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渊by Erus

《跃渊》(飞龙在天外传一)(完结) 作者:Erus


第 1 章

  加长的豪华防弹轿车在明环高中门口停下时,站在门口充当礼仪小姐的女学生们齐刷刷地投去了目光。数名身着黑西装的男子率先从车子里走了出来,随后,他们有序地围绕在后座的车门边,其中一人打开车门,微微躬身,恭敬地对车内人说:“少爷,到了。”
  无从得知车内人是否回答了什么,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一名男子从车里站了出来。
  这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斯文而俊美,薄唇微抿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神色西装,只是那挺拔的身材和修长的双腿让这身似乎毫无奇特之处的西装显得意外的俊朗。
  女孩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心怀少女梦想的她们都被男子的派头和容貌所征服。
  在这寒冷的冬季,刚才还在抱怨裙子太短的少女们眼中都绽放出春天的色彩,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美腿展露的更多。
  年轻的男人大步走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这让他显得有些玩世不恭,却愈发让少女们迷恋。
  “天哪!太帅了!他也是我们的校友吗?”
  “不知道,你看,校长都出来迎接了,来头一定很大!”
  略有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对年轻男子说道:“林先生,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年轻男子勾起嘴角笑了笑,“母校一百周年庆,我自然要来看看。”
  “呵呵,是的,是的,林先生有心了。”
  校长将年轻男子迎了进去,留下一群春心萌动的女孩子们还在原地叽叽喳喳地做着白日梦。
  
  林在渊和校长闲聊了几句便分开了,跟随担任礼仪的女学生前往自己当年所在班级的集会地。
  林在渊算来的比较晚的一员,当他到达集会地点的时候,他便发现那些老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分着堆聊天。虽然林在渊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他本人并无意掺和在这些人中间,当年他和这些同学便无深交,如今自然也不会有交集。
  点了一根烟,林在渊打量着这些十年未见的同学,试图从中找到一个让他有兴趣的人物,但很可惜,这里虽然不乏俊男美女,却没有一个让他感到有趣。
  静坐了一会儿,林在渊感到无趣,索性起身离开了这间教室。
  得益于百年来无数权贵的赞助和支持,如今的明环高中占地面积几乎能和一个较小的大学相媲美,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绿化带,这也造就了这所高中优美的校园环境。
  随意走着,林在渊来到了大礼堂后面的一处小树林外,因为等会儿就要进入大礼堂观看校庆演出,所以林在渊索性不走了,在长木椅上坐着休息一会儿。
  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林在渊想着晚上是否要来一场欢畅淋漓的宣泄,被老爹勒令他收心找个媳妇,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找过情人,不过再这么憋下去他可要憋坏了。
  “……孩子还好吗?”
  安静的环境下,一个女子的甜美声音幽幽传来。
  林在渊虽然对他人的隐私不好奇,却因为懒得动弹,便索性听了下去。
  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温和地回答道:“嗯,很好。小龙现在很厉害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女子欢喜地说,随后带着些许黯然叹道,“之前真是很对不起你,还有孩子也是……他能得到你照顾真的是太好了……”
  他们似乎正在往林在渊这边走来,声音渐渐清晰了。
  男人笑道:“呵呵,没什么。小龙在音乐上很有天分,有时候想想让他留在我这里真是上天注定呢。”
  “呵呵,真是这样就太好了。真是……代我这个母亲向他说对不起,如果当初不是一时冲动……现在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将他带走,而且……可能留在你那里能得到更好的教育吧……真是对不起……”
  女子声音渐微,随后便是男人安慰的声音。
  林在渊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没想到来参加个校庆还能听到这种新闻,这一男一女之前多半是夫妻吧,生了个小孩,结果女方却把男方和孩子都抛弃了。会在校庆的场合听到这种内容的对话,这两个人曾经还是同学?
  林在渊丝毫没有偷听了他人隐私的觉悟,只是看了看时间,见校庆演出的时间已经到了,他便起身准备离去,可他这么一起身,却把交谈的男女给吓到了。
  林在渊坐着的时候被椅背和树木挡去了身影,加上那一男一女并未留心周围环境,也就没有发现他。可是他这么一起来,那一男一女就看到了。
  “啊!”
  女的惊呼一声,林在渊厌烦地甩了一个白眼过去,一瞥之下却看到那男子面目清秀,气质宁静,正是林在渊好的那一口儿。
  林在渊又想到之前男子说话的声音,那种柔和的声线大概叫床的时候会特别有味道吧?
  林在渊突然对眼前的男子有了兴趣。
  不过又出乎意料的,率先开口的却不是那有些眼熟的男子,而是那名从头到尾一直被林在渊忽略的女子。女子在最初的错愕后露出些许慌乱,随后局促不安地轻轻唤了一声:“在、在渊……”
  这声唤将林在渊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他皱着眉头打量这位叫出自己名字的女人,却想不起对方是谁。
  或许是看出了林在渊的疑惑,一男一女相视一眼,随后男子开口道:“林先生,你好。”
  林在渊挑了眉毛,期待对方的下文。
  不过很可惜的是,男子只是平静地说:“演出快要开始了,我们先告辞了。”说罢,他便准备和女子一同离去。
  林在渊本想叫住对方,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又想到对方最多不过是和自己相差两届的学弟,回头让人查查就是了。于是当下也不开口,微笑地目送一男一女离去了。
  
  林在渊来到大礼堂的时候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了,此刻正是主持人在讲开场白。林在渊晃晃悠悠地走到贵宾席,就见着几个面熟的大人物。林在渊是黑道龙头的独子,经常和这些人打交道,彼此都不陌生,见了面彼此微笑致意,随后入了座。
  随手翻开摆在面前的节目单,看了两眼并未看出什么特别的乐趣,也就不再关注接下去会有什么节目,只是喝着饮料,无所谓有无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节目一部分是由学生组织编排的,一部分属于互动节目,还有一部分是请当初毕业的校友来表演。因为明环高中有一个音乐班,这几十年来培养出不少小有名气的音乐人和艺人,请这些人回来表演倒也算得上有看头,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明环的校友,这样的表演也就别具意义。
  林在渊对于这类表演并无特别的兴趣,今天会来也是被老爹盯得烦了便借此来透透气,说是看节目,其实更多的都在和身边的人交谈,正说着,台上一个节目结束了,主持人走了出来,说了几句过场白,随后说:“……欢迎青年演奏家临跃为我们带来大提琴独奏——西西里舞曲。”
  说是独奏,其实还是有钢琴伴奏。在观众的掌声中,一名年轻的男子带着大提琴上场了,他坐在舞台中的椅子上,将大提琴上摆放在双腿之间,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后将弓搭上了琴弦。
  林在渊眨眨眼,这名叫临跃的男子居然就是刚才在小树林边看到的年轻男子。
  再看看节目单,根据上面的介绍,临跃出生音乐世家,音乐上的造诣自然不同凡响,而最关键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是和林在渊同一届的音乐班的学生!
  当年隔壁班有这号人物吗?
  林在渊困惑地回忆,当初林在渊所在的班级和音乐班刚好是邻居,因此两个班的学生也就特别熟悉。特别是,音乐班美人多,对于林在渊这种不爱读书每天就喜欢调戏美人的家伙来说,音乐班那就和自家后花园一样,里面有什么花有什么草那都是了如指掌。如果真是同届音乐班的学生的话,没理由他没印象。
  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林在渊终于想起当初自己的后花园里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号人,不过那实在是一个存在感很弱的家伙,而且……那时候那家伙根本就是个不修边幅、走路低头含胸、每天都将校服上衣的风纪扣扣得紧紧的只知道和琴作伴的土包子!
  而现在?
  五官足够清秀,配上安静文雅的气质,真是个让人一看便觉得亲近喜欢的美男子。有眼光的女孩子一看就能知道,比起林在渊这种风流不羁的男朋友,临跃这种才是真正可以交付一生的好男人。
  果然是男大十八变啊!
  林在渊看着临跃这样想。
  而眼下,临跃在短暂的准备后,当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他的弓拉出了第一个音符。
  临跃半垂着眼帘,不知是否是凝视着他的大提琴,只是以一种十分优雅舒缓的动作,平静地拉动着他的弓弦,来来回回,大提琴独有的稳重音色回响在礼堂中,由弱转强再由强转弱的琴声让观众们犹如置身湖心小舟之上,随着水波摇摆。
  林在渊不懂音乐,却也觉得这大提琴太适合临跃了,同样的沉静,同样的淡然,拉着琴的临跃仿佛天生就是为琴而生一般。
  林在渊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椅背上敲了几下,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了这个动作,便知道这男人动了坏心思。
  事实上,这时候林在渊看着临跃将大提琴放在双腿之间的姿势,很龌龊地想到如果这个人躺在床上对着自己张大腿会有多么诱人。对方那一看就知道是清心寡欲的体质,这样的人被挑起□的时候一定特别敏感,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林在渊甚至认为这人可能连初吻都没献出去。
  在人家演奏高尚音乐的时候,林在渊却将演奏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视奸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我的了!
  虽然是个被人抛弃还有了小孩的二手货,不过本大少不介意,你就跪拜谢恩吧!
  林在渊发出了无声地诡笑。
  临跃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在思想上扒光了,只是演奏结束后不小心和林在渊对上了目光,不由得一愣,之后仓惶退场。
  临跃不自然的行为并没有逃过林在渊的眼睛。依稀记得临跃在高中时除了以好脾气著称外也是个出名的音乐狂人,基本上就是那种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其他时候都在练琴的人,当年他们两人毫无交集可言,临跃怎么会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出现不该有的慌张?——说这种人曾经暗恋过自己?林在渊还没有那么狂妄。
  林在渊玩味地笑了笑,他对这个猎物更加有兴趣了。




