”

  奥柯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究竟是谁这麽胆大妄为跟您说这些话?您知道甚麽是偷情麽…”

  “本不应该发生感情的两人有了感情,于是只能偷偷摸摸见面。在私底下联络着感情,不能让别人发现。”哈里斯一板一眼说着,宛如在背书。

  奥柯祺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王子殿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究竟是谁教您的?”

  哈里斯也很认真的看着他:“风侍卫啊!”

  “哦。”奥柯祺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哈里斯也就低下头来,继续一边看书一边偷瞄他的老师。

  “你说…哈里斯王子会把他遇见你的事情告诉奥柯祺吧?”切尔夫晚上巡夜的时候一边打呵欠一边和风侍卫说着话。

  风侍卫无所谓的耸耸肩:“那简直是一定的吧。”

  切尔夫看他一眼:“你就是故意的。”

  风侍卫嬉皮笑脸:“不,我是有意的。”

  “且。”切尔夫翻个白眼,“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是有心利用哈里斯王子的。”

  风侍卫抓抓头:“灵机一动而已。”

  “你是想利用你的身份,让他觉得是巴塞尔殿下在怀疑他?”切尔夫一边打量安静的庭院,一边往前走。

  风侍卫跟在他身后:“其实巴塞尔殿下是甚麽人,奥柯祺老师比我更清楚。当年正是巴塞尔殿下建议奥尔登陛下不要对奥柯祺老师施加太大压力,不然你以为奥尔登殿下凭甚麽为他向乌玛斯殿下进言?”

  “你们这些恩怨我可真不是很清楚。”切尔夫说了大实话。

  风侍卫叹口气:“这也不能怪你,毕竟现在奥柯祺老师的身份太微妙了。”

  “不就是个王室教师?”切尔夫表示理解不能。

  “他不仅是王室教师,同时他还是斯坦汀南利亚大公的长子,他身上…还有洛克斯的血缘。”风侍卫叹了口气。

  “你说甚麽?”切尔夫张大了嘴。

  风侍卫叹口气:“当年与洛克斯建立同盟关系的时候,那边的王室之女嫁了一个过来。只是娶她的不是乌玛斯殿下而已,为了协调和平衡各方势力,最终是斯坦汀南利亚的大公娶了这位公主身份的女子。”

  “他们生下的孩子难道就是——”切尔夫张大了嘴。

  风侍卫点了点头:“所以你明白为甚麽这个时候他的身份尴尬了吧?”

  “是…毕竟之前米拉斯族长的事情分明是与洛克斯有关系。”切尔夫皱眉,“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洛克斯是想对洛蒂纳不利。”

  “如果王国中没有人给洛克斯开方便之门,那边的杀手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在洛蒂纳出没。”风侍卫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会是其他人麽?”切尔夫说不清楚为甚麽觉得奥柯祺不会和这事有关。

  “很难说,但他总有嫌疑吧。”风侍卫叹了口气,“巴塞尔殿下…也只是有所怀疑而已。毕竟奥柯祺老师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没有甚麽实权,真的要说有甚麽…也没有确实的证据。”

  “所以你向他施加压力,是想试探他?”

  “如果他无辜,必然要做出证明。如果他真的有鬼,那麽接下来,他一定会有所行动。”风侍卫抿了抿嘴唇。

  “这件事情,是巴塞尔殿下向你授意的麽?”切尔夫依旧很担心,“现在巴塞尔殿下不在,凯大人也不在,你这样可是擅自行动啊。”

  “就是他们不在,我才能这样做。”风侍卫轻轻舒口气,“如果他们在,我这样的行动就太过明显。如果我弄错了,也可以说是我个人的想法,不会影响我们想要保护的人分毫。”

  切尔夫看着他的眼睛:“你认真的?”

  “呐,谁知道呢?”风侍卫挤挤眼睛,“好了,继续巡逻吧。有的事情,还是等等看吧。”

  切尔夫默默想着,也就不说话了。

  第五章

  “…于是这种礼节由于流通不广,已经逐渐减少,目前只在洛克斯偏北地区以及我国某些大公国使用而已,从发展趋势来看——”

  “老师。”哈里斯举起了手。

  “…啊,哈里斯殿下,怎麽?”奥柯祺微微回过神来、

  哈里斯眨着眼睛认真的看着笔记:“老师您刚才说这个礼节只在部分地区使用,但是上一节课您才说使用范围很广的。”

  “呃,哦。我看一下…”奥柯祺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来戴上,借此掩饰之前的失神。接过哈里斯的笔记看了一眼,奥柯祺发现确实是自己说错了,“真是很抱歉啊,各位王子,我想确实是我没有讲述正确。多谢哈里斯殿下的提醒。”

  哈里斯面上一红,将笔记收了回来默默坐下。

  杰瑞德眯着眼睛:“呐,哥哥…”

  艾里克摸着下巴:“嗯,弟弟…”

  奥柯祺咳嗽一声:“我们继续上课。”

  终于熬到下课,奥柯祺交代了下一节课需要预习的内容匆匆离去,哈里斯忙着把老师最后几句话写下来,可惜一抬头已经看不到奥柯祺的身影。

  皱皱眉头叹口气,却看到艾里克和杰瑞德环着手臂站在自己面前,哈里斯转转眼珠子:“你们想干嘛?”

  艾里克俯下身用右手撑着桌上:“亲爱的哈里斯哥哥——”

  “——可亲的哈里斯哥哥!”杰瑞德用左手扶着椅子贴近哈里斯。

  哈里斯下意识往后一缩:“干嘛干嘛?有话就说。”

  “连我都觉得不对劲儿了,八王弟你还没看出来麽?”格林斯转过头来耸耸肩。

  “甚麽啊?”哈里斯眨眨眼睛,“啊,你们是说我今天上课的时候不应该打断奥柯祺老师麽?嗯…说起来的话,也是呢。毕竟他是老师啊,就算哪里说错了,我也可以下课之后再跟他讲,当面这样说,似乎真的很没礼貌呢。”

  格林斯叹口气:“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甚麽时候见奥柯祺老师上课出过错?”

  “确实没有啦,可是老师又不是神仙,总会出错啊。”哈里斯傻乎乎的抓头,“不过我还挺高兴能帮上老师的,看来我又想错了?”

  “岂止是错!”艾里克哼了一声。

  “简直是大错特错!”杰瑞德摇晃着手指,“八王兄,我们是说奥柯祺老师的表现很不正常,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注意?”

  “其实有啊。”哈里斯很委屈的撅起嘴来,“这几天奥柯祺老师都不和我一起来教导室了,下课之后去找他总是不在房间里,偶尔有几次他在了,总是一脸很累的样子,我也只好告辞…说起来,很久没有和老师一起看书了…”

  “你就只关心这个啊?”格林斯叹口气,“你要是真的关心老师的话,你为甚麽不问问他究竟在烦恼甚麽?”

  “老师有烦恼麽?”哈里斯张大了嘴。

  杰瑞德叹口气:“完了,你没救了。”

  “完全没救,放弃吧。”艾里克打个呵欠站直身体。

  哈里斯看着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忍不住道:“究竟是甚麽嘛。”

  “这个,你不如直接问问奥柯祺老师。”格林斯摸着下巴。

  “七王兄,你告诉我呗。”哈里斯拉着他的手。

  格林斯皱皱眉:“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前几天很晚了,我看到风侍卫和切尔夫侍卫一起来找雷。他们三个人说了很久,雷似乎很反对,但是风侍卫一直坚持着甚麽,最后雷也就点头了。”

  “你有听到他们说甚麽麽?”哈里斯很是好奇。

  “没有啊。”格林斯叹口气,“后来我问雷,他只是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不需要管。”

  “那你就不问了?”哈里斯很生气的瞪他一眼,“这可是关系到奥柯祺老师的事情啊!”

  “我也不确定究竟有没有关系。不过这之后雷开始送我上教导室了,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所以我想大概可能也许是和奥柯祺老师这几天不太一样有关系。”格林斯吞吞吐吐说完了。

  哈里斯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雷从来都不来,所以奥柯祺老师误会甚麽了?”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你要是真的关心老师的话,就去问问他吧。”格林斯说完起身也离开了。

  哈里斯的目光随着跟格林斯往外,果然在转角的地方看到了雷侍卫环着手臂冷静等待的脸。左思右想还是不太明白,突然灵光一闪!不会是那天…自己在后园里和风侍卫看到的抓/奸吧?

  记得自己后来有去问过奥柯祺老师,但是老师否认了啊…不对,那也不是否认,只能叫做没有承认。如果,如果…真的奥柯祺老师和切尔夫侍卫有甚麽不妥当的地方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奥柯祺老师和切尔夫侍卫有奸/情!但是风侍卫和他的关系也很好,所以风侍卫非常生气,想对老师不利!于是他和雷侍卫说了这件事情,要他对老师做出些不好的事情。雷侍卫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他和风侍卫是多年的朋友了,最后只能答应。

  不过,切尔夫侍卫不是也在麽,他怎麽不阻止?会不会是切尔夫侍卫本身也不喜欢老师,或者只是一时迷惑了…毕竟奥柯祺老师又温柔又有才学,是个人都会动心吧。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师就太可怜了!毕竟他和切尔夫侍卫真的有甚麽,也是你情我愿的,切尔夫侍卫真不仗义!而且风侍卫好讨厌啊!

  哈里斯这麽想着,越发觉得今天上课时候的奥柯祺憔悴得令人心疼,于是忍不住跑向奥柯祺的房间。

  奥柯祺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脸才觉得回过神来。深深吸口气,这几天雷出现在教导室外面果然给他太大压力了。

  老实说,切尔夫之后来找过他,言辞之间偶尔透露出了几分拉拢他的意向。无非就是齐纳科希望和他联合,一起推翻洛蒂纳现存的政权罢了。

  找他的理由很简单。斯坦汀南利亚是王国的第二大公国,算起来也是有王室血统的,一旦现任王室有失当的地方,他们是拥有继承权;同时他的母亲还是洛克斯的一位公主,如果有甚麽的话,也可以求得对方的支持。可以说,找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个选择的理由,正是每个斯坦汀南利亚大公的长子都要在洛蒂纳停留的原因。停留时被授予王室的某个官职,直到大公去世才可以回到公国去继承王位。

  这停留的期间会遭到甚麽待遇?这个完全看运气。

  如果遇到的是乌玛斯陛下,也即前任国王那样,就是很不幸的。至少从这些年父亲提都不愿意提这段事情可以看出,他当初在洛蒂纳的日子并不好过。除了拥有一个荣耀的身份之外,甚麽都没有。而这个所谓荣耀的身份,正是招致不幸的源头。不过到自己这一次,算是好很多了。至少因为奥尔登陛下的关系,乌玛斯前陛下也没有怎麽为难自己。虽然只是担任同样没有实权的王家教师一职,但人身自由还是有的。

  父亲也正在看中了这一点,才不断来信暗示他要做些事情。

  奥柯祺叹口气,皱着眉头躺在沙发上。父亲的意思很明白,要他想办法找到现任王室的污点,或者借助他教师的身份,潜移默化的引起王室成员之间的纠纷。一旦父亲在公国做好了准备,就里应外合!

  事实上,之前父亲的来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想办法联络到了洛克斯的国王,借助纳姆族内乱的事情,将矛头引向洛蒂纳一边,从中尽量多的谋得实际利益。当然,父亲也提示了他要把握好尺度。一旦可以成事,就要当机立断毫不容情。如果洛克斯和纳姆族不行,那就转而平叛,当个功臣。

  只是父亲,你以为一切事情都是按你的剧本来演麽?

  奥柯祺捂住额头再叹口气。是的,纳姆族的族长是来了,暗杀者也都在他的帮助下平安混入洛蒂纳了,但是怎麽样呢?现在米拉斯族长已经是德里克殿下的婚约者了,如此一来洛蒂纳可是光明正大的和纳姆族建立了亲密关系,就算洛蒂纳想借此与洛克斯开战也不是不可能。恐怕二王子巴塞尔殿下去巡视、三王子科尔特将军和六王子弗兰奇殿下排兵布阵就是在做战前准备吧,更不要提秘密操练着的海军部了。五王子埃米尔殿下成功进入海军部之后,来的那个身份神秘的本看起来是海战高手,毕竟能得到里昂莱恩国王格雷推荐的,就算不是他所说的甚麽“表兄弟”,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在这种情况下,有甚麽胜算可言?

  切尔夫是桑德勒殿下的侍卫不假,桑德勒殿下是齐纳科的王子也不假,但是齐纳科有甚麽实力在这个时候和洛蒂纳叫板呢?不会傻到只是刺杀了奥尔登陛下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吧?

