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ver Love by千本刀(黑帮, 虐恋)

第一章

  那天天气很冷,天空飘着微雨,风吹到脸上有点刺痛。当南宫拓从那间废弃的仓库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毕恭毕敬地等候在车旁。
  越时亦步亦趋紧紧地跟在南宫拓身后。
  “其实今天会长可以不用来的,交给我就可以了。”他看着面前那个身材高大的背影。
  南宫拓笑了笑,摘下沾满鲜血的白手套,越时接了过去。“清理门户的事,我总要亲自过问一下,省得给会里一些图谋不轨的人留下话柄。”
  “你是说付生么?”越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走到轿车旁,南宫拓忽然驻足。

  “越时,你先回去吧。”
  越时愣了一下:“那么会长你……”
  “我还有点其他事情。”
  “要不要我……”
  “不用了,你坐车回去吧。”
  “……”
  越时看着南宫拓,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反光镜中,望着那个逐渐缩小的人影,越时忽然感到心里有点钝痛。在一起六年了,他永远都猜不透南宫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不说,他也不敢问。除了因为他是群英会的会长,更多的,他怕惹他生气。他不愿意看到南宫拓生气时那张面无表情冷漠的脸,甚至还带着一丝杀气,让人看了会从心底里浮起层寒冰。
  其实对于越时,南宫拓一直很珍惜。从还是群英会的少主开始,越时就一直尽心尽力地陪在他身边,他知道越时的心,是完全属于他的。只不过今天,南宫拓忽然觉得有点心情烦闷,他只是想一个人随处走走,呼吸一下细雨中的清凉空气。
  走出街口,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全都一个样子,撑着伞,板着脸,步履匆忙。南宫拓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的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几个女人尖叫着往两边躲闪开,就好像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抬眼望去,人群主动让出一条路的人行道上,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摇摇晃晃地走着,似乎随时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南宫拓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动。少年踉踉跄跄地前行,如此寒冷的天气下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甚至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路面上。
  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好管闲事的南宫拓忽然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脱下外套披在少年身上。
  少年惊讶地抬起头,迷蒙细雨中,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极其清澈秀美的面庞。他失神地看了眼面前这张充满魅力的英俊的脸,然后力气突然用尽,脚下一软,昏了过去。南宫拓及时伸手接住了他,并把他抱在怀里。他感觉到这名少年正在逐渐失去体温,脆弱得如同一只美丽蝴蝶,一不小心,便会被捏碎。
  当南宫拓抱着少年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做晚饭的越时。越时有他家里的钥匙,可以来去自如。
  “止血剂,绷带,纱布,还有,再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南宫拓一边用命令的口吻说着一边把少年放到沙发上。
  “他是谁?”越时赶紧找齐东西,吃惊地盯着沙发上这个抱紧身体瑟瑟发抖的少年。
  “不知道,捡来的。”南宫拓淡漠地说了句,然后发现这个少年不仅仅全身都是皮开肉绽的鞭痕,并且从大腿内侧不停地流出血水,濡湿了裤管。
  “这是……”越时表情凝重地看了看南宫拓,捂住了嘴巴,“好残忍!”
  南宫拓没有说话,在沙发上放平了少年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伸手解开他裤子上的纽扣。忽然,少年仿佛触电一般颤动了一下,虚弱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南宫拓,浑身颤栗起来。这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酸,实在不知道他之前究竟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越时,你先离开一下。”
  “啊……可是——”
  南宫拓回眸看了他一眼。越时明白他的想法,他不想这个少年太过难堪。
  等越时走去了卧室,南宫拓脱去了少年的长裤和内裤。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他看着少年,语气柔和。
  少年惊恐的眼神稍微平静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南宫拓轻轻分开少年的双腿看了看,不由地皱起眉头,血污带着乳白色的液体不停地往外涌出。看来伤得很重。他用白纱替他擦去了污迹。
  “我帮你上药,不要紧张,放松点,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少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可是下身依然很紧。南宫拓只能用一根手指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送入伤口,轻轻涂抹。少年顿时浑身一颤,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南宫拓怜惜地看了他一眼,说:“痛的话可以叫出来。”
  可是少年咬紧了嘴唇,没有再吭一声。等到涂完药膏,止住了血,他已经痛晕了过去。
  南宫拓把少年抱去了卧室的床上,并替他盖好了被子。
  越时抿了抿嘴,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对一个陌生人那么温柔。”
  南宫拓侧头看着他,笑道:“怎么,你吃醋了?”
  “怎么可能!”越时嘟囔了句,随即转身离开,却被南宫拓从背后抱住了。
  “我一直都对你很温柔,不是么?”他在越时耳边低语。
  “讨厌!”越时想挣脱他的怀抱,但是没有成功,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越时,你是我的,你永远逃不掉。”南宫拓坏笑起来。
  越时不再挣扎了,就算他不说他也知道,此生,他是永远无法离开南宫拓了。
  




第二章

  当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罅隙照射到枕边,褚默缓缓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这间陌生的房间,一时回忆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用手支撑起身体,却忽然感到浑身一阵痛楚,尤其是下半身的疼痛,让他猛然间回想起来,那个人在他身体里的翻腾肆虐令他痛不欲生羞耻难当。褚默打了个寒噤,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我逃出来了么?我真的逃出来了么?
  他低头看着这张陌生的床,陌生的被褥,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水味,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一丝丝的温暖与安心。
  褚默起身下床,可是刹那间的疼痛使得他突然跪倒在地,缓和了几秒,他又慢慢挣扎着站起身。那里,应该是有人替他上过药了吧,可是他想不起来是谁,脑海中只是清楚地留着一张英俊得让人窒息的脸。
  打开房门,走过一条铺满柔软地毯的回廊,迎面展现的,是一个高挑空阔、但却装修低调奢华的客厅。一名年轻的陌生男子坐在一张白色餐桌前,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衣,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从一旁落地玻璃窗铺射进来的鲜橙色的阳光碎碎地照耀到他凌乱有致的黑发上,洒下一片耀眼的金屑。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么?”他放下手中的白瓷咖啡杯,微微一笑。
  褚默霎那间惊愕地愣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世界上居然有一个男人可以如此完美,挺拔的身姿,优雅的气质,一张如神话中才会出现的俊美的脸庞。不过他的身上,也隐隐地透着股充满霸气的危险气息。他究竟是谁?
  褚默记得,他就是昨晚那个在大街上把他捡了回去,并且不嫌肮脏还替他上了药的男人。一想到这样一个高贵雅致的男人竟然愿意触碰自己污秽不堪的身体,褚默咬着嘴唇羞愧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是伤口还疼么?”南宫拓看着这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美少年,起身走上前,忽然把他腾空抱了起来,少年在慌乱中本能伸手绕住了他的脖子。
  南宫拓笑了,柔声道:“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褚默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也许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听见有人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讲话。褚默没有挣扎,任由南宫拓抱着,然后轻轻放到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上。眼前,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份看上去美味可口的三明治。这是为我而准备的吗?褚默抬头看看南宫拓。
  “不够的话还有。”南宫拓在他对面坐下。
  “谢谢。”褚默轻声喃喃道。这是他从昨晚到现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南宫拓无声地笑笑。不知为何,当他在寒冷的午后,在那条细雨绵绵的大街上,第一眼看到这个柔弱的少年时,便忽然冲动地产生了一种极度想要保护他的欲望。尤其在看到他不忍卒睹的伤口之后,南宫拓的心顿时抽痛了一下。照理说,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各式各样的男人,又有越时这种百依百顺能干得力的美人,他是不可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的。是啊,南宫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褚默局促地坐了半天,只是喝了一小口牛奶。南宫拓把三明治的餐盘推至他手边,说:“不要紧张,就当作自己家里吧。我叫南宫拓。”
  褚默在心中默念了遍他的名字,然后小声说道:“我叫——”
  “褚默。”南宫拓替他回答了。
  褚默惊讶地抬头,却迎上了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青龙会会长褚月的弟弟,褚默,美术学院大二学生,今年十九岁。”南宫拓低头从容地喝了口咖啡,悠悠道,“其他的事,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等下我要出门,假如你不愿意待在这里,可以在我回来之前消失。”说到这里,南宫拓停了停,拿出一枚钥匙,贴着桌面滑了过去,“不过你若想留下来,这里也可以收留你。”
  褚默看着桌面上的那枚钥匙没有作声。
  南宫拓起身,穿上黑色外套,系好领带,回眸看了眼仍然呆坐在一旁的褚默,然后出门。
  门口的四名手下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南宫拓出门,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跟在他身后,低头恭恭敬敬地问候了声:“会长。”
  南宫拓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越时,最近注意一下青龙会的动向。”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不过褚月的弟弟在我这里,也许他会有所行动。”
  “会长,也许我多嘴,你不该把那样危险的人留在家里。”
  “我自有分寸。”南宫拓提高了声音。
  越时顿时噤声,随后答了句:“好的,我会分派一些人手注意青龙会的举动。”
  挂掉电话后,南宫拓坐进了等候在一旁的黑色加长型劳斯莱斯,随着引擎的低声咆哮,车辆绝尘而去。
  




第三章

  下午两点四十分。群英会总部会议室。
  空调恒温在二十五摄氏度,但是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所有人都静默着,大气不敢出一口。
  南宫拓坐在长桌前端,交叠着腿,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一旁的付生。他刚才在顶撞了南宫拓一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出声,目光低垂,表面上一副因害怕而心虚的模样,心中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两个月前群英会前任会长南宫毅突然病逝,付生本以为南宫老爷会把第一把交椅的席位传给他,毕竟,这些年来,他是老爷子最得力的左右手,为了群英会出生入死鞠躬尽瘁,还曾经替老爷子挡过两颗子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情于理,付生都认为下一任群英会的会长非他莫属。可未曾想到,南宫老爷的遗嘱中,接替会长席位的人,竟然会是这个长期以来从来不理帮派事务的儿子南宫拓!这实在让付生一口恶气难消。他清楚地记得宣布遗嘱的那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律师重复念遗嘱,当确认了几遍之后,他突然情绪失控,当场开枪打死了一名上前劝慰的手下。当这件事情平息了之后,付生终于明白了,其实南宫老爷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继位,这些年来只是一直利用他来为群英会卖命而已。
  付生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可不是那种能够任由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男人,群英会,他迟早有一天会得到它的,因为这本就是应该属于他的东西。付生曾发过毒誓,就算不惜一切手段,他也会毁了南宫拓。他不允许任何人来与他抢食。
  作为前任会长的得力助手,付生在群英会中也有着一定的地位,身边聚集了不少革新派手下,但是实力仍然比不过护主派,不过等到时机成熟,他一定会在群英会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一定。
  想至此,付生扬起嘴角一笑,抬起头,似委曲求全地说:“好吧,既然会长已经决定了美国那批枪支的交易,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一切听会长的。”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群英会的第一把交椅和第二把交椅一旦起了冲突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这个新任会长南宫拓,别看他长得一张俊俏的脸,手段毒辣凶狠起来恐怕会殃及无辜,没有人愿意冒险反抗他。不过就继位两个月的情况来看,南宫拓也的确是个人才,一切事务都被他打理得妥妥当当。这一点让人不得不心服口服。
  散会后,作为秘书的越时紧跟着南宫拓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这个付生,恐怕有点棘手,会长要小心。”越时担忧地说。
  南宫拓回头看看他,笑道:“要小心的应该是你。”
  “我?”越时眨眨眼睛。
  “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他的用心,我怕你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吃了。”
  越时笑了:“我还没那么脆弱,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会长你……是在为我担心么?还是为我吃醋了?”
  南宫拓豁然转身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会允许你有第二个男人的。”
  越时怔了一怔,喃喃道:“会长你真是霸道……明明就不爱我,却不让我拥有别人——”
  话说到一半,南宫拓忽然把他押在墙壁上,一手托起他秀致的下巴,蜻蜓点水般一个吻:“今晚等我。”
  越时红了红脸,小声道:“快放开我,会让别人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这也不是秘密了。”南宫拓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越时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点发愣。
  其实越时那句喃喃的话语南宫拓听见了,只是充耳不闻。他知道自己对于越时的情感仅止于喜欢,并非爱,他也知道这对越时来说很不公平。但究竟什么才是爱,南宫拓自己也不清楚,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动过真情。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从淋浴房出来,越时披了件白色浴袍,湿漉漉的头发仍然滴落几滴水。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去冰箱拿了灌汽水。“啪”地一声,易拉罐盖子被打开,丰富细腻的白色泡沫从那个小孔中溢出。越时刚想凑上去吸一口,却冷不防地被人从身后抱住。他吓了一跳,随即又松了口气。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南宫拓可以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接近他而不被他发觉,换做别人的话此时此刻早就被反扭着胳臂押在地上了,越时是跆拳道黑带。
  “你什么时候来的?”越时回头看着那张灯光下线条完美的侧脸。
  “你猜呢?”南宫拓低头吸了口越时手中罐头里不断冒出的汽水泡沫,然后忽然俯身腾空抱起了越时。越时惊叫一声,汽水罐跌落在地。
  “你把我地毯弄脏了——”
  “我想要你。”
  南宫拓把越时放到床上,褪下了他的浴袍,露出一片白皙光滑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肌肤。
  越时笑了,笑得很妩媚,他知道他需要什么,他知道他的身体渴望什么。
  “拓……”
  越时半撑起身体,却被南宫拓猛地推倒,他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他身上游移,逐渐下滑,每滑动一寸,都让他感觉仿佛被电流击到,全身起了一层酥麻。
  “越时,我喜欢你。”南宫拓看着眼前这个双颊起了红晕的可人儿,手指慢慢抚上了他的下身,握住了那里上下摩擦着。一阵快|感顿时涌遍全身,越时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南宫拓俯身吻上了他的肌肤,一寸一寸地舔噬,同时也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越时开始颤动身体,臀部伴随着他的手势一起上下震动起来。
  “拓……”越时发出了诱|人的喘息,目光迷离地望着南宫拓。
  南宫拓扬起一脸魅|惑的笑:“要两根手指还是三根?”
  越时红着脸没有回答。
  南宫拓在他的后|庭插入了三根手指,不停地来回抽动起来。越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南宫拓加快了手指的抽|插。
  “不行了……拓……快、快进来……”越时喘息着。
  “那么快就不行了?还真是没有抵抗力啊。”南宫拓笑着,仍然保持着手指的速度。
  “啊……啊啊……拓……”
  “我要你求我。”
  “拓……快进来……”
  “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拓,求你了,求求你……啊……快……啊啊啊……进来……”
  南宫拓终于放了手,解开裤子,把那个早已挺立的物体放进了越时下身等待已久的火热的入口。
  一阵激烈狂野后,两个人同时释放了。
  “拓,我爱你。”越时赤身仰卧在床上,喘息渐渐平复。
  南宫拓笑了笑,没有回答,点燃了一支烟。
  越时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对了,关于那个褚默,我暗中调查了一下。他似乎和青龙会没有太大关系,也不是黑道中人,但是作为褚家的次子,他好像一直都在褚月的掌控之中,从小到大一直遭到年长他六岁的哥哥褚月的性|虐待。直到两年前,褚月接任了青龙会,褚默便没有再出现过,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大学也只上了一个礼拜便无故缺席到现在。你猜是怎么回事?”
  越时翻了个身,看着南宫拓。南宫拓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这两年来,他一直被囚禁在褚月寓所的地下室,沦为了褚月的泄|欲工具和凌虐对象。那天他应该是逃出来的,现在褚月正派人在到处找他。”
  南宫拓缓缓吐出一口烟,没有说话。
  “拓,这个人,是个祸端,留不得。你才刚接任没多长时间,稳定发展是关键。群英会和青龙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有必要为他挑起事端。”
  南宫拓仍然没有说话,赤身下床,走到窗前,从三十九楼的高度眺望远处的夜景。
  “拓……”越时撑起身体,看着那个线条完美身姿俊挺的背影,迟疑地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南宫拓转身,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手中的烟,淡淡地说了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可是——”
  “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不会对我的生活横加干涉。”南宫拓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越时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南宫拓拾起地上的衣服,走进了淋浴房。
  凌晨两点三十分。
  南宫拓回到家里,整个客厅空荡荡的。他没有开灯,缓缓踱步进去,看到了留在桌上的钥匙。
  还是选择离开了么……他拿起钥匙,沉思了片刻。
  这时,忽然一旁的沙发上传来了类似梦呓的声音。
  南宫拓转身,惊讶地看到沙发上蜷缩着一个身形柔弱的人影,浑身抱成一团,不停地发抖。
  他走过去,蹲下身。
  银色的月光下,褚默那张清澈秀美的脸庞挂满了泪痕。
  是做噩梦了么……南宫拓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替他擦去了泪水,然后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褚默缓缓睁开眼睛。
  “对不起,吵醒你了。”南宫拓温柔一笑。
  褚默安静地看着他,良久,喃喃说了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南宫拓注视着他清澈的双眸,缓缓俯身,拥住了褚默仍然微微颤抖的双肩。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寂静的黑暗中,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彼此长久地相拥。
  




第四章

  转眼间,褚默已经在南宫拓的府邸住了大半个月了。这期间,褚默的哥哥,青龙会会长褚月已经加派了人手四处搜寻。但是他应该很难猜到,自己的弟弟居然会在群英会会长南宫拓的家里。
  当清晨的微风撩动窗帘薄纱,从半敞的窗口吹进来的时候,褚默缓缓睁开眼睛,枕边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仍然带有余温和烟草香气的床褥。褚默伸手轻抚他睡过的褶皱痕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暖暖的笑。整整两个星期,他每天都靠在南宫拓温暖紧实的胸膛进入梦乡,而南宫拓只是温柔地拥抱着他,从来没有做过更进一步的举动。他知道他是因为不想触动他心底的伤口,他只是希望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确,在南宫拓强健有力的臂弯里,褚默睡得很安心,没有再做过噩梦。而他的心,也已经逐渐被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所占有。
  褚默每天独自一人在诺大的房间里,陷落在那张舒适柔软的沙发中,等着南宫拓回来。有时候一等便等到凌晨,他对他的思念漫溢出来。电视机屏幕的荧光在黑暗中照亮褚默的脸,他呆呆地握着遥控器,思绪已经游移开来。等到回过神来,他蓦然惊觉,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的一幅幅画面,已经被那张俊冷的面庞所填满。无论是他不经意间的回眸,还是微笑着说话时的样子,又或者坐在阳光底下侧头沉思的迷人身影,就像一台失控的录影机,疯狂反复地在褚默脑际播放。褚默按住胸口,感觉着自己的心跳和微微燥热的脸颊,这种强烈的无法阻挡的酸涩感觉,难道……是爱么?
  可是褚默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这具已经千疮百孔、肮脏不堪的身躯,是绝对没有资格爱上一个如此神样的高贵男人的。褚默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也不允许自己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带着这种深深的自卑感,褚默的心一阵一阵地揪痛起来。
  凌晨一点三十分。南宫拓回来了。
  看到仍然抱着身体陷在沙发里的褚默,他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说:“我跟你说过,不用等我,可以先去睡觉。”
  褚默小声说道:“可是……我想等你回来……”
  “傻瓜,我答应过你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南宫拓拂却落在褚默眼前的发稍,柔声道。
  褚默睁着一双如水般的大眼睛,定定地凝望着他。
  静默许久,南宫拓无法自控地缓缓俯身向前,逐渐贴近那张微启着的小巧的嘴唇,然而,就在他要吻上他的时候,褚默忽然一惊,低下了头。
  南宫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放开了握住褚默肩头的双手,悄然转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失落。
  “不,不是的,是因为我——”褚默急忙抬起头,说到一半却又止住了。他想说,是因为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吻。
  南宫拓沉默地离开客厅。
  褚默忽然无法抑制地冲动地追了上去,双臂环抱住他的腰,额头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眼泪难以节制地涌出,一颗颗地滴落在南宫拓的衬衣上。
  “对不起……对不起……”褚默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南宫拓转身,捧起那张哭泣着的美丽面孔,吻去了他的泪水:“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默,让我来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褚默忽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瞬间,多年来的委屈和痛苦,以及拼命压制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全部爆发了出来,他依偎在那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中失声痛哭起来。
  




第五章

  群英会总部。南宫拓办公室。
  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一手握着手机,微微侧着头。
  “……洛中区域再加派点人手,那块地方喜欢惹是非的人多,恐怕会出乱子,另外这段时间风声紧,赌场那边的交易小心行事,必要时接头地点可以先转移到玉龙仓库,那里是我们自己人。有最新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南宫拓简单扼要地说完指示后,“啪”地合上了手机,转身,看看从刚才起就等在一边的越时。越时递上来一份文件夹:“这是美国那边发来的传真,请过目。”
  南宫拓打开文件夹看了看,然后签了个名。
  越时收起文件夹,毕恭毕敬地转身退出,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对了,青龙会的褚月最近和杀手集团有接触。其中有一个叫亟刃的杀手,他们之前曾经有过几次合作。”
  “亟刃?”南宫拓皱了皱眉。
  “是的,就是那个道上名气不小的杀手,以百分百完成任务而著称。”
  “哦,是么?”南宫拓冷冷一笑。
  越时不无担忧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个褚默是不是还在会长家里?我担心褚月会对你不利。”
  南宫拓嘴角一扬,说:“难道你认为我会沦落到被一个杀手干掉?”
  “当然不是。”越时有点激动起来,“我只是怕……”
  “怕什么?”南宫拓上前一手撑在越时身后的门框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越时感到耳朵有点微微发烫:“我怕那个褚默会成为会长的弱点,会长好像很喜欢他。”
  南宫拓笑了,轻轻咬了口越时柔软的下唇,越时娇羞地避开。
  “我喜欢过很多人,但是没有人可以成为我的弱点。”
  越时抬起头,看到南宫拓的眼底浮上了薄薄的寒气。
  下午两点整。某大厦七十六层楼顶平台。
  风声呼啸着从耳边掠过。灰蓝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这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
  褚月拂却了被风吹乱的刘海,转过身,露出了一张线条刚硬,轮廓分明的脸。
  “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挑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作为碰头地点。”他挑动眉毛,看着眼前这个姗姗来迟的高大英武的男人。
  亟刃摘下墨镜,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口,又缓缓吐出。白色烟雾瞬间被风吹散。
  他看着褚月,笑道:“没办法,干我们这一行的总要谨慎点。一天到晚杀人,搞不定哪天就被人给杀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放心,作为杀手,我敢打赌你肯定会比别人活得久些。”褚月背靠在栏杆上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亟刃忽然身形一闪,霎那间出现在褚月跟前,贴着他的脸喷出一口烟:“那么在我有限的生命里,你会不会成为我的人呢?”
  褚月一不留神被他呛了一口,皱眉道:“你还是改不了你的臭毛病。”
  亟刃托起他尖尖的下巴,说:“你知道,我喜欢强壮的男人。”
  褚月打掉他的手,一个转身,把他压在栏杆上,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只喜欢玩别人,而不喜欢被别人玩。”
  亟刃推开他,眨了眨眼睛,说:“啊,这样说起来,我听说你的玩物逃跑了。”
  褚月耸耸肩膀,说:“这就是你此次的任务。”
  亟刃挠了挠短短的头发,无趣地说:“找人啊?真没劲。不过连你褚月都找不到的人,究竟会躲在哪里呢?”
  褚月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说了八个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六章

  早晨醒来的时候,褚默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了。他记得昨晚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南宫拓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定是南宫拓回来后悄悄把他抱去了卧室。
  褚默转过头,看到上身没有穿衣服的南宫拓正一手拥着他,微微侧着头,闭着眼睛,发出均匀香甜的呼吸声。一抹明媚的朝阳从窗帘罅隙射进来,照在他白皙俊秀的脸庞上,几撮凌乱的黑发散落在额前,长而浓密的睫毛弯弯地翘着,投射下一片小小阴影。这是褚默第一次看见南宫拓熟睡的模样,他呆呆地看着,竟看得痴迷了。此时的南宫拓和他平时看到的几乎完全就是两个人,虽然平时他也足够完美,但是总给人一种威慑力和距离感,似乎只可远观不可亲近。而此时此刻,这个睡梦中的南宫拓却是完全不设防的,一张如同婴儿般纯真净透的脸,让人忍不住地想去……亲一口。褚默静静地看着他微启着的性|感的嘴唇,几乎无法自控地,缓缓地,凑了上去。就在完全贴合的那一刻,他闭上眼睛,蜻蜓点水般地偷吻了一下。然后赶紧做贼心虚地抬起头,却冷不防地被一只手臂紧紧地抱住了。
  褚默忽然一愣,惊讶地看到南宫拓睁开眼睛正看着他笑,紧接着一个翻身,他被压在了他的身下。
  “原来你喜欢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吻啊。”南宫拓不怀好意地笑道。
  褚默顿时涨红了脸,在那张英俊脸庞的直视下不得不害羞地移开了视线,小声道:“真讨厌。”
  南宫拓笑出了声音:“默,你真可爱。”
  褚默转头,看着南宫拓撑在枕头上的手臂,没有作声。
  “默,看着我。”南宫拓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成分。
  他总是这样,说出来的话,让人无从反抗。
  褚默缓缓转回目光,可是还没等完全看着他的时候,南宫拓便忽然用手托起了他的下巴,一个深深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褚默被动地张开嘴巴,任由南宫拓的舌头闯了进来。他感觉到他在故意挑逗他的舌尖,引得他不得不迎合着一起纠缠嬉戏。
  原来吻,是可以这样温情。褚默从来都是被那个人强吻着,直到唇边泛出点点血迹和青紫。
  “默。”南宫拓离开了他的唇,深深地凝望着他,“愿意给我吗?”
  褚默惊讶地张开嘴,微微哆嗦着:“……我很脏,我不想弄脏你。”
  南宫拓温柔地笑了笑,伸手一粒一粒地解开了他睡衣的纽扣。晨曦中,露出一片白得耀眼的肌肤,光滑如丝,傲霜欺雪。可是在这片柔滑细腻的肌肤之上,却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红色鞭痕。
  褚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不想让南宫拓看到自己如此丑陋肮脏的身体。可是紧接着,他便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息贴上了他的肌肤。
  南宫拓低头轻柔地吻着他的身体,吻过他的肌肤,吻过他的伤口,最终吻上了他的颈项,褚默几乎可以感觉到从他嘴巴里呼出来的热气吹在了他的耳朵上。他顿时感觉微微燥热起来。
  “默,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美的,一点都不脏。”他在他耳边低语。
  褚默紧绷的情绪突然失控,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南宫拓吻去了他的眼泪,柔声道:“我不会勉强你,不要害怕。”
  褚默点点头,抬起泪眼,看着他,伸出双手拥抱住了他的身体。
  南宫拓一边吻着他的嘴唇一边抚摸着他的肌肤,手指逐渐下滑,伸入内裤,轻抚他的下身。褚默忽然全身一震,哼了一声。
  “别怕……”南宫拓立刻放缓了手指的动作,“看着我,我不会伤害你……”
  褚默带着微微的惊颤望着那张温柔的脸庞,心绪缓缓平静了下来。他感觉到他温暖的手心握住了那里,轻轻滑动,那种感觉……很舒服……
  “默,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如此可怕,它也可以让人感觉幸福快乐……”南宫拓的吻落在他的耳根。
  “嗯。”褚默紧张地双臂绕住他的脖子,点点头。
  南宫拓轻柔地用一根手指深入他的后|庭,褚默轻轻颤抖起来。
  “不要紧张,放松……”他拥着他。
  “嗯。”褚默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体里缓慢地抽|插。他渐渐感到身体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舒适的快|感。
  南宫拓看到他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下身也慢慢地挺立了起来。
  “默,舒服吗?”
  “嗯。”褚默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微微张开小巧的嘴巴,带着一种迷离的目光望着南宫拓。
  南宫拓坏笑了起来:“你这样的表情可是会引诱到我的哦。”
  褚默忽然飞红了脸,轻轻咬住下唇,可是忍不住地从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充满诱惑力的呻吟。
  “你简直太可爱了。”南宫拓笑着用硬硬的下身轻轻磨擦他的身体,“想要我进来吗?”
  褚默害羞地点点头。
  “我要你回答我。”他在他耳畔低语。
  “……要。”褚默感觉到,自己已经无力抵抗他充满魅力的诱惑了。
  南宫拓轻缓地分开他的双腿,抬起他的臀部,把自己的硬物放到了他的入口处。
  “我要进来了,准备好了吗。”
  褚默点点头。于是,他便感觉到有一样坚|挺的物体深入了他的身体。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感觉到那样物体开始缓慢轻柔地抽动起来。
  “疼吗?”南宫拓担心地看着他。
  褚默摇摇头:“很舒服。”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幽暗的光线中,褚默带着一脸幸福的微醉的表情,十分惹人怜爱。
  南宫拓拥住了他,拥住了这个乖巧可爱得让人心痛的怀中人,渐渐地,频率开始加快了,他身体里的欲望变得越来越无可阻挡,如洪水决堤般涌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霎那间充斥了他的身体他的大脑。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
  褚默闭着眼睛,在激烈的震荡中,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可怕的脸,一想到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想到那些令他痛不欲生的可耻的事情,他开始感到害怕,开始感到恐惧,身体禁不住地颤抖起来。可是南宫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节奏中而没有注意到。
  随着高|潮点的即将来临,褚默突然尖叫了起来。
  南宫拓顿时停下,粗重地喘息着,望着褚默,却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神情。
  “对不起……对不起……”褚默忍不住哽咽着哭泣起来。
  “我说过,永远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南宫拓伸手抹去了他的泪水,喘了口气,稍稍平息了一下,然后隐忍地咬着嘴唇,用力撑起,安静地离开了他的身体。
  他赤身下床,走去淋浴房,打开冷水龙头,在这个仍然寒冷的清晨,用冰水从头淋下,浇灭了自己临近崩溃边缘的欲望之火。
  他承诺过,他不会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第七章