第 2 章

  临跃下台后心不在焉地接受了几个人的祝贺,这种场面的演出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现在更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林在渊是不是认出自己了?或者……他有没有认出她了?
  表演结束后不久,临跃就接到了于霞的电话——便是那名在湖边和他交谈的女子。
  “阿跃,在渊他……是不是认出们了?”于霞显得有些紧张。事实上,他们在湖边的交谈内容和林在渊所臆测的有很大的差距。
  临跃则比较冷静,虽然和林在渊目光相对让他感到有些慌,不过眼下人不在跟前,他倒也不怎么怕。
  “我想,应该没有吧……”临跃也不是很确定地说,他确实发现林在渊注意到自己了,可是那目光却不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应该只是觉得我们有点眼熟吧,应该,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真的吗?”
  “应该吧。不过即使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临跃这么安慰道。于霞渐渐冷静下来,也觉得临跃说的没错。
  “那好吧,我……啊!”
  临跃惊呼一声,于霞连忙紧张追问:“怎么了?你怎么了?阿跃?”
  临跃梗着脖子没说话,因为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他,宽厚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都告诉他这是一个男人,而在临跃还没能给出反应的时候,身后那个人附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在给谁打电话,亲爱的……阿跃?”
  居然是林在渊!
  临跃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无暇去考虑林在渊的举动是否过于暧昧,满脑子只剩下做坏事却被事主发现的心虚。
  于霞还在电话那边追问:“阿跃?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临跃回过神,僵硬地回道:“没、没什么,就是……呃,好大一条狗!被吓到了!”他随口找了个借口将于霞糊弄过去,却不想想眼下这情况不等于在说林在渊是条大狗吗?!
  林在渊不满地咬了一口怀中的耳朵,感觉到临跃的瞬间僵硬,他笑着却故作生气地说:“你居然说我是一条狗?哼!”
  “我不是……”临跃刚要道歉,却突然觉得不对——自己又没做错事干吗这么心虚?临跃的胆子一下子回来,挣开林在渊莫名其妙的拥抱,鼓着眼睛理直气壮地嚷道:“你哼什么,是你自己莫名其妙抱上来的!你——你抱我干什么——你还咬我?!”临跃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非礼了,失措地捂住耳朵,羞恼得面红耳赤。
  林在渊却是满不在乎地摊摊手,“啊哈”一声,很是流氓地说:“我可没咬你,我只是亲亲你。”
  “我是男人!”
  “没关系,我就喜欢男人。”
  “你、你这个变态!”好脾气的临跃也忍不住骂人了。
  林在渊脸不红心不跳,似笑非笑地瞅着临跃,反倒像临跃在无理取闹似的。
  临跃从没有和这样的流氓打过交道,眼下又气又急偏偏无可奈何。咬牙咬了半天,临跃才从对方的坏笑中意识到这场争执是不明智的,捏捏拳头,最后扭头走人了。
  林在渊也不拦他,就是看着临跃气呼呼离去的背影一个劲地微笑。
  
  临跃回到家时还带着几分火气,进门正好看到弟弟迎上来,一下子火气没了,烦恼却上来了。
  原因就在这弟弟身上。
  虽说是兄弟,可是临跃和临清龙差了十六岁,如今临跃二十六岁,已经在大学里做助教了,临清龙却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半大孩子,个头不到临跃的胸口,坐在钢琴前甚至不好踩踏板。年龄相差很大不说,连长相也不相似,初次见到俩兄弟的人都会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亲兄弟。
  问题就在这“亲”兄弟身上!
  虽然对外都说是亲的,也一直瞒着临清龙,可临跃却知道:这临清龙并不是临父临母的亲生孩子,而是他临跃从外面抱回来的——母亲就是那个于霞!
  以前也都觉得没什么,临家三口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从小就当做亲儿子亲弟弟来疼的。而且临家是音乐世家,这临清龙虽说是抱养回来的,可他的音乐天赋却比临跃这个亲儿子还要高——三岁时也没人教他,他自己就在钢琴上弹出了简单的练习曲,看得一家人目瞪口呆。此后临清龙自然是走上了音乐的道路,而且因为共同话题的增加,和家里人的感情就更好了,简直比亲的还要亲。也因为临清龙超乎寻常的音乐天赋,外人虽然觉得临清龙和临家人长得不太像,却也没怀疑不是亲生的。
  可眼下……临跃头疼了,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自己要怎么和弟弟讲这件事。
  “大哥?”
  临清龙伸手在临跃面前晃了晃,疑惑地看着这个一进门就突然愣住的哥哥。
  “呃……没、没什么……”
  临跃勉强笑了笑,敷衍了一句,又问:“小龙今天没去上课吗?”
  临清龙怪异地看了一眼大哥,无奈道:“大哥……今天是星期六。”
  “呃……我忘记了……”临跃懊恼着,他的头脑完全被突然冒出来的林在渊给搅乱了。
  临清龙撇撇嘴,进厨房拿了一瓶橙汁出来,顺口问道:“哥,你今天不是回母校参加校庆吗?演出如何?”
  提起这个临跃的心情好了点:“呵呵,没问题。”
  “也是,那程度的演奏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对了,下个月我要去德国参加比赛,爸妈也要去欧洲参加演出,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没什么问题吧?”
  临跃被弟弟这么问得很无奈,“……我能有什么问题啊……倒是你,一个人去德国没问题吧?”
  “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去了,而且这次有学校的老师陪同。”顿了顿,临清龙又说,“哥,你呆头呆脑的,我和爸妈都怕你被人骗了。千万别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死小鬼,我是你大哥!”
  “呵呵,笨大哥!”
  临清龙吐吐舌头,飞快地窜上楼去了——他才不傻傻留下来承受大哥的怒火呢。
  看着弟弟走了,临跃叹出一口气,烦恼啊。和于霞的对话好像被林在渊听到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到了,要真让他上心了,以他的能量恐怕查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唉……”
  临跃很愁苦。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说这是一个狡猾的猥琐攻×固执的笨受的故事……




第 3 章

  好的猎人总是有十足的耐性。
  
  一个星期过去,林在渊始终没有动静,但这非但没让临跃的心放回原处,却越提越高了。
  林在渊高中时就是个混世大魔王,像临跃这样不敢惹事的乖宝宝听到这名字都要退避三舍,所幸林在渊只招惹美人,以临跃高中时那土包子的形象,林在渊是不屑理会的。
  临跃对林在渊的作风颇有印象,他觉得林在渊大概不会这样轻易善罢甘休才对。
  临跃倒也不笨,他猜的不错,林在渊确实没这么容易罢休。
  不过林在渊也不是当年那个眉毛一挑就撩起袖子上阵的毛头小子了,如今的他已学会谋定而后动,这不,他正拿着临家四口的资料琢磨着呢。
  “临清龙……啧,可把我瞒了十年啊……”
  林在渊看着那份关于临清龙的报告,撇撇嘴,心想自己还把土包子给看轻了,敢情是个深藏不漏的主儿。
  正看着,林老爹突然打电话过来。
  “儿子!老婆找到没?”
  林老爹豪爽的声音从话筒中爆发出来,林在渊掏掏耳朵,懒懒道:“老婆没找到,孩子有一个。”
  “啥?”这个冲击太大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林老爹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追问道:“男的女的?”
  “男的。”
  “几岁了?”
  “十岁。”
  “脑子好使吗?”
  “呃……据说是个天才。”林在渊对自家老爹直奔主题的功夫也是自叹不如。
  “瓦个巴拉子居然现在才说!”林老爹冒出一句粗口,几乎可以想象他在电话那边拍桌子跳脚的模样,又听他骂道,“你个死小子还不赶快把儿子抱回来!你不知道你老爹我想要孙子都想疯了吗?这么大个儿子居然给扔在外面,你个死小子等回来了我要好好抽你!”
  林老爹的咆哮让林在渊将手机拿远了,就这音量,连狮子都要自叹不如。
  揉揉被噪音刮得生疼的耳朵,林在渊不紧不慢地说:“老爹啊,你想抱孙子也行,不过可没这么快。你孙子和养父母的关系好着呢,没这么容易带回来……”
  林老爹打断他:“我才不管感情好不好,你个死小子尽快把我孙子给弄回来,不然抽死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尽快弄回来。”林在渊漫不经心地答应着。
  林老爹也知此事急不得,不逼他,只说:“你看人家徐叔叔那都是儿孙满堂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还老是和一群男孩子厮混,也不知道留个种!还好没给我们林家绝种了,那孩子一定得要回来,孩子他妈要是个好女人的话你也给弄回来,多生几个咱们也养得起,以后这家业继承的时候才有得挑,你小子好好计划计划,别再给我出去鬼混了,我这老了偌大的家业不得你来继承啊,你要不想继承不就得给孙子了?你想出去玩也得给我把孙子弄回来,你……”
  “哇,老爹,我知道了!”林在渊赶快阻止了林老爹的下文,这都越说越离谱了,什么玩意儿嘛!“先这样啊,我这里还忙着呢,回头再和你说!拜拜!”
  受不了这个越老越啰嗦的爹,林在渊赶紧挂了电话,揉揉耳朵叹了口气,又拿起临家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越看嘴角的微笑就越大了,那得意劲,看得身边小弟寒毛倒耸——这又是谁要倒霉了啊!
  