  父亲,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你究竟要做多少次才能放弃啊…

  奥柯祺烦恼的还不只是这个。雷的出现证明甚麽?雷侍卫现在虽然是格林斯王子的侍卫,但是大家都清楚他之前侍奉过多少位王子,每一位都是相当尊敬他,并且给予他信任。这其中就包括了奥尔登陛下…如果说现在他跟在格林斯殿下身边不是简单的侍卫,而是以最恰当的一个身份能够监视我——

  奥柯祺猛地站了起来,这正是他最不想的一个原因。因为这就意味着,国王陛下,怀疑他了。

  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奥柯祺的思考,他定定神道:“哪一位?”

  “是我,奥柯祺老师。”

  奥柯祺皱眉,这个哈里斯王子,该说他是天真还是糊涂,这种时候来找他简直是添乱!

  但是…奥柯祺转念一想,也只得过去打开了房门:“您有事来找我麽?”

  哈里斯有点儿手足无措:“我,嗯…”却又抬起头来看着他,“老师您有心事麽?看起来您最近很烦的样子…似乎心事重重的。”

  奥柯祺一怔,心里突然转过个念头来,不由面上放缓,声音轻柔道:“是。”

  “是甚麽?我能帮您麽?”哈里斯着急起来,但见奥柯祺一抿嘴角似乎犹豫着不想说,忍不住抬手揪住他的衣服,“您不要一个人想啊,我虽然是个王子,但也是您的学生,我——”

  “我确实很烦恼…”奥柯祺弯下腰轻轻抱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我觉得似乎爱上您了,殿下。”

  “啊?”哈里斯顿时愣住。

  奥柯祺满脸苦笑的松开手来:“对不起殿下,我应该忍住的。当然,您不用介意,我请当我没有说过吧。”说完退后一步欠身,然后合上了房门。

  哈里斯愣在门外良久,抬起来的手又放下,始终没有勇气去敲。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奥柯祺是万恶的教师来的,摸下巴,某L绝对木有影射某渣的意思,看得懂的就请内涵的微笑吧,嘿嘿~~~~~~~~~~

  嘛,今天要积蓄体力,于是就日更吧,还差的一次改天二更补上吧,爱抚各位。

  第六章

  艾里克皱着眉头摸下巴:“喂,很不对劲呦~”

  “嗯,相当不对劲儿的。”杰瑞德摸着下巴皱着眉。

  两人在一边挤眉弄眼,前排的哈里斯叹了口气,将脸埋在臂弯里。

  “第三次。”艾里克一摆手。

  “第四次。”杰瑞德摇摇头。

  “进门,坐下,刚才,不是三次麽?”艾里克一挑眉头。

  “之前有侍卫进来说今天奥柯祺老师突然被奥尔登王兄召见不能来的时候,不是也叹气了?”杰瑞德得意洋洋哼了一声。

  “且,那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好吧?”艾里克无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吧,分明是叹气。”杰瑞德眯起眼睛来,“我觉得哈里斯哥哥一定有甚麽事情瞒着我们。”

  “而且这件事情还和奥柯祺老师有关。”

  “嗯嗯。”两人一起点头,于是相视嘿嘿一笑,一起走向哈里斯一左一右坐下来。

  “亲爱的哥哥,你在想甚麽?”艾里克搂住哈里斯的肩膀。

  “没,没甚麽。”哈里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回答了。

  “不是吧?”杰瑞德摸着下巴,“要我说,哥哥你一定是正在愁烦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甚麽不可告人…”哈里斯勉强笑了一下,“我很好。”

  “那你老叹气?还不时张望门口?”艾里克眯起眼睛来笑笑,“我说…奥柯祺老师不是叫人说了他一时半会儿的过不来麽?”

  哈里斯的心猛地抽动一下,忍不住咳嗽一声道:“甚甚麽?!跟奥柯祺老师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杰瑞德一缩肩膀:“喂喂,我们没说和奥柯祺老师有关啊——”

  艾里克一摆手,挑眉盯住哈里斯的脸:“不过亲爱的哈里斯哥哥,你这样坚决的否认,可是会让我们想歪的呦——”

  “想,想歪甚麽?”哈里斯底气不足的吼了一声,然后推开艾里克的手臂起身,“我,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艾里克眨着眼睛:“他这是…”

  “很有趣呦。”杰瑞德挤挤眼睛。

  “说的是,嘿嘿。”

  “你们这是在笑甚麽?”科林斯从书本中抬起头来一脸的困惑不解。

  “…七王兄你还是看书吧。”艾里克有点儿无奈。

  “自从您和雷侍卫关系突飞猛进之后,貌似你也开始认真学习了啊。”杰瑞德挤眉弄眼的笑起来。

  “没有的事!”科林斯的脸刷的红了。

  “嘻嘻嘻——哈哈——”

  两个小恶魔的笑声让少了两个人的教导室听起来不是那麽空荡,站在走廊上的雷侍卫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担心的看了一眼教导室的门,又转头看了一眼飞奔而去的格林斯王子,就又忍不住再叹口气了。

  哈里斯心扑通扑通跳着,不管不顾的一路跑到了宫殿深处。扶着墙站定了深吸几口气,才觉得之前那种无法言说的刺痛感减轻不少。还没想到甚麽有失身份的,就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正站在奥柯祺老师的门口。

  真是…叫人欲哭无泪的一个情况。怎麽好死不死的就跑到这里来了…也许是平时也不去别的甚麽地方,上课下课,然后就是去找奥柯祺老师吧。

  哈里斯沮丧的低下头来,环抱住自己的胳膊蹲下来,将头深深埋在两腿之间。刚想叹气,却听见隐隐有人走来的声音,下意识跳起来想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麽就推了一把面前的房门,奇怪的是门应手而开,这就顾不得甚麽躲了进去。

  贴身立在门口心中祈祷不过是巡逻的侍卫,但却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哈里斯无可奈何,抬眼打量一下熟悉的房间设置,立刻绕过一侧的书柜藏身于之后的帷幔之中。不一刻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响动,哈里斯立刻屏气凝神,不敢动弹。

  那脚步声在合上门之后就没有了,仿佛那声音的主人正在环顾这屋子一般。稍后哈里斯听见那声音又起,应该是在屋中走了几步,随后哈里斯听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声音。

  呼…也许是奥柯祺老师回来了吧。哈里斯正想出去,却又迟疑。要是老师问他为甚麽会在这里,他该怎麽回答。不对,这个时候为甚麽奥柯祺老师会出现在这里?噢噢,对了,之前不是说他去见奥尔登王兄了麽,大概是觐见结束了,奥柯祺老师就回来稍微休息整理下再去。

  哈里斯想着松了口气,不如等老师离开之后再走,然后再从王宫庭院抄近路赶回教导室就好了。

  …但是,但是为甚麽奥柯祺老师一点离开的表现都没有…哈里斯听着屋中一点声音都没有,已经开始怀疑奥柯祺老师不会是睡着了吧…忍不住小心挪动身体,悄悄从帷幔的缝隙中望出去——

  当然是被书柜挡住了视线。

  哈里斯又听了一阵还是不见动静,于是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心里盘算着反正前面还有个书柜挡着,也就从帷幔后走出来,小心的贴着书柜的后面想偷偷看一眼。要是奥柯祺老师睡着了,他也就可以趁机溜走。

  还没等他蹑手蹑脚走到书柜的边缘探出头去,就听见沙发响动了一下,脚步声轻轻往书柜这边来了!哈里斯顿时僵硬着身体不会动弹,脑中不断响着“赶快躲回帷幔后面去”这样的话,但是…脚步就像被钉住一样根本移动不了。悲催的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哈里斯眼中酸胀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吓哭了。

  所幸这个时候门发出了被推开的响声。

  “甚麽人?”

  哈里斯松了口气,这是奥柯祺老师的声音没错,而且应该不是对自己说的,躲在这里应该不会看见…啊啊啊啊啊!不对啊!如果奥柯祺老师不是对自己说的,那麽,他现在是在和谁说话!!

  “失礼了奥柯祺大人,好久不见。”一个听起来有点儿尖酸刻薄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意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回答他的是门合上的声音。

  “呵呵,看起来您似乎很不高兴见到我…”那个声音反倒更加愉快一样。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在王宫里和我有所接触,这样很危险。”

  “如果不是您迟迟不肯给我答复,我也不敢轻易来见您。”

  “我做了决定之后自然会告诉你。”

  “以前您一直是这样在搪塞我们,但是现在的情况,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就把我打发了的。”那个声音似乎转过身去,面对着立在门附近的奥柯祺了。

  “…你进来的时候没人看见吧。”

  “一向敏锐仔细的奥柯祺大人居然现在才想到问这个问题,看来果然是我出现太让您惊讶了麽?”

  “不要废话。”

  “在那件事情没有成功之前,您的安全是我考虑的第一要务。”

  “关于那件事情,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回答你。而且,我相信你也知道,我今天早上被奥尔登陛下召见了。”

  “所以我想您今天是没有心思上课了,我才在您的房间专门等候您。而且我也想到了您可能仍旧不会给我甚麽实质性的回答,我希望了解一下今天奥尔登陛下和您商谈的内容。这个应该不算过分吧?”

  “这个要求无理而傲慢,就算你是洛克斯那边的人,也和我没有甚麽上下级的关系,我为甚麽要听你的。”奥柯祺老师的声音听来很是冷淡。

  “呦呦呦,可千万不要说这麽疏远的话,怎麽说我们都是共同利益体。”

  “我和你没甚麽共同利益。”

  “不要撇清,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对这件事情不是很有兴趣。”

  “有没有兴趣不是很重要,关键是你不能不做,对吧?”那人似乎志在必得笑笑,“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处理好,别说您的父亲斯坦汀南利亚大公将会丧命,就算是你们这个家族,恐怕也要遭殃。”

  “你在威胁我?”

  “哪儿有?”那人愉快的压低喉咙笑着,“我也不过是想知道奥尔登陛下究竟和您说了甚麽而已。”

  奥柯祺老师似乎轻轻啧了一声:“并没有甚麽,只不过是例行询问。”

  “例行询问?”

  “每个月都会有一天接见王国中大公的子弟,这件事情你不是也很清楚?”

  “不需要这样敷衍我。”那人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接见的日期定是规定好的,这一点我想您也很清楚吧。”

  “…但是话题都是围绕着这个。”

  “围绕这个?”那人似乎玩味的笑了一声,“就只是找您聊聊王室与大公之间的血缘问题表示亲厚?然后礼貌的问候一下大公的身体情况?”

  “当然就是这样,你以为还有甚麽?”

  “啊呀呀,如果只是这样,那您生气甚麽?”那人呵呵直笑。

  “你不信算了。”

  “我不是不信,只是突然单独召见却只谈些毫无价值的问题,这不是很奇怪麽?我想您也一定觉得他是知道一些甚麽的,既然这样,何不坦白的告诉我呢?”

  “确实只是这样,难道你认为在周围还有其他宫婢和侍卫的情况下,他会问我,我的父亲是不是密谋和洛克斯联合,然后杀了他?”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不是麽?”

  “但是我还没有答应。”

  “其实您也很清楚,这件事情您答不答应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还问我干甚麽?你这麽聪明就代替我作答啊!”

  “先不要生气,毕竟洛蒂纳城内的那一部分人,还是需要您的号令才可以调动的不是麽?”

  “…这也就是你肯放下身份和我说话的缘故麽?”奥柯祺冷笑了一声,“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好吧,我也不喜欢逼迫太多。那麽今天我就告辞了,希望您有个好心情。”那人轻笑一声离开了。

  听着门拉开再合上的声音,哈里斯忍不住走出书柜,看着满脸阴沉的奥柯祺老师道:“老师!”

  奥柯祺猛地抬起头来:“谁?!——哈里斯殿下…”

  哈里斯心里说不出是个甚麽滋味:“老师,刚才你说的是真的?”

  奥柯祺镇定的看了他一眼:“甚麽?我刚才甚麽都没说,我一个人在这里而已。”

  “不,我都听见了,你,你们,你们要对——”

  奥柯祺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捏紧:“您在说甚麽?”

  哈里斯吓了一跳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奥柯祺皱了一下眉头,听着哈里斯加大的声音担心引来不必要的人,于是一把捂住他的嘴:“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毫无动力...

  第七章

  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透着深重的寒意,让哈里斯忍不住身上一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倒是乖乖闭上了嘴。

  奥柯祺慢慢松开手的同时将对方往前一推,牢牢按在了门上:“现在请您告诉我,为甚麽您会在这里,哈里斯王子殿下?”

  哈里斯听着他缓慢而冷漠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之前的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脑子里乱哄哄的,想说甚麽该说甚麽都不知道了。

  奥柯祺微微皱眉没有回答,哈里斯嘴唇都有些发抖,勉强挤出几个字来:“我,我不是故意来的,我——”

  奥柯祺从背后压住他,手往前捏住他的下巴:“不是故意来的?那您就是无意中跑到我屋子里,然后很不凑巧的看见了我的秘密?”