  上午十点二十分。群英会总部。
  南宫拓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修长的十指灵巧地在键盘上舞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律动声响。越时站在一边,正在汇报今天的行程。
  忽然,南宫拓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越时停了下来。
  “没事。继续。”南宫拓仍然敲击着键盘。
  越时接着汇报完了一整天的行程,以及会内一些临时的人事变动,然后关切地看着眼前这张略显苍白的俊脸:“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南宫拓抬眼,笑得有点无赖:“没你在身边,我怎么会睡得好呢。”
  越时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从那天在大街上捡回了褚默,他便再也没有去过南宫拓的家,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了,并且南宫拓在他家里过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每次完事之后他都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床上。难道自己对于南宫拓来说,真的就只是泄|欲的工具么?这六年来,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就如此不堪,甚至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两个月的人么?
  想到这里,越时忽然感觉心抽痛起来。
  “那个……褚默是不是还在会长家里?”
  南宫拓不置可否地笑笑。
  “恕我多嘴,这件事要是被付生那一派人知道了,他们或许会多事。假如会长想玩的话,我可以去找些不相干的人来,为什么偏偏是青龙会会长褚月的弟弟呢。”
  “越时,你真的是多嘴了。”南宫拓看着他。
  越时不甘心地低头,沉默地转身准备退出房间,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说:“今晚我会来吃宵夜。”,越时没有回答,伸手握上门把,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怎么,你在跟我使小性子么?”南宫拓扳过他的身体,迫使他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今晚没空。”越时强硬地别过脸不看他。
  南宫拓忽然抓住他的双手把他粗鲁地按到墙壁上,强行吻入他的口中。越时躲避着,拼命反抗起来,最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南宫拓顿时放了手,指尖擦拭了下自己被越时咬破的唇角,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反抗我?”他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似两道撕裂乌云的闪电,让人觉得可怕。
  越时畏惧地退缩了下,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南宫拓惹怒了,一声不响地低下头,安静地转身,正打算离开,却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用力拉住,猛地一推,猝不及防地一个踉跄,打翻了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后,重重地撞在了干净透明的落地玻璃上。资料纸凌乱地撒了一地。越时并非一个柔弱的男人,好歹也是跆拳道黑带,否则刚才那一推的力量,估计普通人早就肩膀脱臼了。
  “对不起,我——”越时跪坐在地上,捂着疼痛难忍的肩头,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南宫拓面无表情地大步上前,抓起他衣服后领,粗暴地把他反身压制在落地玻璃窗上。
  “既然今晚没空,那就现在。”他的声音冰冷,含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拓……好痛……”越时的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六十二层楼的窗外,一丝微弱的阳光撒落进他惊颤的瞳孔。
  “痛?”南宫拓握住他的双手用力按在玻璃上,用下身顶住他的臀部,冷笑着说,“现在就痛,等下怎么办?”
  越时恐惧地轻微颤抖起来,他看到玻璃的反射中,映出一双似野兽般冷酷无情的眸子。他知道他不该把他惹怒,这就是反抗他的下场。
  南宫拓一手拉开他前径的拉链,脱下他的裤子,露出了紧实诱人的臀部。越时闭上了眼睛,紧紧咬住嘴唇,不一会儿,他感到一个坚硬的物体笔直地刺入了他的身体,一瞬间,仿佛把他的身体生生撕裂。越时禁不住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可是嘴巴刹那间被一只手掌紧紧捂住了。
  在没有任何前戏和适应步骤的情况下,南宫拓猛烈地抽|动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往越时的身体最深处撞去。
  越时从鼻腔里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那种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几乎全身瘫软,痛不欲生。两行泪水溢出眼眶,滑落了下来,温热的液体流过南宫拓的指尖。
  他在他耳边粗声喘息,高频率的激烈抽|插把越时撞得差点窒息昏厥,等到南宫拓完全释放后,越时脚下一软,贴着玻璃缓缓倒了下去。
  他穿上裤子,看了看越时,冰冷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下来。
  他看到越时蜷缩在地上,抱着身体不停地发抖,一丝血水顺着他的大腿根部流淌下来。
  “对不起,我做得过火了。”南宫拓单膝跪地,扶起虚弱不堪的越时。
  越时无力地依偎在他的胸口,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南宫拓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了血污,叹了口气:“我抱你去沙发,暂时先在我办公室躺一会儿吧。”
  越时摇摇头,抬起漫溢着泪水的眼睛望向南宫拓,哽咽着说:“拓,求求你,说你爱我,好吗?”
  南宫拓愣了一下,心底忽然产生一丝疼痛。
  他温柔地吻去越时的泪水,浅浅地笑着,淡淡地说了句:“傻瓜。”
  




第八章

  中午十二点。
  褚默拿起桌上南宫拓特意为他准备的手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通讯录中唯一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下。
  “默?”南宫拓赋有磁性的嗓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嗯。”褚默轻声应了句。
  “呵,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我……我想……”褚默踌躇着。
  “你想什么?”电话中,南宫拓忽然打了小喷嚏。褚默想起来,今天早晨他因为他而淋了场彻头彻底的冷水澡,当他看见他的时候,他正赤着身体靠在淋浴房的瓷砖上,闭着眼睛,足足淋了二十分钟。
  “你……没事吧?”褚默忽然感觉心痛起来。
  “没事。你前面说你想什么?”
  “……我想去学校。”
  “学校?”电话那头停顿了下,然后立刻否决了,“不行,你暂时还不能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
  “……”
  “……默?”
  “……我知道了。”褚默低声喃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息了声,说:“好吧。假如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去,就让阿铁和小鱼陪你一起去,他们就在门口。还有,告诉我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出去?”褚默舒展开眉头,浮起了笑容。他已经太久没有和人群接触,已经太久没有呼吸过蓝天白云下的新鲜空气了。
  黑色加长型劳斯莱斯车内。
  南宫拓合上手机,放回口袋。
  越时坐在他身旁,转头看了看,平静地问:“是褚默?”
  “嗯。”南宫拓点点头。
  越时没有再作声。
  他们正在前往城西一家地下赌庄的路上。南宫拓原本叫他不要跟来,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他毕竟意识到,刚才自己在一时冲动下伤害了他。但是越时执意要一起去。这次的行动有点危险,他不想让南宫拓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孤身涉险。作为群英会的高层干部,作为南宫拓的私人秘书,早在六年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为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牺牲一切,包括性命。
  南宫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悄然伸手按住了他放在座位上的手:“等下你在车里等我。”
  “为什么?!”越时忽然转头,吃惊地看着他。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不行!”越时立刻回答。
  南宫拓笑了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一再地反抗我。”
  “我——”
  “听话。今天的行动有点危险,你此刻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应战。”
  “我可以!”越时倔犟地看着他。
  南宫拓转头,爱怜地笑着,手指抚过他鲜有的表情严肃的俊秀面孔。
  到了目的地之后,保镖替南宫拓打开车门,越时跟在他身后,却在临下车的那一刻被南宫拓冷不防地推了回去,然后听到“咔嗒”一声,车门被锁住了。
  开什么玩笑?!越时又惊又怒,生气地砸了下车窗,瞪着车外的南宫拓。南宫拓对他笑笑,用唇型说了两个字:等我。




第九章

  下午三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迟迟不见南宫拓回来的身影,被锁在车里的越时感到越来越不安。他心急如焚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直在心中默默祈祷他的平安归来。他甚至有点恨自己,为什么身体会那么弱,以至于让南宫拓担心。假如今天南宫拓有什么意外的话,他是决不会原谅自己的。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
  越时终于等到了那个期盼已久的高大身影。以南宫拓为首的一群人出现在街口,路人纷纷避让。一眼望去,大家基本平安无事,不过仍然有好几个人身上挂了彩,个别两个人可能伤势稍重。看来这次的谈判还是宣告失败了,越时知道,一旦合作关系破裂,南宫拓便是对方暗杀的首要目标。
  而此时的南宫拓正一边疾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一边在打电话,皱着眉头,表情凝重,似乎非常恼火的样子。
  越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令他惊讶的是,当南宫拓打开车门的时候,他竟然径自坐到了驾驶座位上,然后猛地关上车门,发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以一百八十码的起步速度笔直地飞了出去。越时没有及时拉住把手,差点跌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疑惑地探身向前,却发现南宫拓的神情有点可怕,目光逼视着前方,隐隐地透出了杀气。
  他没有回答。
  越时沉默了片刻,问:“是不是褚默出事了?”
  市郊,一间废弃的仓库。
  褚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绳索吊在铁架上,身体呈半跪的姿势靠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嘴巴被胶布封住了。
  “噢,醒了?我的睡美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如同希腊雕像般深刻刚毅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褚默面前。褚默记得这张脸,当他在校园里走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便看到这个男人在对他笑,然后腹部重重地挨了一拳,他便失去了意识。
  “我叫亟刃。你知道是谁让我来找你的么?”他笑着贴近褚默的脸,“原来褚月喜欢你这种漂亮得如同女孩子一样的男人啊。”
  一听到褚月的名字,褚默立刻条件反射性地颤抖起来,惊恐地看着亟刃。
  亟刃眯起眼睛,笑得很无赖,他伸出舌尖,轻滑地舔了口褚默的脸颊。
  “你真好看,可惜不是我的那杯茶。我猜,褚月一定很喜欢你,对么?”
  褚默转过头,不想看到他的脸。
  亟刃笑着捏住他尖削的下巴,强扭了过来:“告诉我褚月平时是怎么玩你的?啊,对了,他是你哥哥对吧?哈哈,这家伙,原来爱上了自己的弟弟呀,难怪不愿意给我。你喜欢你哥哥么?”
  褚默闭上了眼睛。
  “啧,倒是挺有个性的嘛。”亟刃撇了撇嘴角,单膝跪地,用膝盖撑开了褚默半跪着的双腿,“不如让我也玩玩,我真想知道褚月喜欢你什么。”
  褚默猛地睁开双眼,惊恐万状地瞪着眼前这个逐渐俯身抱住自己的男人,他想要干什么……不、不要……
  亟刃将这个瑟瑟发抖的可人儿揽入了怀中,解开了他长裤的纽扣,凑近他的面庞,缓慢地舔噬他耳朵的轮廓,手指从背后蛇一般地滑入了他的内裤。
  褚默突然从鼻腔里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哀嚎,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拼命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亟刃的膝盖顶住了。他绝望而恐惧地恸哭起来,往日的一幕幕镜头如同老式的手摇黑白播放机,缓慢地在他脑海中交替着呈现出来。褚月宅邸那间昏暗的地下室,永远弥漫着一股参杂了霉味和汗臭的混浊气息,褚默被绑在唯一的一张床上,双手被铁链铐在床头,双腿以四十五度角打开,分别被固定在床尾两端。暗无天日的封闭空间里,他只能每天以这种屈辱的姿势孤零零地躺着,任由褚月蹂躏。褚月喜欢用皮鞭在他光滑柔美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怵目的血痕,喜欢在他几乎奄奄一息的柔弱身体里翻腾肆虐,喜欢用带刺的玫瑰茎插入他的下身,喜欢听到他因身体被撕裂而发出的凄厉哀嚎。只有那样,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褚默是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心爱玩物。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似乎是有人在门外一次又一次地剧烈撞击,伴随着每一阵响声,都能明显地感受到那扇巨大的铁门在振动,导致门框上的墙粉和灰尘纷纷散落下来。
  亟刃回头看看,悠游地笑了起来,在褚默耳边低语道:“你的王子来救你了。”
  终于,“轰隆”一声巨响,铁门竟然向内整扇地倒了下来,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南宫拓铁着脸走进仓库,一看便看到了被吊在角落、长裤前襟已经被解开的褚默。他疾步上前,一言不发地俯身撕掉他嘴上的胶布,替他解开绳索。
  “对不起,我来晚了。”南宫拓抱住瘫软在他怀中的褚默。
  褚默忍着泪水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然后便昏了过去。
  南宫拓抱着褚默站起身,忽然感到后背被一样硬物抵住了,他知道那是枪口。
  “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真感人啊。”亟刃握着枪笑了起来,笑到一半,表情却突然凝固了,因为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后脑勺被另外一个冰冷的枪口指着。
  “当你用枪口指着别人后背的时候,同样也请留意一下自己的身后。”越时握着枪冷冷地说。
  南宫拓转身,看看指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笑了笑:“亟刃,凭你的本事,是杀不了我的。”
  “好狂妄的口气。”亟刃颇具玩味地看着这个面对枪口仍然面不改色的男人。
  “越时,你先带褚默走。”他淡淡地说。
  越时一愣,随即看到了南宫拓眼中不容抗拒的神色。
  “好。”他收起了枪,从南宫拓手中接过褚默,转身走了出去。
  仓库里,只剩下了亟刃和南宫拓两个人。
  亟刃手中的枪仍然指着南宫拓,他吹了声口哨:“这两个都是不错的货色啊。”
  南宫拓微微一笑:“喜欢吗?只要过得了我这关,两个都随便你玩。”
  亟刃笑了起来:“其实我更喜欢你,你看上去很强壮,我真舍不得杀你。”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南宫拓平静地看着他,语毕,忽然身形一闪。
  亟刃一惊,立刻开枪,可是子弹居然打空了,等回过神来,他发现南宫拓竟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扣住了他右手手腕扳到后背,稍一用力,枪掉了下来,他接住,然后指着他的太阳穴。
  亟刃的脸上忽然变了颜色,几乎惊出一身冷汗。他听过群英会新任会长南宫拓的厉害,但是不知道他居然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一瞬间,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已经被他用枪抵住了脑袋。
  “你刚才对我的人做了什么事?”南宫拓邪笑着低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亟刃一震,他感觉到背后紧贴着他的这个人实在太过强大了,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若是反抗起来,恐怕会被秒杀。
  亟刃干笑了一声:“据我所知,褚默可不是你的人。”
  南宫拓无声地笑了笑,说:“是谁派你来的?”
  “这还用说么?要找褚默的人,还会有谁?”
  “褚默只是一个幌子,你真正的任务是杀我,不然你不可能还特地好心地留下一个活口,让他给我通风报信。”
  亟刃忽然怔住了,他再一次低估了南宫拓。这个人,太过可怕,仿佛什么都能被他看穿。
  亟刃沉默了,闭口不说话。作为一个杀手,这是他恪守的职业道德。
  “算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回去告诉付生,请他好自为之,若是有下一次,我决不会就此了事。”南宫拓放开了亟刃,并把枪扔还给了他。
  亟刃伸手接住枪,看看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仓库外,越时正在车里等着,看到南宫拓出来,他发动了引擎。
  车门被打开,越时从后视镜中看着南宫拓坐到了后排,脱下外套盖在了昏迷中的褚默身上。他沉默地转回视线,过了一会儿,问:“你就这样放他走了?”
  南宫拓把头靠在椅背上,略带倦容地说:“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他还会回来找我的。”
  越时叹了口气:“你又在玩火了。”他太了解他了,越是危险的事物越能激发他的兴趣。
  南宫拓略感到有些头晕,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今天,他还发着低烧。




第十章

  午夜十二点。
  星月无光。夜色如墨。
  一个没有路灯的街巷拐角。“啪”地一声,黑暗中亮起一小簇火光,火光中凑上一支烟,点燃。他深深吸了口,缓缓吐出,然后关掉打火机,只留下指间那一星燃烧着的亮红。
  “这么说,亟刃失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扬起。
  “是的。”他点点头。
  “没想到竟然连亟刃都杀不了他。”
  “这一点我已经猜到了。南宫拓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看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猎鹰了。”
  黑暗中,他无声地笑了笑。
  某大厦楼顶平台。
  这个夜晚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人声,一切仿佛与世隔绝。
  亟刃独自一人斜靠在栏杆上,仰望如丝绒般浩淼无垠的夜空。他自嘲般地扬起嘴角笑着,没想到一向以百分百完成任务著称的他,竟然两个任务一个都没有完成。他原本的打算是利用褚默来引南宫拓上钩,然后在杀了南宫拓之后把褚默交给褚月。可惜,南宫拓要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一想到南宫拓,他的笑意不禁更深了,无疑,他是个极其强大的男人,并且偏偏正好又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足够强壮,足够英俊,足够睿智,足够多情,足够完美。
  亟刃闭上眼睛,嘴角的曲线上扬,一脸似发现美味猎物的垂涎欲滴的神情,他呢喃自语道:“这座金刚不败的城池,我总有一天要攻下来。”
  




第十一章

  夜深了。
  越时穿着睡袍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只能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墙壁上挂钟的荧光秒针在一小格一小格地跳动。每次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那张让他心绪缭绕的英俊面庞。
  今晚,他又不会来了吧。自从褚默的那件事后,已经两个星期了。他说褚默的情绪不稳定,他需要他陪在身边。所以每天晚上他都寸步不离他左右。他想象着,当他拥抱着褚默的时候,想必一定更温柔吧,目光也一定更深情。
  想到这里,越时止不住地心里疼痛起来。可是随即他又对自己说,假如这一次,他真的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那么他应该学会放手,应该要默默地祝福他们。毕竟,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看见南宫拓会那么紧张在乎一个人。
  越时怅然叹息着,伸手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他干净秀丽的脸庞。越时起身,走去客厅吧台,从酒架上取下一瓶七零年份的白兰地。他平时从来不喝酒,因为他必须保持清醒随时替南宫拓抵抗一些突发事件,所以酒架上的这些酒都是为客人而准备的。可是今天,他突然很想尝试一下喝醉的感觉。
  四十三度不兑水的烈性酒,两杯下去,滴酒不沾的越时已经无法承受了,他感觉自己的体温逐渐攀升,心跳加速,脑袋越来越沉,思维越来越迟钝。他陷进沙发里,用手背覆盖住额头,房间里,那昏黄暧昧的灯光,在他的眼前逐渐模糊起来。要是这样睡下去,永远不醒,该多好……越时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随后,伴着均匀的呼吸声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睡梦中,他渐渐感觉身体燥热起来,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似乎是有人在故意挑逗他的性|欲,在他耳边呼气,磨蹭着他的身体,那股淡淡的烟草香水味,好熟悉好亲切。
  越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到南宫拓正俯身埋头在他的双腿之间,含住了他的那里轻柔地舔噬着。
  “拓……你怎么……来了……啊啊……”越时被他刺激得有点无法自控,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的欲望刹那间膨胀起来。
  南宫拓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仍然不停地抚弄着他的下身。
  “拓……不要刺激我……啊……我忍不住了……”越时禁不住地一声声呻吟起来,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力。
  “忍不住就释放出来吧。”南宫拓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舌尖加速地摩擦他的那里。
  越时一时没忍住,随着一声轻呼,一道浑浊的液体射入南宫拓的口中,他一滴不漏地吞了下去。
  越时喘息着,看到他俯身温柔地拥住了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要喝酒?你从来不喝酒的。”他注视着他。
  “拓,我……想你……”越时抬起微醉的脸,酒精的作用下泛出粉色红晕的双颊看起来更加娇羞迷人,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吻上去。
  “傻瓜,你不是天天都能看见我么。”南宫拓的指尖怜惜地抚过他的脸庞。
  “拓。”越时轻声呢喃,“能告诉我一句实话么?你……是不是爱上了褚默?”
  南宫拓无声地笑了笑。
  “拓,回答我……”
  南宫拓低头,无限温柔地吻入了他粉|嫩的颈项,在他耳边低语道:“越时,无论我爱上任何人,你永远都是我的,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越时苦涩地闭上眼睛:“拓,你应该放了我的……”
  南宫拓捧起他的脸,舌尖肆无忌惮地闯进了他带着酒气的嘴巴。“你应该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即使你放了手,我也会紧紧地抓住你不放。”
  越时绝望地想,这就是南宫拓,霸道得不留有任何余地,让人无从反抗无从拒绝的南宫拓。




第十二章

  连续几天的霏霏淫雨之后,几缕鲜橙色的阳光终于冲破乌云的阴霾,照射到这片湿润的大地上。
  清晨,褚默独自待在庭院里,默默地把角落中的白色雏菊一盆盆地搬到阳光底下。这些盆栽都是他前几天特意拜托保镖去买来的。他喜欢雏菊那种一朵一朵小小的、干净清透的花朵,看似很不起眼,却带着一种幽静的美。
  此时,南宫拓披了件黑色睡袍,正打着呵气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移门,不经意间瞥到了庭院中那个柔弱的身影,心底里忽然产生一丝温柔的痛。他安静地走上前,双手环抱在胸前,斜靠在门框上,微微笑着,望着阳光低下褚默凝视花朵的温馨画面。
  其实要说漂亮,他和越时不相上下,要说性格,越时也同样温柔善良,若非他的缘故,越时根本不会涉足黑道,更不会学会杀人。他记得几年前,当越时第一次握着冰冷的手枪,射杀了一个正打算用来复枪远距离狙击南宫拓的杀手之后,他跪在那个还是个少年的杀手尸体前整整哭了一个晚上。那个夜晚很漫长,他一直陪在越时身边,他拥着越时颤动的肩头说:“越时,你可以退出,我不会怪你。”可是越时立刻拒绝了。南宫拓心里明白,是他亲手把越时带上了这条不归路,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好越时。可是这种感觉,又不是爱,而是一种超越喜欢之上的,讲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若非要下一个定义,那么也许他更加觉得越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但是褚默不同,当南宫拓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内心便产生了一种无端的悸动,产生了一种冲动的极其强烈的想要保护他占有他的欲望。褚默是个性格内向容易害羞的人,他几乎每天不讲几句话,始终安静地待在一个角落,陷落于自己的世界。可即便如此,南宫拓也渴望能够时时刻刻注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总是能够牵动他的心。虽然表面不露痕迹,不过当他看到遍布在褚默身上的伤口,当他看到他带着凄楚的目光不停地流下泪水,他感到了自己内心的绞痛。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他自己清楚,这种感觉是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就比如此时此刻,仅仅是看着褚默安静地摆弄盆栽,都会觉得心里异常满足。
  “这是什么花?”他突然开口问。
  褚默一惊,吓得几乎跳了起来,一转身,却撞上了他的胸口,南宫拓顺势抱住了他纤细的腰。
  “是雏菊。”他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
  “原来你喜欢花啊,从现在起我可以每天送你一捧鲜花。”
  褚默摇摇头:“鲜花还是应该让它在泥土里,我喜欢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安静地绽放。”
  南宫拓温柔地笑着,拂却了他额前的一缕发丝:“客厅那些散落一地的画都是你画的吗?好像画的全都是些花。”
  “啊,对不起,我忘了收拾起来。”褚默的脸红了红。
  南宫拓笑了出来,把他抱得更紧了。
  这时,放在客厅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是越时打来的。
  “会长,我得到一些最新消息。”工作情况下,他总是很注意对他的称呼。
  南宫拓看看庭院里正望向他的褚默,转身走去了另一个房间。
  “说。”
  “除了亟刃之外,付生还派了另外一个杀手。”
  “哦?”
  “这个杀手,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因为见过他的人,全都死了。只知道他有一个行动代号,叫猎鹰。”
  “猎鹰……”南宫拓若有所思地重复了句,没有再说话。
  “会长请务必小心。是不是需要加派点人手来——”
  “不需要。”南宫拓一口否决了,“假如是连我都无法解决的人,那么要再多的人手来也没用。”
  越时沉默了,南宫拓说的是正确的,但是他总觉得隐隐地感到不安。
  




第十三章

  难得的一个休息天,南宫拓决定暂时抛开群英会的一切事务,好好陪褚默一整天。
  褚默照料完庭院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开始收拾起客厅里散落一地的画纸。
  “想要出去走走么?”南宫拓看着他。
  褚默忽然转身,抬头惊讶地问:“我可以么?”
  南宫拓笑了:“只有我陪着的情况下才可以出去。”
  褚默露出了无比欣喜的神情,拼命点头:“嗯!想!我想出去!”
  “想去哪里?”
  褚默侧头想了老半天,最后说:“想去公园里走走。”
  “只是公园就可以了么?我可以带你上街,电影院,或者游乐场,随便哪里都可以。”
  褚默轻轻摇头,小声地说:“能够握着你的手,一起走在蓝天白云之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南宫拓心疼地捧起他的脸,轻吻他的额头:“真是个小傻瓜。”
  于是这一整天,他们一起悠闲地在附近的公园里度过。褚默在草地上支着画架专心致志地写生,南宫拓靠在一旁的树荫下,一边抽着烟一边安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丝淡淡的温暖的笑。
  黄昏的时候,他们从公园里出来,褚默纤细的手被握在南宫拓的大手里,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里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他们就这样缓慢地走在斜阳下的河堤上,天边的晚霞映红了天空,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斜在地上。
  对于褚默来说,这一瞬间简直是过于奢侈的幸福。他微笑着侧目,痴痴地望向身边的南宫拓。
  “怎么,你除了喜欢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吻,原来还喜欢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窥啊?”南宫拓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褚默咬着嘴唇红着脸,赶紧低下头。南宫拓笑得更开怀了。似乎捉弄他,是他最大的乐趣。他最喜欢看他娇羞的模样,叫人心生爱怜。
  然而就在这时,南宫拓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了,紧接着霎那间忽然一把紧紧抱住褚默向右侧扑倒,褚默只听到耳边一声刺耳的尖啸,好像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贴着他耳畔飞过,打在了地面上,闪起一道耀眼的火光。接着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道。是子弹!
  南宫拓抱着褚默一路从斜坡上翻滚下去,密集的枪弹不断地扫在他们身边,地上飞溅起一片沙砾。南宫拓一手护着褚默,一手掏出手枪,在滚到坡底的时候,他迅速一个翻身,握着枪挡在褚默身前。河堤上,一条黑色人影一闪,南宫拓起身,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斜上方四十五度角飞速连开了三枪。然后听到一声闷哼,一个黑衣男人从斜坡上滚下来,可是当他还没完全落到坡底,便一个挺身跳跃了起来。南宫拓迎上前纵身跃起,在空中一个回旋,踢飞了那个人手中的枪。双方同时落地,那个男人还想再动,南宫拓却比他更快一步,用枪口指着他的脑袋。
  褚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那个已经被南宫拓制服了的男人居然是曾经绑架过自己的亟刃。
  亟刃捂着被一颗子弹射穿流血不止的肩膀,笑得好似无赖。“看来我是真的打不过你,无论正面交锋还是偷袭,都失败了。”
  “这一点你应该早有觉悟。”南宫拓从容地看着他。
  “你杀了我吧。”亟刃的神情认真起来。
  “我真要杀你的话,你刚才就已经死了。”南宫拓微笑,放下了枪。
  亟刃叹了口气:“你今天不杀我,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有任务在身,没办法。要么你死,要么我死,不然无法交差。”
  “如果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就尽管来吧。”
  亟刃沉默了半晌,忽然用眼神指指一旁的褚默,笑道:“你是不想在他面前杀人吧,所以才一再地放我走。”
  南宫拓没有回答。
  亟刃挑了挑眉毛:“这家伙就那么吸引人么?真搞不懂为什么褚月和你都那么喜欢他。不过,作为回礼,我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要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你是指猎鹰么?”南宫拓扬了扬嘴角。
  亟刃点点头。
  “难道你见过他?”
  “没有。”亟刃犹豫了一下,说,“但是我知道猎鹰是——”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南宫拓的神情顿时变了颜色,他迅速后退一步护在褚默身前,命令道:“跟紧我!”
  褚默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然后看着亟刃突然惊叫了一声。
  因为他看到亟刃的表情在瞬间凝固,眼球充血暴突,半开的嘴巴里一下子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身体垂直地瘫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应该是装了消音器的远程来复枪!该死,我居然没注意到!南宫拓皱着眉头,机警地看向四周,可是周围的几个制高点上都没有狙击手的人影。
  这时,褚默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几乎脚也软了。南宫拓转身捂住他的眼睛:“默,不要看。”
  褚默哆嗦着点点头。
  




第十四章

  落日的余晖收尽最后一抹光芒。当夜幕降临,原本就偏僻空旷的河堤边,此时更是显得一片肃杀沉寂。偶尔低空滑过几只不知名的野鸟,发出一声声尖厉的嘶鸣,久久回荡在暮色沉沉的天际。
  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踱步到地上一具仰躺着的尸体前。
  “你这样子还真是丢脸呐。”他看着早已僵硬冷却的亟刃,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口,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活得比别人更久些。”
  说完,他蹲下身,把燃着的烟放在亟刃的尸体旁,然后伸手替他抹上了圆睁着的双眼。
  “目前情况如何?”此时,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一切顺利。”他笑了笑,转身走远。




第十五章

  群英会总部。付生办公室。
  “你竟然会主动来找我,真是少见呐。”付生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着搁在桌面上,看着越时,笑得很悠哉。
  “我来只问一个问题。”越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猎鹰在哪里?”
  “猎鹰?”付生抬了抬眉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蒜。”
  付生沉默了,看着越时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你来的正好,其实我正想找你。”他放下脚,从靠椅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探身向前,以邀请般的口吻说:“越时,考虑一下到我这边来吧,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越时平静地看着他,说:“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付生歪了歪头,咂了下嘴,缓步踱到越时跟前,凑近他俊秀的脸,弦外有音地低声道:“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
  越时微蹙起双眉,嫌恶地看着他。
  付生忽然一把捏起他尖尖的下巴,神情有点愠怒:“你那什么眼神?!你是在鄙视我么?”
  越时打掉了他的手,冷冷地说:“付组长,请不要作茧自缚,你若能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地待着,会长是不会为难你的,毕竟你随南宫老爷出生入死过,但是假如你别有用心,觊觎某些不该属于你的权利,别说会长,首先我就不会放过你。”
  付生的脸顿时拉了下来,脸色铁青地说:“南宫拓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够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越时撇了撇嘴角,深感到谈话实在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于是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付生突然忍无可忍地冲了上去,粗暴地抓起越时的双手按到墙壁上,疯狂地吻入他的颈项。“越时,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越时皱了皱眉,猛地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付生的下半身。付生突然吃了痛,一下子放开手,捂着自己的下面,痛得跪了下去,同时大喊了声:“来人!”
  门被踢开,瞬间冲进来四个持枪戴墨镜的保镖,看看付生,又看看越时,愣了一秒钟后还是壮着胆子扑向了越时。他们知道越时的地位是仅次于会长南宫拓的,但他们是付生派,他们的主子是付生,而不是南宫拓。
  这时,越时反应敏捷地反手一把握住了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的手腕,随后迅速抬起一脚踢飞了身后第二个人手中的枪,紧接着一个转身,强行握住第一个人的枪对准第三个上来的人的手开了一枪,那人一声惊呼,枪被打飞,然后他一用力,第一个人惨叫起来,他听到了自己手腕腕骨被捏碎的声音,手一松,枪掉了下来,越时接住,正好适时抵住了第四个人的脑袋。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瞬间,一气呵成,相当流畅。
  付生愣了一下,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整个群英会里,除了南宫拓,恐怕没有人能够制服越时。这也是他不甘心的原因,否则的话,即便是用暴力也早已经把越时占有了。
  付生咬牙切齿地站起身,吼了声:“没用的废物!滚!”
  四个保镖捂着伤痛赶紧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你最好让那个猎鹰不要轻举妄动。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如果会长有任何闪失,我必定取你性命!”越时冷眼看着付生,整了整领带,转身走了。
  望着越时离去的背影,付生忽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阴笑了起来:“越时,你是逃不掉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我的阶下囚,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十六章