  就在临跃快要将林在渊这件事给忘记的时候,林在渊突然出现了。
  这厮又是一个大阵仗出场,还是那辆豪华的加长防弹轿车,下来三四个黑衣保镖,团团护着了,这才开门下车。
  林在渊下车后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被吓呆住的临跃走去。
  这可是在T大的校园!周围一众男女生眼睛都看直了,男生眼中那都是□裸的嫉妒和羡慕,女生眼中那都是秋波荡呀荡。
  而作为当事人,临跃只觉得头皮发麻,几欲转身逃跑。
  事实上临跃也确实转身逃跑了,只是他抱着他的大提琴实在走不快。而林在渊人高腿长,别看他他脸上带笑,步姿从容,速度却是极快。临跃才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啪!”一个巴掌地拍在他身侧的墙壁上,那被西装包裹着却依然显得强健的手臂横在面前,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在渊一手撑着墙壁将临跃拦在自己怀里,一手插在裤袋里显得玩世不恭,当临跃胆战心惊地抬头看来时,他很恶劣地微微俯下身,在距离临跃的嘴唇不到五公分的地方,以一种暧昧的姿态微笑道:“Hello,阿跃,好久不见。”
  周围的观众们都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他们意识到眼前正在上演一出极其精彩的八卦。
  临跃的五官顿时皱到了一起,紧紧抱着他的大提琴直往墙里缩,畏惧而嘴硬地反问:“你……干吗?”
  “呵呵,你说呢?”林在渊眉梢微挑,露出那邪气的笑容,看着临跃紧张得连耳尖都红了,他开心极了,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大,内心的恶趣味飙升到顶点,笑眯眯地,大声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孩子的事情了!”
  围观群众全体石化了。
  哪想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临跃做贼心虚,本能地就联想到临清龙身上,并未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他下意识地争辩道:“什么孩子!我、我和你没孩子!”
  林在渊偷笑:你这不摆明了欲盖弥彰吗!
  围观群众在风中碎成了一片片。
  
  林在渊出于人道主义没有让临跃继续出丑——虽然将人强行拐上车的行为还是让人产生异样的念头。
  上了车,临跃认命了,脑子也好使多了,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彪悍的话,不由得羞愤欲死,而眼下他只能将这股恼怒发泄到林在渊身上:“你究竟要干什么?!”
  林在渊笑眯眯地说:“不是说了吗,谈谈孩子的事情嘛。”
  “我、我……”临跃不想再重复刚才那种乌龙,却又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
  林在渊也不恼,还是那样笑眯眯的:“是吗?那我就直接和‘你们家’小龙谈咯。”
  林在渊将“你们家”三个字咬得特别重,临跃一听脸色就变了,结结巴巴地说:“关、关小龙什么事!”
  “啧,还嘴硬。”
  林在渊展臂勾住临跃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就将没有防备的呆子勾倒在自己怀里。林在渊用食指顶起临跃的下巴,盯着那淡红的唇,微笑道:“十年前的于霞……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过度亲密的姿势让临跃涨红了脸了,他抿着唇挣扎,然而林在渊的力气大得吓人,临跃细胳膊细腿的被他牢牢勾住,居然动弹不了半分。
  临跃气急败坏地叫道:“你放开!”
  “呵呵,不要。”林在渊很是无赖地说。
  “你这个变态!”
  “嗯,你说对了,我就是个变态。”
  林在渊不但不松手,反而将临跃抱得更紧,一手固定了对方不断扭动挣扎的身体,一手扣着临跃的下巴强迫抬起,于是临跃那张清秀的脸便近距离地完全呈现在了眼前,那红润的双唇……
  啧,真诱人。
  林在渊心痒痒了,也不客气,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林大少看中的东西那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林在渊是个渣,不过后面的话你们应该就会觉得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渣了,只是一个小渣,不是大渣,其实还是个很有前途的可以改造的渣……(我在说什么啊……)




第 4 章

  临跃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面孔,一时愣住连反抗都忘记了。
  林在渊才不会和你讲君子风度,趁着临跃发呆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地就敲开了这呆子的牙关,舌头钻入,在临跃的口腔中左突右冲,缠着他的舌头一起来玩,大肆掠夺对方的甜美。
  敏感的上颚被舔过,电击一样麻痹的感觉瞬间冲上后脑,临跃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正在被一个男人非礼!
  临跃挣扎,只可惜力气不如人,反而被林在渊顺势压倒在座椅上,借着姿势之便,林在渊的侵略更加深入。临跃情急之下张口便咬,不过对方的经验可比他老道了一万倍,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在渊缩回舌头,临跃不但咬了个空,还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着了。
  林在渊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坏笑道:“啧,味道不错。”
  临跃气急了,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欺负,鼓着眼睛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在渊抚摸过对方红扑扑的脸蛋,故意使坏,笑问道:“又青又涩,一看就知道是个处男,刚才那个还是你的初吻吧?味道真好!”
  被戳中的要害,临跃愤怒地扬起巴掌,骂道:“你个变态!给我滚开!”
  临跃的巴掌没能打中目标,而被林在渊捉住手腕连同另外一只手一起摁在了头顶上。
  “你快放开我!”
  “不要,我还没有尝够呢。”
  林在渊用一只手就将临跃的双腕捏住,腾出右手却是将临跃的毛衣拉了起来。今天气温偏高,临跃在套头毛衣下只穿了一件衬衫。林在渊将那毛衣强行剥到临跃的手臂上,如此一来临跃的双手就受困于自己的衣服而无法挣开。
  临跃瞪大了眼睛,胸口一凉,竟然是林在渊将他的衬衫也解开了!
  “你……给我住手!”
  临跃感到很不妙,白皙的胸口裸 露在空气里,虽然车内有暖气,可是他的寒毛还是一根根站了起来。不知是被冷空气刺激了还是其他什么,胸前两点樱红也站了起来,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鲜艳,像两颗小红豆。
  林在渊啧啧两声,抠弄起其中一颗小豆子,像是个小孩子在逗弄小蚂蚁。
  刺痛和异样的麻痒让临跃弓起了身子,他更加奋力地挣扎,灵光一闪,屈膝顶向林在渊的下腹。不过林在渊可是打架泡妞长大的,这点小手段他怎么会不防着,不过是扭身曲腿,就将临跃的双腿都牢牢压住了。
  “宝贝,乖乖躺着,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林在渊厚颜无耻地说。
  男人俯身吻上临跃的胸口,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用舌尖一寸寸舔着。很快,他的啃噬来到了右胸的乳 尖上,舌尖在上面勾画一圈,留下湿漉漉的水痕,看着小豆子完全站了起来,鲜红欲滴,林在渊轻轻一笑,低头含住了这显然尚未经过人事的小东西。
  林在渊专心地戏弄口中的小玩物,听临跃的挣扎渐渐微弱直到没有,他不由得得意起来,却不想突然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临跃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林在渊愣了愣,抬头一看,竟看到一滴眼泪从临跃红通通的眼眶里冒出来,从眼角滑下,没入发鬓,消失不见。
  林在渊突然觉得没趣了。
  “真没意思。”林在渊嘟囔道,同时松开了对临跃的压制,还帮他把毛衣套了回去,又在临跃脸颊上亲了亲,似是安慰地说:“好了,别哭了,男人哭了算什么啊!”
  临跃怒视着这个流氓,用目光控诉对方的恶行,却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双眼泪汪汪的样子有多可爱。
  林在渊忍不住笑了,说是不欺负了,却又俯下身来在临跃脸上、脖子上一阵乱亲,亲得临跃终于回神将他狠狠推开,这才住手。
  临跃慌慌张张地将衣服套好,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就抱着他的大提琴缩到离林在渊最远的角落去了。他这眼眶红红又缩着身体的模样,在林在渊眼里根本就是个天生的猎物。不过林在渊看呆子受惊过度,再动手反而不美,也就不执著于一时。整了整了衣装,又人模狗样地正襟危坐了。
  