  哈里斯连连点头,奥柯祺笑了一声:“既然是这样,那不知者不罪,请您也就继续无意中死去吧。”说着手一收扣紧了他的咽喉。

  哈里斯只觉得眼前一黑呼吸困难,忍不住挣扎起来:“不,不,放手——”

  奥柯祺眯着眼睛牢牢压住他:“这都要怪你自己…”

  正想将手收的更紧时,突然一阵声音从走廊上传来:“哈里斯殿下——”

  奥柯祺不由一皱眉,手上一松放开了哈里斯的脖子,只是另一只手再度紧紧掩住了他的嘴。哈里斯用力的吸气,一动也不敢动。

  “雷,你在这儿做甚麽?”

  “火,看见哈里斯王子了麽?”

  “没有啊。不过…你不是格林斯王子的侍卫麽?怎麽在这里出现了?”

  “不,没甚麽…只是格林斯殿下很久不见哈里斯王子了,叫我来找找。”

  “怎麽了麽?”

  “之前王子们之间似乎开了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哈里斯王子面嫩。”

  “原来是这样…不过来奥柯祺老师这里找人,还要这样大声喊的,猛地一看还真不是雷你的行事风格啊。”

  “…火,如果王子真的在奥柯祺老师这里,那麽我贸然打扰不是很失礼麽?”

  “哦,所以你才大声喊麽?”

  “差不多的意思吧。”

  “好吧,不是说奥柯祺老师去觐见奥尔登陛下了麽?”

  “去过了,不在。”

  “…那就不知道了,你慢慢找吧。反正我没看见他们二位之中的任何一位。”

  “好的。”

  哈里斯听着这些话,心里忍不住动摇起来,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大叫一声,就算是奥柯祺老师,恐怕也不能当即就掐死他。更何况,只要他喊一声,就能让外面的两个侍卫都听见!

  但是…哈里斯听着耳后奥柯祺轻微的呼吸声,不知道为甚麽就是喊不出来。

  雷的敲门声清晰的传入耳中,那门板的轻微晃动传到自己紧贴着的脸上,距离自由和生存的机会如此之近——

  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而奥柯祺的手也放开了他的口鼻。

  “为甚麽不喊人?”奥柯祺放开了他,转身退开一步。

  哈里斯扶着门:“我并不认为…您是真的想杀我。”

  奥柯祺打量他一眼:“我不知道您从甚麽地方得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

  哈里斯深吸口气:“之前您和那个人的对话,我有听到一些。您字里行间已经很明显在推脱某些事情了…如果您真的参与那件事了,那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奥柯祺冷冷道:“一件事归一件事。”

  “不,这事情在我看来…是一样的。”哈里斯看着他,“您一直教导我们要忠于国家,要忠于国王,忠于人民——”

  “不过是一句话罢了,任何一个王室的礼仪教师都会说。”奥柯祺一挑眉头。

  “是,但是…我——”哈里斯抿了抿嘴唇,“我还是相信您不会做出这些事的!”

  “为甚麽不会?”奥柯祺嘲讽的笑笑,“你以为我真的会爱这个国家麽?洛蒂纳给了我甚麽?一个王室教师的荣耀身份?一个帝国第二大公国的未来?不要说笑了。”

  哈里斯皱着眉头:“我并不是很懂这些…”

  “你懂甚麽?”奥柯祺嘲弄的一弯嘴角,“除了出生的时候用了点儿力之外,你努力过甚麽?”

  哈里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一瞬间的奥柯祺老师仿佛是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您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那你想我怎麽看你?”奥柯祺哼了一声。

  “那您之前说的那些话…”哈里斯不知道该说甚麽了。

  “话?”奥柯祺微微一怔,随即冷笑,“当我没说过好了,反正你也没那个用处了。”

  哈里斯心里一凉,奥柯祺眯着眼睛看他:“怎样,要不要去告发我?”

  哈里斯在回答之前下意识先摇了头,随后才发觉自己做了甚麽,忍不住惊恐的捂住脸颊揪住了自己的胸前衣襟。

  奥柯祺低头看着他的脸:“那你走吧。”

  哈里斯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您…真的没想过这些事情吧?”

  “看,还是不信的不是麽?”奥柯祺笑了一声,猛地拉开了房门,“您请离开这里吧。”

  哈里斯脚步虚浮的踏出了一步,才发觉自己总是下意识的顺从着他,就无法克制的转过头来:“老师!”

  奥柯祺看着他笑笑:“请您不要再称呼我为老师了,事实上,我今天已经向奥尔登殿下提出辞职了,他已经恩准我三天后回斯坦汀南利亚去。”

  哈里斯彻底愣住了,随后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奥柯祺合上门,觉得头疼无比。捂着额头摇晃着回到椅子上坐下,另一只手摸索着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却又觉得内心更加焦躁不安。

  之前奥尔登陛下确实找了他,也确实询问了他一些不大不小不疼不痒的事情,当提到他的父亲是否身体健康时,奥柯祺顺水推舟说最近的家信提到父亲的身体不太好,很希望能回去看看。

  没想到奥尔登陛下却满口答应,还动容询问究竟大公的身体如何,需不需要甚麽药材之类,让奥柯祺好一阵错愕。

  奥尔登陛下是个性情中人,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从奥尔登陛下还是王子时就帮他的那一次开始。

  事实上,洛蒂纳王室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他并不是不怨怼,相反那些王室的行为在每一代斯坦汀南利亚大公的心中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身为王室血统的支系,在一般人看来尊贵无比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魔咒。

  比如?

  比如当年他的父亲迎娶洛克斯的公主。

  多麽可笑啊!谁都知道这个王国与洛蒂纳之间早晚必有一战,谁对谁都存着非分之想,嫁个把公主甚麽的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可是对方提出嫁公主了,能不娶麽?

  不能。

  可是能娶麽?

  也不能!

  因为一旦娶了,生下个女孩儿还好说,大不了再远嫁,等这位公主死了也就没事儿了。但是要是位王子呢?以后至少会有一块封地,如果被自己的母亲影响了倾向洛克斯岂不是很大威胁?

  所以当时的王室考虑结果,就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斯坦汀南利亚。

  斯坦汀南利亚可以说不麽?

  当然不行!他们可是洛蒂纳王室的一支,且不说他们同样尊贵的身份配洛克斯的公主不会委屈了对方,就说这分担国家危险分享王室光荣的人选,除了斯坦汀南利亚之外,有谁更合适呢?

  没有了。

  于是,自己的父亲娶了那个他根本不爱的公主生下了自己,据说父亲他以前心爱的那个女子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

  对于洛蒂纳而言,所有棘手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斯坦汀南利亚去解决。

  一旦洛克斯有甚麽问题,洛蒂纳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斩杀整个斯坦汀南利亚。

  只因为斯坦汀南利亚一族永远站在离王位最近的地方。

  永远只能看着,就算说自己不想,也没有人会相信。

  奥柯祺哼笑了一声,就是这麽现实的一个世界。没有甚麽毫无由来的亲近,绝对不会有全心的信任,绝对没有纯粹的爱情和婚姻。

  甚麽,是有的?

  孩子,你看了甚麽不该看的东西了,那种东西还会有人相信麽?

  也许以前奥尔登陛下帮助自己是真心的吧,但是他又是甚麽目的呢?奥柯祺不认为还是孩子的他就会有这样重的心机,而且他那个时候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坐稳将来的王位。对自己示好不见得有甚麽帮助,说不定反而会因为帮助过他这样一个身份尴尬的人,阻碍了他的大业。

  既然不是有意的,那又是为甚麽?

  奥柯祺挑眉叹了口气,也许是小孩子的正义感作祟吧——也不是小孩子了,至少他好歹比自己还大一岁不是麽——看到一个比自己小比自己无能力的人被欺负了,心里多少都会有点儿不知所谓的正义感之类作祟,所以…

  耸耸肩,奥尔登笑了出来。其实奥尔登陛下确实是个很好的国王,但是并不见得是个很好的亲戚。小时候儿都不清楚是怎样,现在都当了国王了,还会怎样?

  反正,早晚的事情。

  只是这个白痴的哈里斯王子,究竟想怎样?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喜欢他吧?

  奥柯祺怔了怔,无奈的笑笑,当时为求自保而已说个谎话,没想到还没展开这一条路线就被他撞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傻子总有傻福,所以才让他再被骗得更深之前揭穿了?

  只是…为甚麽没杀他呢?

  奥柯祺低下头来,看着双手有点儿发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又过了十二点,好吧,这算15号的,今天会再更的吧

  第八章

  哈里斯一路跑了出来,站在空空的后园里,大口的喘着气。腿直发抖,忍不住扶着一边的树干,心还是止不住的狂跳。

  奥柯祺老师真的是坏人?

  不不不,不可能。

  但是他和奸臣有勾结!

  可是,听他说话的意思也不像是就一门心思支持的,他也是在百般推脱不是麽…更何况,他终究是没有杀自己的对不对?

  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没道理!实在想不出来,哈里斯懊恼的低呼一声,抱紧脑袋蹲了下来。

  “哈里斯殿下?”

  哈里斯勉强打起精神抬头:“火…侍卫。”

  “我想您可能会在这里,所以来找您。”

  哈里斯定定神:“是因为雷麽,我知道了,我会——”

  “您怎麽知道雷?”火侍卫面色古怪的看他一眼。

  “之前你们在屋外——”话没说完,哈里斯猛地意识到甚麽,连忙闭口不言。

  火侍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来,您似乎知道了。”

  哈里斯瞪大眼睛:“不,我甚麽都不知道。”

  “您已经知道了。”火侍卫看着他,“当时您在奥柯祺大人的房中,是不是?”

  哈里斯后退一步:“你凭甚麽这样和我说话!”

  火侍卫立刻躬身:“是我冒犯了您,但是这件事,请您一定要听我说。”

  “不,我不想听你说。”哈里斯转过身想走,却被火侍卫一把拉住。

  “您不觉得我的声音很耳熟麽?”火侍卫脸上笑眯眯的,但眼中带着几分冷酷。

  哈里斯有点儿底气不足:“我,我从小就认识你,听过你讲话,觉得你声音耳熟,也没甚麽可奇怪的。”

  火侍卫看了他一阵终究是叹了口气:“既然您是这样想的话,我想也许只有奥尔登陛下的话你才会相信了。”

  “奥尔登王兄?”哈里斯彻底傻眼了,难道这件事情奥尔登哥哥也知道了?

  “简单说,这件事情我是很早之前就有所觉察的。”奥尔登放下手中的文书,颔首示意火侍卫他们先退下。

  哈里斯等他们都走了才回过头来:“王兄,这到底是怎麽了?”

  “我想我们和斯坦汀南利亚大公之间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奥尔登摆手让他在对面坐下来,“所以洛蒂纳一直以来都非常关注那边的行事,我相信这一点你是可以理解的。”

  哈里斯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奥尔登轻轻笑了一下继续道:“自从米拉斯族长来了洛蒂纳,他们那边前往洛蒂纳给奥柯祺的信件以及变装派往洛克斯的人突然增多,而且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儿,开始有些身份不明的人进入洛蒂纳。”

  哈里斯皱皱眉:“王兄的意思是,这些人是奥柯祺老师找来的?”

  “我只是有所怀疑,但是调查之后发现并不是处于他本人的直接授意,而是有人在借用他的身份和名义。”奥尔登想了想面上露出笑来,“巴塞尔那家伙发现了这些,但是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离开了洛蒂纳。他把这件事情交代给了凯,当然凯现在往洛克斯去了。大臣们既然直接顶到了最前线,那我这个在大后方的国王总该做些自己可以做的事。”

  “王兄所做的这些都是出于王国的利益,无可厚非。”哈里斯勉强镇定着,“但是和奥柯祺老师有甚麽直接关系麽?”

  “我之前说的都是白说麽…”奥尔登好气又好笑,“好吧,我这麽说吧。当我发现这件事情与他有关时,就开始注意他在洛蒂纳主要和甚麽人有接触。但是他除了在王宫中安分守己之外,甚麽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因此我决定——试试他。”

  “试试?”哈里斯歪着头不解。

  “我也不认为他会是有甚麽异心的人,但是很多事情直接指向他,就算不是他指使的,也和他脱不了关系。所以上一次例行召见时我故意没有叫他,他果然心里很不安,开始积极与一些人接触。当然,你要明白,斯坦汀南利亚大公与他的往来信件都要经过休达这边,因此我都有提前看过。”

  “这,这不太好吧。”哈里斯咽口口水。

  “没甚麽不好的。”奥尔登无所谓的摆摆手,“最重要的是,从他的行为来看,有一部分行为是超出家信内容的。我确定了他确实在洛蒂纳另有联系人,而且这个联系人一方面是斯坦汀南利亚大公的心腹,另一方面还是洛克斯那边的接洽人。他对于这两者有微妙的平衡作用。”

  哈里斯听得云里雾里:“呃…不懂。”

  “好吧,我说的再简单一点。”奥尔登挑挑眉头,“他们,或者说斯坦汀南利亚的大公确实有不轨之心,但是奥柯祺一直想拒绝,然后身份的特殊性让他个人的立场毫无意义。所以我希望利用这个事件,把那个接洽人找出来。”

  “难道,难道是火侍卫?”哈里斯大吃一惊,将之前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奥柯祺想杀他一段搪塞过去了,只是心里却有丝释然的窃喜。

  奥尔登仔细的听他说完,不时提问些细节,最后满意的笑笑:“那就对了。”

  “甚麽?”