  群英会总部。南宫拓办公室。
  越时站在一旁,正等着南宫拓签署一份合约,可是南宫拓却握着笔迟迟没有动,他紧紧地盯着越时,疑惑地问:“你刚才去了哪里?”
  “刚才?”越时眨眨眼,撒了个小谎,“在办公室里拟定合约啊。”
  “哦,是么?”南宫拓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看了看他颈项上一道微微泛紫的吻痕。
  越时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赶紧心虚地伸手摸了摸脖子,然后耸了耸衣领。
  “是不是付生干的?”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南宫拓的眼睛。
  “对不起。”越时尴尬地低头。
  南宫拓叹了口气,站起身,突然环住了越时的腰,把他抱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分开他的双腿,站在他身体中间,握着他的肩头,说:“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被他欺侮。”
  越时的脸红了红,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你知道,他还没有这个本事。”
  “就算他没这个本事,我也不允许你再去接近他。或许你可以用武力制服他,但是你可能斗不过他的心计,付生是只狐狸。”
  越时低着头,没有说话。
  南宫拓笑了,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快放手,你今天约了人来办公室洽谈。”
  “怕什么。”南宫拓仍然没有放手的意思,自顾自地埋首在越时的颈窝。
  “可能随时会有人进来看到啊。”
  南宫拓抬起头,恶作剧般地笑:“你害怕被别人看到你衣衫不整的样子?”
  越时嘟囔了句:“我是怕你被别人撞见,传出去声誉不好。”
  “哦?难道我原来声誉很好么?”南宫拓打趣地看着他。黑道上,群英会新任会长向来是以心狠手辣著称的。
  越时没有作声,正打算下来,却被南宫拓用下身顶住了。
  “难道你真的想要现在做么?”越时惊讶地看着他。
  “不可以么?”南宫拓从肩头脱下越时的西装,松开他的领带,并且解了衬衣的三粒纽扣。
  越时赶紧抓住自己的衣领,说:“不行不行,随时会有人进来的。”
  “为什么不行?”南宫拓忽然认真地看着他,“刚才付生强吻了你,现在我就要得到你!”
  “你……吃醋了?”越时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南宫拓挑了挑眉毛,冷不防地一个俯身,把越时压在了办公桌上。
  “拓,快放开我。”
  南宫拓没有理会,低头亲吻起越时半遮半掩在衬衣下的白皙肌肤,同时一只手轻轻磨蹭起他的下身。
  越时忍不住微微哼了一声。“拓,快……放手。”
  南宫拓笑得很邪恶,在越时耳边低语道:“既然你不想做,那我也不勉强你,但我是不会放手的。”说完,他拉开他的长裤拉链,手指轻缓地滑进了他的内裤。
  越时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微的呻吟,双手想推开南宫拓,可是没有成功,于是他只能拼命地忍着自己越来越高涨起来的性|欲。
  “你的身体对我是没有抵抗力的,我看你能忍多久呢……”南宫拓稍稍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同时俯身舔噬起越时的身体,衬衣的纽扣又解开了一粒,他用舌尖在他的肌肤上滑动了一圈之后,抵住了他逐渐硬|挺的乳|尖。越时刹那间一声惊呼,身体开始因极度亢奋而轻颤起来。
  “呵呵,你的身体已经快忍不住了哦,越时,告诉我,做,还是不做呢?”南宫拓恶作剧般笑得很开心。
  越时喘息着紧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南宫拓暧昧地笑着,解开了自己的裤子,俯身压在越时的身体上,用自己坚|挺的下身不断地在他的入口处来回摩擦着。“做,还是不做……?”
  越时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我真恨你……”
  “不用恨我,只要回答我,想不想做呢?”
  越时红着脸,把目光偏向一边,轻声呢喃了句:“……想。”
  南宫拓得逞般地笑了起来。
  谁叫他每次都斗不过他呢,看来越时此生注定要葬送在他手中了。
  南宫拓温柔地把越时抱上沙发,分开他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越时深吸了口气,南宫拓把自己的那里缓缓地推进了他的身体,然后开始来回运动起来。
  越时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办公室外的人听到,可是仍然忍不住地哼出一声声充满诱惑力的低吟。南宫拓在他的身体里一次又一次地撞入,探寻着他体内最深处的奥秘。不一会儿,两个人已经大汗淋漓,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响。南宫拓每次都能够找准越时的G|点,令他达到兴奋的最高|潮。而越时也总能够和他配合得恰到好处,使他不断地产生极度亢奋的情绪。最终,两人在越来越急速的抽|插中一起释放了。
  越时喘息着躺在沙发上,两颊潮红,娇艳欲滴。
  南宫拓仍然拥着他,在他耳边温柔低语:“越时,生日快乐。”
  越时忽然一愣,啊,他完全忘记了,今天是自己二十四岁生日。可是南宫拓每年都能够记得这个日子。
  他几乎忍不住泪盈于睫:“谢谢。”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南宫拓捧住他的脸,深情地望着。
  “……戒指。”越时很小声地喃喃了句,可是立刻又闭了嘴。这是他想了很多年的礼物,但是一直没有勇气说。
  “什么?”南宫拓一时没听清。
  “没什么。”越时摇摇头,手指轻拂过他的脸庞,“只要有你在身边,什么礼物都无所谓。”
  南宫拓温情地笑着:“我已经订了生日蛋糕派人送去你家里,今晚等我。”
  “嗯。”越时望着他,点点头。
  




第十七章

  傍晚,南宫拓正在前往越时家的路上。
  今天是越时二十四岁生日,他答应了越时一起吃晚饭。每年的这一天,他们总是一起度过,不知不觉已经有六年了。其实生日这一天对于越时来说是个很特殊的日子,他总是尽量装做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哪天生日,为的是忘却心中的那道伤口。因为他的生日,也是他父母的忌日。若非为他庆祝生日,他们也不会遇上那起车祸。
  南宫拓清楚地记得六年前的今天,一个暴风雨之夜,他和越时相遇在一条偏僻的山路上,当时的南宫拓正好年方二十,而越时十八岁。
  那天的风很大,夜很黑,暴雨如泻洪般从遥远的天际倾覆,笼罩在整座山头,偶尔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将世界照耀成一片雪亮。南宫拓坐在车里,远远地就看到了那起车祸现场,一辆私家车与一辆货车相撞,私家车侧翻,燃烧起火,强烈的雨势也没能阻挡住火势的蔓延,熊熊火光中升腾起滚滚浓烟。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呆立在正缓缓漏出汽油的车前,浑身湿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南宫拓的车从他身后急速掠过,他一直在反光镜中看着他,看着那个正摇摇晃晃一步一步缓缓走近随时会爆炸车辆的少年。终于,在转过了一个弯角后,他突然命令停车。
  暴雨中,南宫拓竭尽全力地向那名少年飞奔过去,突然一个纵身,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向前扑倒,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漏油的车辆在他们身旁爆炸。炸飞的铁片和玻璃碎片深深刺入南宫拓的后背,他忍着痛看着在他身体保护下惶然不知所措的少年,问了句:“没事吧?”少年摇摇头,然后便看到南宫拓倒在他的肩头,昏了过去。直到现在,他的背上仍然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每次看到这道疤痕,越时的心就隐隐作痛。
  也许从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越时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与他相连。
  后来,南宫拓躺在医院里,微笑着对他说,双亲的死并不是他的错,从今往后的每一年,他都会陪他一起过生日。越时看着他,怔怔地掉下了泪水。
  想到了当年那个因失去亲人而彷徨失措的少年越时,南宫拓的嘴角浮起一丝温暖的笑。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电话接通,是褚默。
  “……你今天,回家吃饭吗?”褚默犹豫着问。
  “怎么了?”南宫拓笑了笑。
  “没什么。”褚默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小兴奋,“我今天做了晚饭。”
  “晚饭?”南宫拓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他做饭。
  “嗯,你几点回来?我等你一起吃饭。”
  “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没关系,我等你。”
  挂掉电话后,南宫拓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拨了个号码。
  “拓,你快到了吗?我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哦。”越时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越时,对不起,临时有点事,我今天晚点来。”
  越时沉默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好的,我等你。”
  
  夜晚十点三十分。
  褚默洗完澡出来,看到南宫拓正站在玄关。
  “你要出去吗?”
  “嗯。”南宫拓点点头,随即看到褚默愣愣地站在那里,湿漉漉的头发还淌着水。“累的话就先去休息吧,今天不用等我。”他笑道。
  “我……不累。”褚默小声喃喃。
  南宫拓伸手爱怜地抚乱了他湿湿的短发:“快去把头发吹干,不然要感冒了。”
  “嗯。”褚默点点头,但是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南宫拓看了看时间,“好了,我走了。”
  他转身,却忽然感到褚默在背后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袂。
  “默?”
  “……”
  “默,怎么了?”
  “……不要走……好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寂寥伤感。
  南宫拓愣了一下,说:“乖,我很快就回来了。”
  褚默没有作声,良久,安静地伸出双臂从身后环住了南宫拓的腰。
  南宫拓怔了一怔,转身,捧起他的脸,却发现他低垂着的眼睛红红的,似乎闪着泪光。“默,怎么了?”
  褚默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神情闪烁。
  南宫拓笑着俯身拥住了他:“你今天怎么了?”
  褚默依偎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轻声呢喃:“拓,我……想给你……”
  
  十一点十五分。
  越时独自坐在寓所的窗台上,交叠着修长的双腿,抬着头,望向三十九楼外的夜空。今天的月色很美,有点撩人。皎洁的月光映照在他寂寞的脸上,散发出一片朦胧的光华。
  一旁的餐桌上,放着一只生日蛋糕和他亲手做的菜。
  菜全都已经凉透。
  他既然说了等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不过越时越来越不敢肯定,他今晚还会不会来,尽管六年来的每个今天他都会拥着他一起入眠。因为南宫拓知道一旦离开他的怀抱,越时便会在这寂寥无声的夜晚无法抑制地回忆起那场车祸。
  也许,今晚是该他在没有南宫拓的情况下学会独立的时候了吧。
  越时无声地凄然一笑。
  
  十一点三十分。
  南宫拓看着褚默,心情有点复杂。
  “默,我想等你完全走出阴影再……”
  褚默忽然摇摇头,睁着一双净透清澈的双眸,定定地望着他。
  南宫拓伸手抚摸他的脸庞,温柔地笑:“乖,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话说到一半,褚默蓦地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南宫拓心头一震,有点被电到的感觉,这是将近四个月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吻他。一瞬间,他心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拥住了他,回应起他有点生涩笨拙的吻。他贴着他的嘴唇,用舌尖引导着他一起纠缠。
  昏黄的灯光下,墙壁上映出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十一点四十五分。
  越时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轻声叹了口气。
  “拓,再不来,可要迟到了哦。”
  
  十一点五十分。
  南宫拓拥着褚默,压抑已久的欲望逐渐地释放了出来。他一直很想得到他,只是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情感没有迸发出来而已。可是今天褚默一个主动的吻,无疑就像一根导火线,瞬间引燃了他的激情。
  他的唇依然贴在他的唇上,双手情不自禁地退下了他的浴衣,刚洗完澡的身体,还散发着淡淡的浴液香气,头发上湿漉漉的水滴,滴落到他前额。褚默闭上了眼睛,任由南宫拓的吻落在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
  他抱着他缓缓倒在沙发上,顺手关掉了唯一一盏亮着的落地灯,只剩下一片银色的月光照耀在他们紧紧贴合的身体上。
  
  十一点五十九分。
  越时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打开蛋糕盒,取出蜡烛,点燃。
  他坐在桌前,小小的雀跃着的火光照亮了他俊俏的脸庞。
  “生日快乐。”他淡淡地笑着,轻声说了句,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午夜的钟声敲响。
  越时弯着腿,抱着膝盖,忍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他记得最后一次和家人一起吹灭生日蜡烛是在那幢山顶别墅……




第十八章

  第二天上午。群英会总部。
  南宫拓从会议室出来,越时跟在他身侧。
  “越时,对不起,昨晚我——”
  “会长的私生活我是没有权力知道的。”越时忽然打断了南宫拓的话。
  南宫拓转头看看他:“你生我气了?”
  “属下不敢。”越时恭恭敬敬地回答。
  “今晚一起吃饭吧。你来定餐厅。”
  “对不起,我还没有汇报今天的行程,今晚城西地下赌庄的老板邀请会长您共进晚餐,好像是为了上次合作失败的事情。”越时微笑,但却笑得很陌生。
  南宫拓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握起他的手:“越时,不要这样。”
  越时忽然挣脱了他的手,低头哀求着说:“会长,我求你放过我。”
  南宫拓沉默了,望着越时不敢和他对视的眼睛,许久,沉声说了句:“我说过你休想离开我!”说完,便转身走了。
  越时站在原地,心下感到一阵悲凉。
  中午十一点。南宫拓府邸。
  褚默正在客厅支着画架修改一幅画,他今天的心情不错,就如同此时窗外的蓝天白云般晴朗明媚,偶尔想起昨晚的事,他还会脸颊微微泛红,好似情窦初开的纯真少年。笔下画着的,是一簇紫色石竹花。一朵朵小小的花瓣,象征的花语是,纯洁的爱。
  这时,他忽然听到庭院里似乎有动静,可还没等到转头张望,便猛地听到一阵花盆玻璃碎裂的声响,好像是有人从外面用枪在扫射。褚默惊叫起来,赶紧抱着头蹲下身,一动不敢动。紧接着一声声子弹的尖啸破空而来,打在他身前的地板上,反弹出一道道耀眼的火光。客厅的玻璃移门被射穿,不断地爆出碎裂的脆响,墙壁上的装饰画被打烂,沙发呈现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洞,画架被击翻,砸在褚默身上,褚默紧紧地抱着身体惊恐地尖叫。突然,房门被踢开,冲进来几个高大的带着面罩的黑衣人,其中一个上前,一把抓起褚默的手臂把他提了起来
  “你们是谁?”褚默挣扎,却被那人一掌劈在后颈,一阵剧痛后,昏了过去。
  




第十九章

  下午三点,南宫拓站在家中的客厅里,紧握着双拳,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狼藉混乱成一片的残骸。
  谁?究竟是谁干的?绑走了褚默的,难道是褚月?可是他居然没有任何交涉地直接派人冲到群英会会长家里来抢人么?这也未免太不把他南宫拓放在眼里了!
  南宫拓突然恼火地一脚踢飞了眼前早已残缺不齐的椅子,地上发出几声细小的金属碰撞声。他低头,发现是几枚空弹壳,凝视了好一会儿,南宫拓俯身,捡起了其中一枚,若有所思地仔细看了看。
  群英会总部。
  南宫拓坐在靠椅里,脸色铁青,面前,站在一个中等身材满脸横肉的平头男人。平头男人正不停地淌下冷汗,不敢正视眼前这个已经充满了怒火的年轻会长。
  突然,“啪啦啦”,南宫拓随手一扔,桌面上多了数枚空弹壳。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他看着平头男人,声音低沉得可怕。
  平头男人掏出手帕抹了抹汗,看了看桌上的弹壳,咽了口口水:“我、我不明白会长指什么——”
  “你竟然敢冲到我家里抢人?!说!是谁指使的?!”南宫拓一声怒吼,一掌击在桌面上,桌面几乎发出碎裂的脆响。
  平头男人扑通一声吓得跪了下去,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南宫拓走上前,提起他的衣领,一个耳光掀了上去,将他打飞撞在墙壁上,他吐出一口鲜血,“啪哒”,血泊中掉落了两颗牙齿。平头男人捂着嘴巴,吓得直发抖。
  南宫拓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昂了起来,捏着手中的一枚弹壳伸到他眼前,恶狠狠地说:“这批子弹是上个星期才刚刚从美国进来的,目前国内市场还没有,我只把这起枪弹分配给过你所负责的第三小组。现在我居然在我家里看到了这些弹壳,你有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平头男人满口鲜血,惊恐地瞪着眼睛,看着南宫拓手中的弹壳,双腿瑟瑟发抖:“会、会长饶命!会长饶命!会长饶命……”他哭丧着脸哀嚎起来。
  “说!是谁指使的?!”南宫拓低吼。
  平头男人似乎犹豫了:“我、我不敢说……”
  南宫拓突然又一个耳光挥了上去,那个男人的颧骨高高地青肿了起来,他的眼泪鼻涕混合着血水一起流下来:“我说……我说……是、是越、越秘书……”
  “越时?!”南宫拓怔住了。
  “是越秘书叫我这么干的……会长饶命会长饶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竟然是越时?!南宫拓愣在了原地。
  




第二十章

  群英会总部。楼顶平台。
  当越时到的时候,南宫拓已经站在那里了。
  “会长,你找我?”越时感到奇怪,有事情的话为什么不在办公室,而是在这里呢?
  南宫拓沉默地转身,脸色冷得可怕,他盯着越时看了许久,缓缓地吐出句话:“褚默在哪里?”
  越时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褚默?”
  南宫拓突然提高了声音:“回答我!褚默在哪里?!”
  越时一怔,愣愣地说:“你难道怀疑是我绑架了褚默?”
  “我再问一遍!褚默在哪里?!”南宫拓低声咆哮起来。
  这还是越时第一次看见南宫拓竟然那么凶狠地对自己说话,一时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竟然怀疑我?”
  “整个群英会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褚默在我家里!”南宫拓咬着牙齿狠狠地说。
  越时忽然懵了,他意识到南宫拓是真的在怀疑自己。
  “拓……你平时的冷静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遇上褚默的事情你就失去理智了呢?你想想看,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你居然不信任我?”
  “我就是因为太过信任你,所以才疏忽了!”南宫拓不等他说完,便立刻接口道。
  越时一下子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南宫拓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拓……你应该知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了你,我也是不会背叛你的……”越时的声音微微震颤起来。
  可是南宫拓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再问最后一遍,褚默到底在哪里?”
  越时平静地看着他,回答说:“我不知道。”话音刚落,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下颚。越时刹那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实在没料到,有一天他会被自己最深爱的男人用枪指着。然而南宫拓的目光中却不带有任何情感,此时此刻,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褚默的下落。
  越时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凉透了。就算被任何人用枪口抵住,他也决不会像现在这样惶然失措这样震惊错愕。谁都可以怀疑他,但是唯独南宫拓不可以。因为南宫拓是他唯一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背叛的人。
  越时闭上了眼睛,语气出乎意料的平缓空洞:“拓,我说最后一遍,我不知道褚默在哪里。如果你仍然认为我是在撒谎,那么你就开枪吧。”
  话音刚落下,枪声响起。
  一颗滚烫的子弹贴着越时的左颊划过去,在他白皙的脸上绽开一道血痕。
  听到枪声,南宫拓忽然一怔,就连他,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对越时开了枪。
  越时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凄凉哀伤。
  




第二十一章

  傍晚六点十分。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首先从前门出来两个黑衣墨镜的健壮保镖,其中一个走到后门,打开车门,然后毕恭毕敬地双手交叉在身后,微低头,站在车门旁。
  车门内,跨出一只穿着铮亮的黑色皮鞋的脚,随后钻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组长,人质已经顺利送达目的地。”保镖上前附耳低语。
  “很好。”付生扬起一边的嘴角,笑得很得意,“接下来,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他双手插着裤袋,大步向前走着。
  这时,忽然从旁边窜出一条矫健的人影,直逼付生而去。两名保镖见状,立即侧身档在主子面前,举枪,可是还没来得及瞄准便被那人一脚踢飞了。于是他们赤手空拳地拉开格斗架势,迎着来袭者扑了上去。可惜几招回合后,便倒在地上败下阵来。那人趁着空隙,侧身翻过一辆轿车车顶,凌空跃起,一脚踢在了来不及躲闪的付生胸口。付生闷哼了一声,想要反抗,却已经被对方反扭着胳膊压在了地面上。
  “越时,你这是干什么呢。”付生似乎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褚默在哪里?”越时用膝盖压着他的后背,一手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褚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越时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顿时痛得付生龇牙咧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褚默在会长家里的,但是能够指使第三组的人去偷袭抢人的,除了你,没人有这个胆量。你向来和第三组组长有勾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私底下谋划什么。”
  这时,付生冷不防地笑了起来。“越时,有时候聪明过头反而会害了你。没错,褚默是我带走的,现在要是我有个什么闪失,估计他也活不到明天早晨。”
  “褚默到底在哪里?”越时突然在他身侧开了一枪,近距离的枪声和火花把付生吓了一大跳。
  付生怒气冲冲地吼了起来:“我说过,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姓褚的也不可能再活着见到南宫拓了!”
  越时冷眼看着他:“你究竟想怎么样?”
  “你给我放手!”
  越时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放开了付生。
  付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了整领口,然后从容不迫地看着越时,笑道:“你就那么害怕褚默出事?嘿嘿,南宫拓被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你就不记恨他么?你应该巴不得他死了才对。”
  越时没有作声。的确,付生说的没错,其实他不是没有恨过,只是他更不愿意看到南宫拓因为失去所爱之人而伤心的样子。尤其是这一次,一定不能让褚默有什么闪失,褚默必须要完完整整地回到南宫拓身边,才能消除南宫拓对他的误会。
  “我只能保证褚默目前还是安全的。”付生看着越时,一步步走近,“但是我无法保证他是不是能活着见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越时冷冷道:“你应该知道,假如褚默出了事,会长是不会放过你的。”
  付生笑了,贴近越时耳畔幽幽道:“哦,是么?据我所知,南宫拓现在怀疑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啊……”
  越时一震,脸上的伤口还留有细小的血印,可是南宫拓的那一枪却仿佛是打在他的心上,他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怎么,心痛了么?”付生笑得很猥琐,“可惜南宫拓是不会感到心痛的,现在他的心里只有那个褚默。试想一下,要是褚默死了,这辈子南宫拓还会原谅你么?”
  越时感觉胸口似乎被扎进了一把刀,他深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付生耸了耸肩膀,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噢,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我想和你做笔交易,我可以向你保证褚默的安全,但是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付生看着越时,突然笑了,目光里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他用一根手指托起越时尖尖的下巴,轻声道:“我只要你,让我玩一个晚上。到了明天早晨,我自然会放了褚默。”
  越时蓦地怔住了。
  




第二十二章

  夜晚九点。
  南宫拓仍然在办公室里,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沉沉暮色下霓虹闪烁的繁华夜景,低头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在他脑海里映出来的脸,居然不是被绑架了的褚默,而是越时。一想到今天下午,越时怔怔地望着自己、充满失望与悲伤的神情,他就感觉心痛起来。是啊,他怎么会不相信越时呢?他怎么可以怀疑越时呢?其实南宫拓自己心里最清楚,在这个世上,越时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而就是这个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他竟然对他开了枪。在子弹划过他脸颊的一刹那,他的心也一定裂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南宫拓突然内疚起来。他相信越时是绝对不会绑架褚默的,可是那个时候他为什么偏偏会那么冲动地去怀疑他呢?
  
  夜晚十点。群英会管辖区的某高级酒店。
  越时站在套房客厅里,付生看着他,点燃了一支烟。
  “其实,你不觉得南宫拓根本就不在乎你么?”他缓缓吐出口烟,“他只是喜欢霸占着你,就像一个不愿意被别人抢去玩具的小孩。你难道甘心就这样当他的玩具?”
  “与你无关。”越时冷冷地回答。可是付生的话,却是句句刺中他的要害。
  付生笑了笑,深吸了口烟,忽然抓起越时的手腕抵到墙壁上,强吻入他的嘴巴。越时猛地被他的烟呛到了,不停地咳嗽起来。付生捏住他的下巴,还想再次侵犯,却被越时猛地推开了。
  “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越时的脸上,越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唇角泛出了血丝。
  “我说过,今晚不允许你反抗我!假如我一个心情不好,恐怕姓褚的小命就难保了!”付生恶毒地笑着,一手揪起越时的头发,把他的头昂了起来,迫使他看着自己,“你知道么,我曾经发过誓,我总有一天会得到你,会看着你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越时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又是那种眼神!”付生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为什么你每次都拿这种眼神看我?!你是不是在心底里看不起我?!”
  越时仍然面无表情地闭口不说话。
  “回答我!”付生突然吼了起来,抽出一把小刀,用力抵在越时白皙的颈项上,顿时,一道血痕泛了出来。
  越时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你却这样无视我!”付生把他的手按在墙壁,生生一刀刺进了他的左手手心。越时一声惨叫。
  “说你喜欢我!说!”付生又抽出了第二把刀。
  越时紧咬着下唇,忍痛看着他。
  “我要你说你喜欢我!听见没有!”又是一刀扎进了他的右手。
  越时凄楚地惨叫了声,双手被钉在了墙壁上,怵目的鲜血从掌心汩汩涌出,顺着洁白干净的墙壁流淌下来。
  付生抬起他的下巴,贴着他的耳畔,冷笑着说:“说啊,越时,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
  越时忽然笑了,忍痛喘息着,说:“你就那么需要被人爱么?是不是从来没有人爱过你?”
  付生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仿佛被人搔到了痛处,他气咻咻地瞪着越时看了半晌,突然一个耳光抽了上去,然后犹如野兽发现猎物般疯狂地扑上前撕扯开了越时胸前的衣襟,衬衣纽扣散落了一地……
  
  午夜十二点三十分。
  南宫拓斜靠在办公桌上,板着脸,冷眼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个人。他们分别是群英会第三组组长平头和两个副组长。
  “这件事的幕后主谋,究竟是谁?”南宫拓的声音听上去平缓而没有声调。
  一个副组长咽了口口水壮胆说道:“是越秘书——”
  话音还没落下,便听到“砰”地一声枪响。说话人的额前突然开了个洞,浓稠的血水从那个洞里奔涌而出,滴落到脸上,他圆睁着眼睛,仿佛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全身笔直地瘫软了下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人几乎吓得跪了下去。
  南宫拓用枪口指向第二个人的前额,又重复了遍:“这件事的幕后主谋,究竟是谁?”
  那个副组长浑身颤抖起来,一边哆嗦着后退一边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越——”
  “砰!”,又是一声枪响。他瘫倒在地。
  接下来,南宫拓用眼神看了看唯一剩下来的组长平头,还没举枪,他便立刻抱着头蹲下来,惊颤着哭喊起来:“是付组长!是付组长!是付组长指使的!”
  付生?!一听到这个名字,南宫拓的瞳孔在霎那间收缩了起来。他本以为是自己内部的人与青龙会的人有勾结,没想到绑架了褚默的,居然不是褚月,而是付生!
  该死!他用力一拳在墙壁上,假如绑架褚默的人是付生,那么越时就有危险了!因为他知道付生是没有这个胆量动褚默的,毕竟无论南宫拓还是褚月,都是他惹不起的。付生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越时!而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还怀疑起了越时,正中了付生下怀!
  想到这里,南宫拓无法抑制地自责起来。
  “付生在哪里?!”他握拳咆哮。
  平头战战兢兢地回答:“半、半岛酒店……”
  没等他说完,南宫拓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一边飞奔一边拿出手机拨打越时的号码,可是关机。他心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弥漫上来。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越时,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凌晨两点。半岛酒店。
  已经被清空的客房区顶层,只有一间总统套房里有人。门口站着四名保镖。
  一声声身体被撕裂的凄厉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持久回荡,听得叫人心生钝痛。
  当叫声渐渐微弱平息,付生从越时身上下来,看着倒在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越时,露出了一脸饱尝兽|欲后的满足神情。
  他缓缓倒了杯威士忌,喝了口,走到床前,无声地笑笑,然后随手一挥,把酒泼到越时脸上。
  冰冷的液体和浓郁的酒精气味刺激着大脑神经,越时虚弱地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液体从他的头发上滴落下来,滑过苍白的脸庞。
  “舒服么?”付生笑望着他,“越时,你真漂亮,给南宫拓那种不懂得欣赏的人真是太可惜了,考虑一下跟着我吧。”
  越时无助地卧在床上,鲜血淋漓的双手被领带紧勒着反绑在背后,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遍体鳞伤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在他光滑白皙的肌肤上伤痕累累,青紫的是吻痕,血红的是刀痕。殷殷血水正从他身体下方不断流淌出来,在白色床单上濡湿了一大片。
  “越时,我终于得到你了。”付生一脸如愿以偿的笑。
  越时只是木然地微睁着眼睛,什么表情也没有。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四个保镖在外面发出几声惨叫后便再也没了声音,紧接着,“嘭”地一声,房门被人粗暴地踹开。站在门口的,是充满了怒气和火药味的南宫拓。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床上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越时,顿时瞳孔收缩,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越时!!”南宫拓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冲进房间。
  “别过来!”付生瞬间用枪口抵住了越时的太阳穴,“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付生!你不想活了么!”南宫拓紧握着双拳,铁青着脸。
  付生狠狠回敬道:“是啊,我是不想活了!从那个老家伙的遗嘱宣布开始,我就发誓即使豁出性命也要把群英会弄到手!”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用冰冷的枪口贴在越时瑟瑟发抖的身体上缓缓滑动,“现在,你的人已经是我的了。”话音落下,他猛地把枪口刺进了越时的下身,越时顿时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身体被撕裂的无法承受的痛楚使他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住手!!!”南宫拓咆哮起来,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他瞪着付生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付生,你敢再动他一下,信不信我把你碎尸万段!”
  付生看着脸色狰狞可怕得犹如吃人的魔鬼的南宫拓,不禁咽了口口水,这句话他绝对相信,以他南宫拓的手段,恐怕已经不止碎尸万段那么简单了……
  付生撇着嘴角说:“我只不过抢了你手中的一个玩具而已,你有必要那么——”
  话音还没落下,他便感觉到眼前一晃,赶紧抽出枪口对准射击,可是连开了两枪全都射空了,随后他发现南宫拓已经从背后抓住了他持枪的手,反扭着他的胳臂一用力,一阵剧烈的痛楚使得付生大叫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肩膀被折断了,随后迎面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付生仰面倒下去,一头撞在了茶几上,顿时痛得他哇哇大叫。可是还没等他片刻喘息,南宫拓已经握着手枪第二拳飞了上来,用枪托重击他的下巴上,付生听到了自己下额骨碎裂的声音,大口大口的血从他无法闭合的嘴巴冒出来,随着鲜血一起涌出的,还有四颗牙齿。
  付生趴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含糊地大叫着,整张面孔扭曲在了一起。
  南宫拓冷眼看着他:“越时不是玩具!他是我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人!”
  这句话,越时听到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从未有过的暴怒如雷的南宫拓,一瞬间,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
  南宫拓用枪口塞进了付生的嘴巴,付生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瘫坐在地上拼命地摇头。
  “……拓……不要杀他……褚默还在他手里……”这时,越时声音微弱地说了句。
  付生在那里拼命点头。
  南宫拓冷笑着收回枪,突然冷不防地连开了十几枪,密集的刺耳枪声在贴着付生的身体四处炸开,付生吓得失声哀嚎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等枪声停止,他瘫坐着的地上已经漏出了尿液。
  “滚!”南宫拓吼了句。
  可是付生已经四肢瘫软,好不容易才挣扎着连件衣服都没穿连滚带爬地跌撞出了房门。
  随后,南宫拓一边拨了个电话,一边迅速脱下外套,裹住越时满是鲜血的残破身体,把他抱在怀中。“喂,急救中心吗?我要一辆救护车!半岛酒店!快!”
  此时,越时却感到南宫拓在自己耳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遥远,就仿佛浑身的力气已经被人抽空了一样,身体也越来越轻飘……
  “越时!越时!”南宫拓紧紧抱着他,托起他苍白如纸的凄美面孔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颤抖,“对不起,越时,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求求你,千万不能有事,越时,求你不要吓我,越时,越时……”
  这是六年来,南宫拓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对越时讲话,第一次感到惊慌失措得难以自持,第一次深陷于害怕失去越时的恐惧中。
  “越时,越时,你不会有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越时……求求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越时……”南宫拓用温热的掌心拼命揉搓着越时一点一点降下|体温的肩膀,几乎恨不得把自己的体温全部都分给越时。他紧紧拥着越时似乎越来越轻飘越来越脆弱的身体,埋首在他的颈窝,突然嘶声吼了起来,凄厉的吼声似一道惊雷,震碎了沉沉夜色里的长空。
  




第二十三章

  僻静的街巷转角。
  褚月背靠在墙壁上,指间燃着一支烟,吸了口,幽幽喷出,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呵,你怎么搞成这副德性?”
  付生手上和脸上都缠着绷带,下巴套着固定器,口齿含糊地说:“猎鹰什么时候动手?我已经等不及了。”
  “别急,慢慢来。轻举妄动会打草惊蛇。”褚月侧头看着他。
  “我要猎鹰追加一个任务。”付生目露凶光地说。
  “委托猎鹰办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要追加任务……除非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分给我百分之二十的好处。”
  “百分之二十?”付生皱了皱眉,“那也太多了吧?”
  褚月耸耸肩膀:“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付生沉默了,半晌,咬了咬牙,说:“好,可以。”
  褚月微微一笑。
  付生看着他,恶狠狠地说:“我要毁了越时。”
  褚月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笑着说:“你因为得不到他的心所以就恼羞成怒了?呵呵呵……”
  “我得不到的东西,南宫拓也别想得到。”付生的嘴角挂着歹毒的笑。