  车开了没多久就停下了,临跃窗外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
  临跃赶忙开门下车,他抱着他那沉重的大提琴箱子踉踉跄跄地朝家门走去,只想赶快进门把那个恶魔关在门外。可是走了几步他却突然发觉不对,一回头:妈呀!恶魔就在身后!
  “你要干什么?”临跃警惕地瞪着对方,试图阻止林在渊进入自己家。
  林在渊一脸轻松地说:“到你家做客啊。”
  “你!我们家不欢迎你!”
  临跃大声喊道。林在渊耸耸肩不置一词。临跃正奇怪流氓怎么没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了母亲的声音:“阿跃,你怎么说话的呀!林先生来我们家做客,你怎么能说不欢迎呢?!”
  成熟美丽的少妇从台阶上走下,虽是嗔怪,可那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两道月牙儿,让人觉得特别亲近。
  看到妈妈临跃就歇菜了,沮丧地说:“妈,他、他是……”
  “呵呵,我知道。”临母乐呵呵地说,上前对林在渊伸出了手,笑道,“林先生,我们家阿跃太没有礼貌了,真是对不起。”
  林在渊一改刚才的邪气,竟是斯文优雅地微笑,风度翩翩地轻握住临母的指尖,温言道:“伯母叫我在渊就可以了。我和阿跃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刚才和我开玩笑呢。”
  临跃顿时瞪大了眼睛:“谁和你是朋友!”
  临母嗔他一眼,转而对林在渊说道:“你和阿跃同龄,那我就叫你小渊吧。快进来吧,刚好今天我准备了一点小甜点,小渊也尝尝,要是喜欢以后多来做客呀。”
  “呵呵,一定,一定。”
  林在渊跟着进去,临跃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一边,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老妈她怎么会认识林在渊?而且今天好像还知道他会来?
  临跃疑惑地看了一眼男人。林在渊像是察觉了他的疑惑,轻笑一声,在他耳边轻声道:“昨天我可是和你父母通过电话的,呆子!”
  “你才是呆子!”
  临跃气红了脸,噔噔噔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妈妈,不再理会流氓。
  
  进了门,临跃便看到爸爸也在,这可让他惊奇了一下。现在是下午四点不到,平常这时候父母应该不会在家才对。而更让临跃惊奇的是,父亲居然迎了上来,和林在渊握了握手,就听林在渊说:“伯父您好!这些年真是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们照顾我们家小龙了!”
  临父和临跃一样都是个好脾气的人,当下笑道:“不会,不会。小龙从小就特别懂事,音乐天分又高,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
  临跃愣在当场:这是什么情况?
  临跃刚要插嘴,却被临母赶着回房,说是让他把琴先放下来再把模样梳整梳整——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凌乱的衣裳都是刚才被林在渊“强 暴”后的罪证。临跃一想到这事就红了脸,急匆匆地回房去了。
  胸口上似乎还残留着林在渊舔舐的触感,临跃一阵恶心,拿湿毛巾胡乱擦了一通,嫌不够,又是用力擦了好几下,皮都磨得有些发红了这才罢休。
  换了套衣服,整理了模样,临跃再次下楼的时候却发现几个人已经吃着下午茶在讨论让临清龙先拜林在渊为干爹了。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临跃晕晕乎乎地听了两句,才闹明白,原来不知何时林在渊和临父临母已经有了联系,父母也知道林在渊就是小龙的亲生父亲,这次林在渊来当然就是为了儿子的事情——敢情只有临跃被蒙在鼓里了。
  林在渊也没说就此要将儿子要回去,自谦是黑道世家,说把小龙要回去怕会耽误了儿子的音乐成就,但是又希望能和儿子相认,所以就提议“拜干爹”,说是让小龙继续留在临家学习音乐,而他则以干爹的身份和儿子多接触接触培养感情,等感情到了再相认。
  临跃认定林在渊就是个混蛋,总觉得林在渊提议的都不会是好主意,可是这个主意顾全了各方面,临跃绞尽了脑汁都找不出毛病,也就无法反驳。临父临母显然对林在渊印象很好,一听就同意,当下拍板决定让小龙拜亲爹做干爹。
  小龙要等晚饭时间才会回来,临母便挽留林在渊吃饭,林在渊也就没有客气了。临母又说下厨为他们准备一点好吃的,便让临跃陪林在渊坐坐说说话。临跃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没办法拒绝,只得将林在渊引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逛淘宝逛得太high,忘记更新了……

林老爹很渣吧……




第 5 章

  林在渊从资料上得知,临家的小楼整体类似正方形,其中主卧房全部集中在二楼。这种格局来说,一般人都会让几个卧室围绕楼梯口分布,而在楼梯口处形成一个类似小客厅的空地,这样可以更加有效的利用空间,并且进入房间也更加方便。但很奇怪的是,临家的二楼却采用了一条转三个弯的长走廊来连接各个房间。虽然从设计图上看,走廊的采光通风都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样不是很不方便而且浪费空间吗?
  真正上到二楼林在渊才意识到这条占用空间的长走廊的作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设置了许多内凹的空间,隔着玻璃,里面摆放着一把把小提琴。整个走廊就如同一个小型的提琴展览馆,令人在穿梭走不知不觉地走入了音乐的世界。
  林在渊感到很新鲜,认真打量着这些乐器摆设。
  也许是触及到了心痒之处,不爱搭理流氓的临跃也主动开口解释道:“妈妈是小提琴家,她很喜欢收藏各种提琴,所以陆陆续续就自己买了或者是别人送了不少好琴过来,装修房子的时候我妈妈就特别要求设计师设计一个可以呈览提琴的地方,设计师就设计了这条走蓝。这些提琴虽然平时放在这里像个摆设,但实际上都是音质一流的可以用于演奏的好琴,这些小格子内部都设有温度控制和空气循环装置,让格子里保持最适宜的温度和适度,另外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将它们取出进行保养,以免提琴久置受损。”
  林在渊看着临跃因为自豪而且绽放光彩的面孔,不由得问:“那你呢?”
  “我?”临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有收藏什么吗?大提琴?”
  “哦,没有。”临跃摊摊手,“我现在那把琴就很好,我很喜欢。”
  话是这么说,不过临跃看着墙壁里的小提琴还是透露出羡慕的眼神——没有一个演奏者不希望自己能拥有一把绝世名琴。
  林在渊也没说什么,谈话间他们已经穿过了走廊,来到临跃的房间。
  林在渊进门便将临跃的房间打量了一圈,这是一个非常整洁的房间,没有过多的装饰物,各种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显得十分清爽。
  都说从房间的布置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格,林在渊觉得临跃要是个女的娶回去一定能讨老爹欢心——林老爹就喜欢这样贤良淑德能把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性。
  在床和书桌之间是一块很宽敞的空地,中央立着一个谱架,架子旁摆了一张靠背椅。林在渊琢磨了一下,临跃平时就是在这里练习大提琴。
  林在渊瞄了一眼靠墙的高大书柜,果然,里面全部都是和音乐有关的书籍、物品,还有一些奖杯。
  “这些都是你的?”林在渊看着那些奖杯、奖牌问。大大小小的奖杯,有地区级的,有国家级的,还有世界级的。这些奖杯、奖牌见证了临跃在音乐上的成长和成就。
  临跃正在懊恼自己刚才在走廊上干吗和流氓说这么多,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会懂音乐,当下听见了问题也不回答,闷头走到另外一边摆来一张凳子,冷淡地说:“坐吧。”
  林在渊也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坐下来,又招呼临跃坐他腿上。临跃怎么可能答应,气愤地瞪他一眼,转而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还挑衅地看着对方,仿佛在说:我就不过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林在渊嘿嘿一笑,道:“你不过来也没关系,等下个月,你还不是照样要乖乖爬上我的床。”
  临跃气得磨牙,怒道:“你胡说八道!鬼才会上你的床!”
  “啊哈,不信可以试试咯。”林在渊摊摊手,也不多说,转而问起临清龙的事情来:“阿跃,当初于霞怎么会把小龙交给你了?”
  临跃生气地说:“还不是你不要他!”
  林在渊说:“我也没不要他。”
  临跃瞪起了眼睛,“你没有不要他小龙怎么会跑我家来了?还不是因为你,否则于霞也不会把孩子托给我!”
  林在渊撇撇嘴,点了烟抽上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没有。那时候于霞跟我说她怀孕了,我又不想娶她,便让她把孩子打掉,却没想到她居然偷偷生下来了。生就生了呗,也不和我说。如果不是校庆之后我去查了一下,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临跃噌地站起来,指着林在渊怒道:“你胡说!分明是你威胁于霞不把孩子打掉就把她也给杀了,她才把孩子交给我的!”
  林在渊不以为然,反问道:“那你怎么不问问她,明知道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又一意孤行要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之后不自己养着,却要交给你这个不相关的外人?”
  “她——”临跃张张嘴,却找不出话来辩驳。
  林在渊轻笑一声,起身将临跃揽进怀里,想轻啄一口对方的脸颊却被临跃偏头避过,林在渊也不在意,就着这个亲昵的姿态,语调温柔地说:“呆子,那女人当初是想靠着孩子嫁入我们林家,以为孩子生下来我就会妥协,没想到我根本不理她。结果孩子生了,她又没办法养,就把你当成了冤大头。而你到现在还傻乎乎地护着人家,你说你不是呆子是什么?”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临跃嘴硬道,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顿了顿,才指责地说:“小龙终究是你儿子,就算你不喜欢他母亲,你也不应该把小龙丢这不管啊!而且、而且你既然不喜欢人家,干吗和她……呃,和她——那个?!”
  林在渊忍不住大笑,这临跃真纯情,还“那个”呢,不就是□吗,情侣之间□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在渊笑得直不起腰,索性将下巴垫在临跃的颈脖里,看着对方那发红的耳根,笑道:“宝贝,我跟你说,我和于霞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处女了,我和她就上过一次床,而且还戴了套的,那次之后不久我就和她分手了,很快她又找了新的男人。你说这种情况下,于霞跟我说她怀孕了,我能相信那个孩子是我的吗?”
  临跃沉默。
  “那个女人是在怀孕三个月了才来跟我说,摆明了就是不想把孩子打掉。你想想,这种工于心计爱慕虚荣的女人,如果我真娶了她,由她来当孩子的母亲,你觉得孩子能长好?能像现在这样成为音乐神童?而且我们家可是黑道家庭,退一万步说也就是个商人家庭,小龙在我那儿能接触到钢琴?能在六岁就获得全国大奖?这不可能吗,最多长成另一个我。”
  “你这是狡辩!”临跃终于记起将林在渊推开,生气地说,“你当时怎么可能知道于霞会把孩子交给我?你这是借口!”
  林在渊也不否认,“我那时候确实没想到于霞会把孩子给你,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这个孩子会出生。三个月大的孩子虽然打掉比较伤身,但又不是打不掉。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条件抚养孩子,我以为这点她会很明白,却没想到她笨到这个程度。你怎么不问问她,既然明知道无法抚养为什么还要生下来?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吗?”
  林在渊巧妙地将罪过转移了出去,但临跃还是指责道:“可是那个孩子是你让她怀上的!”
  “这不能怪我。上床是你情我愿又不是我□她,避孕措施我也做了,还挑了她安全期。她怀孕之后我也给了她足够的打胎费和营养费,让她去把孩子处理掉,哪想到这个笨女人会把打胎费拿去做生产费呢?”
  林在渊说的有条有理,临跃无话可说,看着对方气呼呼的样子,林在渊笑着将人揽进了怀里,像软骨虫一样把大部分体重都压在了临跃身上,令怀中人无法动弹。
  林在渊知道临跃只是暂时被自己绕过去了,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实心里还是不能接受,所以他也不让他再纠缠这个话题,问:“呆子,告诉我,当初于霞怎么会把孩子给你了?别说你们是好朋友,那女人自视甚高,你高中时那形象她肯定看不上。”
  临跃高中时每天都正儿八经地穿着校服,风纪扣还扣得严严实实,走路总是低着头,每次出现在人前的形象不是抱着琴坐着就是背着琴走着,整一个痴迷音乐的土包子,实在无法吸引女生的注意。不像林在渊,人长的帅,家世好,性格又张扬,对于还不够成熟的高中女生有着致命吸引力。
  临跃也知道自己高中时是什么货色,林在渊这么说他也没有不高兴,反而顺着对方的话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没有,我和她不算朋友。有一次你和于霞在教学楼后面吵架,不小心被我听到了,后来你走了也没看到我,但是于霞看到我了。我看她哭得厉害,就安慰她,然后她就告诉我怀孕的事情……后来,后来有一天她就突然抱着孩子找到我,说……说你不要这个孩子,还要杀了他,求我收养……”
  “然后你就把孩子抱回来了?”
  “嗯……”
  “果然是个呆子!”林在渊忍不住敲敲临跃的脑袋,他真想把这脑壳给掀了,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稻草!
  临跃不高兴了:“喂!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龙那时候可漂亮了,又乖又讨人喜欢,我抱他他还对我笑呢!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我怎么忍心把他送到孤儿院去,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而且我家又不是养不起,我妈妈最喜欢小孩子了!谁像你,自己的儿子都不要!”
  呆子!
  林在渊暗骂一声。
  不过这呆样还蛮可爱的。
  林在渊又问:“你高中时那个样子,后来怎么知道打扮了?”
  临跃红着脸,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林在渊一笑,了然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被女孩子甩了才力求改变的!”
  看临跃的脸更红了,林在渊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林在渊缠着问,他对这件事很好奇,这件事和小龙的来历调查报告上都没有。临跃开始不肯说,后来林在渊威胁他不说就把他扒光了□,临跃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出了真相。
  原来临跃在大学期间喜欢上一个漂亮女生,鼓足勇气去告白,却被对方拒绝了,并且被对方很不客气地说临跃是个土包子。后来这件事就被临清龙知道了,临清龙人小鬼大,协同临母展开了对临跃的改造工程——成果正如眼前所见。
  