  “那个有问题的人其实已经被凯抓住了。审问之后发现他之前与奥柯祺接触时,并没有暴露过身份。因此我叫火侍卫来扮演这个角色。”奥尔登挤挤眼睛。

  “也就是说,您是打算救他的?!”哈里斯一下激动起来。

  “这是当然的,他可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人。”奥尔登笑着颔首,“难道你不这样认为?”

  “当然,当然…”哈里斯羞愧难当,想到自己之前竟然怀疑过奥柯祺老师,想到自己竟然连不在奥柯祺身边的哥哥都比不过,不由难过万分。

  奥尔登看着他:“但是亲爱的王弟,你得明白一件事。虽然我们抓住了那个人,可我们不能欺骗一辈子,因此我需要你暂时将这件事情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在奥柯祺面前,你甚麽都不要说。”

  “是…所以他才说喜欢我,是希望我在某些时候能帮助他吧。”哈里斯不由苦笑了一声。

  “怎麽?”奥尔登奇怪的看他一眼,“有甚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麽?”

  “不,并没有。”哈里斯连忙摇头。

  “反正他提出要回斯坦汀南利亚,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奥尔登笑了一下,“让他回去,让斯坦汀南利亚大公没有后顾之忧,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那个时候我再——”后面的话被奥尔登的轻笑代替了,“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些。你也不用惊慌,你以前是甚麽样子,在奥柯祺面前仍然保持那样就可以。”奥尔登深吸口气,“在他离开之前还有任何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尽快告诉我。”

  “是。”哈里斯说完退出了房间,合上房门却没有立即就走。低下头来认真想了想,然后一抿嘴唇下定决心往奥柯祺那里去了。

  “我可真没想到您还敢回来,当真认为我不敢杀你麽?”奥柯祺看见是他进来,只是淡淡说了这麽一句。

  “奥柯祺老师,我想帮助你。”哈里斯握拳鼓励自己。

  “帮助我?”奥柯祺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你有甚麽能帮我的?”

  “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我麽?”哈里斯说着面上不觉一烫。

  “那是随口说说的。”奥柯祺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可您当时是希望借助我的身份掩饰甚麽而已。”哈里斯留心看着他的脸。

  奥柯祺也注意看着他的脸:“好吧,你究竟想说甚麽?”

  “我想说,我要帮您!”

  “…我知道了,我只是奇怪你想怎麽帮?总不至于你想去刺杀国王陛下吧?”奥柯祺嘲弄的看他一眼,“说起来你也是王子,如果真的想刺杀,大概也会比我容易得手很多。”

  “我想说,您和我订婚吧。”哈里斯强忍着心里的负罪感,努力说出这话来。

  奥柯祺愣了一下:“你没听明白我之前说的话?我不过是利用你,这样的假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当然没有。”哈里斯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想能给人利用,就说明我还是有点儿利用价值的不是麽。”

  “继续说。”奥柯祺瞅了他一眼。

  “一旦您跟我订婚了,就算洛蒂纳出了甚麽事,也不会轻易找到你头上。”哈里斯费劲儿的组织着语言,“然后您可以充分利用我的身份,取得那个胁迫你的人的信任,这不是更好麽?”

  “你就不怕我利用这一点杀了你的奥尔登王兄?”奥柯祺的声音听来无比讽刺。

  “不怕。”哈里斯坚定地点了头,“我相信您是不得已的,您也绝对不会想伤害奥尔登王兄。”

  “你凭甚麽这麽肯定?”

  “我,我…”哈里斯叹了口气,“这些也不重要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您希不希望我这样做?”

  “当然。”奥柯祺耸耸肩,“送上门的东西都不吃,有违经济的原则。只是我想知道,你又知道和你订婚之后我所做的事情都会有你的支持?”

  “我是个糊涂虫的事洛蒂纳王宫里有谁不知道的。”哈里斯抓抓头自嘲的笑笑,“与其费心去找别人,不如考虑下我。”

  奥柯祺深深地打量他一眼:“这样做,你能得到甚麽好处?”

  “也许…能得到您的信任,已经能够亲手保护您,我觉得很有意义。”哈里斯捏开头,结结巴巴说了这句话。

  奥柯祺认真思考了一阵:“对我来说这是非常有诱惑力的一个条件…但是我没有任何有利的方面回报您。”

  “我也并不需要您的回报。”哈里斯努力微笑着,“因为我是很喜欢您的老师,我只盼望自己能帮上您的忙。”

  奥柯祺静静的看了他一眼:“既然是这样,那我要说清楚。就算我接受了您的帮忙,也不代表我就对您生出此外别的甚麽感情来。”

  “当然,当然…”哈里斯是笑着的,但心里很苦涩。在那苦涩的背后,却又生出几分无望的甜美来。

  奥柯祺看着他伸出手来:“好吧,请继续,我很期待您的表现。”

  哈里斯将手放在他的手里:“是,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今天的第一更...要不要二更呢...没想到啊...

  第九章

  “喔喔喔——真的真的?!”瑠璃眨着眼睛从床上跳起来。

  奥尔登抚摸着额头:“亲爱的…其实你完全可以小声一点,毕竟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瑠璃哼了一声叉腰站直了身体:“我只是没有想到啊…”

  “没想到甚麽?”奥尔登舒服的往后靠在了枕头上。

  “你最后一个弟弟也被你卖掉了。”瑠璃说完挤挤眼睛笑了,“你敢说不是故意的?”

  “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奥尔登耸耸肩,“只是因势利导罢了。”

  “且,少说这种假装高深的话。”瑠璃弯下腰来点着他的肩膀,“我觉得你分明是觉得麻烦,想一次解决所有的麻烦。”

  “那也得当事人心甘情愿才对不是麽?”奥尔登笑着摸摸他的头,“毕竟,我为这个王国所能做的事情太少了,我已经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那麽这个国王能尽可能的在我手中长治久安,也是一件好事。”

  “呃…”瑠璃看了他一眼,“你后悔了?”

  奥尔登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这种事情还用问麽?”说着捏捏他的耳朵,“既然都选择了对外公开你的身份,我当然是下定决心了。”

  “可是真的不会对你的王位产生威胁?”

  “虽然说你开始关心起这些来让我很感动,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就跟着我好好享受得了。这种复杂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奥尔登轻轻笑着抚摸他的脸。

  瑠璃哼了一声才小声道:“那这次哈里斯王子和奥柯祺老师…你真的觉得他们合适麽?”

  奥尔登抬眼看着顶上的帐子:“怎麽说呢…一种直觉吧。”

  “直觉?”瑠璃嘴角抽了抽。

  “你没怎麽和奥柯祺接触过,所以大概不是很清楚他的个性。”奥尔登缓慢而轻柔的说道,“基本上,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至少在以前是这样,但是后来他开朗很多。只不过我觉得他并不是那种从心底里生出来的高兴。应该只是年纪大了生出来的礼貌而已…不过他对着哈里斯的时候,也许有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吧。”

  “他的事情多少我有去了解一些啦,不就是他的身份比较尴尬麽?”瑠璃皱着眉头,“我觉得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谋反的人啊,不如放他回去表示王室的信任更好麽?”

  “其实表示信任有很多的办法,但是最常用的几个都不适宜用。”奥尔登叹了口气举起手指,“第一个,就像你说的,把人放回去表示笼络。只是谁能保证他和他的父亲是一样的或者就一定是不一样呢?只要二者不一致,放回去无异于会在某些程度上促成一些我们都不想的事实,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

  瑠璃看着他举起的第二根手指吐舌头:“第二呢?”

  “第二个,可以让他迎娶王室的公主。”奥尔登烦恼的揉了一下瑠璃的头发。

  “噗——哈哈哈哈哈!”瑠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惜你只有兄弟没有姐妹。”

  “有的话就更麻烦。”奥尔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要是真的嫁了一个姐妹过去,岂不是让斯坦汀南利亚的血统与王室更接近了?”

  “咦…真是麻烦。”瑠璃转转眼珠子,“反正怎麽做都有问题,不如嫁个弟弟给他?你就不怕斯坦汀南利亚的大公恨死你?”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奥尔登挤挤眼睛,“总的来说,这件事情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既和王室有了亲密的关系,又不可能在下一代威胁到自身的统治,你们这些掌权的人还真是闲啊…”瑠璃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奥尔登摆摆手:“不是这麽简单的,因为很有可能这个事情会让斯坦汀南利亚的大公十分恼火,从而对王室不利。”

  “不利是指?”瑠璃张开了嘴。

  奥尔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可能他会索性直接造反。”

  “那如果他真的…”

  “如果他有所行动,除了早就准备着的军队之外,我还将行使王室的特权,就是剥夺掉奥柯祺本人一切的政治特权,让他从今以后只能具有‘哈里斯王子的配偶’这一个身份。”奥尔登挤挤眼睛,“毕竟那可是我的亲弟弟呢,我也不希望他伤心。”

  “呃…好恶劣哦。”瑠璃瘪瘪嘴,“你不是清楚那个甚麽斯坦XXX的大公只有一个儿子麽?”

  “是啊,所以他需要好好考虑。”奥尔登呵呵一笑。

  “但是,如果奥柯祺本人也不愿意呢?你们王室总不能逼婚吧?”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反正我不是特准了奥柯祺带着哈里斯一起回一趟斯坦汀南利亚去报告了麽?”奥尔登说完把琉璃抱进怀里,“好了好了,我们为甚麽要在床上说到别的男人呢?这一点我很不满,决定惩罚你!”

  “喂喂——”

  “喂,奥柯祺,你认真的?”面前的男人快五十岁了,头发有些斑白,面上有了皱纹,此刻皱紧了眉头盯着面前的孩子。

  “是的,父亲,这件事情,我相信没有第二个更好的解决方法了。”奥柯祺冷静而疏远的站在他面前,“作为斯坦汀南利亚的大公,我相信您也明白这件事情究竟意味着甚麽。我很感激之前您在哈里斯王子面前只是含沙射影的说了一些话,没有点破真是难为你了。”虽然那种程度的话对于哈里斯来说,他是直接听不懂的…真是难为您了,哈里斯王子…

  “这是对斯坦汀南利亚的侮辱!”大公愤愤不平的握紧了双拳,“这样不是要断绝我们的血脉麽?”

  “父亲....”奥柯祺想说甚麽,却又忍住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了甚麽不愿意与王室为敌,或者真的是这几年在王宫的生活让你成功被洗脑了?”大公压抑着怒气,“你要知道,这件事情我谋划了多久!”

  “我知道,是的,我知道。”奥柯祺移开了眼睛,“但是我不明白这究竟有甚麽意义。当一个大公和当一个国王没有任何区别,做好份内的事情不就可以了?可是谁规定的一个大公要在私下里反对自己本当效忠的国王和国家的?”

  “你就是没想明白这一点是麽?”大公深深叹了口气,“作为同样的大公,有哪一个大公受到我们家族这样耻辱的对待呢?”

  “我个人并不认为这是耻辱。”奥柯祺淡淡道,“虽然我做不到把这看做荣耀,但至少我觉得斯坦汀南利亚是独一无二的,我的祖父父亲,包括我和我的后代…我的后任者,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不知道你这些荒谬的言论从哪里来的,但是你清楚自己说这些话的后果是甚麽麽?”大公强压着怒火,“独一无二?那是肯定的,但是——”

  “但是您希望更多是麽?”奥柯祺无奈的摇了一下头,“这些年您一直在积极部署着的那些行动,难道您以为王室一点儿觉察都没有麽?”

  “我不认为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毕竟他们从以前就密切监视着我们!”大公哼了一声,“那又怎样?他们已经是不信任我们了,为甚麽要屈从?”

  “这不是屈从。”奥柯祺眼睛望向前方,“父亲,对于我而言,我更希望和王室的恩怨能在这一个时代终结。也许之前的王室有负于我们,但是奥尔登陛下登基以来,并没有做过对斯坦汀南利亚不利的事情,更没有让我在洛蒂纳期间受到甚麽不公正的待遇。因此我认为——”

  “你是完全被他迷惑了!”大公愤怒的吼叫起来,“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才使王室对我们充满忌惮!不然你以为你有命活到现在麽?”