第二十四章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褚默站在一间私人加护病房门口,从半开的房门中看着南宫拓坐在越时病床前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随后安静地关上房门,转身离开。南宫拓指派的四个保镖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我只是想去楼下的草坪走走。”
  “会长吩咐过,我们必须时刻保护你。”
  褚默笑了笑,没有再作声。于是四个保镖两前两后地跟在他身边一起下了楼。
  病房中。
  越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苍白秀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期间,南宫拓一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过也没有休息过。他低着头,紧握着越时缠着绷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心里好像被人用刀割开似地痛。他一直陷落于深深的自责,他曾经在越时加入群英会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过,一定要把越时保护好。可是现在,越时却恰恰是因为他的过错,而受了那么深的伤害。
  “……拓”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虚弱的呼唤。
  南宫拓立刻激动地抬头,看着越时缓缓睁开的眼睛:“越时,越时,你终于醒了?”
  越时看着他,挤出一丝无力的笑,微微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足够的力气说出口。
  “嘘——,乖,不要说话,好好躺着,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南宫拓俯身,轻柔地拂却他落在眼前的一缕发稍,顿了顿,然后内疚地注视着他,“越时,对不起。”
  越时轻轻摇了摇头,缓缓伸手,纤细修长的指尖抚过南宫拓英俊的面庞。南宫拓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深深吻了下。他知道,无论他做错任何事,越时都会原谅他的。因为这就是他的越时,永远属于他的越时。
  住院部大楼外的草坪,四个保镖正在到处搜寻褚默的身影,急得团团转,要是把褚默弄丢了,南宫拓肯定会要了他们的命。但是不知为何,就在转眼间,褚默似乎凭空消失了一样,刚才还好好地看着他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可是刹那间居然不见了踪影。
  医院旁某处暗角。
  褚默站在树荫下,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喝着手里的汽水罐。
  “猎鹰,有新的任务。”忽然,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树干背面传来。
  褚默没有作声,只是从容地喝了口汽水。
  “目标,越时。”
  “收到。”褚默眨了下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声音笑了笑:“越时现在受了伤,你行动起来应该会容易点吧。”
  褚默没有回答,一手插|进裤袋,准备离开。
  “小默。”树干背后的人影走了出来,“你该不会是真的爱上了南宫拓吧?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手?”
  褚默驻足,背对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别忘了,你是我的,你是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玩具。”
  褚默的肩头似乎颤动了一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树荫下,褚月幽幽一笑。
  
  




第二十五章

  午夜十二点。医院。
  南宫拓替熟睡中的越时盖好被子,看着他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发出均匀香甜的呼吸声,有如婴儿般恬静白皙的脸庞,南宫拓忍不住俯身轻吻了下越时的额头。住院两天,他的身体状况好转很多,但仍有点虚弱。今天上午越时嚷着要出院,但被他没有商量余地地一口回绝了。
  凌晨两点三十分,南宫拓回到位于D区的湖畔别墅。原来的家,客厅几乎已经彻底被枪弹毁坏,需要一段时间整修。所以他把褚默安排在了自己的另一处寓所,并亲自挑选了四名手下,二十四小时守候在门口。
  当他打开一楼大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光还亮着,深色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画纸。南宫拓俯身,随手捡起两张看了看,发现淡淡的铅笔素描画的几乎全都是同一个场景:一个阴暗压抑的密闭空间。
  这就是曾经囚禁褚默的那间地下室么?
  南宫拓顺着铺满地面的凌乱画纸望去,看到褚默正蜷缩着身体睡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手里还握着一支铅笔,眼角挂着泪痕。
  他走上前,单膝跪地,轻柔地抱起他的身体,把他放到沙发上,然后用指尖抹去了他的泪水。
  褚默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看到靠在身前南宫拓,愣了一下,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你回来了……”
  “嗯。”南宫拓微笑。
  “越时还好么?”他轻声问道。
  “没有大碍,不过要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段时间。”
  褚默低着头,没有再作声。
  “怎么了?”南宫拓捧起他的脸。
  褚默低垂着眼睛,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伤感。“假如……受伤的人是我……你也会那么紧张么?”
  南宫拓笑了,把他拥入怀抱:“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褚默红了红脸:“拓……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你要离开我……”
  “傻瓜,梦是反的。”南宫拓爱怜地轻抚着他柔软的头发,“我不会离开你的。”
  褚默抬起头,深深地凝望着南宫拓,目光如水。“拓,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南宫拓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禁失笑。
  褚默移开目光,犹豫了一下。“你……爱我么?”
  南宫拓的笑容有点钝涩起来。
  这个问题,越时也问过,可是他一直没有回答。现在褚默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他仍然无法回答。他实在不确定,自己对于褚默的情感是不是爱。说到底,究竟什么才是爱,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十六章

  越时住院第三天上午。群英会总部。
  南宫拓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在一沓文件中。在医院待了两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已经堆积如山。
  “越时,帮我把日本那边的合同拿来。”
  “……”
  静默几秒,南宫拓抬起头来,看到临时顶替的助理秘书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会长,我叫水野……”
  南宫拓愣了一下。
  随后,水野拿来了一份合同。
  南宫拓接过一看,皱了皱眉:“这份合同你居然还没有传真过去?”
  “我……会长没有吩咐过……”水野低头小声喃喃。
  “这还需要说么?!”南宫拓忽然恼火地把文件猛地向他砸了过去。
  “是!是!马上传真!”水野赶紧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文件。
  南宫拓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处理剩下的事务。
  不一会儿,水野把传真好的文件送了回来,并且还细心地复印了一份。
  南宫拓伸手接过,看了看,然后签了个名。水野接了回去。
  南宫拓一手翻阅着右边的文件,一手正在左边找需要的相关合约,这时,水野又适时地把他需要的合约递了过来。
  南宫拓惊讶地抬头,却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越时正穿着熨贴整齐的黑色西装,端正地系着领带,拿着一沓文件对他笑,笑容略显苍白。
  “越时?!”南宫拓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擅自出院了?”
  “我再不出院,恐怕手下那群人都要被你吓死了。”越时笑道。
  南宫拓不禁失笑,是的,这些年来,他已经无法习惯没有越时在身边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不要勉强,不行的话还是先在家里休息一阵吧。”南宫拓看着他。
  越时欣慰地一笑:“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南宫拓轻声叹息:“真是个傻瓜。”
  越时微笑着把文件按缓急程度分别有次序地叠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开始汇报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南宫拓一边听着,一边处理手中的事务。
  “对了,会长,东京方面有消息来,上次的那批货好像出了问题,现在两派人马正相互推卸责任,事情一旦闹僵可能会出事。”
  南宫拓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微蹙起眉头:“嗯,我原本就打算下星期去趟东京。”
  “我已经订好了机票。”越时接口道。
  南宫拓笑了,他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不过,越时,这次就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
  “啊?”越时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宫拓站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这次和冈崎组的人会面可能会开战,太危险了。”
  “就是危险我才要去啊!”越时提高了声音。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南宫拓板起面孔。
  “你——”越时突然恼火地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专横?!”
  南宫拓沉默了,凝视着越时,良久,上前环住他的腰,把他拥入了自己怀中。“越时,我不想再犯第二次错,我不能失去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越时愣了一下,感到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触动了。
  “拓……”
  他摘下一直挂在自己颈上的黑色十字架项链,替南宫拓戴上。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南宫拓低头看着胸前的十字架,这是越时父亲的遗物,一直是越时最珍视的东西。他明白越时的意思,他要他安全返回后完好地把项链交还给他。
  




第二十七章

  四天后,南宫拓去了东京。当飞机缓缓降落在成田机场,他握住了胸口的十字架。他答应过越时,一定会平安回去。
  下午三点,褚默独自一人坐在没有南宫拓的空荡荡的房子里。光着脚,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因为有安全感。在遇到南宫拓之前,他总是时时刻刻活在一种深深的恐惧中。一边忍受着褚月的凌|辱,一边握着冰冷的枪射杀那些在他枪口底下哀嚎着的生命。
  他感觉自己始终就像在一条阴冷潮湿的隧道里前行,无论走多久,无论走多远,都无法看到尽头处的光亮,于是他只能日复一日地苟延残喘于那片黑暗之中。直到那个夜晚被拥入南宫拓怀中,他在他耳畔低语:默,让我来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那一刻,他的泪水决堤般涌出,他靠在他的胸口失声痛哭。这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他甚至已经连自己都分不清,那些失控的泪水,究竟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只是演戏。假如只是一场戏,那么心底深处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褚默低下头,把头埋进双臂里。
  那天,他的问题,南宫拓一直没有回答。按照他的计划,他满以为,南宫拓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他爱他。可是……
  假如杀了越时,南宫拓是不是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了呢?呵,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南宫拓的名字,也是列在他任务名单之上的。
  褚默忽然颤动肩膀轻声笑了,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终,他忍不住地抬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泪水难以节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滴落下来。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第二十八章

  艳阳高照下的东京街头。
  南宫拓抬起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刚才那场谈判的结果,形势不容乐观,不知道明天的交易会如何。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工作日略显冷清的大街上,在经过银座HERMES那幢金光灿灿的大楼橱窗时,他忽然驻足。他想起来,越时的二十四岁生日,他还没有送他礼物。
  群英会总部。
  越时正在办公室里埋头处理一些南宫拓留下来的事务,这时助理上前附耳低语。越时感到有一丝意外,顿了顿,说:“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在门口出现的,是微微低着头,略显羞涩的褚默。
  越时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说:“会长要三天后回来。”
  褚默抿着嘴,轻轻摇头,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越时愣了一下。虽然之前见过两次,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地和褚默讲话。他不知道褚默找他会有什么事情。




第二十九章

  斜阳西下的小河边,落日的余晖将周围景物染成了一片金色。
  越时和褚默站在河岸边,褚默似乎有话要对越时说,但又碍于跟在身边的四个保镖,最终欲言又止。
  “你们先去总部等,这里有我。”越时看看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他们点点头,于是走开了。
  褚默面对着铺满金色粒子的缓缓河流,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越时双手插在裤袋里,并肩站到褚默身旁,抬头望向天边被晚霞染红的浮云,过了许久,开口道:“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嗯。”褚默很小声地应了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越时转头看看金色光芒下这个弱不经风的少年的单薄侧影,心里忍不住地想,难怪南宫拓会爱上他,连他自己看了,都不禁会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是关于拓的么?”
  褚默一怔,红着脸点点头。
  越时笑了笑,转过身,侧头看着他,问:“你喜欢他吗?”
  霎那间,褚默突然满脸通红,害羞地咬着下唇,把头低得更低了。
  越时笑了起来,视线转向了远方:“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吧?虽然有时候性格横行霸道了点,但实际上是个很温柔,很体贴,内心很脆弱的人,并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坚强,所以——”越时停了下,转回视线看着褚默,“所以,你要对他好一点。”
  褚默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笑容温柔的越时:“你——”
  “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他,等他在群英会里的地位和事务稳定了之后,我会主动离开。”越时的笑容带着一丝落寞。
  褚默移开视线,不知该说什么好。越时的善良,出乎他的意料。
  这时,突然一声刺耳的枪击打在他们身旁的地面上,闪起一道蓝色火光。
  越时顿时脸色一变,立即护着褚默扑倒在地,刹那间,他们周围扫过一片枪弹,地面上飞溅起无数道火光,伴着激烈的枪击声,褚默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褚默躺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看到越时双手撑着地面,紧紧地将自己护在身下,而他的肩头,正有鲜血流出,滴落到褚默脸上。
  “你……受伤了……”
  “没事。”越时咬了咬牙,“还有力气跑么?”
  “嗯。”褚默点点头。
  越时深吸了口气,俯下身,突然一把抓起褚默在枪林弹雨中飞奔起来,子弹呼啸着从他们身后一道道飞过。在竭尽全力跑到河岸尽头处时,越时猛地把褚默推入了斜坡下一块巨石背后,而自己则侧身挡在他面前,一边飞快地拔出手枪握在手中,靠在胸前,进入随时战斗的警备状态。
  “你没事吧?”越时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巨石外一片空阔的河岸,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枪声逐渐减弱,敌人应该是在搜索他们的身影。
  “嗯,没事……”褚默瑟缩在角落,看着越时被子弹射穿正血流不止的肩膀。
  这时,河岸边响起一阵簌簌脚步声,一个高亢的男声响起:“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给我搜!”
  “是。”
  听声音,估计有十几个人,是青龙会的人么?难道目标是褚默?
  越时迅速思考着,可是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弥漫开来。他脱下西装外套,解下领带,一端咬在嘴里,另一端缠绕住右肩的伤口。浓稠的鲜血立刻浸透了浅蓝色的领带,染成一片深红。
  越时把握枪的手换成了左手,回头看看躲在身后吓得直发抖的褚默,安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褚默惊讶地望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
  越时握枪探身向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发现在河岸上十几个黑衣男子正举着机枪朝着这边包抄过来。
  “越时,你……先走吧……”褚默忽然小声说了句,“你一个人的话应该能应付过去吧……别管我了……”
  越时愣了一下,看着他笑了起来:“难道你想让我无法向会长交差么?”
  “我……”褚默低下头。
  越时叹了口气,静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地缓缓说道:“褚默,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听好了。”
  褚默抬起头,看到越时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眷恋。
  “拓他喜欢吃甜食,最喜欢的是PARADISE KISS的巧克力慕斯,他还喜欢吃日本料理,尤其喜欢生鱼片,但是不可以让他多吃,因为他体质过敏,水果他最喜欢红提,衣服的话他偏爱深色,他喜欢听CD,但是不习惯整理,总是随手乱放要的时候却找不到,你要记得替他按类别摆放整齐,还有——”越时停了下,看着褚默,笑了起来,说,“他喜欢尝试各种不同的体位,有时候你不得不迁就他一下。”
  褚默忽然涨红了脸,泪水却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越时温柔摸了摸他的头:“拓就交给你了。”然后他站起身,握紧手枪,神情严肃起来,“等我数到三,你跟着我一起冲出去,和我反方向逃跑,尽快地离开这里,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我会尽全力掩护你。”
  褚默抽泣了起来,泪水簌簌而下。
  “放心,不会有事的。”越时很肯定地说了句,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低声数起来。
  “一”
  “二”
  “三!”
  
  日本东京。新宿街头。
  南宫拓站在路边,抽完了最后一支烟,正打算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低头一看,发现越时给他的十字架项链,不知为何,忽然断裂,跌落在地。黑色的十字架在血色夕阳中,泛出森冷的光芒。
  南宫拓不禁一怔,心里突然感到一阵钝痛。
  




第三十章

  
  凌晨两点,深夜航班抵达。
  南宫拓疾步走出航站楼,车辆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他一言不发地坐进去,脸色好似戴了一截铁皮面具。
  助理秘书水野打来电话,汇报最新情况。
  “手术刚结束,越秘书目前情况不乐观,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是不是能活下来就看他的意志力了。另外,抓走褚默的,调查结果应该是青龙会的人。”
  听完,南宫拓一声不响地挂断了电话。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医院。
  等在走廊上的十几个组长一看到南宫拓从远处走来,立刻站直身体,毕恭毕敬地分成两排,低头,问候:会长。
  南宫拓从他们面前疾步走过,面色铁青,“哗啦”一声,用力拉开了病房移门,病房中的三个护士和几个群英会高层干部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一脸拼命压制着怒火的南宫拓,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们统统出去。”他的声音却听上去意外的低沉冷静。
  于是,一群人迅速离开了病房,并轻手轻脚地拉上了房门。
  安静的病房中,只剩下南宫拓呆呆地站立在那里,他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罩,插满管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越时,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一直看着。脸上笼罩着一层透明的悲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拓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方盒,放到床头,虚脱地笑:“越时,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等你睡醒了看一下,我知道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那一晚,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表情。




第三十一章

  三天后。青龙会。
  一阵激情狂野后,褚月终于离开了褚默的身体。
  褚默趴在床上,喘息声渐渐平复,裸|露的背脊在灯光下白皙耀眼。
  “很久没有做过了。”褚月亲吻他的脖子,“小默,你的身体还是那么地让我迷恋。”
  褚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眼神麻木,这些年来,他早已放弃了反抗。
  “对了,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越时还没有死呢。”
  褚默移回视线看了他一眼,说:“他现在已经跟死了没分别。”
  褚月笑了笑:“他只是一直昏迷,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醒来了。”
  “那你想我怎样?”
  “我已经放出了消息,说你在我手上,按照约定的条件,南宫拓应该会在明天晚上来指定地点救你,到时候他就会离开医院,你可以趁机先去把越时了结了,然后赶再回来演最后一场戏。”说到这里,褚月停了下,“小默,当你把枪口对准南宫拓的时候,记得可不要失手哦。机会只有一次。”
  褚默从床上撑起来,翻了个身,抬头看向天花板,没有作声。




第三十二章

  深夜十一点。医院。越时病房。
  一片漆黑空荡荡的房间里,移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了一线光亮,随后光亮隐灭,闪进一条人影。
  人影渐渐走近病床,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是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举起装了消音器的枪,连开了三枪。当第三枪射击完毕,他突然怔住了。
  “啪”,灯光亮起。一支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他猛地转身,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拿枪指着自己的男人。“拓……”
  “默,不,也许,我该叫你,猎鹰。”南宫拓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里带着一丝哀伤,“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已经把越时提前转移了。”
  褚默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南宫拓沉默了几秒,回答说:“从一开始。”
  褚默更加吃惊了。“什么……一开始……?”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怎么可能从青龙会会长重重守卫插翅也难飞的家里逃出来呢?”南宫拓平静地看着他,“除非,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我猜,派你来的人,不是付生,而应该是褚月。”
  褚默愣住了,颤声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
  南宫拓的表情逐渐地起了变化。“其实只要你不表露,我宁愿希望你能一辈子就这样装下去,一直待在我身边。你知道吗,无论你做错任何事,我都能够原谅你,但是,你唯独不该对越时动手。”
  “你怎么知道是我……”褚默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
  “越时身上致命的伤并不是枪伤,而是刀伤。那一刀刺在他的背后,位置非常精确,几乎一刀毙命。以越时的身手,这世上恐怕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那么近距离地接近他背后而不被他发现,除非,是他毫无防备的人。按照当时的情况,以越时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会尽全力地挡在你身前保护你,所以,唯一有这个机会从背后对他下手的人,只有你。”
  褚默叹了口气,不再作声了。
  南宫拓缓缓放下了枪。“你走吧。”
  褚默抬头看他。“为什么?”
  “我没办法杀你。”
  “你不杀我,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杀死。”
  “如果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那么你就来吧。”
  褚默看着南宫拓,淡然一笑。“我会再来找你的。”语毕,身形一闪,跃至窗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午夜两点三十分。南宫拓回到家。
  安静地打开卧室房门,没有开灯。
  他缓步走至床边,坐下,看着好似睡梦中的越时,轻轻握起他的手。
  “越时,我曾经说过,我永远不会放手,即使你放了手,我也会紧紧抓住你不放。越时,我会一直等下去。”
  他握着他的手,紧贴在自己脸颊上。纤细修长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指环。
  这是越时想要了很多年的生日礼物。
  戒指的设计很简洁,是由两个相互交错的银环缠绕而成,皎洁的月光下,闪闪发亮的戒指上刻着两个英文字母——FOREVER LOVE。
  
  (上部完)
  
  




ENDLESS RAIN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还是忍不住补一篇番外,之前的结局太匆忙也太悲伤
正篇是虐受,番外轮到虐攻了,咳咳 *^^*
  三年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罅隙,形成一道小小的明媚的光束,照射到枕边。隔着透明干净的玻璃窗,甚至能听到婉转啾啁的鸟啼声。
  又是一个万里晴空的早晨来临。
  南宫拓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那道阳光,轻轻打了个呵气。
  “越时,早上好。”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静默的空气。
  南宫拓侧过身,一手撑着头,看着安静地睡在身旁的越时,笑容中透着一丝哀伤。
  自从那次受了致命伤,越时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年零四十九天。
  这三年多来的每天清晨,当他醒来的时候都会在心中祈祷,他多么希望看到越时能够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一笑,然后回应他说:“拓,早上好。”可是这个情景,只在梦里出现过。
  南宫拓轻轻握起越时戴着戒指的苍白的左手,放到唇边,深情地吻了吻:“我会一直等你,我永远不会放手。”他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爱怜地理了理他垂落在额前的发稍,“越时,我爱你。”
  自从三年前越时昏迷的那一天起,南宫拓就每天会对他说一句“我爱你”,这句话,越时曾经等了六年,可惜直到现在,一遍都没有亲耳听到。
  南宫拓轻抚着越时沉睡中的苍白秀美的面庞,心里一阵一阵地疼痛。这种疼痛三年来从未间断过,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越来越严重,甚至痛得他无法呼吸,就好像有人用一把尖锐的利刀一遍又一遍地扎在他的心口,把他的心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知道,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这些年来,原来他一直都不懂什么才是爱。明明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却视若无睹,等到失去后才幡然顿悟,只可惜为时已晚。他不止一遍地对着昏迷中的越时说,越时,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原谅我,只要你能醒来,我愿意用一切代价来弥补我之前犯下的过错。
  可是,越时一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南宫拓微微颤抖着手,爱抚越时的面庞,俯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还是忍不住补一篇番外,之前的结局太匆忙也太悲伤
正篇是虐受,番外轮到虐攻了,咳咳 *^^*




ENDLESS RAIN 第二章

  夜晚十点。
  南宫拓带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回到了家。今晚他喝了酒,喝得脑袋昏昏沉沉思维无法集中。不知为何,他觉得似乎只要喝醉了,就能减轻胸口那种刺痛的感觉,但却没想到,喝得越醉,心里的疼痛反而越强烈。
  他苦涩地笑着,没有开灯,跌跌撞撞地摸黑走进了卧室。
  早晨离开的时候,窗帘没有合上,现在一大片明晃如水的月光穿透了落地玻璃窗铺射到房间里。他看看仍然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越时,酒后微酗的英俊面庞上划过一丝凄凉的神情。
  “越时……”他喃喃自语,脚下一个踉跄,忽然撞倒了一排CD架,“哗啦”一声,CD盒撒落一地。他低头看了看,随手捡起一张,塞入音响,然后靠着墙壁无力地滑落,醉倒在地。
  幽暗中,缓缓流淌出一支低沉哀伤的乐曲。
  
  i'm walking in the rain
  行くあてもなく伤つた身体濡らし
  络みつく冻りのざわめき
  杀し续けて彷徨ういつまで
  until i can forget your love
  眠りは麻药
  途方にくれた心を静かに溶かす
  舞い上がる爱を踊らせて
  ふるえる身体を记忆の蔷薇につつむ
  i keep my love for you to myself
  endless rain, fall on my heart
  心の伤に
  let me forget all of the hate
  all of the sadness
  ……
  
  伴随着男歌手穿透沉沉夜色的嘶哑歌声,越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ENDLESS RAIN》……”他轻声呢喃,随后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费力地支撑起仍然感觉虚脱乏力的身体。
  皎洁的月光中,越时看到了倒在墙角的南宫拓,他似乎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勉强扶着床沿下地,一步一停,稍微感觉有点吃力地缓缓地走了过去,在南宫拓身前单膝着地,看着那张银色月光中微微泛红的俊美面孔,他忍不住地伸手轻轻抚了上去。
  南宫拓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抓住了越时的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神志不清地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愣了很长一段时间,闪动的目光里充满了隐忍的悲伤。“越时……我好想你……”他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撑起身体,忽然猛地把越时推倒在地。越时惊叫了一声,躺在地上,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这张离自己咫尺近的俊脸。
  “越时……越时……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南宫拓压在他身上,紧紧地拥着他,埋首在他的颈窝,肩膀微微颤动。
  越时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滴落在自己的颈项上。他就这样安静地躺着,没有作声。渐渐地,南宫拓哽咽着的声音平息了下来,越时转头看看,发现他已经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我这是在做梦么……”越时反手覆在自己的额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ENDLESS RAIN 第三章

  当清晨的一线微弱曙光照亮了房间,南宫拓缓缓醒了过来,宿醉后残留的酒精仍然隐约地刺激着大脑神经,让他感觉有点轻微的头痛。
  他回忆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卧室的地板上,而怀中正紧紧地拥着越时。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拓疑惑地看看四周,这时候,他吃惊地看到,安静地躺在他怀抱里的越时竟然轻轻打了个呵气。
  “越时?!”他忽然激动地扶起他的肩膀摇晃着,“越时!越时!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越时?!”
  越时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拼命地摇晃着自己的男人,愣了一下,喃喃地说了三个字:“你是谁?”
  一瞬间,南宫拓原本又惊又喜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他深深地望着越时,啼笑皆非地说:“越时,别跟我开玩笑,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呢。”
  可是越时却仍然一脸迷惑的神情看着南宫拓,他很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槽中搜寻着这张脸,但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很抱歉,我真的——”越时一边摇头一边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被南宫拓抱进了怀里,他在他耳边颤声道:“越时,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不要再说下去了。”
  “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越时疑惑地问。
  而南宫拓却把他抱得更紧了,语气中充满了恐惧:“越时,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怎么可以想不起来我是谁呢……”
  被南宫拓抱得几乎无法喘息的越时突然挣扎了起来,猛地用力推开了他。
  南宫拓向后踉跄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越时,刚想再次上前却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越时皱着眉头愠怒地看着他:“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能不能请你给我应有的尊重?!”
  南宫拓忽然怔住了,震惊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越时,一时间无言以对。他意识到,越时是真的把他给忘了。这三年来,他日夜祈祷着越时有朝一日能够再次醒来,现在,越时真的是醒了,但却把他遗忘了。这难道是老天的恶作剧么?!为什么要跟他开这么残忍的玩笑?!
  “越时,你真的已经……忘了我了么……”南宫拓悲伤地看着他,声音颤抖得厉害。
  越时迟疑地想了想,沉默地摇了摇头。
  南宫拓忽然感到虚脱地用手掌盖住了额头,步伐不稳地向后倒退了几步,无助地靠在墙壁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看着南宫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越时忍不住地问:“请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南宫拓苦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要是回答恋人关系,会不会把此时的越时吓住呢?
  等了半晌,见南宫拓没有反应,于是越时试探着问:“我们……是朋友么?”
  朋友……?好讽刺的一个关系称谓啊……越时,这算是你对我的报复么?
  南宫拓抬起哀伤的目光,静默了很久,苦涩地笑:“……嗯,我们是……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越时似乎是松了口气,可是冥冥之中,却又感觉不太对劲,他感觉自己好像期待着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那个……也许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可是我现在真的一点都回忆不起来。很抱歉,请问你怎么称呼?”越时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叫南宫拓。”他看着他,迫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嗯……南宫先生——”
  “能不能叫我拓?”南宫拓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越时不明所以地侧了侧头,笑道:“好吧,那么就直接称呼你为南宫吧。”
  南宫拓看着笑得很陌生的越时,没有作声,可心里的疼痛却让他感觉十分抓狂。
  “南宫,对不起,请问,能否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突然梦醒,发现自己竟然忘却了周围的一切事物……”越时有点彷徨无措地看着南宫拓。
  南宫拓沉默了一下,挤出一丝温柔却凄凉的笑:“越时,饿了吧?我带你去吃早饭,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越时看着他,想了想,点头说:“好吧,谢谢,麻烦你了。”
  听到这么客套疏远的回答,南宫拓的心,直往下沉。
  




ENDLESS RAIN 第四章

  淋浴房的花洒噼噼叭叭地响着。越时站在喷洒而出的水花下,温暖清澈的水柱流淌过他的身体,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已经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淋了十五分钟后,越时用毛巾擦干了身体,看了看一旁南宫拓替他准备好的干净的衣服,犹豫了一下,穿好,走出淋浴房。
  “还能适应么?身体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一抬头,看到了等在淋浴房门口的南宫拓,微笑着说:“除了稍微感觉有点累,其他都很好。对了,这身衣服,原本就是我的么?非常合身。”
  越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蓝灰色休闲衣和牛仔裤。
  南宫拓没有回答,看着他一头湿漉漉的黑发,笑了笑,说:“来,坐下。”
  越时不明所以地看看他,还没发问就被按倒在了沙发里,随后一块干燥柔软的毛巾从头顶上方罩了下来。
  “你总是洗完澡不擦干头发,会感冒的。”南宫拓一边说一边替他擦拭着湿发。
  越时忽然脸红了红,赶紧抓住毛巾站了起来,尴尬地说:“我自己来。”
  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南宫拓,自己擦起了头发。
  南宫拓失神地看了他半晌,忽然走过去,从身后拦腰抱住了越时。越时一惊,刚想挣脱,却听到他充满悲伤语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动,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好么?我不会做更进一步的举动,我只想抱一抱你,求你。”
  听到这样的哀求,越时心中一软,便站在原地没有再动。他沉默地紧紧拥着他,闭着眼睛贴着他的脸颊,肩膀微微颤动。越时感觉到了他湿热的呼吸和滚烫的泪水落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哭泣。
  越时忽然感觉有些慌乱失措,就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对不起,是不是我之前做过什么伤害到你的事情?”
  南宫拓摇摇头,小声哽咽着说:“没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人是我,所以现在遭到报应了……”
  越时不太明白他的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在自己肩头抽泣着的声音渐渐平息。
  “对不起,我一时失控。”南宫拓放了手,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越时转身,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突然感到心底一阵抽痛。他伸手,轻轻替他擦去了泪水。南宫拓一怔,抬头看他,他温柔地笑:“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南宫拓不禁苦笑:“这句话由你嘴巴里说出来真奇怪。”
  “奇怪?为什么?”越时不解地眨眨眼睛。
  “没什么。走,出去喝早茶。”