第 6 章

  临近晚餐的时候,临清龙回来了,林在渊和他对视的第一眼就感到这小鬼和自己不对盘,不过小鬼还算懂礼貌,叫了声叔叔好。林在渊很郁闷:你叫临跃哥哥,叫我叔叔,那我不是和你父母一辈去了?
  按理说临清龙叫林在渊叔叔也不冤枉,林在渊可是他亲爹呢。可是偏偏好死不死,林在渊和临跃是同学,这里辈分可就乱了套了,总不能让临跃也叫他“叔叔”吧。
  最后这个问题被大家默契地忽略了。
  上桌吃饭的时候林在渊被饭桌上的东西给震慑到了:这是家常菜?是国宴?
  长三米宽两米的长方形大餐桌上慢慢地摆下了十几样菜,红的、绿的、白的、墨的、青的、黄的,五花八门,每盘皆是色泽华美,香气扑鼻。以林在渊这样吃过无数高档酒楼餐厅的人看来也忍不住偷偷咽了口水。
  这全部是临母一个人做的?
  临跃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有可能是每个来做客的人都必然有此反应,临跃在林在渊耳边淡定地轻声说了一句:“我外公外婆都是得过奖的名厨!”
  林在渊饶有趣味地看一眼临跃,凑上去小声问:“那你呢?有没有你妈妈这么厉害?”
  “哼,和你没关系!”临跃别过头去,鼻子朝天故意不理人。
  临母热情地招呼林在渊坐下吃饭,饭桌上临父临母故意让孩子和林在渊多些对话的机会,好就此培养“父子感情”。临清龙算是比较懂事的孩子,虽然他还不懂得掩饰目光中的疑惑,但是面对林在渊的时候态度还是很有礼貌。这让林在渊不由得感叹家教果然很重要。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林在渊问了些关于临清龙学习的问题,自然而然地谈到了音乐上,便说到了下个月的比赛。
  下个月临清龙要去德国参加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去国内有关单位联办的音乐训练营。事实上真正去德国参加比赛的人选还要从这次集训中挑选,只不过以临清龙远超同龄人的演奏水准,他很自然地就将自己列为参赛人员之一了——这不是狂妄,这是自信。
  所以,临清龙几乎有两个月的时间不在家,而临父临母也将在同一时间奔赴欧洲参加一个国际乐团的巡回演出,历时三个月。
  临清龙带着些许揶揄地说:“大哥,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被人撕票。”
  临父临母都笑了,临父说:“阿跃,这次可别什么人来敲门你都开了哦。”
  怕林在渊不知原由,临母专门对他解释道:“上次阿跃一个人在家,有陌生人上门,他就问对方找谁,对方说找‘你父亲’,结果阿跃就让人家进来了结果被人给绑起来了!还好那天小龙提前回来了,看情况不对就报了警,才没出大事呢!”
  其实这件事林在渊从调查来的资料上看到过,当时就笑得直捶桌子,此刻再听依然觉得有趣,忍不住呵呵大笑。
  临跃涨红了脸,低着头一个劲地吃饭不敢面对众人的眼神,可是听到林在渊那猖狂的笑容他又实在忍不住争辩了一句:“我那时候练琴练到一半,想要赶快回去继续啊,就——不小心而已!我又不是每次都这样!”
  林在渊笑骂道:“呆子,你要每次都这样我现在可就见不到你了!”
  临清龙接话道:“就是,你要每次都这样,我们家那些名琴还不都被偷光了!”
  “哪有这么高品位的小偷……”临跃不甘心地嘟囔。
  临清龙撇嘴道:“大哥,那些琴摆在那边还安装了恒温系统,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好不好。”顿了顿,又窃笑道,“不过那个贼要是像大哥一样说不定就不会偷琴。”
  一桌人都哧哧笑起来。临跃只能郁闷地扒饭去了。其实他做的蠢事不多不少也就这么一件,偏偏就这一件就被人抓着嘲笑了好几年,而更让他觉得难堪的是,现在这件事还被林在渊知道了。临跃觉得自己在林在渊面前已经够丢脸了,现在……哪里还有脸可言啊……
  然而更郁闷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林在渊状似不经意地笑说:“干脆让阿跃跟我回去住好了。我那房子太大,就住我一个人到了晚上怪寂寞的。”
  狗屁!临跃用眼神向林在渊传达了这个讯息:你肯定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大开PARTY,鬼才相信你会寂寞!
  临跃这么想却没说出来,他觉得这个建议根本就是个玩笑,自己父母肯定不当回事,所以也没说什么。
  哪想临母想了想,居然十分乐呵地说:“这主意挺不住错的!他一个人住我还真不放心,不过我们家阿跃虽然笨了点,却也是个爱干净的好孩子,做饭也不错,你要不介意就让阿跃跟你住两个月吧,等我和小龙回来了再接他回来。”
  临跃傻眼了:“妈——”
  林在渊才不让他拒绝,当即一口承揽下来了:“行啊。刚好我也想学学音乐,等阿跃过去住了我也跟着学点,我爸总说我像个流氓,要让我学点高尚的东西中和中和。”
  临母掩嘴直笑:“哪会呀,小渊可是个很棒的绅士呢!”
  于是这两个人就这么一唱一和,把这是给定下来了。
  