  “我不认为是这样。”奥柯祺盯着大公的脸,“我已经说过了,在这个时候儿奥尔登殿下还肯让我回来,就说明他真的是想示好。更何况,您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哈里斯王子,之前您与洛克斯王国的事情足够我死一百次了。但是他甚麽都没有说…您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是额外施恩了麽?”

  “他这不过是给你点儿甜头,当你卸下武器的时候,就是他屠杀你的时刻了!”大公皱紧了眉头。

  “好吧,如果您真的不愿意接受您注定将失败的事情,那麽我只能选择一个最自私的决定了。”奥柯祺冷漠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我会放弃我斯坦汀南利亚大公长子乃至独子的身份。这样的话,您将从旁支中挑选一个符合您心意的孩子来继承您的所谓事业,我希望您不要失败的那麽快…毕竟充满着不管是正义还是邪恶的力量,您看起来很有斗志。这说明您的身体还很健康,是的,健康,而且睿智。”

  大公上前一步挥手想打过去,奥柯祺没有躲,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目光交汇的时候,大公的手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奥柯祺望着他的眼睛:“父亲,我相信您也知道凯和休达两位大臣一起去了洛克斯,您觉得洛克斯会亲口承认与您密谋的事情麽?就算是有证据显示两者有联系,也不能证明就是洛克斯国王本人的意思,他们大可以推个替罪羊出来。但是我们呢?在洛蒂纳的斯坦汀南利亚人只有我一个。就像您设想的那样,整个洛蒂纳的王室都把我们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的话,这不是一个除掉我绝佳的机会麽?”

  “…但是,哈里斯王子为甚麽愿意答应这件事?”大公充满了深刻的无奈,慢慢的把手放了下来。

  “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和我一样很白痴,也很无聊。”奥柯祺笑了一下。

  “那个孩子不会真的…喜欢你?”

  “您这句话的语气令人很不愉快。”奥柯祺淡淡退开了一步,“基本上,您就当这是我和他的一个个人协定好了。”

  大公长叹了口气:“算了,这件事情…我想我是老了,如果你能处理好,那你就去做吧。”

  “谢谢您,我的父亲。”奥柯祺深深鞠了个躬,退出了房间。

  大公看着合上的门,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苦笑:“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喜欢甚麽都放下呢…只是有这个机会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二更...真的

  第十章

  哈里斯歪在奥柯祺房中看着书,一边偷眼看着没有关的门外,火侍卫在一边偷偷打呵欠。

  “你不专心了火侍卫。”哈里斯随口道。

  “我看是您不太专心。”火侍卫耸耸肩,“您面前那一本书一直停在这一页。”

  “呃…”哈里斯吐吐舌头,索性放下书,“其实我很担心。”

  “担心奥柯祺老师?”火侍卫无所谓的摆摆手,“他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可是…那个斯坦汀南利亚的大公看起来很严肃呢…”哈里斯在自己脸上比划着,“都不笑的,一点儿都不像奥柯祺老师。”

  “关于这个…可能是大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他们父子不是很久没见了麽,多少会有些,呃,尴尬吧…”火侍卫翻个白眼。

  “真的?”哈里斯王子歪过头来质疑。

  “当然。”火侍卫看了他一眼,“好吧,其实这件事情是奥尔登陛下要我不要告诉您的,但是看您这样担心,我还是悄悄告诉您好了。”

  “甚麽事?”哈里斯很好奇。

  “在出发前曾有人担心过大公会不会对您不利,或者是奥柯祺老师是否值得信任。但是奥尔登一口认定,他绝对可以办妥这件事情的。”

  “为甚麽?”哈里斯瞪大眼睛。

  “奥尔登殿下只是说,因为想得越多的人越是患得患失。”

  “说的是。”奥柯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您回来了。”火侍卫立刻转身行礼。

  哈里斯跟着站起身来,颇有些不安的捏着手指头。

  奥柯祺摆摆手:“不用这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说着看了一眼火侍卫,“火侍卫请继续说完。”

  “好吧。”火侍卫抿抿嘴唇,“殿下说,对于未知的事情人都怀有一定的排斥和恐惧的心理。因此有的人干脆放弃了,而有的人不计划得非常详细是不会轻易动手。对于斯坦汀南利亚而言,这件事情成功之后所能得到的如果是五的话,失败失去的将会是十,因此聪明的大公和您是不会这样做的。”

  “得到的只是五?”奥柯祺叹了口气,“其实不用失败了,只要这样做了,失去的就一定是十。”

  “是这样。”火侍卫恭敬的垂首,“但是现在洛蒂纳给予的,是让斯坦汀南利亚到达七,这是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条件。当然,永远只能是七,不会再多。”

  “所以奥尔登陛下是在看我们会不会像锅子里用温水煮的肉麽?”奥柯祺看着火侍卫,“如果我早知道那个联系人早就被严密监视着,我是不会这麽坚定的反对父亲的。”

  “虽然不坚定,但是您动摇了,只要动摇了,就不是无懈可击。”火侍卫看了他一眼。

  “也许…不过也许我是真的厌倦了。”奥柯祺呼了口气,“我并不觉得有七不是十就不好,所以对于已有的东西,我觉得珍惜就好。人不可以贪得无厌。”

  “是这样,因此,请您珍惜。包括已经得到的,和将来可能得到的。”说完火侍卫欠欠身退出了房门,并且合上了门。

  “为甚麽我觉得火侍卫最后那句话有所指?”哈里斯摸着下巴。

  奥柯祺看了他一眼:“会想到话语后面的意思,看来您成长了不少啊。”

  “那是因为,只要是老师您的事情,我是一定会努力的!”哈里斯脸有点儿烫,但很坚定的说了。

  奥柯祺愣了一下,然后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您真的一点儿不介意?”

  “您需要确认多少次呢?”哈里斯也有点儿无奈,“我不介意,哪怕只是当做一个工具…但是您不是教过我们麽,作为王室成员,就要有为王室献身的自觉。我现在并不觉得耻辱或是怎样…相反,能够让我的家族和我…和我喜欢的人都平安,我愿意这样去做。”

  “但是一旦答应下来,就不是可以更改的事情。”奥柯祺看着他,“您也到了斯坦汀南利亚了,看到这里的风土和人物,您真的有信心和我父亲那样一个顽固的人相处?”

  “在我看来,其实您和他一样顽固…”哈里斯小声道。

  奥柯祺装作没有听到:“我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总来说我对人并没有甚麽特别好的地方,交际手腕不见得圆滑,政治敏感度明显不够高,至于恋爱甚麽的,更是欠妥。”

  “可是您非常有魅力,是非常吸引人的魅力。”哈里斯抬起头来。

  “您不也是麽?”奥柯祺看了他一眼,“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您必将成为一个受人欢迎的人。”

  “既然我们都是不错的人,为甚麽不可以在一起。”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我们在一起了,就可以避免——”

  “我只是觉得,我不费力气就得到了我喜欢的人,我很高兴,就是这样。”哈里斯站了起来伸开手臂,“难道您讨厌我麽?”

  “并不是这样…”奥柯祺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从某个角度来说,我…是喜欢您的,但是不是情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或者说,我也没有试过那样的喜欢究竟是甚麽样子。”

  “那您是讨厌男性?”

  “并不…”

  “那就是讨厌我?”

  “刚才我已经说过这个了。”

  “既然是这样…”哈里斯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您看,当您和我之间有距离的时候,您不愿意走过来,那我走过来好了。总之有人先走了,一直有人在走,总有一天会遇见的不是麽?”

  “这一套…您是从哪儿学来的?”奥柯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这个…”哈里斯不太好意的抓抓头,“在离开之前,杰瑞德和杰瑞德两位弟弟都有和我说过一些…”

  “他们都教了您甚麽啊…”奥柯祺有点儿说不出话来了。

  “呃,基本上都教了吧。”哈里斯似乎想到甚麽脸更红了。

  奥柯祺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好吧,于是您得出甚麽结论?”

  “我的结论就是…不管您是不是喜欢我,我都一定要和您在一起。”哈里斯握紧了手,“不过如果您总是这个样子,说不定以后被扑倒的那个就是您了!”

  “…扑倒?”奥柯祺皱起眉头来,“这些也是他们教的?”

  “呃,他们说我这样说了的话,您一定会有所反应的。”哈里斯很无辜的看着奥柯祺。

  奥柯祺确实有所反应,他反应还很大!他简直就想现在冲回洛蒂纳去把那两个小坏蛋抓起来打一顿!!!

  “您果然不高兴了麽…”哈里斯沮丧的垂下头来,“我只是太想对您好了,太想您快乐了,也太想您能平安了…当然,如果您还能有那麽一点点的喜欢我,我会,我会高兴得不知道自己是谁的。”

  奥柯祺看着他低垂的头:“好吧,其实对我来说,这件事情也就是这麽一个结果了。不管是您留在斯坦汀南利亚,或者是我回到洛蒂纳,我们都只有彼此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友好相处的是。”

  “您的意思是——您准备爱上我?”哈里斯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他。

  奥柯祺笑了一下:“总的来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本来以为来到这里,见识了我父亲的顽固之后,您会改变您的想法…不过现在看来是对您决心的侮辱了。”说着他摸摸哈里斯的头,“对于我来说,不费甚麽力气就得到您,让我很不安。”

  “老师…那您能不能称呼我为‘您’呢,听起来,太疏远了。”

  “那你也不要叫我‘老师’了。”

  “是,老师!”哈里斯认真的点点头,就又连忙着急改口,“不,奥柯祺——老师…”

  “噗!”奥柯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将他轻轻抱住了。下巴贴着他的头顶,奥柯祺心里缓缓在问自己:是喜欢麽?

  这个问题其实不是很重要,没有甚麽的是不能培养的。在这种情况下,能得到一个全心信赖与依靠自己、一门心思替自己着想的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也许他现在对哈里斯王子有的只是一些感谢与愧疚,外加一点点的怜惜,但是在他们肯定只能拥有对方的前提下,谁又知道会不会产生其他的变化呢?

  谁也说不准的。

  至少,在活下去的过程中,以及活下来以后的生命里,慢慢去证明吧。

  “喂,杰瑞德。”艾里克躺在洛蒂纳王宫中自己房间的床上心不在焉的喊了一声。

  “甚麽?”杰瑞德坐在对面沙发上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

  “你说,哈里斯哥哥会不会真的照我们教他的那样去说?”

  “应该吧,他那麽傻,一定会照办的啦。”

  “可是,我们教他的是对付格雷那个家伙的法子,我觉得奥柯祺老师应该不会是那种人吧?”艾里克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放心吧。”杰瑞德摆摆手,“是个男人怎麽会甘心被人说‘被人扑倒’这种话。”

  “…喂,你这麽说我们两个不是男人了?”

  “呃…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这麽认真干嘛?”杰瑞德擦擦嘴过来抱着艾里克,“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见过格雷了,那家伙不会在哪里寻欢作乐吧?”

  “谁知道啊,那个花心男每次都招惹一堆的麻烦,等我们嫁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他!”

  “我看还是把他的后宫整顿一下比较好。”杰瑞德点点头,“再把他的侍卫啊宫女啊统统换一遍!”

  “专门找他不喜欢的类型的!”

  “…不过他有不喜欢的类型麽?”杰瑞德歪着头。

  “这个…我只知道他喜欢的类型。”

  “我也知道啊…”杰瑞德很无奈,“不过综合来说,那个家伙喜欢的范围还真是广啊…”

  “谁说不是啊…”艾里克长长叹了口气,“要是能成为奥柯祺老师那样聪明又有威严的人就好了…或者像凯大臣那样,叫人根本不敢小看的比较好。”

  “会麽?”杰瑞德歪着头抱住他的腰,“我倒是觉得像休达大臣那样很亲切的比较好吧?”

  “休达?休达被凯吃得死死的啦,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归看出来,但是要做到很难诶——”杰瑞德惆怅的扭来扭去,“为甚麽他们都走了这麽久,还不回来麽?好无聊啊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是啊,不管是谁都好啦!”艾里克瘪瘪嘴,“去了斯坦汀南利亚的奥柯祺老师和去了洛克斯的凯大臣,快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完结中,还有最后一对的小故事...真是漫长而无趣的故事啊...不用安慰了,某L已经自己蹲墙角画圈圈去了...

  第一章

  很多事物都是有对立面的,譬如高低贵贱之类,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人的性格其实也是这样,有的人开朗活泼,必然会有人沉稳内敛。基本上,对此抱有平常心就好,但是…

  休达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那个还在低头看着卷档的人,心里实在不明白。洛蒂纳的女神啊,你创造万物的时候一定是很辛苦的…既然辛苦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干嘛非勉强自己继续呢?以至于出了这麽一个怪物…

  “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与其这麽闲不如休息一下,还有好几天才会到洛克斯的。”凯没有抬头,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休达翻个白眼:“你不是从洛蒂纳出发到现在一直在‘认真’的看文件麽?”