ENDLESS RAIN 第五章

  这家咖啡馆的名字叫扉,以前南宫拓和越时经常来这里。越时喜欢这家店的名字和意境,南宫拓则喜欢这家店的ESPRESSO和起司蛋糕。
  由于店面开在一个相当僻静的地方,扉的客流总是很少,三面环林,正面对湖,安静空阔的殿堂总是弥漫着一种安谧舒适的氛围。
  南宫拓和越时坐在靠窗的两张相对的沙发上,越时的视线注视着窗外波平如镜的湖面,似乎在沉思又像是在努力地回忆,干净的窗玻璃上映射出他线条柔和精致秀美的侧脸。南宫拓靠在沙发椅背上,优雅地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安静地看着他。
  “这么说,自从那天我不小心从楼梯上跌落之后就一直昏迷了整整三年多?”越时收回了视线,看向南宫拓。
  南宫拓点头:“医生说是因为撞到了头部。”
  越时侧头想了想,苦笑了下:“那天的事情我还是想不起来。
  “没关系,慢慢来。”南宫拓微笑。
  在路上的三十分钟里,南宫拓已经冷静了许多。越时昏迷了三年,能够醒来,已经是上苍给他的最大恩赐了,所以,他已不再奢求。他决定给越时一个崭新的生活,在未来的日子里永远地将他保护好,不再让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啊,对了。”这时,越时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这个,你知道是谁送的么?看上去很贵重。”
  南宫拓看到桌面上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戒指上刻了两个英文字母:FOREVER LOVE。这是他在银座的HERMES专柜替他买的。
  “怎么,你不喜欢么?”
  越时摇摇头:“很漂亮,我很喜欢。但是……我现在这种情况,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谁送的都不知道,再戴着也许不太妥当。你能不能暂时先替我保管一下呢?”
  南宫拓看着戒指,心底里泛起一丝酸涩,最终,他仍然微笑着说:“好,我暂时替你保管,但是,等你哪天想起来了,我一定要亲手替你戴上。”
  越时诧异地看看他。
  这时,南宫拓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助理秘书水野。
  “会长,有最新消息。”
  南宫拓看了看越时,站起身,走出店门。
  “说。”
  “本来定于下周三抵达的那批枪支可能会延误。”
  “理由呢?”
  “冈崎组的人内讧,可能想要私下吞并这批货。”
  “我知道了,有最新情况随时报告。”
  “是。”
  南宫拓刚准备挂电话,却又听到水野急着说:“会长……”
  “还有事?”
  “没,没事……我只是想问问,会长现在哪里……”
  南宫拓皱了皱眉,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
  水野躺在沙发上,听到电话里发出“嘟嘟嘟”的声音,小声嘟囔了句:“唉,每次都这样……”
  “怎么,又被他骂了?”付生抬起埋在他下身的头。
  水野噘着嘴巴,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不要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样子。”
  “怎么,你吃醋了?”水野笑。
  付生色迷迷地歪了歪嘴,又继续把头埋入他的下身,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那里,作为惩罚,他还轻轻咬了一口。
  水野失声叫了起来,“啪嗒”,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这里…是办公室…不要…太出格…啊啊啊……”
  说完,他禁不住地一声声痛且欢畅地呻吟起来,下身的那里在付生口中迅速膨胀坚|挺起来。付生抬起充满咸湿唾液的嘴巴,顺着他的大腿根部一寸一寸地舔了下去。
  “转过去,让我进来。”他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下。
  于是,水野听话地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翘起臀部。付生解下裤子,双手握住水野的细腰,用力一顶,将自己的那里送入了水野体内。水野吃痛,惊叫了一声。但是付生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撞击了起来。每次做|爱,水野都要忍受一段痛苦的过程,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付生的动作永远都是那么粗鲁,不知道南宫拓会不会怜香惜玉一点呢?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有点恼火,自从越时出事,这三年多来,南宫拓就再也任命过任何人当自己的私人贴身秘书,能和他离得最近的,也只有他一个助理秘书而已。可是,南宫拓却似乎从来也没有正眼瞧过他一次。每次他暗送的秋波或者隐含着弦外之音的话语,都被他冰冷的眼神挡了回来。
  “喂,你在想什么?”这时,付生突然猛烈地几下撞击,撞得水野直呼痛。
  “跟我做|爱的时候竟然还走神……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付组长……好厉害啊……啊啊……”
  水野妩媚地笑着,回眸看了看满头汗水的付生。
  “哦,是么……”付生扑倒了下去,抱着水野的身体,加速抽|动了起来,两个人一起发出了粗重低沉的呻吟,沙发也伴随着他们的节奏一同晃动。不一会儿,两人同时释放了。
  水野喘息着,仍然趴在沙发上,看着付生说:“听说你以前喜欢越时,现在你觉得,我和越时比,哪个更好呢?”
  付生贴在他白|嫩细腻的背脊上,休息了一会儿,笑道:“你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水野一个转身,差点将付生翻倒在地,他严肃地看着他说:“当然要听真话。”
  付生撑着沙发边缘,斜眼看着他笑了笑,说:“当然你要比越时好上百倍千倍。”
  听到这句话,水野满足地笑了。
  这句话,当然是假话。
  其实在付生的眼中,水野是根本无法与越时相提并论的,虽然他曾经强硬占有过他一次,但他仍然觉得,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ENDLESS RAIN 第六章

  早餐后,南宫拓送越时回到了家,然后对他说自己去公司上班了。越时看着他,笑了笑,说:“好,早点回来,我等你。”
  南宫拓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嗯。”
  越时感觉有点奇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叮嘱,只是这句话自然而然地就脱口而出了。
  一整个上午,越时都坐在阳台上发呆,他很想回忆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可是每当要深入搜寻记忆的时候,就感觉头痛欲裂。虽然南宫拓对他说过,关于过去,无论他想知道任何事情,都可以问他。但是当那些故事缓缓从南宫拓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越时总感觉很陌生,就好像那些都是别人的经历别人的过去,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下午,越时一个人走上了大街。今天的天空很蓝阳光很明媚,照耀得整个世界金灿灿的一片。越时走在温暖的阳光下,尽情地享受着久违了的新鲜空气。
  这时,突然有一个高大的人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走来,手里抱了一大包纸袋,把他的脸都遮住了。在穿过红绿灯之后,他一路小跑起来,一不小心和越时迎面撞了个满怀,“哗啦”一声,手里的纸袋掉落下来,袋中的苹果撒落了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这个高大的蓄着小络腮胡的平头男人一脸歉意地看着越时。
  越时笑着摇摇头:“不,我也有责任,是我站在路中间发呆了。”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帮他拾起地上的苹果放入纸袋。
  小洛腮胡男人尴尬地挠挠头,从越时手中接过纸袋,可是纸袋已经破了一个很大的洞,仍然有苹果从洞口掉落下来。
  越时抱起一堆苹果,说:“不如我帮你一起送去目的地吧。”
  “啊,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不麻烦,反正我也空着。”越时微笑。
  小洛腮胡男人看着越时洋溢着笑容的俊秀面孔,不禁一时呆了呆,愣愣地说:“那,那就麻烦你了,太感谢了。”
  这个小洛腮胡男人名字叫骆沙,是一家快餐店的店长,这家快餐店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LOST HEAVEN。
  LOST HEAVEN位于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店面不是非常大,但是装修却极其精致,背景基调以浅咖啡色为主,简洁明朗的设计中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这家店在年轻人中颇受欢迎,每天都人气满满,除了因为环境高雅东西美味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LOST HEAVEN的店员,从厨师到服务员,清一色的全都是男人,并且,都是相当帅气的年轻男人。
  当越时跟在骆沙身旁走进LOST HEAVEN的时候,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有几个正在客区忙碌的店员甚至回过头,对他展露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越时不明所以地侧了侧头,然后随着骆沙进了厨房。
  “放在这里就可以了,真是太感谢了。”骆沙看着越时笑得很热情,其实仔细看,他还是一个挺好看的男人,深邃的眼睛里透着股刚毅,高挺的鼻梁,带着胡渣的下巴显得很MAN,非常有男人味。
  越时把手里的苹果堆放到桌上,礼节性地笑了笑:“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说完,他正打算离开,却突然被叫住了。
  “请等一下——”
  越时转身:“还有事吗?”
  骆沙伸出手,以邀请的姿势看着越时,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做份兼职呢?”
  
  傍晚六点,南宫拓推掉了一切应酬,回到了家。刚打开家门,便闻到了一股香浓的咖喱味。他放下钥匙,悄悄地走进厨房,看到越时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专心致志地煮一锅东西。于是,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刚想从背后抱住他,越时忽然一惊,一个转身凌空一掌切了过来。南宫拓及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啊,对不起,吓到你了。”他抱歉地笑,心里忍不住地想,沉睡了三年,身手居然一点都没有变迟钝啊。
  越时似乎自己也吓了一跳,尴尬地缩回手。“我煮了咖喱饭,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
  南宫拓看着他,深情一笑。“咖喱饭,我从来都只吃你煮的。”
  越时没有作声,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了,我今天找了份临时的工作,等存够钱马上就会搬走,所以,在那之前还是要再打扰你一段时间。”
  “搬走?”南宫拓立刻皱眉道,“不行,你哪里都不能去。”
  越时惊讶地抬头看他:“为什么?”
  南宫拓一愣,解释道:“我是说……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谢谢。”越时微笑。
  “对了,什么地方的工作?”
  “是一家叫做LOST HEAVEN的快餐店。”
  “快餐店?”南宫拓侧头想了想,微笑着说,“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其实无论是什么工作都无所谓,他只是想越时这次能够彻彻底底地远离黑道,重新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只要能看到他健康快乐地活着,对于南宫拓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ENDLESS RAIN 第七章

  一个星期后,越时来到了LOST HEAVEN,准备开始第一天的新工作。店长骆沙很热情地握起他的手,把他领进了员工休息室,向他介绍当天值班的三名店员。他们分别是和越时同龄的蓝羽,大学刚毕业的山泽,还有仍在读高中的润。其中蓝羽是领班,在LOST HEAVEN做全职,也是整家餐厅最受欢迎的人气服务生,因为长得俊俏,许多女孩子都慕名而来,纷纷指明要他来点单。不过在越时看来,这个带着眼镜一脸斯文相的男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在对他笑的时候,笑容背后藏着一把刀。
  “欢迎来到LOST HEAVEN,我叫蓝羽。”他向越时伸出手。
  “你好,我叫越时。”越时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介绍完餐厅人员,骆沙说:“越时,来,我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于是,越时跟着他走了出去。经过一条通道后,骆沙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了越时的肩膀上,说:“从今往后,你就是LOST HEAVEN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
  越时后退了两步,微笑,说:“好,我会努力工作的。”
  骆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笑着说:“对了,今晚有空吗?LOST HEAVEN会为每个新来的成员开个小小的欢迎会。”
  “欢迎会?”越时想了想,说,“不用麻烦了,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骆沙打断了,他拍着越时的肩膀,说:“大家都已经订好地方了,下班后记得一定要来!”
  越时无奈,只能应承道:“好吧。”
  
  晚上十点,LOST HEAVEN营业结束。
  当越时换好衣服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店里已经空无一人。其他店员好像都先走一步了。他感觉有点奇怪,难道大家不是一起去么?
  在走出店门的时候,他接到了南宫拓的电话。
  “越时,你在哪里?我来接你下班。”
  “啊,不用了,今天有点事,会晚点回来。”
  “现在已经十点了,还有什么事?”
  “店长说要开个欢迎会——”
  “不行,你身体才刚恢复,需要好好休息。”南宫拓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听上去很强硬。
  越时皱了皱眉,冷淡地说了句:“谢谢,我自己会注意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三十分钟后,越时按照骆沙给他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叫做“爵士”的地方,推开店门一看,他发现这其实是一家地下酒吧,并且坐在那里和他打招呼的,只有骆沙一个人。
  “大家都还没到么?”越时走过去。
  骆沙拍拍身边的一个座位,说:“来,坐。”
  越时坐了下来。
  骆沙点了一支烟,缓缓说:“今天还真是不凑巧,刚才蓝羽他们一个个都打来电话说突然有急事来不了了,所以,没办法,只有我们两个人庆祝了。”
  “既然大家都没空,那就算了吧,店长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越时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却被骆沙一把拉住了。
  “反正都已经来了,不如我们喝两杯吧,我请客。”他吸了口烟,一手拉着越时一手向吧台的服务生招了招,“两瓶白兰地。”
  越时叹了口气,将就着又坐了下来。
  “怎么样,能喝么?”骆沙看着他笑。
  越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不是会喝酒。
  不一会儿,两瓶七零年份的四十四度白兰地被放到了他们桌上。骆沙替越时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说:“欢迎来到LOST HEAVEN,干杯。”
  越时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看到骆沙居然把满满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了。喝完,他示意了一下,笑道:“怎么不喝?不喜欢白兰地?”
  越时笑了笑,无奈地一口气将杯中酒喝尽了。
  骆沙又再次替他把酒杯倒满,说:“第一天工作还能适应么?”
  “嗯,还好。”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么?”
  “暂时还没有。”
  “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朋友,而不是老板。”
  越时笑了笑,没有回答。
  骆沙又举起酒杯,注视着越时:“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说完,他自顾自地仰起脖子把一杯酒一口喝尽了。
  越时愣了一下,因为此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有点头晕了。
  “怎么,你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骆沙看着握着酒杯迟迟未喝的越时,揶揄地笑。
  越时尴尬地笑笑,迫不得已地又喝下了第二杯白兰地。
  空杯刚放下,骆沙又及时地替他补满了第三杯。
  “来,这一杯,预祝你今后能在LOST HEAVEN工作愉快。”
  又要喝?越时一愣,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喝了,因为他的思维已经越来越迟钝,身体越来越燥热,整个人感觉轻飘飘起来,而脑袋却昏昏沉沉的。
  不行,再喝的话就要醉倒了。越时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挡住了酒杯:“对不起……我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骆沙笑着按下了他的手,“别告诉我才两杯你就要倒下了哦。”说完,他扶着越时的肩膀,把第三杯酒送到他嘴边。
  越时转过脸,说话开始口齿不清起来:“……不……不行”
  “没关系,就算真的醉倒了我送你回家。来,喝了吧。”骆沙一手托着越时的下巴,一手把第三杯酒灌进了他的嘴巴。
  三杯白兰地下去,以前滴酒不沾的越时再也撑不住了,扶着沙发靠背喘息了一会儿,便一头栽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ENDLESS RAIN 第八章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
  南宫拓一个人开着车在市区几个主要娱乐场所转悠。他不知道越时究竟去了哪里,但是能开欢迎会的场所也就那么几个地方。他一边放慢车速,一边在街边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搜寻越时的身影。越时的身体才刚恢复不久,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这实在令他放心不下。可是找来找去,始终不见人影,连电话也不接。
  南宫拓叹了口气,一脸担忧地漫无目的地望着越来越冷清起来的街面。这时,他看见两个男人从一间地下酒吧上来,一个人似乎已经醉倒了,另一个正一手扶着他,一手拉开街边一辆车的车门。
  越时?!南宫拓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正是他苦苦寻找的越时。他怎么会喝成这样?南宫拓正要停车上前,却发现另外一个人已经把越时塞入了车里,然后发动了引擎,呼啸而去。他立刻加速油门追了上去,在追到一个红灯的路口时,那辆车停了下来。南宫拓在他旁边踩了刹车,打开车窗,看到了倒在对方副驾驶上已经失去意识的越时,他按了几声喇叭。
  骆沙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看,发现有一辆黑色跑车正紧贴着他的车停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正朝这边看着。骆沙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似乎是个麻烦。他抬头看了看前方仍然亮着的红灯,突然猛踩了下油门,冲出停车线,闯过红灯扬长而去。
  哼,和我比车速?你还早着呢!南宫拓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一个油门踩到底,黑色兰博基尼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以三百码的速度笔直飞了出去。
  骆沙从后视镜中看到身后那辆跑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超了过来,心下一慌,也将油门踩到了底。可是中等排量的凯迪拉克怎么可能比得过甚至还经过改装的兰博基尼呢。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南宫拓便赶超了骆沙,可是骆沙仍然不愿意停车,一个转弯,忽然冲进了逆向行驶的车道,一时间,惊慌失措的喇叭声四起。南宫拓愤怒地砸了下方向盘,若不是因为越时在对方车上,他早就已经撞上去了。骆沙一边躲闪着对面疾速开来的车辆一边不停地转弯,企图甩开南宫拓,可是无论他怎么左避右闪,始终无法摆脱。两辆车保持着并排,并且南宫拓一点一点地逼近他,几乎把他挤到路肩,车身相互摩擦,闪出了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金属磨擦声。这时候,突然“砰”地一声,南宫拓用枪击碎了对方驾驶室的挡风玻璃。
  “停车!!”他瞪着骆沙怒吼。
  骆沙没有理会,仍然保持车速。南宫拓又开了第二枪,这一次,子弹贴着骆沙的脑门滑了过去,打碎了他左手边的玻璃。他转头看看他,他料定他不敢开枪打死他,因为他知道他的目标肯定是越时,若是他死了,那么无人驾驶的车辆就会以两百二十码的速度笔直地撞上人行道上的铁栏杆,车毁人亡。
  这时候,两辆车驶入了一片偏僻的街区。南宫拓压制着怒火收回了枪,他握着方向盘,突然一个斜刺,用超出半截的车头狠狠地撞上副驾前方的车头,抵住对方的车一路斜行,随后,他放开了握方向盘的双手,推开车门,一阵狂风迎面而来。骆沙震惊地看着已经从车内探出半个身体的南宫拓,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疯了吗?他想干什么?只见南宫拓突然间一个纵身,跃至他的车顶,紧贴车身双手从敞开的窗户里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一手抓住了越时的手臂。骆沙见状,突然一个急刹车,一阵尖锐刺耳的车胎摩擦声中,南宫拓紧紧抱着越时,两个人一起被惯性猛地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数米后撞上了路边的花坛。骆沙转头看看他们,恼火地啐了口,再次踩下油门,撞开兰博基尼,飞速消失在了马路尽头。
  由于激烈的震荡,越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抱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抬头看看紧紧抱着自己的南宫拓。
  “有受伤么?”他紧张地看着他。
  越时摇摇头。南宫拓长长地松了口气。
  




ENDLESS RAIN 第九章

  第二天中午,在阳光照射的灿烂光线中,越时睁开了眼睛,刚想动一动却突然又感觉头痛欲裂,他用手掌盖住额头,回忆了一下。啊,对了,昨晚我喝醉了……呵,原来我如此不胜酒力,才几杯酒就醉成那样……然后呢?然后好像……撞车?怎么回事?
  他睁着眼睛看着卧室的天花板,想了想,但是想不起来。这时,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板着面孔的俊脸。
  “醒了?”南宫拓的声音毫无声调。
  越时撑起身体,坐了起来,按住了太阳穴,点点头。“嗯。”
  “为什么要喝酒?”他严肃地看着他。
  越时不明所以地看看他。
  “你根本就不能喝酒!昨晚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南宫拓提高了嗓音。他实在感觉很恼火,昨晚若不是恰好被他找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越时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说:“我好像连自己不会喝酒这件事都忘了——”
  话还没说完,胸口的衣襟便被南宫拓一把揪住了,他压抑着怒火瞪着他,用相当强硬的口吻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到家!”
  越时皱了皱眉,用力推开南宫拓:“你疯了?!”说完,便自顾下床,没有再理睬他。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越时看了看来电显示,打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越时?你醒了?没事吧?”骆沙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越时笑。“嗯,没事。”
  骆沙似乎长长地松了口气。“你担心死我了,没想到才三杯酒你就醉倒了。对了,昨晚那个来找你的人……是你朋友?”
  越时看了看站在一边始终盯着他的南宫拓,说:“嗯,算是吧。”
  “唉,你那个朋友也太疯狂了,我只不过是看你喝醉了,想送你回家而已,没想到他居然用车撞我,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越时尴尬地笑笑,没有作声。
  “对了,越时,今晚有空吗?作为道歉,我想请你吃饭。这一次,我们不喝酒了,去吃日本料理吧,喜欢吗?”
  “吃饭?”越时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旁边的南宫拓忽然瞪起了眼睛。
  “是啊,你该不会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吧。”骆沙的声音笑得很有磁性。
  “我……”越时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这时,南宫拓突然跨步上前,一把抓过越时手里的电话,可是越时已经先一步挂断了。
  “你竟然答应了别人吃饭?是不是昨晚那个把你灌醉的男人?!”南宫拓举起手机,大声质问。
  越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似乎也开始有点生气了,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手机,不客气地说:“能不能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说完,便转身走了。
  南宫拓紧握着拳头站在原地,气得发抖,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那种狂躁不安已经如同灼烧至火山口的岩浆一般,快要无法抑制地喷发了。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一直很努力地越时面前装作一副好朋友好哥哥的模样,为的是不想刺激到他,想让他能够慢慢地恢复对他的感觉,慢慢地回忆起他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一切,并且,慢慢地再次爱上他。可是现在,居然半路杀出了个骆沙,他明显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跟自己抢越时。不,他不能再次失去越时,他必须要把越时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任何人都决不能碰他一根手指头!
  一瞬间,他在越时面前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伪装全线崩溃,极其强势霸道的性格毫无遮掩地显露了出来。
  “站住!!”他突然低声怒吼了句。
  越时一怔,不由地驻足,疑惑地回眸,可是当视线还没有完全落到南宫拓身上时,便猛地感到手腕一阵酸痛。
  南宫拓紧紧地抓着他的双手,把他固定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脸色铁青,眼眸中似乎在燃烧着一串小小的火苗,他盯着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口吻说:“我只说三句话,一,从今天起晚上不准超过十点回家,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和任何人吃饭,三,不准再去那家店工作,不准再见那个男人。”
  忽然间,越时有点被他的威慑力吓住了,怔怔地咽了口口水,冷静了一下之后,皱眉道:“你凭什么对我有这样的要求?”
  南宫拓死死地盯着他,声调平缓决绝。“这不是要求,是命令。”
  ……命令?越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这样命令我?”
  “凭什么……”南宫拓喃喃重复了句,缓缓贴近他的脸,一字一顿道,“就凭你是我的人。”
  越时吃惊地看着他,愣愣地说:“我……是你的……人?”
  南宫拓松开一只手,捧起了他精致的面孔,深深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抹隐忍的悲伤。
  “越时,说你爱我。”他带着略微颤抖的声音命令道。
  越时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说你爱我。”他提高了声音,焦急地看他。
  越时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说你爱我!说啊!”第三遍,南宫拓突然吼了起来,捏住越时的下巴,强行吻入了他仍带着酒气的嘴巴。
  越时挣扎了起来,握紧拳头,狠狠地用尽全力一拳砸在了南宫拓的脸上,南宫拓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跌倒在地上。
  “神经病!”越时厌恶地擦了擦嘴巴,看着跌坐在地上像丢了魂似的南宫拓,冷冷地说了句,“再有下次的话,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还有,我不喜欢被人命令,我也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我只属于我自己。”
  说完,便冷漠地转身离开了。留下南宫拓独自一人,呆坐在地上,愣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回过神来。这还是他的越时么?还是曾经百分百属于他的越时么?还是曾经那个无论他做错任何事都会原谅他包容他的越时么?还是曾经那个总是温柔地笑望着他,害羞地红着脸对他说“我爱你”的那个越时么?为什么他感觉那一幅幅温馨的画面就像发生在昨天,可是此时此刻,曾经的美好却如同一面被击碎的镜子,刹那间支离破碎,伤痕累累。
  越时曾经等他的那句话等了足足六年,现在,他可以每天都对他说一遍“我爱你”,但是,越时已经不需要了。
  在曾经的那段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可以感受到越时对他忠贞不渝的爱,每天都可以听到越时娇羞地伏在他耳边,甜蜜地喃喃:“拓,我爱你……”,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再次听到越时对他说,“我爱你”三个字。
  南宫拓失魂落魄地靠在墙壁上,两眼无神地定定地直视着前方,脸上笼罩着一层透明的悲伤,良久,他闭起眼睛,颤抖着声音轻声呢喃:“越时,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ENDLESS RAIN 第十章

  上午十点。群英会总部。
  水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南宫拓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南宫拓低着头,正在处理手边的一份合同。
  “会长,上次你要我查的那个人,已经得到确切的资料了。”水野把一份文件递到办公桌上。
  南宫拓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抬头,拿起文件夹,打开。
  “骆沙,男,今年三十一岁,父母离异,十九岁时留学日本,直到三年前刚回国,开了家名叫LOST HEAVEN的快餐店。以上这些,都是他对外宣称的身份,而实际上,骆沙原名叫鸿安,是鸿兴会的少主,十二年前因为走私毒品的证据落到了警方手里而潜逃国外避风。这次回国是为了准备明年开始正式接任鸿兴会。”说到这里,水野停顿了下,“另外,在日本期间,鸿安还曾经入狱六个月,罪名是猥|亵男童。”
  “猥|亵男童?”南宫拓皱了皱眉,看着手里的档案。
  “会长,我们与鸿兴会向来没有瓜葛,会长为什么会想到要调查这个人呢?”水野疑惑地看看南宫拓。南宫拓没有作声,冷冷地说了句:“你可以出去了。”
  水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出去。
  南宫拓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其实骆沙的真实身份并没有太大地出乎他的意料,因为那天晚上在飚车时,他显得相当沉着冷静,甚至面对枪口都没有惊慌失措,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弃车而逃了。
  南宫拓轻声叹了口气,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越时再和黑道有牵扯,但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傍晚六点,正是LOST HEAVEN生意最繁忙的高峰时段,整家餐厅的客流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今天当班的服务生依然是蓝羽,山泽,润,还有越时。
  越时穿着一身非常熨帖合身的白色西服在客区忙碌着。工作了一个多星期,他已经对于工作流程和内容非常熟悉,并且凭籍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美面孔和天使般的温柔笑容,获得了众多女性客人的青睐。甚至有些以前是蓝羽的忠实客人都纷纷转向了越时。大家对于这个新来的服务生都非常感兴趣,通常在指名要他点单的同时都还喜欢拉着他聊天,围着他问长问短。越时甚至已经收到了好几个客人的礼物和情书。
  对于这些,曾经是LOST HEAVEN头号招牌的蓝羽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在人前,他总是对越时客客气气笑脸相迎,但是人后,见到越时,他总喜欢有意无意地做些带有威胁性的事情。
  比如此时此刻,当越时点单完毕抱着菜单从客区走回无人的休息室准备喝口水的时候,他端着一杯滚荡的咖啡走了进来。故意从越时身边撞过去,一松手,咖啡杯掉落下来,滚烫的液体打翻在了越时的手背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蓝羽假惺惺地抓过他的手,焦急地问。
  越时不动声色地看看他,甩开他的手,说:“没事。”
  “没事就好。”蓝羽推了推眼镜,笑得很阴险,“那么地上的碎片就麻烦你清理一下了。”他指了指摔碎的咖啡杯。
  “好的。”
  越时找来垃圾桶,蹲下身,刚伸手准备捡起玻璃碎片却被蓝羽用力一脚踩在了手背上,锋利的碎玻璃刺进了越时的手指,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真是对不起,我不小心踩到你了。”蓝羽笑呵呵地说着,脚下却仍然没有挪开的意思,反而还加重了力道。
  越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蓝羽抬了抬眉毛,俯身盯着越时,一手托起了他的下巴,近距离地看了半晌,幽幽笑了起来,“还真是一张标志的脸,难怪店长会喜欢你。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和店长上过床了?感觉如何?”
  越时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别装了。”蓝羽冷笑着说,“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跟我争,你还太嫩了点。”
  越时不耐烦地看看蓝羽,冷不防地抬起了被踩在地上的手,蓝羽一个不留神,向后仰面跌倒了下去,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他惊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越时,他不知道越时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这时,正好骆沙走了进来,他看看翻倒的桌子和地上的蓝羽,问:“怎么回事?”
  蓝羽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微笑着说:“哦,没事,刚才越时不小心撞了我一下而已。”
  越时笑了笑,没有解释。
  骆沙却惊讶看着他受伤的手,关切地说:“呀,你的手流血了。”
  越时抬手看看,说:“皮外伤,没事。”
  “唉,怎么那么不当心啊。”骆沙一脸担忧地抓起越时的手,看了看,然后把他流血的手指含进了嘴里,用舌头舔去了血迹。
  越时一惊,赶紧抽回了手,说:“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骆沙看着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自己小心点,别再让我担心了。”
  越时尴尬地笑笑。
  而一旁的蓝羽,却早已气得脸色发白。




ENDLESS RAIN 第十一章

  午夜十二点。
  越时拖着略感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打开房门,发现客厅里一片漆黑。南宫拓还没有回家么,或者还是已经睡了?他看了看,然后扔下钥匙,没有开灯,直接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冰水,刚喝到一半,忽然听到黑暗中扬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那么晚?”
  越时吓了一跳,差点被水呛到。透过冰箱里照射出来的黄亮的灯光,他看到南宫拓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交叠着腿,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你还没睡啊,怎么不开灯?”
  “回答我。”南宫拓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在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越时忽然感到有点心虚,他沉默了下,说:“今天餐厅客人多,所以加班晚了。”
  话音刚落下,便看到南宫拓“腾”地一下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越时面前。越时被他的气势所迫,不由地倒退了一步,靠在背后的墙壁上。
  “你竟然对我撒谎?”他失望痛心地看着他,“越时,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撒谎的。”
  “我……”
  “你刚才明明就和那个骆沙去了西区的秋之港吃晚饭!”南宫拓吼了起来。
  越时忽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你竟然跟踪我?!”
  南宫拓看着他,没有作声。是的,这半个月以来,他派了人二十四小时跟踪越时,并且只要是他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必须每隔一小时便向他报告最新情况。所以,他几乎时时刻刻地掌握了越时的任何行动,所有他去过的地方,所有他接触过的人,所有他做过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越时愤怒地看着他,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低声咆哮起来:“你究竟有什么资格这样处处干涉我的私生活?!”
  南宫拓愣了一下,迎着越时怒火燃烧的陌生的目光,忽然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他嘴唇哆嗦了下,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静默了半晌,越时松开了他的衣襟,板着面孔转身走开,却被南宫拓忽然拉住了手。
  “越时,我只是想保护你……”他低声下气地说。
  越时没有理睬,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今天越时原本就没有打算和骆沙去吃晚饭,只是恰好弄伤了手,骆沙死活拉着他一起去了医院,从医院出来后便顺理成章地邀请了越时共同进餐,越时推脱不了就只能答应了。况且,这段日子以来,骆沙一直都对越时呵护有加,尤其是工作上,在被蓝羽欺侮的时候,他处处都维护着越时。所以这让越时更加不好意思拒绝他的请求。
  越时不明白南宫拓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情那么生气,他只是觉得他太过蛮不讲理,并且态度强硬专制,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而此时此刻的南宫拓,却感到了强烈的恐惧,他觉得自己正在失去越时,他觉得越时正离他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陌生。明明心爱的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无论怎么伸手去抓都抓不住。黑暗中,南宫拓陷落在沙发里,心,痛得无法呼吸。他无法忍受看到越时投入别人的怀抱,越时,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永生永世都是。
  过了一会儿,从二楼的淋浴房响起了花洒的声音,噼噼啪啪响亮的水声久久回荡在一片黑暗中。
  南宫拓怔怔地抬头看了看,鬼使神差般地站了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哗啦”一声,用力拉开了淋浴房的玻璃移门。正在淋浴的越时一惊,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地站在花洒下,密集的水珠撒落在他耀眼白皙的身体上。
  南宫拓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眼前赤身裸体的越时,他的身体还是那么地漂亮,那么地吸引人。
  “越时,我想要你。”他看着他,声音平缓。
  越时退了一步,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他压低了声音再次重复。
  “神经病!”越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关掉龙头,正准备抓起一旁的浴巾,却被猛冲上来的南宫拓抓住了双手。
  “放开我!”他低吼。
  可是南宫拓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把越时压到后面的瓷砖上,疯狂的啃咬着他带着淡淡浴液香气的身体,这个充满魅惑力光鲜诱人的身体是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他抚摸过舔噬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知道他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在哪里,他也知道什么部位最能让他达到兴奋的高|潮。他洞悉他的一切。然而,此时,这个曾经喜欢迎合着他一起疯狂的身体,却在拼命挣扎,拼命抗拒着他。
  南宫拓的一只大手同时抓住了越时双手手腕,高高举起抵在了瓷砖上,另一只手在不停地抚弄着他的下身,而嘴巴,含住了他的胸部,用舌尖在来回挑逗着他的性|欲。越时的身体轻轻震颤了起来,因为兴奋,也因为恐惧。
  “……放手。”越时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声音颤抖,“……放手……求你……”
  南宫拓仍然没有理会,一点一点地加快了手里的速度,他知道什么样的轻重缓急是越时最喜欢的。果然,不多久,越时的下身便在他手里迅速膨胀挺|立起来。
  “……放手……快放……手……求求你……不要……”越时竭力忍着越来越无可抑制的兴奋的快|感,喘息着哽咽着哀求,晶莹的泪珠一颗颗从眼角滚落下来。
  南宫拓抬头看看他,心痛地吻去了他的泪水,一边保持着手里的速度,一边埋首在他的颈窝:“越时,你想起来了么?想起来我是谁了么?”
  “……放开我。”越时哭着恳求。
  南宫拓紧贴着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声音里充满悲伤凄凉:“越时,你看,就算你的记忆中忘却了我是谁,可是你的身体还记得我啊……越时,求求你,快点想起来……”
  越时拼命地抵制着身体里即将喷涌而出的欲望之火,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我求你放手……求你……”
  “越时……”南宫拓的眼泪忍不住地掉落了下来,滴在越时白皙的颈项上,他颤动着肩膀,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心里像被利剑刺穿般地疼痛,“越时……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越时……只要你能回忆起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越时闭起了眼睛,泪流满面,喘息一声急过一声,胸口起伏,身体剧烈颤抖。“……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南宫拓伏在他的肩头,呜咽着哭泣起来。“越时……你的身体已经想起来了……你呢……想起来了么……”
  这时,越时一声轻呼,一道温暖的液体射出,流过南宫拓的手背。他哀伤地看着他,缓缓松开了手。越时顿时瘫软了下来,他抱住他的身体一起跪了下来。
  “我不想再看到你!”越时流着眼泪狠狠地盯着他。
  南宫拓却紧紧抱着他的身体不放,堵在胸口的那种令人窒息的荒芜和钝痛使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越时用力把他推开,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挣扎着爬起来,离开了浴室。
  南宫拓始终跪坐在潮湿冰冷的地砖上,低垂着目光,一言不发,良久,突然蜷缩起身体,抱紧自己的双肩,绝望地凄声哀嚎起来……
  