  饭后临清龙给林在渊拜了干爹,这林在渊下午才和人家确定了拜干爹的事情,这会儿就让保镖买了一副金碗筷回来,当做拜干爹的见面礼。临清龙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后来想想觉得不对,问哥哥是不是在这天之前就决定让他拜干爹了,不然怎么可能拿得出金碗筷。临跃说没有。
  “就是暴发户作风而已。”
  临跃以一种不屑的口吻说,鼻子朝天,以此表示对某流氓的蔑视。
  当晚临跃找到妈妈希望她打消把自己扔去和林在渊一起住的念头。
  “妈,他就是个流氓!”临跃愤愤然地说,想到白天里林在渊的行为,他就感到愤怒。
  不过林在渊这人很狡猾,对着临跃是个流氓,在临父临母面前却是个风度翩翩谈吐优雅的绅士。
  临父在一旁听了皱眉道:“阿跃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虽然那孩子确实是出身黑道,不过我看他还是个很懂礼貌的好孩子。今天你摔倒了还是人家给你送回来的呢。”
  “啊?我摔倒?”临跃一头雾水。
  “是啊。你看你,回来时摔得一身狼狈的,多亏人家帮忙啊。”
  “呃……嗯,嗯,我摔倒了……”临跃很郁闷,他不能对父母说自己是差点被男人□了……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可是,就算他是个好人,我也没必要过去跟他住吧?这个,这个不是太麻烦人家了吗?我、我不会再给陌生人开门了!”
  临母笑道:“阿跃啊,我们也不是真的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就给人拐了,我只是希望你和人家多走动走动,彼此熟悉了,再让小龙和人家多接触才容易嘛。小龙那性格你也知道,除了音乐其他都不感兴趣,你要将他接受小渊是他亲生父亲这件事总要有个铺垫,我们家和小渊有交集的也就只有你一个,只好委屈你咯。”
  临跃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原因,想想也是,临清龙从三岁学音乐起就对音乐以外的东西表现冷淡,在人际关系上礼貌而不热情,若是没有一个契机,恐怕临清龙这辈子也就是那么淡淡地叫声“干爹”,然后啥感情也没有,更不要提认亲了。
  不过……
  想到林在渊那色迷迷的行为临跃头就好疼。
  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拒绝,临父临母根本没认清林在渊的色狼面目,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儿子送去了狼窝。
  虽说这件事是这么确定下来了,不过离临父临母及临小弟出远门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临跃也没有马上搬去临家。
  但临跃不去,林在渊自己有脚啊。
  林在渊认了个干儿子,就找到了理由天天往临家跑,美其名曰是和临清龙培养感情,可是他专门挑临跃在而其他人不在的时候。
  “你!给我站住!”
  临跃用琴弓指着两步外正在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但随即想到琴弓是很宝贝的东西,于是又给匆忙藏到了背后,仿佛怕被林在渊折断似的。
  林在渊虽然不在乎呆子的抗拒,但也没有再接近,只是摊摊手,看似无奈地说:“宝贝,我只是要抱抱你。”
  “你给我去死!谁是你的宝贝!”
  临跃气恼得大骂,只可惜他口拙,说来说去都是这么几句,拳头又没人家大,自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林在渊笑眯眯走上来,只把临跃逼到了墙角避无可避了,他才不慌不忙地将人抱住,死皮赖脸地凑在临跃耳根处舔吻,无赖地说:“早叫你不要跑了嘛,你还跑得出我的手掌心?”眼角余光瞄到临跃又动手的征兆,又笑嘻嘻地提醒道,“别,宝贝,你这么乱挥拳头要是不小心把琴弓搞断了怎么办呀?”
  临跃一怔,挫败地放下了拳头。
  林在渊得逞地奸笑,所以嘛,他才要挑临跃手上拿着琴弓时候来调戏。
  临跃很郁闷,他很厌恶林在渊的行为,但是又没办法反抗,而且林在渊极狡猾,在其他人面前都表现得特别乖巧礼貌,让人觉得他是个无害的生物,弄得临跃想找个理由将他拒之门外都不行——会被临父临母责骂不懂事的。
  临跃很有阿Q精神,心想林在渊除了亲亲抱抱之外也没有更过分的举动,既然反抗不了,也就当做被狗咬了。于是每次林在渊动手动脚临跃都要反抗,但每次都反抗不成,每次都只能默默接受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是条狗他是条狗他是条狗……
  让林色狗咬了两口,临跃伸手推他,闷闷道:“我要练琴了,你让开。”
  林在渊倒是乖乖地就把手松开了,任由临跃离开自己的怀抱坐到琴架边
  不是林在渊不想乘机做什么,问题是地方不对,如果不小心被临家人发现了“真相”,极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采草行动”和“儿子回归计划”,前者会让他现在失去很多乐趣,后者会让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寻找乐趣的自由——得不到乖孙子的林老爹一定会采用非常手段“督促”他尽快完成传宗接代的伟大任务的。
  不过林在渊虽然玩世不恭,有一点却是很坚持:要么就别生,生了就要对孩子负责。
  临清龙的存在实在是个意外。
  于霞怀孕的这件事虽然没有在实质上造成林在渊的困恼,不过还是让他在十年前就明白了两件事:
  一、玩女人没有玩男人安全。
  二、凡事都有万一。
  所以林在渊更喜欢和美少年们厮混也不想触碰女人,所以他现在克制了自己的欲望还没有对临跃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到三十号都是日更~




第 7 章

  临跃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多余的接触和交流。他坐下后便将大提琴放在自己的双腿之间,搭上琴弓,弓在弦上摩擦发出了低鸣,舒缓而沉稳,聆听这个声音多年的临跃在琴声响起的那刻闭上了眼睛,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享受自己的演奏,享受自己的音乐。
  林在渊在一边坐下,安静地看着临跃练琴,不知道为什么对音乐从来不敢兴趣的他会喜欢看临跃拉琴,或许是因为临跃张开腿的姿势很诱人,或许是因为临跃握住琴弓的手势让他联想到自己的欲望被握住,也或许是临跃是闭目运弓的情态让他脑子里被各种色情的玩意儿占据,不过也许什么都不是,就只是纯粹地觉得好听而已。
  一手练习曲拉完,临跃停下时,林在渊说:“宝贝,你教我拉琴吧。”
  “不要。”临跃想到不想就拒绝了,流氓学什么琴,浪费!玷污!
  林在渊笑眯眯地说:“你不教我,我就告诉你妈妈,说你欺负我!”
  “你!”
  “宝贝,乖。”林在渊笑得像个流氓——哦,不,他就是流氓。
  临跃气得直瞪眼,偏偏奈何不了这个人,最后还是妥协了,说:“你去学钢琴吧,从钢琴入门好。”其他他是不希望林在渊碰他的大提琴。
  对于学什么乐器林在渊无所谓,“行,你教我。”
  临跃嘴角一翘,得逞地说:“我家没有练习用琴!”才不要把那些顶级的演奏钢琴拿给你练习呢。
  林在渊看这呆子的得意模样忍不住微笑起来,什么也不说,掏出手机了个电话出去:“阿德,帮我去买一架钢琴……随便,初学者练习用琴就可以了。……嗯,送到我的别墅,今晚我要用。好,就这样。”
  林在渊挂了电话,笑眯眯地看着临跃。临跃傻眼了,他忘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临跃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于是比留在家里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临跃被林在渊邀请回家,理由是要他教授钢琴。
  临父临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变化,如果林在渊学了钢琴,就拥有和临清龙更多的共同话题,父子之间的感情交流也就更多,日后相认也就更加容易。
  林在渊还很邪恶地提出一个建议,说要给儿子一个惊喜,所以他学习钢琴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临清龙。这个意见得到了临父临母的一致同意,于是临跃就成了那个可怜的替死鬼,连带着前往“同居”的时间都提前了。
  当天晚上临清龙得知大哥明天就准备跟林在渊回去时,他很疑惑地说:“原来大哥和干爹的感情这么好啊?这么快就准备过去了?”
  林在渊笑得叫一个狡诈,“当然,我和你大哥可是多年的好朋友!”
  临跃可怜兮兮地望着弟弟,欲哭无泪。
  当晚一家人就给临跃整理了些行李,第二天临跃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林在渊拽上了车,泪汪汪地趴在玻璃上看着家门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觉得自己就像被炮灰的弃卒,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去兮不复返……
  