  “如果对面有人这样热情的盯着自己,就算再专心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吧。”凯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来笑了一下,揉了揉手腕。

  休达哼了一声:“甚麽热情?你少在这边自作多情。”

  凯耸耸肩,将一侧的茶杯拿起来喝一口,再妥当的放回椅背扶手上的凹槽里卡好:“你是不是一直在想为甚麽这一次奥尔登殿下会派我们两个一起来?”

  休达抿抿嘴角:“我对陛下的吩咐一定不会怀疑。”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所谓左右大臣之间的平衡,因此是我向陛下建议最好我们一起来的。”凯优雅的将文件放回密封袋中,再盖上封泥和图章,敲了敲左侧的小窗,将文件递了出去。

  “根本就是你一直在表现好吧?”休达嘲讽的哼了一声,“不过我很怀疑你这麽说有几分是真实的。”

  “这是在向我抱怨之前冷落了你麽?还是说你对这次出行抱有别的甚麽期待?”凯笑了一声,“我想我必须要解释一下,之前的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因此没有必要惊扰到右大臣的意思。对此你绝对可以放心,不管任何时候,这个王国都是需要你的。当然,我也是。”

  “不见得吧。”休达自动忽视了后一句话,靠着椅背环起手来,“你可不像是谦虚的人。”

  凯看了他一眼,突然眯眼笑笑:“原来你这麽了解我啊。”

  休达心里骂了一声:“行了说吧,这次究竟是甚麽状况?”

  “我不相信你一无所知。”

  “我只是不想以后被人说碍手碍脚。”

  “好好好。”凯举起手来,“其实这件事情只剩下最后一步而已。”

  “你是指…从瑠璃大人入宫以来发生的这一切?”

  “基本上,瑠璃大人那件事只是个偶然事件,但是其后发生的事情不能不说是连锁反应。有趣的是这件事情直接导向了洛克斯王国,这不是更有趣了麽?”凯眯着眼睛,“虽然是名义上的盟国,但是能够在不同方面削弱对方总是好的。”

  “这一点我明白,事实上外交与国内事务任免也是由我们家族这一边来提议。我只是想知道现在你的插手,究竟是不是奥尔登殿下有意削弱右大臣家势力的信号。”休达紧盯着对方的脸。

  凯收敛了笑容:“为甚麽你会这样想?”

  “如果不是国王陛下的意思,那就是你们左大臣家族想要夺取更多的权利!”

  “话不要说的这麽绝对。”凯慢条斯理的拉拉衣襟,手指头勾在衣领上弯了一下嘴角,“事实上,这件事情确实不适合你来做。或者说,不适合右大臣家族来进行。”

  “你是指政见的不同?”休达不给他绕圈子的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右大臣家族一贯保守,当然,并不是说保守不好。在很多时候,稳定的往前,仔细的斟酌一个政治决定是否妥当,这是必须的。然而——”

  “然而必要的时候,要勇于进行政治投机麽?”休达哼了一声,“左大臣家都是狂热分子,这一点都是没变。”

  凯呵呵笑出声来,手指在下巴上摸了一下:“我就是其中最狂热的一个。这一点我相信你很清楚。”

  “当然,当然。”休达恨恨说了两遍,“我只是不懂,你究竟是怎麽说服奥尔登陛下的!”

  “有利可图,而且风险很小,为甚麽不做?”凯弹了个响指。

  “你的意思是,你掌握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报?”休达眯着眼睛,“我希望你最好坦诚的告诉我,免得你说我拖你后腿。”

  “不需要说到这个地步我也会告诉你。”凯愉快的放开手来,身体微微前倾,“毋庸置疑,最早的奥尔登陛下被刺事件,是有人操纵的。但是米拉斯族长的到来,让我们可以确定了一件事,就是纳姆族内部出了比较严重的问题。如我们所知,这个部族内部从最早的分裂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两大不同的派系。排除海盗的那一部分,对于我们洛蒂纳而言另一部分也不容小觑。如果能够收入掌控之中,明显是有利的事情。从现在情况来看,米拉斯族长本人与支持他的那一派要转而支持我们并不困难,关键在于另一部分。”

  “少‘我们我们’的。”休达抗议了一句,“继续。”

  “另一部分我相信是与洛克斯王国达成了某些秘密的协定。我们这次去表面的目的是对他们来访之前奥尔登陛下登基典礼的回礼,实际上,我们是去敲山震虎的。”

  “你手里掌握了甚麽?”休达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想抽我一耳光?”凯挑了一下眉头。

  休达眯眯眼睛:“不,我会想抽死你!”

  “哈哈哈——”凯大笑起来,“好吧,我知道你不可能甚麽都不准备就出来的。既然我们现在是在执行同一个任务,那麽不如我们交换下情报?”

  “你还甚麽都没有说呢!”休达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好吧,为了表示诚意,接下来的话,我将以个人身份对你说。”凯满意的看着对方的面色慎重起来,“从埃米尔殿下海军部那边的消息来看,洛克斯一直积极在海上演练着。按往年的惯例,他们并不会超过北海的势力范围,毕竟接下来是里昂莱恩的海域了。但是他们的商船却屡次打破这个限制,频繁的在海上进行贸易——”

  “这不就是非法行为?走私?”休达很惊讶。

  “如果解释为民间行为也行,在这一点上洛克斯不会那麽傻给人把柄。”凯眨眨眼睛,“所以巴塞尔殿下直接无视了某些在我们控制之下的海盗对这些船只进行劫掠。”

  “…以暴制暴麽…”休达扶额,“这还真像是左大臣家野蛮的作风。”

  “不要这麽说,很多时候光明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巴塞尔殿下与左大臣家可是没有任何联系的。”凯无所谓的耸耸肩,“当然,当这种劫掠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然会引起纠纷,只是说——”

  “只是说这些统统属于民间行为,与国王的政令毫无关系。”休达无奈的叹口气,“更何况发生问题的海域还不在洛蒂纳境内,有甚麽也是里昂莱恩顶在前面。一旦洛克斯要派海军保护,这就上升成为政府行为,我相信洛克斯王没有这麽傻。所以这回…他哑巴亏是吃定了。”

  “就是这个意思。”凯弯着嘴角,“当然,这件事情上,格雷陛下也有实质利益的,所以他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还有呢?”休达点着头。

  “陆军上的话,我们和洛克斯并不接壤。但是陆军有巴塞尔殿下在,你有甚麽不放心的麽?”

  “并不是这个意思…”休达皱着眉,“如果按这种情势发展下去,其他国家不会担心我们势力扩大过快而采取对策?”

  “这个,不是该问你们右大臣家族了麽?”凯只是笑的,“我相信你手中一定有我无法得到的很多材料。”

  “…好吧,基本上我得到的都是不太有利的情报。”休达叹了口气,“有些国家的政要都在私下进行了非正式的会面。讨论的议题虽然不可能得知,但从其后的态度而言,对我们是礼貌而疏远的。”

  “只要必要的贸易和外交还在,就不怕这个。”凯无所谓的摆摆手,“毕竟是他们求我们的多。”

  “但是陷入被包围的局面,不是我们所乐见的。”

  “被包围?”凯无奈的笑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他们越是收缩越是证明自己在害怕,越是害怕,必将给予我们更多的利益。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控制在某个范围内,让这种害怕停留在畏惧的阶段,而又不至于让他们觉得无法生存下去就好。”

  “说的容易。”休达很是担忧,“毕竟是要拿走他们的既得利益,会有这麽顺利?”

  “这个很简单。”凯舒了口气,“比如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每天工作取得2个金币的报酬来满足自己正常生活的需要,那麽你告诉他现在工作一个金币都拿不到,他一定是不愿意,甚至会积极反抗。但是如果你告诉他,现在每天减为一个金币加两个银币,但是包他的两餐,他也许就同意了。”

  “至于吃的是甚麽,他就没有权利决定了是麽…”休达皱起眉头来,“也别太把别人当傻瓜了。”

  “当然不会让他明显的感到自己吃亏。或者说,拿走的和再给予的将是无法直接对比衡量的,这不是很有趣麽?”凯整理了一下袖口,“事实上,我们不过是将某些人的利益转交给另一方,让他们之间直接面对,并不需要我们自己来动手。”

  “但是作为中间人,天平两端都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休达显得很担心。

  “所以我才向奥尔登陛下建议让您和我一块儿来。”凯笑了一下,“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说服洛克斯的国王的。”

  “虽然说我们家族和各国政要都有一定的交情,但是这可是要和国王直接打交道,你就不怕我风头盖过你麽?”

  凯只是笑的:“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觉得在奥尔登陛下的心目中,会如何衡量您这位最新的右大臣呢?”

  “你这是在威胁我?”休达咬牙切齿。

  “不,只是善意的提醒你。”凯和气的摆手,“毕竟,我这次充当的角色,更多的可能是个强硬顽固的人物。而你,将要充当一个灵活的投机分子。”

  “不要说得这麽猥琐。”休达无奈了。

  “当然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凯似乎没有听见休达的前一句话般继续道,“据我所知,洛克斯的现任国王与你私交很好。”

  “你是说鲁斯卡兰陛下?”休达微微一怔,“你不也认识他?”

  “只是认识而已。”凯似乎想到了甚麽,面上有些冰冷,“不像你,和他关系匪浅。”

  休达愣了一下:“不,我们不是——我…”

  “诶呀,不要着急否认嘛,我记得你说过的,你可是对奥尔登陛下一往情深的,希望你记好了呦。”凯挤挤眼睛。

  休达看着他那个笑在想自己是不是该上去给他一拳。

  凯却接着笑了:“看我说多了,好吧,可能是文件看太多,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休达扭开头:“请便。”

  凯真的闭上眼睛似乎睡了,但休达却反而不安起来。凯这家伙究竟想暗示我甚麽?不要搞笑了,我可是最爱奥尔登陛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呀,越是要结束越是舍不得啊,于是,还有十章吧,长征要到头了。。。

  第二章

  凭良心说,一个男人如果长得还算不错,也算有些家底,更还有点儿聪明才智,大约自信一点儿也是正常的事情。如果恰巧他身边又有几个知情识趣的随从在,那麽自命不凡就更寻常了。

  对了鲁斯卡兰陛下而言,这种阿谀奉承的人见得也不算少了,所以有人敢对他说“不”,也算得上是个另类的经验。

  还记得那是他登基之前的事情,作为洛克斯最重要的王室继承人,在继位之前往亲密友好的国家拜访,既是例行公事,也是展现个人魅力、刺探别国虚实的大好时机。

  这种出访每年都会来上几次,对于鲁斯卡兰而言并不算稀奇。只是那一次出访洛蒂纳,实在叫他难以忘怀。倒不是洛蒂纳的国力强盛到让他瞠目结舌,也不是这个国家有甚麽奇珍异宝叫他目不暇接,而是…作为处理外交重要事务的右大臣家族未来的继承人,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所以我才很想知道,究竟是甚麽事情让那位陛下对你如此耿耿于怀?”凯微笑着小声在休达耳边言语,优雅的跟在王宫侍卫的身后进入觐见室中等候。

  休达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不要搞笑,他来的时候你不是也在麽?”

  “我确实没特别留意。”凯耸耸肩,“毕竟那个时候我脑中忙着整理关于洛克斯国的所有军事情报,根本没有直接见过他。”

  “那就忘记这个话题吧,反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休达皱了一下眉头。

  “这可不太好吧。”凯微微眯眼,“在报上你的大名之前他可是一直敷衍了事的,一听你的名字,立即就召见我们,这可很不同寻常。”说着他靠近休达一步,“无论甚麽时候,我们互相了解得更深,不是更有利于我国的繁荣安定麽?”

  这和洛蒂纳繁荣安定有甚麽关系…休达无比怨念的看了一眼凯,却发现对方似笑非笑的一直盯着自己,也就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摆摆手:“其实也没甚麽…我只是不习惯有人在我面前自吹自擂而已。”

  “比如?”

  “比如有人自大的说自己精通多少种乐器,我就会忍不住说我的奥尔登陛下会更多种。”

  “据我所知,奥尔登陛下貌似一种乐器都不会吧?”

  “…可他每一种都懂得欣赏啊!”

  “…好吧,这也确实是一项才能…”

  “当然,如果有人胆敢在我面前说自己有多聪明,有多优秀,我也会忍不住捍卫奥尔登陛下的尊严!”

  凯微微有些头疼:“…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大概就是相当于小孩子无聊斗嘴那一类的事情吧。”

  “怎麽会是小孩子斗嘴呢?我这可是捍卫洛蒂纳与奥尔登陛下的威信!”

  凯叹了口气:“好的,威信…于是就因为这个无聊的理由,这位国王从还是王子的时候儿就一直把我国,甚至是奥尔登陛下当做了假想敌麽?”

  “…喂喂,我怎麽知道这个未来要当国王的小孩子会这麽小心眼儿啊?”休达不服气的瞪他一眼,“再说了,我们的奥尔登陛下确实很优秀啊!”