ENDLESS RAIN 第十二章

  清晨的微风撩动窗帘吹进了卧室,越时朦朦胧胧地醒来,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六点十五分。
  还很早,但是却睡不着了。
  他转头看看飘动的窗帘中露出来的隐隐约约的光亮。那是晨曦吧,看来今天应该又是个晴朗的日子。可是越时的心情,却怎么也晴朗不起来。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昨晚浴室中发生的一幕幕镜头。
  他实在没料到南宫拓会想要用暴力来侵犯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心理上极度抗拒的同时,身体却觉得很舒服。那种感觉,很熟悉很亲切,就好像遥远记忆中的一条白色丝带,温柔地将他的身体缠绕住了。尤其当南宫拓温暖的掌心握住自己的下身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阵电流击到,酥酥的,痒痒的,非常舒服,非常……让他迷恋……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力道和速度都和他的身体配合得非常默契,这使得他很轻易地,便在他的手中释放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越时看着天花板,一片空白的大脑仍然无法为他找回任何有关于三年前的记忆。这令他感到很沮丧,他觉得自己就像活在真空中一样,没有过去,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此时此刻,他很想问南宫拓一个问题:我们之间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么?他想到昨晚南宫拓哭着在他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哀求他,要他想起来他是谁,那一刻,其实他的心也很痛,莫名地疼痛,没来由地疼痛。看到南宫拓如此痛苦的样子,他真的很想回答他,可是他终究也没能回忆起来……
  
  中午十一点。一条僻静的小巷。
  骆沙站在巷子的尽头处抽烟,身后站着两名戴黑色墨镜的男人。
  “这么说,那个人果然是南宫拓?”骆沙吐出一个烟圈,斜了斜眼睛,看向左边的光头男人。
  光头男人上前一步,颔腰低头,毕恭毕敬地说:“少主,群英会自从南宫拓接任后,这几年的势力日益庞大,和青龙会并称道上的两大巨头,属下认为……还是少招惹为妙啊……要是惹出了事端,老爷恐怕会要了属下的脑袋呀。”
  骆沙忽然冷笑了一声,拍拍光头男人的肩膀,说:“放心,不会出事的,我只不过是想恐吓他一下而已。”
  光头男人犹豫地看着骆沙,说:“可要是万一被他知道是鸿兴会的人干的——”
  “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是干吗的?!”骆沙突然皱起眉头,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光头男人顿时噤了声,半晌,低着头说:“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骆沙眯起眼睛看看他,无声地笑了笑。
  
  下午一点三十分。LOST HEAVEN。
  已经过了午餐高峰时段,餐厅的客流逐渐少了起来,越时正在收拾刚才客人留下的桌子上的餐具。LOST HEAVEN会根据一周不同的七天而变换服务生的制服颜色款式,为的是吸引更多顾客的眼球,扩大客源。此时的越时正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燕尾服,线条完美修长匀称的身材在极其贴身的衣服裁剪下显露无遗。
  当越时站在靠窗的一角,低着头把最后一只玻璃杯收纳到餐盘中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有人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他警惕地抬头,四下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餐厅里有什么奇怪的人。于是他端起餐盘,刚要转身,却又驻足,忽然回头,看到了玻璃窗外,有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身形单薄的年轻人,正站在马路对面,定定地望着自己。
  越时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转身走开了。
  几分钟后,山泽匆匆跑来员工休息区,扶着门框探出一个头,冲着越时喊了句:“越时,十七号台,指名要你点单。”
  “好,马上去。”越时一口喝完了杯中的咖啡,站起身走了出去,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十七台坐着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这个人,正是他刚才看到的马路对面的那个人。
  “欢迎光临LOST HEAVEN,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越时微笑着递上菜单。
  可是这个年轻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出神地看着越时发呆。越时不明所以地看看他,这个人的面庞非常娟秀,肤色白皙,眼睛清亮,薄薄的唇角带着一丝冷漠。
  “请问,有什么需要的么?”越时仍然微笑,又重复了遍。
  这个男人似乎是愣了一下,接过菜单,视线却依旧停留在越时脸上。
  越时笑着说:“请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男人忽然怔了怔,扬起嘴角,淡淡地说了句:“给我杯咖啡吧。”
  “ESPRESSO,MACCHIATO,LONG BLACK,还是CAPPUCCINO?”
  “LONG BLACK。”
  “好,请稍等。”
  越时收起菜单,转身,刚要走,却突然听到他在背后叫了声:“越时。”
  越时侧身看着他,微笑:“请问还有其他需要的么?”
  男人呆望着他半晌,迟疑地问:“你……不认识我么?”
  越时讶异地看看他,想了一会儿,抱歉地摇摇头,问:“我们以前认识么?”
  男人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成分,他沉默了一下,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越时疑惑地侧了侧头,然后走开了,可是当他端着咖啡再次回到客区的时候,却发现十七号台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张支票。
  “呵,用支票买一杯咖啡?”越时不禁失笑。
  




ENDLESS RAIN 第十三章

  夜晚十点三十分。天空微雨。
  南宫拓独自一人走在逐渐清冷的大街上,插着裤袋,低着头,步调落寞而缓慢。他有点犹豫不决,他不知道他该去哪里。他很想念越时,想立刻回家看他,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越时用冰冷厌恶的目光看着他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他又开始迟疑了,他知道自己做了让越时讨厌的事情,也许他真的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其实有时候,南宫拓甚至觉得,是越时自己主动选择失忆的,因为过去的六年,他实在让他遭受了太多的痛苦和委屈,他不想再被束缚在他身边,所以,宁愿选择了遗忘一切。想到这里,南宫拓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看昏黄的路灯下密如细针隐隐绰绰的雨丝,凄凉地苦笑了一下,也许,他真的应该从此在他面前消失,还他应有的自由。
  于是,空旷的街头,南宫拓犹豫了一下,调转步伐,打算往回走,可是刚一转身,便看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本田呼啸着迎面飞驰而来。他吃了一惊,糟糕,这辆车应该是跟踪了他有一段时间了,但他深陷于自己的沉思中竟然没有发现。一瞬间,就在黑色本田以一百五十码的速度向他冲过来的时候,南宫拓迅速闪身向右侧扑倒,就地一滚,躲过了撞击,可还没等喘口气,背后便亮起一片强烈的白光,他回头,看到身后有另一辆轿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呼啸而来。南宫拓皱了皱眉,反手挡住光亮,站起身,迎着飞速驶来的车辆奔跑起来,就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他纵身跃起,单膝着地落在了车辆顶上。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时,另外那辆黑色本田竟然拦腰撞了过来,一个猛烈冲击,南宫拓没站稳从车顶上滚落下来,还没等他站起身,左侧便冲过来了第三辆车,南宫拓顺势向右侧躲闪,可是仍然闪避不及,车头撞上了他的左腹,他被弹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灯柱上。
  捂着疼痛难忍的伤口,南宫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沉着脸,看了看四周,三辆车已经全部打开了耀眼的远光灯,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围着他,就像三头发现了美味的野兽,一边发出低沉的嘶吼一边瞄准了猎物蓄势待发。
  背后已经没有路了,前方被包围着。南宫拓站在一片雪亮的白色灯光中一动不动,机警地扫视着那三辆车,打算趁它们冲过来的那一刻寻找空隙躲闪。然而,事情却远远地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在那三辆车之后,他又发现了一排灯光,前前后后加起来数十辆车的车灯,几乎将黑夜照成了白昼。一瞬间,南宫拓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念头,要是今晚死在这里的话,越时会不会为自己掉一滴眼泪呢?带着这个想法,他忽然自暴自弃地笑了笑,鬼使神差般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冷不防地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咆哮而来。南宫拓睁开眼睛,看到一辆白色JAGUAR冲破十字路口,带着震彻耳鼓膜的巨响以三百码的时速笔直地飞过来,霎那间,疯狂地将他眼前最近的三辆车一并撞飞了出去,那三辆车在腾空翻了好几个跟头之后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一瞬间“轰隆”一声爆响,燃烧起火。紧接着,“呲——”地一声响亮刺耳的急刹车,伴随车胎摩擦地面闪起的耀眼火花,白色JAGUAR在急速转了个方向之后,停在南宫拓眼前,“啪”,副驾的车门弹开。
  “上车!”里面传出一个短促有力的声音。
  南宫拓撇了撇嘴角,带着丝意外,又似乎有些无奈,闪身钻进了车内。
  接着,又是一阵惊如雷电的咆哮,白色JAGUAR一路呼啸着绝尘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街口。




ENDLESS RAIN 第十四章

  深夜十一点。夜色正浓。一辆白色JAGUAR停靠在空无一人的路肩,如同一抹黑夜中的亮色,显得有点突兀。
  雨势逐渐增大,雨滴噼噼叭叭地打在汽车挡风玻璃上,发出一片沉闷聒噪的声响。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X-JAPAN的老歌,《ENDLESS RAIN》。男歌手低沉哀伤的嘶吼充斥于整个车厢。
  “啪”地一声,黑暗中亮起一簇小小火苗,火光中,凑上了一支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南宫拓把头靠在椅背上,直视着前方空空荡荡的大街。
  “在认识你之前。”褚默扬了扬嘴角,缓缓地吐出一口烟,神色淡漠。
  南宫拓不禁失笑,沉默了一下,说:“白色JAGUAR,可真有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什么风格?”褚默转头看他,似笑非笑地说,“披着羊皮的狼?”
  “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暴烈性格。”
  “呵,居然这么形容我,好歹我也是曾经和你上过床的人。”
  “你的演技太好,不去好莱坞可惜了。”
  “被假象蒙蔽那是你的愚昧。”
  南宫拓无声地笑了笑。“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在你杀了褚月的那一刻,褚月的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褚默吸了一口烟,眯起眼睛,仿佛陷落于遥远的回忆中。
  “他在笑。”
  “笑?”
  “是的,他太了解我,他料到我迟早有一天会要杀了他,所以,在我开枪的那一刻,他没有躲闪。”
  “为什么?”
  褚默停顿了下,淡淡地回答:“他说他爱我。”
  南宫拓忽然沉默了,过了很久,缓缓开口道:“三年前的那出戏,其实,是你一手策划的,而不是褚月。你之所以要杀我,是为了今后接任青龙会而作准备,对不对?”
  褚默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变化,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南宫拓,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你到现在才发现?五年前我就开始计划要杀褚月,取而代之了。你只是我计划中的一个棋子。”
  南宫拓回过脸看他,悠悠一笑。“猎鹰,你实在是个可怕的对手,还好现在群英会和青龙会是合作关系,否则要铲除你,恐怕还真是个棘手问题。”
  “多谢夸奖。”褚默笑,“其实三年前的那场戏,虽然编剧导演和演员,都是我,但是我之所以能表演成功,关键因素还是取决于你。那时候你以为你看穿了我的身份,以为我只是褚月派来的潜伏在你身边的杀手,所以你就忽略了你自身的问题。你太过自信太过骄傲,这是你的致命伤。”
  南宫拓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
  “因为你的自信和骄傲,直接导致了你无法看清自己真正的感情倾向。其实瞎子都能看出来,你爱的人,是越时,但是因为越时对你的爱太过痴情太过专一,所以你就开始自以为是,理所当然地把越时当成了你的附属品。你一方面死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爱越时,另一方面却又牢牢地抓着他不放,那是因为你害怕。你怕一旦承认自己爱上了越时就无法逃离对他的感情羁绊,你太过自私,你不愿意让自己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上的依赖,因为就你的脾气性格和生活背景来说,这种依赖可能会直接要了你的命。所以,说到底,你只是把越时当成了牺牲品。”
  “我没有!”南宫拓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心里一阵阵地刺痛。
  褚默笑了笑,沉声道:“如果你没有的话,我的计划是不会成功的。那时候我冒险打赌,赌你爱的人是越时,所以我的一切剧本都是按照你和越时相遇的过程来进行的。我在设计和你相遇之前,已经仔仔细细地把你和越时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你不觉得三年前,那个街头偶遇的受伤少年,和你在九年前初遇越时的情景很相像么?同样的十八岁,同样可怜的境遇,同样的脆弱无助,同样的需要在你温暖呵护下才能再次站起来重新面对人生,并且同样的,慢慢对你产生了一种崇拜倾向,直到最后深深地爱上你。”
  说到这里,褚默忽然忍不住地笑,转头看着南宫拓,认真地问:“难道你一直都没发现,三年前我只是在演越时的影子么?你不觉得,你和我相遇相识的一切过程都是在重复九年前你和越时的经历么?”
  “不要再说了。”南宫拓轻声喃喃。
  可是褚默没有理他,仍然继续说着。“所以,那个时候,你在我和越时之间开始摇摆不定了,原本就不够坦诚的爱,变得更加迷茫了。我以为那时我可以一直演下去,直到有一天能够杀了你为止。但是我没料到,在越时受伤之后,你突然觉悟了,因为害怕失去越时而变得勇于面对自己的感情了,只可惜,已经晚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南宫拓突然间低吼。
  褚默住了嘴,沉默了半晌,轻声叹了口气。“呵,就算被我说到痛处也不用那么生气吧。对了,今天我只不过是恰巧听说鸿兴会的人谋划着要偷袭你,所以就顺便来还你个人情。”
  “什么人情?”
  “三年前的你,本来可以杀了我,但是你却没有。”
  “你的意思难道是,现在的我就无法杀你了么?”
  褚默笑了笑。“是的,刚才的情景,我还以为你能够应付过去呢,没想到你居然打算寻死。”
  南宫拓沉默着没有作声。
  “现在的你,眼睛已经没有当年如刀刃般的锋利光芒了,身手也迟钝了许多啊。我猜,能够拔去你的利刺和獠牙的,也只有越时能做到了。”说完,褚默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南宫拓忽然皱眉看着他:“你是不是见过越时了?”
  “是的,今天中午,在一家餐厅,但是他好像——”
  “他失去了三年前的所有记忆。”南宫拓替他回答了,停顿了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口吻说:“猎鹰,不要再去找他,越时已经和我们这一行没有任何牵扯了,他甚至和我,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褚默愣了一下,冷笑着说:“呵,这是你的报应,你活该。”
  “我知道。”南宫拓平静地回答。
  “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再去找他。况且,我也欠他一个人情。”
  南宫拓回眸看他。
  褚默叹了口气,说:“三年前的那天,越时真的是打算豁出性命地救我。”
  “可是你却在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刀。”
  “你一定还很恨我,是不是?”
  “如果有机会,我会杀了你。”
  褚默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我没有在跟你说笑。”南宫拓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随后打开车门,刚准备走。
  “喂,南宫。”
  南宫拓回头看他。
  褚默愣了半晌,摇摇头。“没事”
  南宫拓转身沉默地离开了。
  虽然群英会和青龙会之间有着合作关系,但是一直都是书面往来,和南宫拓的见面,这三年来,还是第一次。
  褚默望着后视镜中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抽出支烟,叼在唇边,摸出打火机,却打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燃,因为手在不停地发抖,等好不容易点燃了烟,一抬头,却发现窗外的雨竟然都飘落到脸上来了,眼角湿湿的一片。
  




ENDLESS RAIN 第十五章

  凌晨一点三十分。
  淅淅沥沥的小雨最终转为了滂沱大雨,带着稀里哗啦的嘈杂声响从暮色沉沉的遥远天际倾覆下来,在水泥地面上飞溅起串串水花。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冷冷清清,路边一根根高耸的灯柱在这寂寞的夜色中孤零零地亮着昏黄的光。
  南宫拓独自一人沿街踽踽而行,一手捂着左腹上越来越疼痛难忍的伤口,任由倾盆暴雨无情地打落在脸上身上。他微微低着头,神情带着深深的失落和哀伤,目光空洞无神。他不知道他该去哪里,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回家,他不想让越时讨厌。他咬着嘴唇,迈着漫无目的的步伐,第一次感觉到,世界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已经浑身湿透,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吹过,冰冷的衣服贴在皮肤上,一阵刺骨的寒冷。他用另外一只手抱紧了自己的肩膀,微微瑟缩着身体,脚步开始有点摇晃起来。他已经在狂风暴雨中走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相信此时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任谁也无法认出来,他,竟然就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令人闻风丧胆,永远完美无瑕的群英会会长南宫拓。
  
  凌晨两点。
  越时掀开窗帘一角,看了看从天而降的暴雨,沉重的雨点粗暴地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一片单调乏味的枯燥声响。
  南宫拓还没有回来,平时他总是比他早到家,当他一进门的时候就会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看似装作不经意,但却是在特地等他的样子。每当那个时候,其实越时的心里还是会浮起一丝暖意,因为至少让他知道,在这个自己醒后突然变得陌生的世界里,还有人在关心他。
  越时轻声叹了口气,不禁想到,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对他说了“不想再看到他”,所以他就不回来了么?虽然那个时候,他因为自己被侵犯而真的很生气很愤怒,但这句话,终究也只不过是句气话。这些日子以来,南宫拓在生活上处处对他的体贴照顾以及言行举止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深刻的爱,他还是能够体会到的。只是,他实在无法回应他那种急切焦虑的心情,因为他仍然记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越时靠在窗口,失神地望着雨水冲刷下空空荡荡的大街,他拿出手机,翻开,找到那个似曾相识的号码,手指放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合上手机,塞回口袋,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有一种莫名的惆怅和失落,令他隐隐地焦躁不安起来。
  
  凌晨三点。雨一直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如这无边无际的森冷夜色。
  足足三个小时,南宫拓摇摇晃晃地走到一个路口,再也没有力气走了,他背靠着湿冷的墙壁慢慢滑了下来,右手紧紧地按着疼痛难忍的伤口,微微喘息起来。他抬起头,无力地望向几千万英尺外的远天,密集的雨点落在他的脸上,他闭起眼睛,思维逐渐混沌不清起来,脑海中闪过一幕幕镜头,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越时在对他温柔微笑,在对他殷殷细语。
  “拓,今年圣诞节你想去哪里?”
  “拓,你看,我买了你最喜欢的PARADISE KISS的蛋糕哦。”
  “拓,不可以吃那么多生鱼片啦,你会过敏的。”
  “拓,你觉得这条领带怎么样?”
  “拓,快过来,看,下雪了!好美!”
  “拓,不要啦……会被人看见的……”
  “真讨厌,你这个色狼!”
  …………
  “拓……我爱你……”
  
  凌晨三点半。
  越时坐在窗台上发呆,愣愣地看着窗外无休止的暴雨,音响里反复缓缓流淌着那首《ENDLESS RAIN》,凄凉哀伤的乐曲萦绕在耳畔,久久回荡……
  
  我在雨中漫步没有目的地
  雨淋湿我受伤的身躯缠绕著已被冻结的吵杂声
  直到我能忘记你的爱睡眠是麻醉剂
  这样的方法可以让我的心安静
  我的爱在飞舞我颤抖的驱壳被记忆中的那朵玫瑰所包裹
  我给自己保留住对你的爱
  无尽的雨落入我心中的那片伤痕
  它让我遗忘那些所有的怨恨与悲哀
  快乐与悲伤的日子都慢慢地离我而去
  当我尝试去抓住你 而你却在我眼前消失
  你只是一个幻影 当我醒来我的泪水已在梦中干沽
  我是开放在沙漠中的玫瑰这是一场梦我与你坠入爱河
  在半梦半醒之间紧紧拥抱著你
  没有你我无法找寻方向我无法离开你 而梦已终
  无声的话语反覆回荡在太高的灰色的墙
  在梦中描绘出过去的回忆直到我能遗忘你的爱
  无尽的雨让我长驻你心中
  让我的心留住你的眼泪你的回忆
  我希望我的梦永远不要结束永远 永远
  我希望我的雨永远不要停止永远 永远
  
  凌晨四点。
  越时撑着伞,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地沿街行走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要出来找他,他只是觉得只有这样做,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能稍微得以踏实。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找到他,因为他不知道他在哪里。越时一边漫无目的地在雨中搜寻着那个高大身影,一边在心中想着,也许他根本就不在大街上,也许他正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着呢,也许他会在其他某个人家中的床上也没一定,自己何必这样深更半夜冒着风雨出来找他呢……
  这种想法不由地让他感到灰心沮丧,可是他的脚步却无法被自己的思维束缚,仍然在不停地走着,并且越走越急越走越快,到最后他甚至心下一横,收起了雨伞,在暴雨中一路小跑起来,一边心急如焚地四处张望。
  可是空阔的街面上一个人也没有,越时淋着雨找了很久很久,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愚蠢的事情,他只是突然间……很渴望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越时怔怔地失望地在街口扫视了最后一眼,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份深深的失落彷徨,转回身,正想要穿过马路往回走,这时,突然一辆的士呼啸着疾速驶来,越时被吓了一跳,赶紧一连后退几步,的士带着不耐烦的喇叭声紧贴着越时的身侧掠过,越时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司机伸出头往回看看他,咒骂了几句开走了。
  越时坐在地上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正要爬起来,却不经意间看到了远处转角的墙壁上靠着一个人。他皱眉仔细一看,呆了半晌,思维有片刻的停顿,然后突然间向那个人飞奔了过去。
  “喂!你怎么搞成这样?!你没事吧?!”
  越时飞奔至靠在墙角的南宫拓跟前,蹲下身,吃惊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
  “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暴雨中,越时扶住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南宫拓,紧张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
  “走,我带你回家。”
  越时看看他,抓起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慢慢地把南宫拓扶了起来。
  南宫拓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一眼,轻声喃喃:“越时……是你么?”
  越时一愣,忽然心底一阵疼痛,他点头,说:“嗯,是我。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起回家。”
  南宫拓失神地看他,无力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越时被雨淋湿的脸庞,可是脚下突然一滑,向前摔倒。越时急忙紧紧地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人一起跌下,南宫拓正好摔在越时怀里。
  越时一手撑住地面,紧张地问:“没事吧?”
  可是南宫拓没有回答,埋头在他的胸口,肩膀颤动了起来。
  “怎么了……”越时扶着他。
  南宫拓仍然没有回答,肩膀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越时感到胸口一片湿热,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拥住了他。
  “越时……不要离开我……”
  南宫拓依偎在越时温暖的怀中,禁不住地抽泣起来,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地放声痛哭了起来,哭得像个脆弱无助的孩子。
  看着如此伤心痛哭的怀中人,越时心底的悲伤也逐渐弥漫开来,就像决堤的河水,一瞬间冲破了防护泛滥出来。
  狂风暴雨中,越时跪坐在地上紧紧地拥抱着失声恸哭的南宫拓,温热的眼泪止不住地滴落下来,和冰冷的雨水混为了一片。
  




ENDLESS RAIN 第十六章

  凌晨五点。雨势渐渐止住了。
  南宫拓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痛苦地喘息着,冷汗涔涔而下,脸颊因高烧而微微泛红。
  越时用一块柔软的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干了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然后看了看他湿漉漉的身体,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替他换上。可是当他抱起他瑟瑟发抖的身体,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膀的时候,南宫拓忽然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越时……”他轻声呢喃。
  越时温柔地笑了笑,像哄个孩子一样地轻轻掰开他的手,柔声道:“乖,不要动,我帮你换衣服。”
  于是,南宫拓不再动了,听话地靠在越时肩头,喘息着朦朦胧胧地微微睁开了眼睛。
  越时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一粒一粒地解开了他衬衣的纽扣。
  当南宫拓紧实完美的上半身完□|露在越时眼前时,他似乎是呆了一下。宽阔结实的肩膀,光滑白皙的肤色,单薄而匀称的胸肌,收紧的小腹……他无意识间感觉到这个身体非常熟悉也非常亲切,甚至有种让他忍不住想去爱抚拥抱的冲动。
  越时猛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禁脸红了起来,心跳也加速了。他的目光不敢再直视南宫拓的身体,尤其是这具身体现在正因为高烧而微微颤抖发烫,更加让他产生了一种羞涩的感觉。越时在替南宫拓脱下湿衣服后,放下了他的身体,让他平躺在沙发上,而自己则一边偏转了视线一边用干毛巾擦拭他身体上的雨水,但是也只是用毛巾的部分碰到他的身体,他的手不敢直接触碰他的肌肤。
  南宫拓侧头望着越时,目光因高烧而显得迷离。
  “……怎么了?”他轻声问。
  越时看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
  但是南宫拓捕捉到了他眼睛里的一丝慌乱。
  他笑了一下,轻轻握住了他拿着毛巾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想不想听听我的心跳?”
  “啊?你说什么?”越时一惊,想抽回手,但是居然没有挣脱,没想到他发着高烧竟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南宫拓一手硬撑着身体,支撑起了上半身,靠在沙发扶手上,喘息着。
  “喂,你不要乱动,快躺下。”越时赶紧去扶他,却冷不防地被他拥入了怀中。他轻轻按着他的头,把他的脸颊紧贴在自己心口:“越时,你听,这个心跳声,熟悉么?”
  越时刚想挣扎,听到他这样一说,就不动了,安静地靠在了他的心口。他闭上眼睛,听到了从他的身体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律动的心跳,强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这个声音,好怀念好温馨,仿佛是沉睡于他遥远记忆中的海涛声,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他的大脑。曾经的无数个夜晚,他就是贴着他胸口伴着这样的心跳声入眠的。他不禁听得入了神。
  “越时……”他轻声唤他。
  越时忽然回过神来,挣脱了他的怀抱,涨红了脸,结巴着说:“你、你的身体好、好烫,是不是应该去医院啊?”
  南宫拓笑了,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那个他熟悉的越时。“越时,你真可爱。”
  越时的脸更红了,转身说:“我去拿温度计。”
  南宫拓看着他的身影,用手背靠着自己滚烫的额头,闭起眼睛昏昏沉沉地想:是我的越时又回来了么……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越时坐在沙发边,看着温度计,担忧地说:“四十二点五度,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南宫拓小声说着,孩子气地看着他。
  “你这样高烧不退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越时皱眉道。
  南宫拓虚弱地笑望着他:“你是在为我担心么?”
  越时愣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就算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流浪狗,我也不希望它有事啊。”
  “原来在你心中我只是条流狼狗……”南宫拓叹息着转过苍白俊秀的面孔。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越时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说,“不去医院,万一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我要你照顾我……”南宫拓轻声喃喃。
  越时啼笑皆非,妥协着说:“好吧,那暂时先不去医院,先吃颗退烧药试试看。”
  可是当越时把药片和水递到南宫拓嘴边的时候,他居然转过脸死活不肯吃。
  “你这样又不去医院又不愿意吃药很难好转起来啊。”越时开始急了。
  南宫拓回眸看看他,忽然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狡黠的笑。“如果你喂我我就吃。”
  “好,我喂你。”越时扶着他的身体,拿起一杯水,说,“来,先喝口水。”
  南宫拓笑得有点狡猾,轻声道:“我要你用嘴巴喂我。”
  一瞬间,越时全身僵硬了一下,随后手一放,把南宫拓摔倒在沙发上,冷声道:“那就烧死你算了。”
  “唔……”南宫拓倒在沙发上,因为撞到左腹的伤口,剧烈疼痛起来,忍不住哼了一声。
  “喂,你装死啊?”越时看看捂着左腹蜷缩起身体一脸痛苦样子的南宫拓。
  可是他立刻发觉,他并没有在装。
  “怎么了?让我看看。”越时扶起他的身体,发现他左侧腰部以下有青紫的伤痕,但是被长裤遮住了,只露出了一点点,所以刚才他一直没有注意到。
  “没事,只是皮外伤……”南宫拓忍痛说道。
  越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迟疑地伸手解开了他裤子的前径,把长裤左侧拉下至胯部,顿时,一片青紫的撞伤淤血呈现在越时眼前,他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南宫拓喘息了几口气之后,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能帮我上药么?”
  越时愣了一下,忽然间涨红了脸,沉默了半晌之后,转身去拿来了药膏,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在他的伤口上轻柔地涂抹了起来。
  南宫拓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温情地笑。
  涂完药膏,越时替他拿来了毛毯盖上,然后近乎恳求地说:“把退烧药吃了吧。”
  南宫拓没有回答,倔强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烧烫起来,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身体点了一把火,至烧到他的大脑。
  越时无计可施地坐在一边担忧地看着他。
  一个小时后,南宫拓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持续不断的高烧使得他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越时扶起他的身体,把退烧药递到他嘴边,可是他仍然紧紧地闭着嘴巴,死也不愿意张开。
  越时有点生气起来。“你是在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么?”
  南宫拓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他,没有说话。
  越时叹了口气,心疼地替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然后无奈地看了看药片,最终还是含进了自己嘴里,缓缓俯身,逐渐贴近他的唇,在即将贴合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睛,轻轻触碰,用舌尖温柔地叩开了南宫拓紧闭的嘴巴,他把药片送入他的嘴里,却在要退出去的刹那,被他柔软的舌尖纠缠住了。不知为何,那一刻,越时没有躲闪,近乎本能地,自然而然地回应起了他的吻……
  啊,这种感觉,久违了的感觉,柔情似水,香甜如蜜,这是越时的感觉……这他的越时的感觉……
  南宫拓的眼底泛起了温热的泪。
  




ENDLESS RAIN 第十七章(番外)

  彼间少年(1)
  