  临跃就这么和林在渊住到了一起。
  林在渊没有和老爹住在一起——住一起不方便他鬼混。所以自己在外面买了一栋别墅,因为别墅很大,林在渊又是个不会打理家务的人,就雇佣了一个介于菲佣和管家之间的家政人员,这个家政每天早上六点来晚上八点回去,将林在渊的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临跃被安排在了在二楼的空房间,他以为林在渊会迫不及待地对自己做点什么,他甚至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准备了一把刀,足有四五十厘米长,虽然没有开锋,但当做木棍来打人也是很疼的。
  但想象中“勇斗饿狼”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自临跃搬家那天起林在渊就突然变得很忙,每日早出晚归。临跃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练琴,就看到林在渊已经在客厅活动,而到了晚上临跃十点睡觉,而这时林在渊还没有回来。
  这天临跃终于看见林在渊回来的模样,他在二楼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这男人将西装外套勾在手上甩在背后,一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上楼来,虽然临跃很想说这人就是个走路没样子的浪荡子,但他还是无法忽视对方脸上的疲惫。
  流氓也有疲劳的时候?
  临跃撇嘴以示不屑,但当他的目光正对上林在渊那双满布红血丝的眼睛时,他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你……很忙?”
  林在渊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笑得邪气,像是疲惫得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勾动嘴角,道:“刚好这两天比较忙。”顿了顿,问:“住的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回去拿的,我送你回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临跃终归是个好脾气的人,原本想好的讽刺一句都没说出来,讪讪道:“挺好的,没什么……”
  林在渊笑了笑,“嗯,那我先上楼了,你早点休息吧。”说着他便抬脚踏上了楼梯,准备前往三楼——他的卧室在那里。
  临跃觉得很不舒服,这样的林在渊实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邪恶的精力旺盛的林在渊。
  家里出事了?
  身体不舒服?
  临跃想起这几天早上林在渊都是很早就出门了,家政根本来不及为他做早餐,也不知道这男人出门前有没有吃东西。
  想着想着,临跃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你晚饭吃了吗?要不要吃点夜宵?”
  话一出口,临跃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而走到楼梯中央的林在渊也停下了脚步,略带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随之笑道:“你要为我煮吗?”
  临跃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如果你饿的话,我可以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弄点给你吃……”
  林在渊眨眨眼,突然笑得很灿烂:“好啊。那给我弄一点吧。我有点口渴,弄点有水分的东西吧。我先去洗澡了。”
  
  夜宵不宜吃不容易消化的东西,临跃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选择用五谷杂粮做一碗粥,小半碗都是水分,对于林在渊这样口渴肚子饿但又困乏需要休息的人来说是恰到好处的夜宵。
  临跃心想着送佛送上天,索性将粥端上了楼。
  三楼的卧室门虚掩着,临跃轻轻敲了两声却没得到回应,便慢慢推了进去。
  这是临跃第一次进入林在渊的卧室,看着衣物从门口一路散落,爱整洁的他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再往里走一点,就看到一个人成大字型扑在床上——林在渊。
  房间里弥漫着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湿气,林在渊穿着睡袍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连临跃走近了也没有反应,似乎是睡着了。
  临跃将粥碗在床头柜上放下,看男人没动静,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打量这个昏睡中的男人。
  林在渊呼吸匀长,双目紧闭,眉宇微微蹙着,似乎睡得不安稳。
  或许这两天都在和人打架所以特别累?
  临跃凭借他对黑道的微薄的认知猜测着。
  自校庆重逢以来,林在渊留给临跃的印象就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炫耀出风头的纨绔子弟,他以为这样的人除了吃喝嫖赌啥也不会,劳累什么的自然也无从谈起,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完全是。
  临跃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个家伙叫起来吃点东西——不过或许不是很有必要,看他这么累了,就让他这么睡下去好了。临跃准备离去,却看到林在渊没盖被子。现在是冬天了,虽然室内有暖气,但还是容易着凉。于是临跃善心大发,决定为林在渊盖上被子。
  可是林在渊的身体将一半的被子都压住了,令临跃无从下手。无奈之下,临跃推了推男人,轻声唤道:“喂,醒一醒,盖上被子再睡!”
  晃了两下,林在渊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挪了挪身子,勉强将被子让了出来。
  临跃撇着嘴,却还是弯腰将被子拉过来,为林在渊盖上。
  就在临跃起身准备离去时,腰上突然一紧,紧接着就被人带着倒在了床上。
  “阿跃宝贝……”
  林在渊不知何时醒了,将临跃抱在怀里,毛手毛脚的摸着,又将猪嘴凑了上来。
  临跃一愣,狠狠地往林在渊胸口上揍了一拳,痛得林在渊也不得不松了手。
  临跃挣扎着爬起来,口中骂道:“你干什么!你不是睡了吗?你这混蛋,你敢骗我!”
  林在渊躺在床上没动,手背搭在额头上,微微一笑,神色慵懒地说:“我是睡着了,但是听到你叫我了,就醒来了。”
  临跃没好气地说:“我是让你把被子盖好!喂,你还要不要吃夜宵?不吃我就端走!”
  “呵呵,当然吃。”
  林在渊抢在临跃之前将碗端了过来,坐起身,盘起腿大大咧咧地吃起来。临跃瞄了一眼,就看到林在渊在睡袍下居然什么都没穿,那个、那个东西就这么若隐若现地暴露出来!虽然都是男人,可是临跃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暗骂了一声“流氓”,撇过头去不敢多看。
  林在渊注意到临跃的窘态,却觉得好笑。他有裸睡的习惯,刚才洗完澡觉得很困就想马上上床,自然就懒得去找内裤穿了。
  三两口把粥喝了,啧啧嘴,发现味道不错——不知是不是加了糖,味道甜甜的,但很爽口。
  林在渊将空碗放到一边,随即捉住临跃的手腕将人拉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临跃不高兴地反抗,“你不是很累吗?还不赶快去睡觉!”
  林在渊将临跃按到在床上用身子压住,无赖地说:“是啊,我是要睡觉了,所以要陪我一起睡。”
  “你给我去死!”
  临跃又要揍人,但这回林在渊可不给他机会了,手一揽,就把怀里人手给捉了去,压在怀里不让对方动弹。
  “你、你这混蛋!”临跃无奈地挣扎,余光瞄到空碗,连忙说:“喂,你放开我,我要把碗拿下去,不然会招虫子!”
  “没事,就放那儿。”林在渊不以为然。
  “你——”临跃气结,念头一转,退让道,“你放开我,我把碗拿下去再上来。”
  林在渊笑了:“呵呵,宝贝,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
  临跃涨红了脸,却还是嘴硬:“我、我真的!”
  “行,那你拿下去吧。”
  林在渊还真的让开了身体,将临跃放行。
  虽然觉得成功得太过容易,不过临跃现在哪有心情考虑那么多,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夺了空碗便窜出去。林在渊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笑了两声,等临跃出去了,他又倒回床上闭目休息。
  林在渊真的很累了,这两天家中产业出了一点问题,都是他在打理,每日早出晚归,东奔西跑的,很累人。