  “好吧,当我没问。”凯叹了口气,拍拍休达的肩膀,“我希望时隔多年,这位国王陛下的气量已经有所改善…虽然那是不可能的。”

  “你——”休达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觐见室的门已经打开,他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暂且不言语。

  凯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十分恭敬的垂下头去,冲着屋内朗声道:“谨以洛蒂纳女神的荣光向洛克斯王致以崇高敬意。”

  休达跟着垂下头去,正想着微微抬眼一瞟,就听见有人笑道:“没想到洛克斯有这荣幸能迎来洛蒂纳的两位股肱之臣,虚礼就不必了,一路辛苦。”

  凯起身一笑:“能为我国最为亲密的友人与同盟者送上敬意,这是我们的荣幸。”

  “另外一位我是认识的,这一位…”

  凯仰起头来含笑道:“凯。”

  “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凯大臣啊。”上面坐着的那人也就笑了。

  凯细细打量对方一番,嘴角勾起来:“没来之前,听闻洛克斯的国王是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等见到陛下本人了,才知道风度翩翩四个字远不能及。”

  鲁斯卡兰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如果说美貌的话,贵国不是有更多秀丽的王子麽?有传言说贵国的王子简直就是美得叫人头晕目眩,一个笑容就能叫人心驰神往,就算是敌人,也无法阻止他的魅力呢。”

  休达不悦的微微皱眉:“我国的各位王子自然是十分英俊——”

  “但是每位王子并不以为自己美貌,甚至在某些时刻,反而会为此烦恼。”凯接过话去。

  鲁斯卡兰似乎很有兴趣的望着凯:“为甚麽?难道是追求者太多麽?”

  “没想到您也感同身受麽?”凯故作惊讶的眨眨眼睛,“对于男性而言,对分美丽的容貌有的时候儿会让人觉得不太有威严。如果说女性美丽的话会平添几分柔媚,但是男性反而会因为一张美丽的面孔让人觉得不太有威严之气。”

  鲁斯卡兰转了转眼睛:“你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你就侍奉着一位美丽出众的国王陛下麽?”

  这可是明显不怀好意的话语,休达的鼻子皱了起来,正想反驳他的时候,凯已经抢先开了口:“正相反,我国的奥尔登陛下时刻懊悔自己长得不够英俊,不能如国王您这样有着无边的魅力。因此只好认真管理政务,以求弥补不足。”

  鲁斯卡兰的脸微微有些扭曲,却依旧风度翩翩的摆手一笑:“这些话要是叫你们的国王听见了,可不知道多伤心呢。”

  “在国王面前我们自然是不敢说这个的,但是在您面前,见到您这样平易亲和的国王陛下,我也不知不觉就说出这些来,真是失礼啊。”凯淡淡一笑,倒一点儿不像他口中那样觉得惶恐不安。

  休达听得只想笑,但却又硬生生忍着。鲁斯卡兰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亲切的笑容来:“这位一定是休达了吧?好多年不见,你的模样倒是没有怎麽变。”

  休达躬身答了:“烦劳您一直记挂着,休达也没甚麽长进,倒是国王陛下您越来越有威严了。”

  鲁斯卡兰似笑非笑瞅他一眼:“我可记得以前有人说我不像太国王呢。”

  “是麽?那一定是小孩子不懂事说的玩笑话,相信您一定不会放在心上的。”休达低着头,拼命忍笑。

  鲁斯卡兰哼了一声:“好了,这些闲话也就不说了。我相信你们来一定不是简单的送回礼这样吧?”

  休达眉头轻轻一挑,凯已经抢先道:“莫非您认为我们还有别的甚麽更重要的事情麽?”

  鲁斯卡兰面上果然露出了一丝惊讶和狐疑,但很快掩饰下去:“自然是没有…只不过我以为奥尔登陛下派二位来,一定是有要事相商。”

  “这个嘛…”凯笑了笑,“也许是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告知我们国王陛下,但有的话又不方便叫人转达或是当面和他说,所以派了我们两个人四只比较可靠的耳朵前来…不知道我猜对了没有?”

  鲁斯卡兰哈哈一笑:“我相信二位都累了,还请先下去休息吧。今晚会设宴款待二位,还请一定出席。”

  休达与他客套两句,也就应承下来。再寒暄数语,也就告退了。

  回到二人的房间,休达皱着眉头坐在床沿:“这个鲁斯卡兰搞甚麽鬼?吞吞吐吐的有话不好好说。”

  “这种情况下他要有话直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了。”凯轻松的呼口气,“他明显以为我们是兴师问罪来的,但是我们甚麽都不说,他反而慌了神…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的宴会,大概我们会见到几个有趣的人。”

  “比如?”

  “比如…纳姆族的人吧。”凯想了想,“毕竟我们最近和洛克斯的关系有些微妙,如果他想保持住明面上和我们的结盟,那就势必要在形式上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就不怕他趁机杀了我们?”休达皱起眉头来。

  “这种情况下光明正大的杀我们,自然是杀得死的。只是杀死之后他如何善后呢?”凯毫不在意,“就算他安排得天衣无缝与他无关,但在他的地盘上我们出了事,这不是把一个最好的借口送到洛蒂纳手上麽?我想他不会这麽蠢吧。”

  “可是他既然提出了晚宴,就不会甚麽都不做。”

  “我倒是希望他做啊,越多越好。”凯呵呵一笑,“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我想他大概不会搞甚麽暗杀之类的事情,最多就是旁敲侧击一下,想知道我们究竟明白了多少。”

  “你的意思是…”休达转念一想又没好气道,“他能不知道?”

  “其实我们知道的也是米拉斯族长所说的那些…毕竟本那边的事情他也不是很了解。况且这中间还隔了里昂莱恩这一层关系,他大概一时也不会想到这麽多…基本上,现在主动权是在我们手中。他既然主动提出了宴会,我们没有理由不去看戏。”

  “你的意思是,他一定会演一出好戏?”

  “我什么都没有保证过。”凯笑了笑。

  “…你能不能别故作高深啊,这样非常惹人讨厌!”休达哼了一声。

  凯忍着笑在喉咙里:“好吧,反正你就没喜欢过我,我已经习惯了。”

  “…哼!”

  作者有话要说:很囧就是了,我也知道,就这样儿吧。。

  第三章

  晚宴如期举行,席上笑语连连,鲁斯卡兰陛下似乎情绪颇高,一直劝众人饮酒。

  休达始终觉得这里边有甚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饮酒时不过是沾一下嘴唇,实在推不过就用手掩口将酒统统倒袖子里去了。转头看看坐在他旁边的凯,那家伙倒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

  在鲁斯卡兰陛下又一轮劝酒的时候,凯先干为敬放下杯子呼了口气,休达小声道:“你这是干甚麽?拼命喝酒也不怕喝醉了?”

  凯只是笑的:“陛下劝酒岂有不喝之礼?再说了,如果他真的有甚麽要做的,也一定是要等我们警惕性不那麽高了才好下手。反正我不相信他会在酒里下毒这麽不上道儿,干脆放心喝不是更好?”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让你喝酒,然后再有所行动?”休达眯眯眼睛。

  “这是你说的,跟我没有关系。”凯耸耸肩,手指头把玩着酒杯。

  休达翻个白眼正想说甚麽,鲁斯卡兰陛下已经放下了杯子,一边摆手一边笑道:“难得二位来一趟,可以定要尽兴。”说着又端起酒杯来。

  凯笑呵呵的陪着他再喝了一杯:“您太客气了。”

  鲁斯卡兰放下杯子来,似乎有些醉了,面上红彤彤的:“之前光顾着喝酒,也不知道二位是喜欢听曲子呢还是更中意看舞蹈?”

  “悉随君便。”凯淡淡一笑,却在席下轻轻一捏休达的手。

  休达不悦正想骂他,却心里一动看了一眼凯。凯只是轻轻一挑眉毛,抿了抿嘴唇示意他不要着急。休达无奈转头时,就看见进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袭淡蓝色轻薄长裙,丰/满的胸/口,两条修长的腿随着走动在纱裙中隐隐可见。

  休达一怔,却听凯愉快的笑道:“这位美丽的姑娘不知是甚麽人呢?”

  鲁斯卡兰哈哈笑道:“是我宫里的舞姬,略微懂一些,就让她陪二位贵客玩耍玩耍。”

  “能得陛下您推荐的,想必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凯斜斜坐了,似乎醉了一般不拘礼的笑起来。

  休达一皱眉正想提醒他,上座的鲁斯卡兰陛下也不在意,盘起腿来就笑着拍手:“这可不是我说,放眼全国,能比斯丽荅跳得好的还真没有——”

  “那我真是迫不及待想欣赏这位美貌舞姬的舞蹈了。”凯露出个笑来,一只手托着下颌,另一只手看似随意的搭在了休达的腿上。

  休达正想挥开他的爪子,那位舞姬斯丽荅却款款行到他二人席前,垂目一笑:“见过二位贵宾,在此送上一支专门欢迎贵客的舞蹈。”这就回头冲一侧的乐师颔首,随即起舞。

  凯呵呵直笑,望着那舞姬身段频频点头。休达很是不悦,但又不好发作,只得捏了一下放在自个儿腿上的那只手。

  凯却反手拉紧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抚。

  休达想要缩回手来,凯却拉紧了他。

  那舞姬却旋身舞到了二人身前,伸出一只手来娇媚一笑。

  休达一挑眉头,鲁斯卡兰陛下却放声而笑:“这曲子是要邀请一位贵客共舞的。”

  休达眯着眼睛:“我不懂舞蹈,真是抱歉啊。”

  凯却呵呵笑着站起身来握住她的手:“那就由我代劳吧。”这就离席过去,一只手自然的搂住她的腰,两人便跳了起来。

  斯丽荅面上满满的笑意,眼睛弯弯的直勾勾盯着凯的脸,贴着他的身体起舞。凯亦是满脸带笑,和她亲密而舞。

  休达忍不住皱紧眉头,心道,这个凯真是不知好歹。就算是喝多了,也不至于这样…急色吧?难道不知道这个女的有问题麽?…不,这个女的绝对绝对是有问题的!分明就是,就是…就是甚麽呢?呀,真是气死个人啊!

  鲁斯卡兰却笑了:“没想到凯大臣不仅在政治上精明能干,就连跳舞也是高手呢。”

  休达略略定神:“这个嘛…”

  “据我所知,凯大臣在洛蒂纳可是以威严自省出名的,没想到玩起来也是高手。”

  休达一转眼睛:“其实洛蒂纳宫中也经常会举行舞会,奥尔登陛下深信适度的娱乐业有助于大臣和臣民保持积极向上的劲头。”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鲁斯卡兰陛下摆摆手轻松的笑了一下,“我是说,其实不需要一直强调身份,或者立场,有的时候儿放松一些不是更好麽?”

  休达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隐隐觉得他是在回避甚麽,于是闭口不言。端起面前的酒杯淡淡抿了一口,抬头就看见凯正贴着那个甚麽斯丽荅的耳根说了甚麽,两个人一起笑了。斯丽荅将手紧紧圈在凯的脖子上,抬起一条腿来裹住他的腰,沿着他的腿上下磨蹭。

  凯熟练的搂住她的腰往下一沉身,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的往下弯,暧昧的看着斯丽荅的眼睛轻轻一笑。斯丽荅娇笑着仰起头来想要吻他的嘴唇,却在即将有碰到的瞬间往下一扣肩,擦着他的嘴勾起唇角笑笑。

  凯微微一眯眼,仿佛很有趣一般跟着她继续跳舞。

  休达冷眼打量着他们,抬起手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才发觉没有酒了,这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想一想,又喝了一杯。

  鲁斯卡兰陛下似乎很有趣的看着他:“休达?”

  “嗯…嗯?啊,鲁斯卡兰陛下?”休达回过神来歉意的看着鲁斯卡兰,“您刚才在说甚麽?”

  鲁斯卡兰挑着眉头笑了笑:“不,没甚麽…我只是想说,休达你和凯大臣的感情还真好啊。”

  休达哼了一声:“谁,谁和他感情好了。”

  “难道不是麽?哪怕是在洛卡斯,也都听说过二位并肩协力,将洛蒂纳治理得井井有条啊。”

  “谁和他并肩协力了…”休达喝杯酒,“不过是偶尔一起处理一些事情罢了…那也不是我愿意的。”

  “是麽?”鲁斯卡兰捏着酒杯喝了一口,“我倒是觉得你和他关系很好呢,这一阵不是一直在看他麽?”

  “我只是——不希望他做出甚麽有损国体的事情来。”休达赶紧喝口酒掩饰。

  “我倒觉得凯大臣真是有个有趣的人啊。喝点儿酒之后放开了很多,非常有魅力——”鲁斯卡兰说着,眼睛望向那边跳舞的两人,笑得很是暧昧。

  休达心里一动:“您看上…凯了麽?”