  整整一个星期,南宫拓持续高烧不退,又坚持不肯去医院,没办法,越时只能一直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其实南宫拓是故意不去医院的,他宁愿忍受伤病的痛苦折磨,也要看到越时能够像现在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身旁,温柔地对他微笑,轻声地对他讲话,让他靠他的肩膀,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他亲手煮的粥,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孔为他拭去额角的冷汗……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南宫拓感到无比幸福。烧得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他甚至怀疑时光倒退,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些遥远的玫瑰色的记忆从沉睡的深渊之底一点一点被唤醒,如同一本尘封的旧像册,拂却封面上的尘埃,里面的,却斯人依旧。
  ……
  …………
  九年前。
  那个雷电交加的暴风雨之夜,无论对南宫拓还是对越时来说,都是足以改变他们一生的命运之夜。在那个车祸现场,南宫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奋不顾身地去救那个刚刚失去了双亲的少年。他只是冥冥中有种感觉,他必须要去救他,他必须要保护他。于是,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转动。
  第二天上午。医院。
  南宫拓在私人加护病房里换好了一身黑色休闲衣,拉开移门,门口站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阿铁和小鱼。他们看到南宫拓出来,立刻站正,低下头,恭恭敬敬地一声问候:少主。但是南宫拓什么反应都没有,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冷漠地从他们眼前走过。作为贴身保镖,其实阿铁和小鱼也已经习惯了。要是哪天南宫拓突然会微笑着回应他们,他们才真感觉恐怕是世界末日来临了。
  在群英会上上下下所有人看来,这个年仅二十岁,有着无可挑剔的俊美容貌的年轻少主南宫拓,与身俱来便带有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霸气与傲骨。他总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待周围的一切,很少有人见到他笑,也很少有人见到他会主动与人攀谈,他就像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冷眼看着人世变幻。所以这一次,当大家知道他居然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少年而受伤时,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然,也没有人敢问他,这是为什么。
  南宫拓双手插着裤袋,神情漠然地走在医院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空荡荡的回廊里,在快走到尽头处的时候,他忽然驻足。前方,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他背着阳光,定定地站在那里,碎碎的黑发间洒满了日光的金屑,眼睛清澈而明亮,肤色白皙净透,面庞线条秀美,但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忧伤。那应该是由于刚失去了双亲的缘故。南宫拓看到他第一眼的感觉便是,他实在很漂亮,漂亮得如同画中人,和昨晚那个淋湿在暴雨中、沾满污泥、失魂落魄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少年向前走了一步,想开口说话,却又仿佛是在斟词酌句,不知该从何说起。
  “有事么?”南宫拓站在原地,依然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少年和他目光对视了一下,便立刻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个……昨天非常感谢你。”少年突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不客气。”南宫拓淡淡地回答,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请问——”少年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声道。
  南宫拓回眸。
  少年羞涩地抿了抿嘴,目光闪烁。“我叫越时,请问你叫什么?”
  南宫拓愣了一下,敢直接这样问他名字的,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个。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南宫拓突然笑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回答:“南宫拓。”
  南宫拓……
  少年在心中默念了遍他的名字,怔怔地望着他转身离去的高大背影,一时间有点发呆。




ENDLESS RAIN 第十八章(番外)

  彼间少年(2)
  
  从医院回到家,刚好下午一点,窗外的阳光正是最热烈的时候,洋洋洒洒地铺射到房间里,在深褐色的地板上照出一片刺眼的光亮。越时深陷在客厅的沙发里,呆望着雀跃在炙热光线中的细小尘埃,墙壁上的挂钟在宁静的空间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一切,看上去如此平静如此安谧,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双休日下午,而他,正在等父母从超级市场买晚饭的材料回来,似乎玄关处随时会响起母亲亲切的喊声:“小时,我们回来了。”
  可是,他知道,这句话,他再也听不见了。
  越时背靠在沙发上,仰起头,努力不让溢满眼眶的泪水掉落下来。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是姑妈打来的。
  “小时,来姑妈家吃晚饭吧。”姑妈温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扬起,“不要一个人闷在家里,姑妈做了小时最喜欢的莲子银耳羹哦。”
  越时忽然心头一暖,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晚上,越时在姑妈家吃了晚饭,姑妈和姑父待他很好,饭桌上闭口不谈车祸的事情,一直在东拉西扯地聊别的东西,试图分散越时的注意力,想让他笑一笑。越时很了解他们的心意,他不想让他们担心,于是极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悲伤,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陪着他们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
  晚饭后,姑妈把越时留了下来,爱怜地摸着越时的头发,对他说:“小时,姑妈和姑父想领养你,你愿意当我们的儿子吗?”
  越时惊讶地看着他们。
  姑父慈祥地对他笑着说:“你看,我们也没有孩子,你现在也是孤身一人,不如我们成为一家人吧。”
  越时呆呆地望着他们亲切的笑容,顿时感动得哭了起来。
  




ENDLESS RAIN 第十九章(番外)

  彼间少年(3)
  
  一个星期后。
  某天下午,南宫拓去了趟群英会总部,因为突然接到父亲的命令,有任务需要他完成。当他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阿铁和小鱼两个人躲在走廊的转角处似乎鬼鬼祟祟地看着什么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南宫拓皱眉道。
  小鱼突然被吓了一跳,“啪嗒”,手中的一份文件掉了下来,刚要伸手去捡,却被南宫拓用脚踩住了。
  “什么东西?”他冷眼盯着他们。
  小鱼低着头,嚅喏着说:“我们……我们只是在看点资料……”
  “资料?”
  阿铁忽然嘿嘿傻笑了几声,挠着头,说:“少主听说了没,付组长刚刚花重金买了个男宠,我们正在看那个人的档案呢,据说才十八岁,长得非常漂亮,只可惜我们没搞到照片——”
  话还没说完,南宫拓便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角,转身正要离开,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地上的文件,却看到了开头姓名一栏里的两个字:越时。




ENDLESS RAIN 第二十章(番外)

  彼间少年(4)
  
  晚上七点。付生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一腿搁在茶几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嘴巴里叼着根烟,竖着一头擦满发胶的硬邦邦的刺猬头,左耳戴了一枚金属耳环。那一年,他二十七岁,正是当年的群英会会长南宫老爷眼前的红人。
  “货,我还没见到呢,要是我不喜欢的话,那之前的约定也就一笔勾销了。”付生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讨好献媚。“付组长,肯定包您满意,而且,还是未开过封的原装货呐!”
  “原装货?”付生听了笑了起来,“你倒还真了解我。”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付组长,人,我已经给您送过去了,那笔钱……”
  “我刚才说了,我要先验货。”说在这里,付生停顿了下,“不过,两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你是不是也太看得起你那个侄子了,他是不是值这个价?”
  电话那头嘿嘿笑了几声。“付组长,等下您看到就知道了。”
  付生歪了歪嘴角,没有作声。
  半小时后。“货物”抵达。
  一楼客厅的大门被打开,两个黑衣保镖推推搡搡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的双手被反绑在了身后,嘴巴上封着胶布,脸上遮着一块眼罩,看不清楚具体容貌。
  付生仍然坐在沙发上,悠悠地抽着烟,没有动。
  保镖在站立不动的少年身后猛推了一把,少年一个踉跄,跪倒在了付生眼前。付生抬手,对两名保镖挥了挥,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在保镖把大门安静地关上之后,付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手中的烟,看着眼前这个跪坐在地上,似乎有些微微发抖的少年,并没有急于摘下蒙在他眼睛上的布,而是凑身上前,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贴着他的脸颊,耳根,脖子,上上下下地嗅了嗅。少年瑟缩了起来,刚想避开却被抓住了领口。付生轻轻地解开了他的一粒纽扣,扯开,露出了白皙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锁骨,他伸出舌尖,舔了上去,从锁骨沿着纤细的颈项,一直慢慢舔到尖尖的下巴。少年惊恐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付生笑了,满意地说:“嗯,反应还不错。”
  他俯身,一手扯住了少年的头发,迫使他昂起了头,在水晶吊灯炫目的灯光下,付生用两根手指拨开了少年蒙在眼睛上的红布。红布散开,顺着少年的脸庞滑落下来,露出了一张不知所措的苍白的脸。
  一瞬间,付生脸上的表情,起了种微妙的变化,带着点惊愕带着点僵硬,呆望着眼前的少年,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叫越时?”他的笑容开始猥琐,“你真漂亮。”
  他撕开他嘴上的胶布,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越时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丝鄙夷。
  付生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越时没有回答。
  付生笑了笑。“我真喜欢你。”说着,他便凑了上去,想要吻他的唇,没想到却被越时狠狠地咬了一口。
  付生忽然怒从中来,挥起手掌,猛地一巴掌甩了过去。“啪”地一声脆响,越时向右侧翻倒,一头撞在了沙发的木质扶手上,顿时昏过了去。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些动静,付生皱着眉头抬起头,却看到客厅的大门被他的两名保镖恭恭敬敬地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插着裤袋一脸冷漠的群英会少主,南宫拓。
  




ENDLESS RAIN 第二十一章(番外)

  彼间少年(5)
  
  晚上八点。付家客厅。
  南宫拓优雅从容地交叠着双腿,坐在付家宽敞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吸了口,缓缓吐出,神情漠然。
  付生坐在他的对面,交握着手,略低着头,有点不知所以。他的大脑在飞快地旋转着,他不明白今晚南宫拓为什么会突然间来,自从他加入群英会的这些年来,南宫拓根本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一眼,更别提亲自上他家里。他心下有点惶惶然地等着南宫拓开口,但是过了很久,南宫拓都没有说话。终于,他忍不住了。
  “今晚不知道是什么风,劳动了少主大驾特意到小的家里来了呢?”付生抬脸,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年轻少主赔笑。
  南宫拓挑动了下眉毛,平缓地说:“听说付组长最近买了样好东西,所以我特地来看看。”
  “好东西?”付生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立刻看向倒在一边已经失去意识的越时,感觉到了事情有一丝不妙。
  “货色不错。”南宫拓吸了口烟,用眼神指了指,“多少钱买来的?”
  付生不自然地歪了下嘴角,尴尬地笑。“两百万。”
  南宫拓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过了十分钟,掐灭了手中的烟,看着付生,平静地说:“我买下了,明天我会打四百万进你的账户。”
  “啊?!”付生忽然间愣住了,呆了一下,赶紧道,“少主,假如您喜欢的话,我可以给您找其他人来,这小子很不听话,我怕会惹少主您生气。”
  南宫拓看了看付生嘴角被越时咬伤的血迹,冷不防地笑了一下,说:“五百万。决定了。”
  付生半张着嘴,还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了南宫拓不容回绝的冰冷的眼神。群英会所有人都知道,当他们的少主南宫拓说决定了的事情,就是这件事再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若是违抗,必定会有后果。所以,付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还拿了五百万,南宫拓已经算对他很客气了。但是付生仍然觉得很不甘心,心里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因为,当他第一眼看到越时,他就喜欢上了越时。
  “还有异议么?”南宫拓站起身,明知故问地看看付生。
  付生赶紧摇头。“没、没有。”
  南宫拓冷冷一笑,转过视线看了看昏迷中的越时,走到他跟前,俯身,也没有解开绳子,只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提了起来,然后抗在肩头,走了出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驻足,带着警告的口吻,说:“还有,从今天开始,他是我的人。”
  付生没有作声,一脸愤怒地看着南宫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ENDLESS RAIN 第二十二章(番外)

  
  彼间少年(6)
  
  夜晚十点。
  越时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里,四周一片明亮。
  这是哪里……
  他迷迷糊糊地转动视线,反手挡住刺眼的灯光,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下身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着仍挂着少许水珠的宽阔紧实的背脊,他正用毛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黑发。
  刹那间,昏迷前的一幕幕镜头闪过脑际,越时的眼前浮现出了付生那张猥琐的脸,顿时一惊,挣扎着起身下地,却又因为长时间被绳子紧紧捆住的手腕酸痛麻痹而不小心从沙发上翻倒了下去,顺带撞翻了茶几上的一只水杯,发出“哐啷”一声玻璃脆裂的脆响。
  刚沐浴完毕的南宫拓听到声音,转身,看看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少年,皱了皱眉,冷声道:“就算睡醒了也不用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吧。”
  越时一愣,怔怔地抬头望向南宫拓,看到他线条紧绷充满质感的□的上身,忽然呆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惊讶道:“是你……?”
  南宫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记得把地上收拾干净。”说完,便向卧室的方向走去,在经过越时身边的时候,越时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喂,等一下——”
  话音还没落下,便“哗”地一下,南宫拓感到自己身上的浴巾被越时一拉,顿时松了开来,掉落在地上,下身的位置正好□裸地暴露在越时眼前。越时忽然倒抽了口冷气,赶紧闭上眼睛羞涩地转过头,刹那间脸涨红到脖子,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静默两秒。
  “喂,放手。”南宫拓突然冷冷道。
  放手?什么放手?
  越时红着脸,转回一点点视线,看到南宫拓一手抓着浴巾正皱眉看着他,而浴巾的另外一头仍然被牢牢地拽在越时的手里。
  越时愣了愣,赶紧放开手。
  “啧,怎么像个女人一样,难道没见过男人的身体么?”南宫拓咂了下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把浴巾重新裹回了身上,然后走开了。
  这句话,他说对了,虽然是男人,但是除了自己的身体,越时还真没那么明目张胆地看过其他男人的下身。
  十分钟后,南宫拓换了身衣服走了出来,看到越时仍然坐在地上,显得有些迷茫的样子。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抬头看他,漆黑的眸子在灯光底下闪烁着清澈的光亮。
  “我家。因为我买了你。”南宫拓注视着他的眼睛。
  越时一怔,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他。
  望着那张清澈单纯的秀丽面孔,南宫拓忽然忍不住地很想欺侮他。于是,他扬起了一边的唇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邪邪一笑,俯身,缓缓贴近他漂亮的面孔,带着威胁的口吻低声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可是花了好多钱买你,所以,你要乖乖听话,让我好好地玩个够。”说完,他带着一脸恶毒的笑,凑近他的耳根,轻轻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耳垂上,右手轻缓地滑进了他的衣服,摸索着他光滑如丝的肌肤。
  越时顿时浑身一震,拼命往后缩着身体,柔弱的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说呢?”南宫拓贴着他的脸,看住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睛里竟然已经含着泪水,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吓到他了,沉默了几秒钟后,南宫拓忍不住地在心里偷笑了一下,脸上却仍然保持着邪恶表情,他沉声道:“坐到沙发上去。”
  越时瑟缩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坐上去。”他再次命令,带着威慑力的眼神看他。
  越时惊恐地咽了口口水,动了动身体,但是酸痛的手腕无法从地面上撑起来,他低下头,一言不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不知所措。忽然,南宫拓把他腾空抱了起来,越时惊慌失措地想挣扎,以为他要对自己施暴,却没想到自己又被轻柔地放上了沙发。随后,额头感觉一阵清凉。
  他惊讶地抬头,看到南宫拓正弯曲着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弯着腰,手里拿着消毒棉签,仔细地替他擦拭之前额角被撞破的伤口。而之前那一脸恶毒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自己被戏弄了,红着脸,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南宫拓看看他,问:”你知道自己是被谁卖了么?”
  越时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在失去双亲后,姑父姑母给他的仅有的家庭温暖,是他这段日子以来能够坚持活下去的精神支柱,而现在,他居然被自己信任亲人的人背叛出卖了,精神支柱瞬间倒塌,越时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是个不被需要的人,感觉到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再活下去,也是多余的,没有意义的。于是,想着想着伤心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伤口很痛么?”南宫拓看着他。
  越时摇摇头。
  “不痛为什么哭?”他皱眉,“我最讨厌看到别人在我面前哭。”
  越时咬着嘴唇,一声不响地擦干了眼泪,但是脸上的神情十分悲恸,似乎随时可能崩溃的样子。南宫拓看了他半晌,无奈地叹口气,忽然脱下外套,从他头顶上方罩了下去。“算了,想哭就哭吧,我就当没看到。”
  越时躲在留有南宫拓淡淡烟草香水味的外套里,低着头,颤动肩膀,竭力地抑制着声音,哭了起来。
  “你可以哭出声音,我就当没听到。”
  南宫拓转过身。
  不一会儿,他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阵呜咽的哭声,渐渐地,哭声越来越伤心,越来越响亮。
  南宫拓不耐烦地皱眉。“啧,居然还真哭成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越时仍然没有止住哭声。南宫拓转身看看他,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藏在衣服底下的头,说:“我可以借给你肩膀用用,不过只有两分钟,两分钟后你给我闭嘴,不准再哭了,听见没有?”
  越时点点头。
  于是,南宫拓伸出强有力的双臂,拥住了他不停颤抖的单薄身体,他靠在他的肩头,却哭得更伤心。这一哭,整整哭了两个小时。南宫拓几乎感到自己半跪在地板上的膝盖都要抽筋了,但是他仍然没有动,一直紧紧地拥着他。
  




ENDLESS RAIN 第二十三章(番外)

  彼间少年(7)
  
  第二天早晨,越时和南宫拓一起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饭。
  越时低头咬着三明治喝着咖啡,南宫拓坐在他对面,正在看当天的早报。
  越时抬头看看他,小声问道:“请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放你走?”南宫拓放下报纸,忽然扬起嘴角,冷笑了一下,“哼,你要么就还我钱,要么就——”他瞄了他一眼,“一辈子当我的人。”
  “那个……请问你花了多少钱买我?”越时捧起热咖啡喝了口。
  “五百万。”南宫拓淡淡地回答。
  “噗——!!!”
  一口咖啡突然喷在了南宫拓脸上,越时一边呛着咳嗽着一边不可思议地看他,失声道:“五百万?!”随即,他看到了他闭着眼睛,一副竭力压制着怒火的样子,脸上沾满了被他喷出来的咖啡沫。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越时赶紧起身,抓起一旁的纸巾,想去帮他擦脸,却又一个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牛奶,满满一盒牛奶顿时洒了南宫拓一身。南宫拓微微睁开眼睛,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头看着他。越时尴尬地咧了咧嘴:“对不起……我不是故——”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上前,可是由于步伐匆忙,突然间脚下被桌脚绊了一下,刹那间整个人向前倾覆,正对着南宫拓迎面扑了上去,南宫拓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可是由于冲力,两个人一起翻倒了在地上,南宫拓的后脑勺撞在了椅背上,痛得他眯起了眼睛。
  “啊,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越时仍然趴在他身上,紧张地看着他。
  南宫拓睁开一只眼睛,用一种相当怨恨的目光瞪着他,狠狠道:“ 你就是故意的!!”
  “我……”
  “你什么你!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么?!”
  “对不起……”
  越时悻悻地坐在一边,看到南宫拓站起身,准备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他很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角,刚想要起身一起去帮忙,南宫拓突然瞪着他,制止道:“你别动!你就坐在那里,别过来!”
  越时咬着嘴唇,红着脸低着头,一脸砸破了邻家玻璃窗的小孩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越时似乎很想弥补一下自己犯下的过错,他看着南宫拓小声道:“我今天帮你做晚饭好吗?”
  南宫拓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你会做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
  “鹅肝酱煎鲜贝,法式洋葱汤,培根奶油意大利面,苏格兰焗洋芋蔬菜,蘑菇烩牛肋排,辣味红酒烤羊排,柠檬蜂蜜鲑鱼排,咖喱油烟虾段,象拔蚌水果沙拉,奶油烟熏培根烤薯片,烤茄酱法国面包,韩氏鳀鱼炒香菇,泰国炸海鲜饼。”
  一口气说完,南宫拓看看越时,越时愣在那里,懵了,半晌,喃喃道:“能、能简单一点的么?”
  南宫拓想了想,用眼角瞥了他一眼,说:“咖喱饭。”
  越时笑了,说:“这个我会!”




ENDLESS RAIN 第二十四章(番外)

  彼间少年(8)
  
  傍晚六点,日薄西边。
  南宫拓回到了家门口,在下车的时候,他突然回头,似乎心情很好地看了看阿铁,问:“你今天晚饭吃什么?”
  阿铁顿时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显得十分意外。这是他跟着南宫拓以来,他第一次像今天这样主动和气地跟他搭话,并且搭话内容居然还是闲聊?不知为何,阿铁一下子感觉反而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家吃老妈煮的。”
  “唔……”南宫拓若有所思道,“有人给你煮饭的感觉真好,是不是?”
  “啊?”阿铁又是一愣,随即点头赔笑,“是,是。”他非常诧异地看看南宫拓,不知道他们那个向来冷漠无情的少主今天这是怎么了。
  南宫拓走到了家门前,手握上了门把,但是没有立刻打开,他微微侧头想了一下。他在想象不知道越时做出来咖喱饭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其实他从小就喜欢吃咖喱饭,但是由于母亲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已经病逝,所以他只是吃过各种不同餐馆里的咖喱饭,从来没有人亲自为他下厨过。
  南宫拓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心情畅快地吸了口气,正准备开门,却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了一声不经意的爆炸声。出于身份背景的敏感,他立刻警觉了起来,沉着冷静地拿出枪握在手中,背贴着墙壁,停顿了一秒钟,突然转身,用力一脚踢开了房门,然后冲了进去。随即,他看到了敞开式的厨房浓烟滚滚,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火光,越时正背对着他用一件衣服在不停地扑打灶台上窜出来的火苗。
  南宫拓瞬间瞪大了眼睛,收起了枪,不可思议地大声道:“你在干什么?”
  越时回头看看他,仿佛遇到救星般地说:“啊,你回来啦!快点来帮忙扑火!”
  这时,又有一声轻微的爆炸声响起,火苗突然蹿得比刚才更大了,越时惊叫了一声,跌倒在地。
  “喂,你怎么搞的?!”南宫拓走过去,却在踏进厨房的一刹那,“哗”地一声,消防装置遇热自动喷洒出了漫天大水,顿时他被全身淋湿。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南宫拓淋在水中,十分恼火地看了看狼藉一片的厨房。
  越时从地上爬起来,带着点委屈地小声喃喃:“我在做咖喱饭……”
  “咖喱饭?!”南宫拓突然低声咆哮了起来,“你做个咖喱饭居然可以烧了整个厨房?!”
  越时被他怒火冲天的吼声吓了一跳,一声不响地低下了头。
  南宫拓看着同样也湿淋淋的越时,正要爆发怒火,却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他双手又是刀伤的切口又是烫伤的红肿,一下子,怒气似乎消了不少。
  “现在怎么办?”越时尴尬地问。
  南宫拓皱着眉头看他,冷声道:“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出去吃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都擦干了身体,换了套干衣服。当越时换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南宫拓回眸看他,不禁一愣。越时暂时没有自己替换的衣服,只能穿南宫拓的,但是由于南宫拓的尺码比他大一号,所以原本就很休闲的衣服,现在穿在越时身上更显得宽松,尤其是那敞得很开的领口,露出了他白皙细嫩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锁骨,看上去十分秀色可餐。
  “怎么了?”越时眨眨眼睛,看着呆在那里的南宫拓。
  南宫拓一愣,神情旋即恢复冷漠。“没什么,走,出去了。”
  




ENDLESS RAIN 第二十五章(番外)

  彼间少年(9)
  
  在没有遇到南宫拓以前,或者说在还没有失去双亲之前,越时一直是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经世事的纯真少年,别说做饭,他甚至连自己家的厨房都没进过几次,他说会做咖喱饭,其实也只是看到母亲做过一次而已。
  而南宫拓恰恰相反,由于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又只是个形同虚设的称谓,他只有在被指派任务的时候才会见到他的父亲,所以在南宫拓的心里,双亲这个词,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从小到大,他没有母爱父爱,因为身份背景的关系也从来没有朋友,一直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形单影只,因此,他总喜欢用冷漠来包装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十分孤傲清高,为的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南宫拓并不是得不到别人的关爱,而是他不屑,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一点。所以,当今天早晨越时主动提出给他做晚饭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洋溢着一丝淡淡的喜悦。看着这个现在也同样失去了双亲变成了孤身一人的柔弱少年,南宫拓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保护欲,情不自禁地感觉自己似乎有责任必须要去保护他,呵护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晚上七点半。
  南宫拓带着越时来到了一家日本料理店,要了一间包房,坐了进去。
  越时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南宫拓看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氛围有一丝微妙。
  不一会儿,所有菜全都上齐了,南宫拓斜睨了眼越时,用下巴指了指榻榻米包房的一个角落,命令道:“你,坐那边去。”
  越时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看他。
  南宫拓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一字一顿道:“我要你看着我吃。”
  越时诧异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被南宫拓一顿抢白。
  “谁让你把晚饭搞砸了,这是给你的惩罚。去,一边去!”
  越时闭了嘴,犯错似地低下头,很听话地站起身,坐去了角落,抱着膝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南宫拓避开他的目光,神情冷漠地开始享用起了满满一桌的美食,但是吃着吃着总感觉心里毛毛躁躁的,因为他可以强烈地感受到越时那两道炙热的无辜的眼神正紧紧地盯着他,这种眼神令他食不下咽,就仿佛感觉自己正在虐待什么柔弱无助的小动物似的。
  终于,南宫拓在吞下一枚寿司后,抬起头,伸出食指,对着角落里的越时勾了勾。“过来。”他指指自己身边。
  越时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坐下。
  “是不是很饿,很想吃东西?”他看着他,露出一脸邪恶的笑。
  “嗯。”越时点点头。
  南宫拓扬了扬嘴角,悠悠道:“我今天没吃到咖喱饭,心里觉得很不爽,你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开心起来,我就让你吃饭。”
  越时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南宫拓,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开心起来。在他眼里,这个有着俊美外貌的高大男人一直都是冷冷的,说话带着火药味,也从来不见他笑。但是要说他冷酷无情吧,有时候偏偏感觉他其实是个挺温柔的人。尤其当那个暴风雨之夜,南宫拓不顾一切地冲向他,突然抱住他把他保护在自己身下的时候,越时的心里,有一刹那的震撼,就像瞬间触碰到了高压电流,心跳也为之停顿。那种感觉,越时是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的。
  “怎么,难道你不想吃饭了么?”南宫拓看看呆坐在身边的越时。
  越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倾身向前,闭起眼睛在南宫拓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吻完后他立刻红着脸低下了头。而南宫拓,却在霎那间怔住了,正要举杯喝酒的手如同定格般停在了半空,只是一瞬间,他似乎脸红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被电到了,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个吻,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确确实实是被越时电了一下。
  半晌,南宫拓转过头,笑得一脸流氓相,他俯身缓缓逼近越时,越时看着他那张越来越贴近的俊脸,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身体不自觉地后倾,“咚”地一声,后脑勺撞上了身后的墙壁,他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上,看着南宫拓大气不敢出一口。
  “你以为你是在哄小孩子么?”南宫拓压低了声音,一手手肘靠在越时耳侧的墙壁上,一手托起了他秀致的下巴,“就算是吻,也该给我一个深吻吧。”
  他眯起眼睛笑,笑得很迷人,很魅惑。
  越时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微启的性感嘴唇,紧张地轻轻抖了一下,哆哆嗦嗦地问:“那、那么你、你想要怎么样呢?”
  “怎么样?”南宫拓笑,低语道,“我要你的吻,很深入的那种……”
  “很、很深入的那种?”越时抬起眼眸,目光里闪过一丝疑问。
  南宫拓看着他,心里闪过一丝惊讶,喂喂,不是吧,难道从来没有接吻过?但是随之而来的,他的内心又被一种喜悦之情填满。就像小孩子准备拆封心仪已久的礼物的那种心情,他先要慢慢地拆开绑在礼物盒上的彩色丝带,然后一层一层地,撕开精美的包装纸,最后,用指尖轻轻一掀,露出了静静躺在神秘面纱之下的诱人之物……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南宫拓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仔仔细细地看着越时,看着他那张薄薄的小巧的充满诱惑力的柔软嘴唇,逐渐地,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嘴巴贴了上去。可是,就在要完全贴合的那一刻,突然,“咕噜噜”一声,奇怪的声响倏然划破了安静的空气。南宫拓愣了一下,越时涨红了脸,害羞地低下头,是他的肚子,在咕咕作响。
  静默两秒之后,南宫拓突然爆发出一阵乐不可支的大笑,用力抚乱了越时的头发,说:“不欺侮你了,饿了吧,快去吃吧。”
  然而这一回,却轮到越时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南宫拓笑得如此开怀如此灿烂,他发现,其实他笑起来,更迷人,更有魅力。
  




ENDLESS RAIN 第二十六章(番外)

  彼间少年(10)
  
  晚上九点三十分。
  越时和南宫拓一起从料理店出来,南宫拓双手插着裤袋一脸冷淡的样子走在前面,越时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走在略显冷清的大街上。
  突然,南宫拓冷不防地驻足,越时一不留神“砰”地一下撞上了他的后背。
  “怎么了?”越时抬头疑惑地看看他。
  南宫拓没有回答,低垂着目光,脸色越来越沉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了身后有人跟踪,从料理店一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被盯上了。不,确切说,是南宫拓被盯上了。身为群英会的少主,想要他的命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偶尔出现一两个暗杀者也不稀奇。
  不过这一次,听脚步声,人数似乎不少,两个,不,三个……四个……五个……一共来了五个人么……
  南宫拓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屏气凝神,密切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右侧有两个……左侧两个……背后一个……
  突然,他听到了身后那人走路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起来,最后变成了一路小跑……是准备冲过来了么……
  哼。南宫拓冷冷一笑。在他们这一行,虽然南宫拓年纪尚小,但是名声却不小,因为他实在太能打,九帮十八会,几乎没什么人能和南宫拓正面交锋而赢过他的,所以大部分想杀他的人通常采取暗杀,不过就算暗杀,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暗杀者毙命而收场。
  这时,背后的暗杀者越来越靠近了,南宫拓低头在心中默念着:五米……四米……三米……两米……
  突然,南宫拓一个转身,握拳抬腿,准备给对方来个致命一击,可是,刹那间他只感觉眼前一晃,身体一瞬间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危险——!”
  一声惊叫。
  电光火石间,越时整个人扑倒在南宫拓身上,紧紧抱着他,随着一道金属冷光闪过,鲜血顿时飞溅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南宫拓撑着地面坐起来,看到卧在他怀里的越时,肩膀上有一道血红的伤口,醒目的鲜血正汩汩流出,濡湿了他肩头的衣服。“喂,你——”
  话还没说完,越时便一个翻身,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一手张开,将南宫拓紧紧地护在身后,看着步步逼近的持刀歹徒,忍痛咬着牙齿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霎那间,南宫拓懵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受了伤正微微颤抖着身体的柔弱少年,心中奔腾过一股温热的暗涌波涛,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很想把他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这时,“咔嗒”一声很轻微的机械声响。
  南宫拓突然回过神来,看到左右两侧的四名暗杀者已经分别从不同方向慢慢聚拢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握着一把罕见的左轮手枪,刚才的机械声,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你、你们想干什么?”越时看到了手枪,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以前,他只在电视上见过,而现在面前居然有一把真正的手枪,并且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他不禁开始感到恐惧起来,却下意识地把身后的南宫拓护得更紧了。
  南宫拓冷冷地盯着那个持枪的男人,暗中伸手摸到了身上手枪所在的位置,但是他又看看越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枪拿出来。他不想让越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不想让越时看到他杀人。因为,他不想被他讨厌。
  这时,持枪男人突然冷笑了一声,调侃着说:“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南宫拓也会像个孬种一样躲在别人背后呐,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落下,他举枪瞄准了越时的额头,正要扣下扳机,却在刹那间突然眼前一晃。
  “砰!!”地一声,枪声响起,南宫拓抱着越时扑倒在地,滚烫的子弹贴着他的脸颊滑过,在他白皙的脸上绽开一道血痕。
  越时惊叫了一声,惊魂未定,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腾空抱了起来,迅速移动,身后,不断地有枪声响起,一颗颗子弹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越时本能地闭起了眼睛,惊慌失措地紧紧搂住南宫拓的脖子,他感觉到了他微微喘息着的温热气息呼到了自己脸上。
  十几分钟后,南宫拓终于摆脱了身后追杀的人,抱着越时闪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敌人选择逃跑而不是应战,实在不符合他的作风,可是,他更不想让越时看到他露出獠牙的凶残嘴脸。
  “那些人是谁?他们竟然有枪?”越时捂着肩头的伤口,殷红的血水正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溢出。
  南宫拓把他放了下来,没有回答,神情凝重地一手掰开他捂着伤口的手腕,说:“伤怎么样,让我看看。”
  “没事。”越时咬着牙,向后躲了躲。
  “这样也叫没事?!流了那么多血!”南宫拓突然一声低吼。
  越时被吓了一跳,低头站在原地,不动了。
  南宫拓心头一软,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了。他无奈地叹口气,动作尽量轻柔地扯开了越时肩头的衣服,银色的月光下,露出了一片白皙耀眼的肌肤,以及一道刺眼的血红伤口,那道伤口切得很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绽开处血肉模糊。
  南宫拓感觉自己心里抽痛起来,皱着眉头说:“从下星期开始跟着我学跆拳道,至少学点必要的格斗术来防身。”
  跆拳道?越时诧异地抬头看他,却发现了他脸上的一道血痕。
  “痛么?”他望着他,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他俊美的脸颊。
  南宫拓一怔,愣愣地看着他,半晌,突然再也无法抑制住心头的狂热冲动,猛地一把把越时紧紧拥入了怀中。
  “傻瓜,你不是伤得比我更痛么……”他在他耳边低语,心中,划过一丝温柔的痛。