  “啊,某个程度上是这样。”鲁斯卡兰微微一笑,“这样一个有才能的人跟在身边,不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麽?当然,如果能征服这样一个男人,比之征服世界也不为过吧?”

  休达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低头继续喝酒。

  鲁斯卡兰淡淡一笑,也跟着喝了一口。

  那边一曲终了,斯丽荅恋恋不舍的冲凯鞠躬行礼,望着凯回到座位上之后才转身回到鲁斯卡兰身边跪下为他斟酒。

  鲁斯卡兰陛下端着酒杯:“怎麽样?”

  斯丽荅娇羞道:“陛下,这样的话怎麽好在这里问?”

  “有甚麽不好问的?如果你不想当面回答的话…”鲁斯卡兰哈哈一笑,抬头看向凯,“不知道凯大人你是不是也中意我这位美丽的舞姬呢?”

  “斯丽荅的舞蹈确实很吸引人。”凯避重就轻的笑着答了。

  “只是舞蹈麽?”

  “当然,她也是一位充满魅力和诱/惑的女性,您的眼光非常独到。”凯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掩口而笑的斯丽荅。

  鲁斯卡兰摆摆手:“既然这样,那麽今天晚上就由她侍奉你好了。”说着拍拍斯丽荅的肩膀,“你去准备吧。”

  凯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含义不明的笑了一下。休达皱着眉头再喝了一杯下去,凯拉住他的手:“你喝了不少了。”

  “放开我。”休达说不清楚哪里不高兴了。

  “好吧…”凯想了想,也就不再和他说话,转头继续和鲁斯卡兰陛下说着些别的话题。

  休达闷闷不乐的捏着酒杯灌下一杯去,心里狠狠的想,这个凯,难道看不出来那个女人有问题麽?她分明就是鲁斯卡兰找的人,今天晚上缠住你,说不定就是想暗杀你,或者是缠住你之后好有下一步的行动!虽然还不清楚他究竟有甚麽行动,但是这个女人是绝对绝对有问题的啊!凯你难道糊涂了不成?

  凯正在和鲁斯卡兰说着:“…所以我国不好拒绝格雷陛下的请求,这才将艾里克与杰瑞德两位王子嫁过去的。”

  “这麽说来,岂不是他趁人之危了?”鲁斯卡兰陛下似乎很吃惊。

  “也不能这麽说…”凯似乎喝醉了一般,随意的摆着手,“毕竟奥尔登陛下才登基嘛,有的时候儿政治联姻是必要的手段…哦,真是对不起,我似乎说多了一些。”

  你岂止是喝多了,简直连话都不会说了!休达恨恨想着,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

  “不过说起来,贵国的几位王子都是神仙一般美丽的人物,就算是男子,想来也是,嘿嘿,嘿嘿嘿——”鲁斯卡兰挤着眼睛笑了笑。

  休达一瞪眼,凯却抢先答了话:“说得是啊…不过说真的,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还不如赶紧嫁出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真的这麽想?”鲁斯卡兰陛下仿佛很吃惊。

  凯无所谓的耸耸肩:“诶呀,我真是喝多了呢…请您允许我告退吧。”

  “当然,当然…”鲁斯卡兰含糊的笑一下,“希望你有个美妙的夜晚。”

  凯站起身来摇晃了一下,休达赶紧扶住他。凯笑了笑:“多谢。”

  休达哼了一声先向鲁斯卡兰告辞,这才揪着凯的手往回走。

  眼看快要回到房间时,凯轻笑道:“今天晚上——”

  休达这才想起他的房间里还有一个美人在,于是冷着脸松开手:“还不快滚?”

  凯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这种时候儿不应该吃醋吧?”

  “谁,谁吃醋了?!”大约是喝了酒,休达也有些站不稳,只是用力推了他一把,“你还是赶快进去,不要让美女等你这麽久!这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失礼是麽…”凯想了想,突然低下头来,很快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你还是多信任我一些的比较好。”说着摆摆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休达愣了一阵才气恼的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正想狠狠在心里骂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时,就听见身后有个温柔到甜腻的声音在笑:“您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许会二更的吧。。。

  第四章

  凯合上房门,转头笑呵呵道:“我没想到您这样性急。”

  “我也没想到你会这样淡定见到我。”

  “既然是鲁斯卡兰陛下亲自来了,想必是不会让我吃亏的,我会何必惊讶呢?”凯微笑着过来坐下。

  鲁斯卡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是不是说答应和我的会面,就已经说明我输了?”

  “这可不一定,事实上我答应您的要求不正好说明了我无法拒绝您麽?”

  “这话说的真动听,但我还是不敢相信。”鲁斯卡兰优雅的端起桌上的酒,“要再来一杯麽?”

  “叫我如何能拒绝您?”凯含笑接过酒来。

  鲁斯卡兰顺势拉住他的手:“来帮助我,如何?”

  “我想先听听您开出的条件。”凯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来,“我相信您不会只用一个有几分美貌的舞姬就想说服我的。”

  “那你要甚麽?”鲁斯卡兰很爽快的摊开手。

  “那看您能给我甚麽了。”

  “我能给的很多。”

  “也不会多过一个王位吧?”凯半真半假的开了个玩笑。

  果然鲁斯卡兰面上微微一变,却又淡然一笑:“这个条件想必是任何一个王都不愿意开出的。”

  “既然如此,那您还能给我甚麽呢?”

  “我比较想知道奥尔登对你承诺了甚麽,让你这样死心塌地跟着他。”

  “事实上,他没有承诺过给我任何东西。”凯微笑着放下杯子,“而我跟随他,也不是希望从他身上得到甚麽。”

  “这样说的话,会让我误会你是爱上了他。”

  凯笑了一声:“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同时,我的奥尔登陛下已经结婚了不是麽?我可没有兴趣在两人世界里充当第三者。”

  “这样的话,我对你的好奇就更大了。一个如此有才能的人,怎麽会甘心屈居人下呢?”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正是我愿意跟随他的原因。他从来没有因为我的能力而对我如何,相反是给予我更多发挥的空间,这一点我相信作为国王的您是可以理解的。”

  “你的意思是,他给予你的是信赖?”

  “可以这麽说,不然,为甚麽在这个时候到您这儿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我呢?”

  “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怎麽,来洛克斯是甚麽极其危险的事情不成?”

  凯爽朗的一笑:“从现在来看,难道不是麽?稍微意志软弱一些的人,大概已经投靠您了吧?”

  “这麽说来,他派你来还真是找对人了。”鲁斯卡兰似乎很遗憾的叹了口气,“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招揽有才能的人在身边是每一位有大志的君王的想法,我对此表示敬佩。”凯环起手来,“换个时间的话,也许我会愿意对您效忠。”

  “从你的话语来看,似乎你已经把我当敌人了。”

  “这要看您都做过些甚麽。”

  “怎麽,难道我曾经做过一些甚麽事情让你对我抱有偏见麽?那可真是抱歉。”鲁斯卡兰面不改色。

  凯直视他的双目片刻:“也许对我您甚麽都没有做。”

  “你是指我对洛蒂纳麽?这也应该很好理解吧。”

  “这麽说,您并没有否认勾结纳姆族的一些叛徒做了一些有损洛克斯与洛蒂纳友谊的事情?”

  “这我可从没承认过。”

  “您也没有否认。”

  “不要玩文字游戏。”鲁斯卡兰一挑眉头,“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谈这个的。”

  “但是我来这里,正是要和您谈这个。”

  “好吧凯,我希望和你做个交易。”

  “很有趣的提议。”

  “我可以放弃手中控制的纳姆族,也可以将某些地方的利益给洛蒂纳,条件就是…你要离开洛蒂纳。”

  “我现在并不在洛蒂纳。”

  “不,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凯微微笑着,“对于我这样一个狡猾的人,您觉得就算我答应了又有多少兑现的可能?”

  “其实这话你是想说,就算你答应了我,我也不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吧?”

  “您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又何必在文字上斤斤计较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鲁斯卡兰似乎思考了一阵然后露出笑来,“这样吧,明天我就会把某些人和一部分文书送到奥尔登陛下那里去。相对的在等待他回答的这段时间里,就请您在洛克斯陪伴我吧。”

  “那麽我可以请求送这些人和文书的人是休达麽?”凯淡淡一笑,“毕竟您没有看上他对吧,而且他回去不是更有利于您计划的开展?”

  鲁斯卡兰一眯眼睛:“我知道了某个秘密,凯。”

  凯似乎苦笑了一下:“其实您知道了也没有关系,毕竟秘密要有人相信才能成为秘密。”

  “好吧,我不介意…如果说,我能帮你得到他,你是不是会心甘情愿帮助我呢?”

  “其实我不过是个左大臣而已,得到我并不能打击到洛蒂纳,我很好奇您的执着究竟是为甚麽。”

  “你太小看自己了凯…基本上,如果你这样身份的人背叛了洛蒂纳,我很想知道其他大臣会怎麽想。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更好奇奥尔登会怎麽说。”

  “他不会怎麽说。甚至也不会杀害我的家人,您信麽?”

  鲁斯卡兰看着对方自信的脸,突然笑了:“我还真不信。”

  “真是不敢相信——”斯丽荅面上全是笑,“您脸上居然是这样的表情。”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甚麽表情?”休达面上很平静,但心里波涛汹涌。

  “我以为您至少会有一点点的惊讶…”斯丽荅揉着长发,“毕竟我应该在凯大人的房间才对啊。”

  休达过去拉起她的手来往外走:“原来你也知道你走错房间了麽?”

  斯丽荅顺势靠在他的身上:“没有,我没有走错,我就是来找您的。”

  休达让开一点:“我不认为我们有甚麽好说的。”

  “我只是想侍奉一个我喜欢的人,不可以麽?”斯丽荅微笑着将手臂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

  “也许侍奉别人是你的生存方法,但是我并不需要别人侍奉。”休达转着眼珠,“更何况我也不觉得我有甚麽是你能从我这儿得到的。”

  “您以为我会从您这儿得到甚麽?”斯丽荅将脸贴近,优雅而魅惑的微笑着。

  “金钱,权利?我不是很懂。”休达随口应了一句,奋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不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斯丽荅用另一只手拉住他,“我并不打算在您身上得到这些,我只是很喜欢您而已。”

  “那也不需要——等一下,你说你喜欢我?”

  “您为甚麽一副见鬼的表情?我长得很丑麽?”斯丽荅眨眨眼睛。

  “不,你不是喜欢凯的麽?”休达觉得口齿不清了。

  “其实我一开始就是喜欢您的啊,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左大臣不让我靠近你而已。”斯丽荅耸耸肩,将下颌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他还真是细致入微的保护着你啊。”

  “我并不需要他保护…不对,你就算看上我了我就必须和你——呃,这样那样不成?”休达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个甚麽感觉了。

  “甚麽这样那样的…您这样纯情的表现,会让我以为您还是——”斯丽荅浅浅一笑,“难道您真的没有兴趣拥抱我麽?”

  “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如果我是一位公主呢?”

  “公主也没——等一下!”休达瞪大了眼睛,“你说甚麽?!你是洛克斯的公主?”

  斯丽荅只是微笑着搂紧了他:“怎麽样,现在您对我有兴趣了麽?”

  “我想他对你不会有兴趣的,公主大人。”凯的声音伴随着屋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休达如释重负的转过头去:“凯——”

  凯微笑着将一只手搭在门上:“怎麽我才一会儿没在公主你就寂寞难耐的去找别人了?还是说,公主也不过是个寂寞的家伙,只要是个男人你就都可以上?”

  斯丽荅一挑眉头,松开手来在休达面上飞快的亲吻了一下:“今天晚上我没有兴致了,晚安我的好人儿!”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出门前不忘记狠狠瞪一眼凯。

  凯笑着等她走了才把门关上,径直过来拉着休达的手上下打量他周身:“你没吃亏吧?

  休达愣愣的看着他,凯放心的检查之后才抬起头来,见他这个模样忍不住给了他头上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自觉意识啊?如果那个女人是刺客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可是,她说她公主啊。”休达很委屈,“我可以对一个公主做甚麽?”

  “所以你就等着她强/奸你?”凯无奈的扶额,“再说了,你知道洛克斯有公主麽?”

  “鲁斯卡兰陛下虽然比奥尔登陛下先登基几年,但是没听说过他有子嗣了…但是难保是他的姐妹啊!”休达挺了挺胸膛。

  “…好吧,你要这麽想的话,就去把她追回来吧。”凯松开了手。

  休达看着他的脸小声道:“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说也有这种可能而已…”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太不小心了…”凯这麽说着,突然一挑眉,“不,休达,你一定要把她当成公主!”

  “啊?”

  “骂我,赶快!”

  “啊?!”

  “对,骂我,各种骂!”

  “哈?!!”

  “叫你骂你就骂,别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