ENDLESS RAIN 第二十七章(番外)

  彼间少年(11)
  
  等越时的伤彻底好了之后,南宫拓开始每天下午带着他去武道馆练习跆拳道。那家武道馆位于市郊一处静地,馆主是南宫拓父亲的旧友,也曾是黑道中叱咤风云一时的人物,只是现在年纪大了便开了家武道馆遁隐于世。
  在十六岁以前,南宫拓几乎每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这家武道馆度过的,他在七岁的时候便拿到了跆拳道黑带四品。在跆拳道中,级别最高的为黑带,而黑带一共分为十段,二十五岁之前可考核的最高段数为四段。黑带四段的年龄限制是二十一岁,二十一岁以下者称为四品,四品要求的习武年限为四年,因此,换句话说,南宫拓从三岁便开始习武,七岁的时候便拿到了他这个年龄段的最高荣誉,当时被誉为武坛的一朵奇葩。
  这天下午,越时跟着南宫拓又来到了武道馆中南宫拓专属的练习室。换上白色道服后,两个人来到软垫中央。经过一段时间的悉心教导,越时的进步非常神速,这是南宫拓始料未及的,他以为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少年最多只是学点基本功,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他的资质很高,一招一式拿捏得相当精准,速度和力量也都非常到位。当然,也许他更没想到,在短短几年之后,越时的身手已经成为了群英会中仅次于他之下的佼佼者了。
  “今天我们来试试看实战。说到底,格斗最重要的是应用,光靠理论摆开功架是没用的。”南宫拓看着越时,拉开弓步,双手交叉挡在胸前,说,“来,用力踢上来试试看。”
  “啊?踢上来?”越时一愣,迟疑了半天,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南宫拓看看他。
  越时犹豫着小声道:“万一把你踢伤了怎么办?”
  “哼。”南宫拓冷笑了一声,嘲讽地看着他:“你还没有这个本事。来,踢上来。”
  “哦。”越时按照他说的,抬腿轻轻踢了一脚。
  “啧。”南宫拓皱了皱眉,横了他一眼,“午饭没吃饱么?”
  “我……”越时看看他,刚才那一脚,他只用了三分之一的力量。
  “看到我手的位置了么,起码要踢到这个高度,用力,释放出你所有力量。”南宫拓把握拳|交叉的双手的位置放低了一点。
  越时认真了起来,后退一步,双手握拳,摆开格斗的架势,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腿,用尽全力一脚踢了上去。
  刹那间——
  越时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睁大眼睛看着南宫拓,脸色当场绿了下来。
  可南宫拓的脸,却比他更绿,因为越时那全力的一脚,正踢中了他的下身要害处。
  “对、对不起……”越时结结巴巴地说着,却看到南宫拓突然“扑通”一声,直愣愣地跪倒在地,埋着头,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下身,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
  越时一下子慌了,他很清楚自己刚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踢的,那一脚……想必痛得要死吧……就连他看着都觉得痛……
  越时赶紧惊慌失措地蹲下身看着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南宫拓,万分紧张地说:“喂,你、你、你没事吧……”
  可是南宫拓低着头没有动,也没有回答,看上去很安静很平和,然而,越时却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充满了怒火的骇人杀气……
  越时禁不住地咽了口口水,站起身,慌慌张张地倒退了一步,他隐隐地感到,这次死定了,肯定死定了,以南宫拓的脾气性格百分百一定会要了他的命……于是他不自觉地转身就想逃,可是刚一转身,突然感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扑通”一声,顿时向前跌倒,额头撞在了地上,还好地上是软垫,不然一定头破血流……
  越时转身,惊恐万状地看到南宫拓正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脚踝,越时突然脑袋一热,开始拼命地踹他想要挣脱他的手……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南宫拓杀了的……一定要逃……一定要逃……他瘫坐在地上无意识地用力蹬踏着被抓住的腿,可是南宫拓却偏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命地抓着他不放……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越时手足无措地叫喊了起来。随即,他看到南宫拓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缓缓抬起了头。越时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南宫拓的表情狰狞得简直如同吃人的魔鬼……
  “你刚才往哪里踢了?!”他凶神恶煞般地怒吼。
  越时一下子懵了,结巴着说:“不、不是你让我踢的嘛……”随即又委屈地小声补了句,“我都说了会把你踢伤的……”
  南宫拓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抓着越时的脚踝,一点一点地,把他慢慢拖了回来。
  “不、不要……”越时带着哭腔喃喃,此时此刻的南宫拓简直太可怕了,他甚至感觉就算是和他目光对视一眼,都会被他眼睛里的利剑刺得体无完肤。
  “哼,哼哼,哼哼哼。”南宫拓突然冷笑,“不要?不要什么?”
  “不要杀我……”
  “杀你?哼,杀你岂非便宜你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越时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随后把心一横,眼睛一闭,哆嗦着说,“最多,最多我让你报回一箭之仇咯……”
  “呵,这可是你说的。”南宫拓看着闭起眼睛的越时。
  “嗯,我、我说的,但、但是……你可不可以稍微轻点……”越时忍不住小声道。
  南宫拓看着他,没有作声。
  越时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被粗暴地推倒在了软垫上,于是,他咬紧了下唇,摒住呼吸,准备迎接痛击。
  可是,一秒,两秒,三秒……
  一阵静默之后,越时突然感到有一只手隔着他道服的长裤握住了他的下身。他顿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刚想起身,却刹那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势不可挡地压了回去。
  “你、你想干什么?”越时躺在软垫上,惊讶地看着俯身压在自己身上的南宫拓。
  南宫拓笑得好不恶毒,他眯着的眼睛里放出了带电的光芒,冷笑着说:“你不是说要让我报回一箭之仇么?”
  “我、我——”越时慌乱地说了两个字,却被一根食指挡在了唇边。
  “嘘——,不要说话,我会轻点的……”南宫拓邪恶地笑,用手轻柔地摸索着他下身,浅浅地握着,隔着长裤来回磨蹭了起来。
  一阵酥麻的愉悦感觉涌过……越时突然间浑身一颤,惊慌失措地挣扎了起来,握紧拳头捶打着南宫拓的胸口,几乎哭了出来。“不要,求你,不要……”
  南宫拓不禁愣了一下,眼睛里划过一丝忧伤。“难道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我……”越时望着一脸失落的南宫拓,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他并不是讨厌他,他只是感觉……害怕……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样触碰过他的下身,尽管还是隔着长裤的。
  南宫拓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温柔,他放开了握住他下身的手,仍然压住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他精致的面孔。
  “越时,你真漂亮。”他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柔声说道。
  越时不禁呆住了,如此温柔的南宫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紧张地看着那张凑在自己眼前的俊美面孔,突然感到耳朵微微发烫,脸红了起来。南宫拓湿热的气息就轻轻地呼在他的脸上,他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水味,他甚至能感觉到他贴在自己胸口的强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越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定定地望着他,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南宫拓柔柔一笑,看着他微启着的娇巧樱唇,缓缓地凑了上去。在快要贴合的一刹那,越时不自觉地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了他的嘴唇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放开,然后又轻轻啄了一下,当第三次触碰到的时候,他的嘴唇便没有再离开,而是轻柔地和他的唇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越时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紧张得几乎整颗心都要蹦出了胸腔……为什么……他的嘴唇如此柔软……温温的……好舒服……
  这时,南宫拓也闭上了眼睛,带着一脸愉悦的享受的表情,用舌尖悄悄地探进了越时微启的嘴唇,感受着他嘴巴里暖暖的温度,然后慢慢地,摸索着他安静地躺在那里的舌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可是没有得到回音,他又轻轻触碰了一下,安静的舌尖似乎动了一下,但是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于是,他悄悄绕过舌尖,秘密地探到后方,轻柔地舔了一下,酥酥的,痒痒的,安静的舌尖怕痒地蜷缩了一下,正要躲开,却被他温柔地纠缠住了,湿湿的,热热的,在他的挑逗引导下,他被动地一起嬉戏了起来……
  南宫拓温柔地捧着越时的脸,一边吻着他,一边心里藏着份甜蜜的喜悦。
  他知道,这是越时的初吻。
  




ENDLESS RAIN 第二十八章(番外)

  彼间少年(12)
  
  一个斜阳西下的傍晚。
  越时从超级市场买了做咖喱饭的材料,因为上次咖喱饭没有做成,他发现南宫拓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这一次,他是经过一番仔细研究后才决定再度上阵,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让他喜欢的咖喱饭。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他开心,越时自己心里,也会洋溢着一种暖暖的幸福感。
  卷心菜,土豆,洋葱,牛肉……一切材料买齐,越时抱着纸袋,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家路上。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正要过马路,却不经意间瞥见大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双手插着口袋,低着头,步伐很快,虽然他竖着领口遮住了脸,但是越时仍然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南宫拓。
  越时皱着眉头疑惑地看了看,觉得很奇怪,正要追过去,红灯却突然亮起,他不得不在街口驻足,视线一直跟随着南宫拓的身影,直至消失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
  傍晚六点。
  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
  一个中等身材、三十出头、胳臂上刺着龙虎图腾纹身的健壮男人,正背靠着画满涂鸦的肮脏墙壁,双腿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拼命地抵着地面不让自己吓得瘫软下去,他扭曲着黝黑的脸,脸上沾满咸湿的眼泪和鼻涕,颤着肥厚的嘴唇,惊恐万状地望着这个站在自己眼前的高大男人。
  “黑豹在哪里?”南宫拓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我……我不知道……”男人哭着。
  “嗖”地一声,子弹从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里飞出。
  男人顿时大叫了起来,捂着被射穿的胳膊哭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第二颗子弹射出,击穿了男人的左腿膝盖,滚滚血注从伤口的小洞里涌出。男人抱着膝盖在地上翻滚求饶。“求你饶命……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要杀我……”
  南宫拓麻木地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的男人,突然冷笑了一声:“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么恐怕就没人知道了。我再问最后一遍,黑豹在哪里?”
  “我、我、我、我……不知道……”男人痛哭流涕。
  “咔嗒”,子弹上膛。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说!我说!”男人突然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大喊了起来,“在城南仓库!城南仓库!!”
  得到答案后,南宫拓看着他,嘴角扬了扬:“哼,早说不就好了么?”
  男人惊魂未定地偷偷抬眼看了看南宫拓,发现南宫拓正在对他微笑,一个冰冷的硬物沿着他的喉咙一点一点地移了上来,他瞬间瞪大眼睛惶恐地猛摇头,可是那个硬物却已经塞进了他的嘴巴。
  南宫拓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泛着冷光,幽幽道:“早说的话至少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语毕,“噗嗤”一声,脑浆崩裂。男人的半个头骨被掀飞,身体贴着墙壁缓缓倒了下去,墙壁上的涂鸦,又多了两滩新染的颜色。
  红的,是腥血,白的,是脑浆。
  南宫拓平静地看了一眼,把枪塞回风衣口袋,冷冷地转身,却在刹那间突然愣住了。
  “啪嗒”一声,一袋纸袋跌落了下来,食物材料散了一地。
  二十米开外的巷口,越时睁大了眼睛,正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恐。
  “越时……?”
  南宫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却看到越时在怔怔地后退了两步之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夺路而逃。
  “越时!!”
  南宫拓立刻追了上去。
  人来人往的大街,越时拼了命地在沿街飞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只是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似乎丧失了任何思维,只能盲目地逃跑,从那个杀人现场,从南宫拓的眼皮底下疯狂逃跑。
  “越时!站住!”南宫拓一边在他身后猛追,一边命令,可是越时没有反应也没有回头。
  终于,追过了两条大街后,在一条无人的小路,南宫拓伸手一把拽住了前方两步之遥的越时。
  “放开我!”越时挣扎着,回头瞪着他。
  “啪”地一声,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越时猛地应声跌倒在地,唇角泛出了隐隐血丝。
  “你是我花钱买下的,你打算逃到哪里去?!”南宫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越时坐在地上,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他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脸颊,可是更痛的,却是心。如此可怕的南宫拓,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感觉就像在揭开了伪装的面具后终于认清了他的本来面目。
  沉默了半晌之后,越时低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南宫拓心里一震,其实这段日子以来,他最怕的,就是听到越时问出这句话。他知道终有一天,越时肯定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答案会以今天这种方式揭晓。霎那间,他仅有的感觉,就是恐惧。尤其是在看越时转身而逃的时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他害怕越时会从此疏远他,他害怕他会从此失去越时,所以,此时此刻,他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使用暴力把他束缚在自己身边。当他那不由自主的一巴掌狠狠甩过去的时候,其实南宫拓自己,也吓了一跳。看着越时唇边的血迹,他感觉到了心底里的疼痛,他很想立刻捧起他的脸向他道歉,跟他说对不起。可是从小到大的身份地位,以及他的性格脾气,并不允许他这样放下自尊心地向越时低声下气。于是,他只能一边不断地自责,一边继续将自己的角色扮演好。
  “既然什么都被你看见了,那么就告诉你也无妨。”南宫拓冷眼看着他,“如你所见,我是黑道上的,我习惯了用武力解决问题,用枪口解决敌人。”
  “可是你之前告诉我你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职员。”
  南宫拓嘲讽地笑。“那当然是骗你的。我父亲是黑道帮派的头目,你之前见过的家门口的两个人,他们是我的贴身保镖。”
  “可是你告诉我他们是你的朋友,而你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
  “那么容易轻信别人,那当然是你自己的愚蠢!”南宫拓毫不客气地冷声道。
  越时忽然懵了,抬起头看他,泪水啪嗒啪嗒地滑落下来。
  南宫拓避开他的目光,粗鲁地一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你要么把那五百万还给我,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越时低头,一声不吭。
  傍晚的斜阳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南宫拓死死地扣着越时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越时的手被他抓得酸痛无比,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小路上,斜斜地投射下两人拉长的身影。
  




ENDLESS RAIN 第二十九章(番外 终)

  彼间少年(终)
  
  晚上八点。
  越时一直瑟缩在沙发里,蜷曲着双腿,抱着膝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被他打过的脸颊仍然有些微微红肿。
  南宫拓看着他,一声不响地递过了冰袋。可是越时并没有领情,偏转了视线没有理睬。南宫拓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单膝着地,伸出手,准备替他把冰袋敷上脸颊,却没想到越时突然倔犟地转过了头。
  南宫拓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捏住他的下巴强硬地扳过了他的脸,冷笑着说:“怎么,跟我使小性子?”
  越时看着他,没有说话。
  南宫拓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目光冷如坚冰:“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只要我高兴,随便把你怎么样都可以。”
  越时垂下了视线,仍然一言不发。
  南宫拓突然凑近了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恶毒地笑了起来,幽幽道,“啊,对了,你这张脸,或许卖到夜店去我还可以赚一笔,呵呵,你认为这个主意怎么样?或者,我也可以把你还给付生,那小子,多半是喜欢上你了。这两个选择,你喜欢哪一个?”
  越时沉默着,眼角泛起了泪光,他竭力地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南宫拓注意到了沾在他长长睫毛上的晶莹泪珠,心里突然被刺痛了一下,但是嘴巴上,却仍然带着刻薄的语气说:“当然了,假如我一个不开心,也可以随时一枪毙了你,然后剥光你的衣服,曝尸荒野。所以,你最好学会让我开心起来。”
  说完,南宫拓倾身向前,粗鲁地把越时推倒在沙发靠背上,一手野蛮地撕裂了他胸前的衣襟,几颗纽扣弹落到地上。
  柔和的灯光下,露出了一片炫目耀眼的美丽肌肤。
  越时一怔,抬起眼眸,惊恐地看着他。
  南宫拓带着一脸邪恶的笑,冷声道:“怎么,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很可怕?只可惜,已经晚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头埋入越时的胸口,粗暴地啃咬起了他的身体。越时恐惧地浑身震颤起来,却没有挣扎,只是不停地落着眼泪,抽泣着,小声呜咽地哭着。
  南宫拓用力地吮吸着他的肌肤,却越来越感到身下的越时身体颤抖得厉害,但是他仍然一动不动,只是闭着眼睛哭得很伤心。
  他突然停止了动作,心痛难忍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为什么不反抗?”
  越时睁开泪水迷蒙的眼睛,茫然地看看他。
  南宫拓突然提高了声音,皱着眉头怒道:“既然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反抗?!好歹我也教了你那么多功夫,刚才你完全可以用武力推开我!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为什么不挣扎不反抗呢!”
  越时怔怔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哽咽着说:“我没有办法反抗你……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说完,越时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伤心的泪水簌簌而下。
  南宫拓突然间愣住了,看着越时泪水涟涟的面孔,心中的防线刹那间彻底崩溃。长久以来,他一直习惯了被人讨厌被人憎恨被人畏惧,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会被人喜欢,越时轻轻的一句话,却将他心中长久以来自我封闭的堡垒瞬间击溃。
  他看着越时,声音微微颤抖。“可是我是黑社会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喜欢你……”
  “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如果要背负罪名,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在我身边会遭遇很多危险……”
  “无论任何时候,我都愿意挡在你身前保护你……”
  “……”
  这一次,南宫拓彻彻底底地懵了,他呆了半晌,突然忍无可忍地一把将越时紧紧拥入怀中,颤声道:“越时,你真是个傻瓜……”
  越时埋首在南宫拓温暖的胸口,抽泣着,泪水难以抑制。
  南宫拓心痛地捧起他的脸,轻抚他微微红肿的脸颊:“疼么?”
  越时摇摇头。
  “对不起。”
  越时仍然摇摇头,挂着泪水,露出一丝宽容的笑。
  南宫拓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疼痛起来,他知道自己实在不该打他,越时太过善良太过温柔。这就是越时,无论南宫拓做错任何事,都会包容他的越时,无论南宫拓将他伤得再深,都会笑着原谅他的越时。
  “越时,我也喜欢你……”南宫拓轻轻地吻去了他的泪水。
  越时的脸红了红,刚要低下头,却被南宫拓捧住了。
  “越时,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他亲吻他的额头。
  越时红着脸,垂下目光。
  “越时,回答我,愿意么?”他吻上他柔软的唇。
  越时闭上眼睛,小声“嗯”了一下。
  南宫拓笑了,温柔地吻入他的颈项,一阵暖暖的气息呼出,痒痒的,越时羞涩地缩了缩脖子。
  “越时……”他在他耳边低声唤他的名字,伸出舌尖轻轻舔噬他粉粉的耳垂,耳廓。
  越时感到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烫起来,有一种要被融化了的感觉。
  “越时,我真喜欢你……”
  他沿着他的耳根,一直轻柔地舔到他的脖子,越时忍不住抬起头,细致地感受着他的温存气息。他暖暖的舌尖缓缓地贴着他肌肤滑动,当滑至之前被他扯开的领口时,他吻上了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来回舔噬了一圈之后,轻轻啃咬了上去,越时忍不住躲了一下,却被他抱住了身体,向后靠上了沙发椅背。
  他的舌尖仍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而是沿着锁骨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胸口。越时深深呼吸着,胸口上下起伏。
  南宫拓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很紧张,于是,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出其不意地用舌尖挑逗了一下他的胸部,越时突然一声轻呼,一阵酥□痒的感觉涌过。他睁开眼睛看他,却被他拥入怀中。
  南宫拓悄悄地拉开了他长裤的前径,一只手轻缓地从背后滑进了他的nei裤,贴着他柔滑细嫩的tun部轻抚了一圈。越时怔了怔,不知所措地靠在他的肩头,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这时,他感觉到有一根手指,悄悄地,探入了他的后|庭。越时突然轻声叫了起来,身体晃了晃,但却被南宫拓抱得更紧了。
  “越时,别动……”他在他耳畔细语,用手指缓缓地在他的gu间滑动摸索,然后,找到了那个秘密入口。他笑了笑,用中指指尖轻轻抵在那个小小的紧闭着的洞口。
  越时紧张地身体微微震颤了起来。
  南宫拓一手环住他的细腰,把自己的脸颊贴住他有点发烫的面孔,温柔地低语:“越时,愿意把第一次给我么?”
  越时一愣,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然后轻轻点头。
  南宫拓侧过头,用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我要你回答我。”
  越时垂着目光,涨红了脸,咬着嘴唇,小声道:“嗯,我愿意……”
  南宫拓温情地笑,把他的头压进自己胸口,爱怜地说:“越时,你真可爱。”
  越时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猛烈起来。
  于是,南宫拓很慎重地把越时抱进了卧室,温柔地放到床上,一件一件地,替他脱光了所有衣服。当越时完全没有遮掩的白皙无暇的身体出现在南宫拓眼前时,他不禁呆了一呆,忍不住惊叹道:“越时,你实在是太you人了。”
  越时羞涩地低着头,靠在床头,下意识地弯曲起了膝盖,并拢,遮挡住了xia身的部位。
  南宫拓看到他这样,不禁愉快地低声笑了起来。
  越时抱着自己的膝盖,心里直打鼓,忐忑不安地抬眸看了南宫拓一眼,却发现他正在脱自己的衣服,吓得又赶紧低下头。
  不一会儿,南宫拓来到越时跟前,打开双腿,跪立在床上,把自己的下身赤luo luo地暴露在越时面前,柔声道:“越时,来,抬起头,看着我。”
  越时犹豫了一下,缓缓地,一点一点抬起了头,看到眼前南宫拓直挺挺的xia身,忽然感觉自己整个人烧烫了起来。
  南宫拓笑了,俯身对他说:“现在,也让我看看你的秘密地方,好么?”
  越时羞红着脸,局促紧张地看着他。南宫拓把手放到他的膝头,轻轻地分开了他的双腿,看到了越时可爱的xia身正软软地睡在那里。
  越时不安地闭上了眼睛,心,狂跳个不停。忽然,他感觉有一股湿热的气息笼罩住了他的下身,他一惊,赶紧睁开眼睛,却看到南宫拓正埋头在他的双腿之间,用嘴巴含住了他的下身。
  “喂,你——”越时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
  南宫拓正用温热的舌头舔噬着他的fen身,引得越时忽然间一阵电击般地震颤。那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带着点麻痹,带着点瘙痒,非常的……舒服……
  越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渐渐起了反应,奔腾在血管中的液体开始沸腾了起来,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急促。
  “你……你在……干什么……”越时微微喘息着,有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南宫拓抬起头,看着他,不怀好意地笑,悄声道:“嘘——,不要说话,好好享受……”
  说完,他用手盈盈握住了他的下身,来回磨蹭了起来。
  一阵电流涌过。
  越时忍不住一声娇呼,随即又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觉得这种叫声让他感觉非常害臊。
  南宫拓看着他的反应,笑得很愉悦。他觉得越时简直太可爱了,让他忍不住地更加想要欺侮他一下。于是,他一边握住在他手中开始一点点茁壮起来的ying物,一边低头,用舌尖抵住他的ru尖,来回绕圈磨蹭。越时突然间浑身一震,就仿佛有一颗细小的火花在他胸口不经意地点燃,让他几乎跳了起来。
  酥麻的愉悦感更加强烈了,双重tiao逗,一波又一波,惹得越时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可是他仍然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南宫拓笑得更贼了,右手上下摩擦着越时已经ying挺的下身,嘴巴含着他的ru尖,而左手,悄悄绕过他的肩膀,轻轻按住了他的另一边胸口。越时突然间又是一震,差点叫出声来。他用纤细的手指指尖,挑逗着他逐渐挺立的ru头,前前后后地拨弄着。那种极度兴奋的感觉,实在让人欲生欲死。越时的身体因越来越高涨起来的xing欲而发烫颤抖。他实在忍无可忍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短促的呻yin。
  南宫拓不禁被他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坏心眼地在他耳畔低语道:“你的叫声,真好听。”
  越时一下子感觉羞得无地自容,可是仍然无法抑制住自己不断发出的呻|吟。他目光迷离地望着南宫拓,喘息着说:“……放手……快……放手……我忍不住了……”
  南宫拓笑道:“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一边却恶作剧般地更加加快了手里上下摩擦的速度和力道。
  忽然,越时闭起眼睛,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一道温暖的液体射出,溅在南宫拓的手背上。南宫拓低头看了看,无声地笑。越时一边虚脱地喘息,一边羞涩而尴尬地转过脸。到底是因为没经验,才两分钟就已经冲破gao潮。南宫拓温柔地抚却了粘在他汗津津的额角的一缕发稍,柔声问道:“舒服么?”
  越时偏转了目光,害羞地点头。
  南宫拓笑着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下他喘息着的诱人香唇。
  “来,起来。”他轻拍他的tun部。
  “起来?”越时不明所以地看看他。
  南宫拓笑了,捧住他的脸,悄声道:“我们来进行第二轮。”
  “第二……”越时不禁红透了脸。
  南宫拓转身,靠在床头,分开双腿,让越时俯身靠在自己胸口,越时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机械地按照南宫拓的指示摆开了姿势。
  “来,膝盖跪起来,tun部再翘得高一点……嗯,对……两腿再张开一点……”
  越时半跪在床上,膝盖打开,抬着臀部,上半身靠在南宫拓身上,这样的姿势让他感觉羞耻难当,于是,他害羞地把头埋进了南宫拓的胸口。
  南宫拓轻声笑了笑,左手温柔地拥住他的上身,右手开始在他的下半身慢慢摸索起来,当他的手指逐渐探入他的gu间,并且循到那个秘密洞口的时候,越时的身体震了一震。他感觉到越时在害怕,于是,他轻抚着越时的头发,在他耳边像哄个孩子似地轻声道:“越时乖,不怕,有我在……”
  “嗯。”越时听话地点点头。
  这时,南宫拓的一根手指指尖已经抵在了那个小小的紧闭的洞口,他犹豫了一下,收紧手臂抱紧了越时,柔声说道:“越时,我现在替你打开下身,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会有点痛,忍一忍,好么?”
  越时轻声“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肩头,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睛。
  于是,南宫拓的手指缓慢地轻柔地,探进了那个洞口,在进入的那一刻,越时哼了一声,随即又立刻噤了声。
  南宫拓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哄道:“越时乖……”
  随着一根手指的不断深入,越时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起来,在那根手指逐渐探到底的时候,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抽出。越时松了一口气。
  接着,南宫拓用两根手指放到了洞口,轻声说道:“来,抱紧我,再忍一下……”
  越时咬着嘴唇,低头靠在南宫拓的肩头,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
  于是,双根手指慢慢地撑开了洞口,在深入进去的刹那间,越时突然挺直了身体,向后昂起头,闷哼了一声,但是没有叫出声。南宫拓赶紧抱紧他,放慢了手中进入的速度,轻声哄道:“越时乖,越时不怕,我知道很痛,再稍微忍一下……”
  越时咬紧了牙齿,颤着声音说:“嗯……没关系……不痛……”
  南宫拓忽然温柔一笑,贴着他的脸轻声道:“真是傻瓜,怎么会不痛呢。”
  在两根手指缓缓探至根部后,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完全抽出,而是反复来回抽动了好几次,每一次的抽cha都让越时感觉十分痛苦难受。整个过程中,南宫拓始终紧紧地抱着他,一边柔声安慰。
  随后,在两根手指抽出来之后,南宫拓放开了越时的身体,越时仰面躺在床上,因下身的痛楚而微微喘息,两颊潮红,目光迷离。
  南宫拓忍不住俯身亲吻他的额头,然后双手撑在他的耳侧两边,用膝盖撑开了他的双腿。
  “越时,还有力气么?”他的目光柔情似水。
  “嗯。”越时挤出一丝笑容。
  于是,他跪坐在越时的双腿之间,用手抬起了他的臀部,把自己早已ying挺的下身放在了他的入口处。
  “越时,这一次,会更加痛一点,来,抓紧我。”
  越时仰躺着,双手扶住了南宫拓的肩膀,深吸了口气。
  “准备好了么?”
  越时点点头。
  南宫拓看着他,微笑,然后很谨慎地把自己的下身从他的入口处,很缓慢地,很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推了进去。
  越时忽然间挺直了身体,抓紧南宫拓的肩膀,他感觉到有一个比刚才巨大坚硬数倍的ying物正要进入自己的身体,在进入的一瞬间所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撕裂他的身体,他忍不住地叫了出来,可是叫到一半又紧紧地咬住了下唇,几乎将嘴唇咬破,他闭着眼睛昂着头,神情痛苦。
  南宫拓赶紧停止了动作,俯身抱住了越时因疼痛而不停地颤抖的身体。
  “越时,忍不住的话就叫出来,这里没有别人。”
  越时微微睁开眼睛,眼底泛着泪光。
  南宫拓一边轻柔地吻去了挂在他睫毛上的泪珠,一边又缓缓地推进了三分之一。
  “啊啊——!!”
  越时向后仰着头凄楚地惨叫了一声。
  南宫拓心痛地抱着他,耳语道:“越时,放松一点,不要紧张,我会尽快找到你最舒服的地方……”
  越时颤抖着身体,忍着痛,喘息着点头。
  在完全cha入之后,南宫拓开始缓缓chou动了起来,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浅浅地穿插着,好让越时逐渐适应。
  慢慢地,越时的hou庭逐渐松弛了开来,开始变得稍微能够接纳那个ying挺之物在他身体里的存在了,被贯穿的痛楚也不那么地强烈了。
  南宫拓一点一点地加快了速度,由浅入深地,一波一波地,在他的身体里撞击着。越时感觉到疼痛感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感,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身体突然变轻飘浮在云端,很舒服,很畅快,很……让人飘飘欲仙……
  南宫拓看着闭着眼睛的越时,终于在他的脸上找到了一丝享受的神情,这令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于是,放心大胆地开始探寻起了他身体深处的□,撞击也变得愈来愈猛烈,愈来愈有力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时开始轻微地呻yin了起来,一声声充满诱惑力的享受着的低声呻yin。南宫拓温柔地拥着越时的身体,耳边回荡着他美妙的声音,在一番激烈的翻云覆雨之后,终于,他在他的体内释放了。
  越时喘息着看着他,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液体射入了自己体内,他微笑,两颊娇艳欲滴,充满了幸福感。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了他的初|夜落红。
  “越时,你是我的,永生永世都是我的。”南宫拓捧起他的脸,带着高|潮过后虚脱的喘息,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
  “嗯。”越时温柔地笑望着他,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他的俊脸。
  南宫拓微笑,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幸福。
  他把头深深埋入越时的颈项,紧紧地拥着他,他不想让越时看到自己眼底泛起的热泪。
  其实今晚,也是南宫拓的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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