第 8 章

  林在渊本来只是想小眯一下稍微休息再去把临跃给抓过来,但是没想到倦意上来,他这一眯就睡过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才醒来,睁眼看到身边空空,便知道昨天晚上临跃“食言”了。
  当然,林在渊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临跃会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昨晚是忙到没力气,今天可不一样了,产业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林在渊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将那只大笨兔子拆骨入腹。
  林在渊下楼,不意外地看到临跃的房门还是闭着的。
  林在渊早将这个笨蛋的作息摸透了,临跃每逢周六周天都会给自己放个假,睡个小小的懒觉,一般睡到九点多,之后才是练琴。而今天正好是星期六,是他睡懒觉的“法定日”,也正是因为这样临跃昨天晚上才会比平常迟睡。
  林在渊摸进临跃房中,见床上人半个脑袋都蒙在了被子里,身子蜷着,那模样像极了缩成一团的小动物。
  林在渊贼笑两声,掀开被子钻进去,从后面抱住了临跃。
  林在渊觉得临跃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有点像是香甜的奶味,但又没有那么浓郁,淡淡的,清爽,但也令人垂涎——准确地说,令色狼垂涎。
  而现在有头色狼的爪子已经摸进了临跃的衣服里。
  临跃皮肤滑滑的,摸上去特别舒服。熟练地解开临跃的睡衣的扣子,想要抚摸更加敏感的地带,却因为对方双手挡在胸前而无法得逞。林在渊撇撇嘴,将临跃翻了过来,让对方平躺在自己怀里,于是临跃的双臂自然而然地打开了,露出了他的胸膛上最后两颗坚守阵地的扣子——当然,很快它们也要“阵亡”了。
  虽然被迫改变了姿势,但临跃仍未清醒,只是轻哼了两声,这不免让林在渊佩服这家伙的神经粗大。
  解开最后两颗扣子,临跃的胸口完全暴露在林在渊的视线下,和想象中一样,白皙而有些瘦弱,肌肉偏软,显然是缺乏锻炼,还有那么一点小肚子——虽然躺着的时候看不出来。
  虽然见惯了各色拥有完美身材的美少年和美男,可是眼前这具白斩鸡还是让林在渊感到“性”致昂然,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可能是那可爱的像少年一样樱红的茱 萸吸引了他。
  不过谁在乎那么多呢,林在渊只需要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有兴趣就行了。
  摸来摸去终于摸上窥视已久的乳 尖,林在渊恶劣地用指尖在乳 头的小洞上抠弄,当乳 头完全站起来的时候,他有捏住了突起的部分不轻不重地搓揉。刺痛让临跃终于有了反应,他下意识地想将在胸前作怪的东西拨开,可是一掌挥过去却突然感觉到了不对——是人!?
  临跃惊愕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林在渊的俊颜近在咫尺!
  “哇!”
  临跃惊呼着想要坐起来,却在林在渊的压制下摔了回去。
  临跃刚要骂人就发现自己居然衣裳大敞,而且他的、他的那个——“你——啊!你对我干了什么!”他双手挡在胸前试图捍卫自己清白,那天车子里发生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中,不由得奋力踢打起来。
  “你这混蛋给我滚!”
  林在渊轻笑一声,很轻易地将临跃的双腕抓住并且顺势将他翻了个身,强迫其双手反剪在背后。俯身压上,林在渊咬着对方的耳朵笑道:“阿跃,你可真不乖,昨天晚上还说谎。好孩子是不能说谎的,你说我要怎么处罚你呢?”
  “你——本来就是你乱来!”
  “呵呵,我可没有乱来,本来我只是很纯洁地想抱着你睡个觉嘛,可是你居然欺骗我,你的行为严重伤害了纯真的心灵,你要负责!”
  临跃忍不住骂道:“你无耻!”
  “嘻,我有齿,而且我的牙齿还很好。”林在渊的脸皮堪比城墙,还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用他洁白坚固地牙齿咬住了临跃的耳垂,将这片肥厚的小肉含入嘴中尽请吮吸。
  临跃顿时涨红了脸,“你放开我!”他艰难地扭动身躯试图从林在渊怀里逃脱,可惜他那软绵绵的肌肉怎么都用不上力。临跃红了眼眶,哑声叫道:“你这个变态!你要抱去抱女人,我是男人!”
  “小傻瓜,女人可没有男人紧啊……”
  林在渊伸出舌头在舔过临跃的脖子,像头狼在舔舐它的食物。
  临跃的后颈上出现了一条湿漉漉的水痕,虽然房间里开着暖气,但临跃还是感觉到凉飕飕的。
  恶心的感觉不可抑止地从胃里翻上来一想到那鲜红的舌头还带着唾液……临跃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给我下去!”
  临跃愤怒地低吼,他试图撅起屁股摆动身子把林在渊掀翻下去,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在对方眼中会变成“淫 荡男 妓的求 欢”。
  林在渊根本不在乎这么一点反抗,眼珠一转,故技重施,将临跃的衣服扒到手臂上胡乱绕了两圈扎了起来,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将一只手腾出来,作用嘛,当然是摸进了临跃的裤头。
  都是同样的男性躯体,林在渊熟门熟路地就从柔软的草丛里将临跃的小鸟握住,感觉身下人打了个激灵,随后反抗的动作更激烈了。林在渊只当这是情趣,临跃根本无法从他手心中逃脱,他不过是将那睡眠中可爱的小鸟握了握,临跃却好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突然焉了下去。
  “你放开……”临跃哑着声音求饶,敏感处被人紧握住带来的不但是轻微的痛处,更多的是难以言语的快感,那一瞬间这种可怕的感觉顺着脊梁直冲后脑,让临跃身子都软了一半。
  林在渊笑了笑,放开了,然而下一个动作却是猛地拉下了临跃的裤子。
  白嫩嫩的臀 瓣露了出来,林在渊在上面拍了个巴掌。临跃身体一僵,随即颤抖了起来。
  “你、你住手!”
  临跃弓起了背,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但这样显然是徒劳的,林在渊压在他身上,手探到他的下 体,再次握住了还在半勃 起的欲望。
  “宝贝,你还是很有感觉的嘛!”
  “你胡说八道!男人、男人早上起来不都是这样!啊!”
  临跃大声反驳,但是林在渊捋了一下,他就忍不住惊喘起来。
  “你给我住手!住手!住手!”临跃尖声大叫,不知是气愤还是羞耻而战栗着,虽然他的玉 茎确实不可避免地站了起来,可与此同时,他全身的寒毛也都站了起来,
  林在渊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种排斥,不过他不在意,他相信等临跃体会到快感之后所有的排斥就都会荡然无存了——就像当年他第一次拥抱男孩子一样。
  男人都是被欲 望支配的动物,对于这点林在渊毫不怀疑。
  林在渊套 弄起临跃的分 身,很快,这个小弟弟就站了起来,快感让它的主人从惊叫变为喘息,那急促的呼吸声赤 裸裸地揭发了主人的快感。
  “很舒服,不是嘛?”
  林在渊故意这么问。
  临跃弓起了背,手指死死抠着床单,脸也完全埋进了枕头里。他紧咬着牙关不想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然而过于陌生和汹涌的快 感却令他无力抵抗。
  “住……手……嗯……”
  伴随着喘息和呻 吟的抗议就像纸窗户一样脆弱,林在渊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专心地玩弄那远比它的主人要诚实的肉 棒,这小东西已经在林在渊的手里变得又硬又烫,顶端的小孔里吐出透明的汁液,林在渊用食指指腹沾了沾,身下人就是一阵颤抖——呵呵,这个地方可真是敏感呢。
  林在渊吮咬着临跃的肩头,呢喃道:“宝贝,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你……给我,滚!”
  “呵呵,我滚了谁给你这么舒服的体验呀?”
  林在渊厚颜无耻地说,手上的动作加快了。这让临跃不自觉地加紧双腿,背脊绷得笔直,他似乎想抗拒这种快 感,但很快身体却背叛了他——林在渊感到手里的热物一阵轻颤,一道象征了极乐快 感的白 浊从顶端射出,落在深蓝色的床单上,留下一块乳白的污渍。
  这一次释放仿佛带走了临跃全身的力气,他颓然地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
  林在渊却用手指沾了一点临跃的精 液送到嘴里,啧啧嘴,低笑道:“果然,处男的味道就是比较好。”
  临跃一动不动,脸埋在枕头里不吭声。
  林在渊凑上去含着临跃的耳朵问:“宝贝,舒服吗?”
  临跃没反应,以前这时候他总是会摇头甩开林在渊的啃食。
  林在渊想了想,看临跃抠住床单的手指关节发白,知道这人此刻的情绪一定很不稳定,也就不再捉弄,轻轻抚摸着临跃的身体,柔声道:“阿跃,没生气,其实很舒服不是吗?”
  临跃终于给出了一点反应——摆摆身体,将林在渊的手甩开,同时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
  林在渊笑了笑,将临跃的脑袋从被子里扒出来,亲亲他的耳根和脖子,温柔地道:“宝贝,忠于自己的欲望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临跃重新拉回被子蒙上头不理他。
  林在渊死皮赖脸地蹭上去,毛手毛脚地摸着,嘴里也不闲着,在临跃的脖子上乱啃,含糊道:“要不,我也让你摸一次?”
  临跃猛地回身推开林在渊,也不知他从那里来的力气,竟差点将林在渊退下了床。
  临跃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咆哮:“你给我滚!滚出去!滚出去!”说着,他又一脚朝林在渊踹过去,刚刚才稳住身子坐在床沿上还没来得及爬回的林在渊就被这么一招兔子蹬腿给踢下了床。
  “嗷!你干什么——”
  林在渊后脑着地摔了个四仰八叉,以他在黑道上打拼多年的糙皮厚肉也忍不住大声呼痛,刚要骂人,一抬头就看道临跃面色发白牙关紧咬,目眦欲裂,一双眼睛被爆出的红血丝填成了红色,身子不住地发抖。
  林在渊暗道一声坏了,他把这呆子玩过头了。
  




第 9 章

  临跃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在两性关系上比较保守的人,不像林在渊那样,一照面就把人家视奸了。本来对方就不是弯的,和林在渊又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却被林在渊这么折腾,情绪会失控也是理所当然,换个更脾气火爆的只怕这时候已经冲上来和林在渊打起来了,只不过临跃终归是个软脾气的人,此刻气到了极点却发不出来。
  林在渊本想说男人不要这么看不开,不过想想觉得还是不要再刺激对方比较好。晃了晃脑袋,不晕了,便爬起来在临跃身边坐下,好言好语地安抚道:“阿跃,别生气嘛,其实刚才你也很舒服对不对?”
  临跃涨红了脸,他想说不是,但罪证还留在床单呢,一看到那白乎乎的一滩污渍,他的火气就突然都没了,什么都说不出来,颓然地塌了肩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林在渊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身体,柔声哄道:“别生气了阿跃,是我的错好不好?下次不欺负你了。别生气了,让我亲亲。”
  临跃别他这句话说得连生气都觉得浪费,上一句还说不欺负人了,下一句又说要亲亲——哪有这样的人!
  临跃扔了个枕头过去挡住了林在渊的猪嘴,自己一卷被子,倒在没有被弄脏的另一半床上蒙头假寐。
  林在渊笑了笑,爬过去从后抱住男人,撒娇似的说:“阿跃,你看我,被你踹下去可是脑袋着地呢,现在我头还晕呢。”
  “你活该!”临跃闷声说。
  “你看你好歹爽到了,我可是又没爽到又被你骂又受伤呢,这要摔傻了怎么办呀?”
  “你自找的!”
  “呵呵,好阿跃,我脑袋疼死了……”
  林在渊赖在临跃身上不停地说,他也不指望临跃有什么反应,只不过是把自己说的可怜点让临跃消消气。
  但临跃却比他想的要善良的多。
  听林在渊不停地说自己摔得如何如何惨,头又怎么怎么痛,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把人家给踹伤了,又想到刚才的事情虽然是林在渊强迫的但好歹他确实很舒服,可是林在渊却被自己弄得摔到了头……
  闷了半晌,临跃慢慢翻过身来,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林在渊打量了片刻,才小声问:“你的头真的很痛?”
  林在渊大喜,连忙可怜兮兮地说:“是啊是啊,我现在还觉得晕呢,脑袋后面都长了一个大包了,不信你摸摸!”
  林在渊那自己的大脑袋往临跃身上蹭,一副猪拱食的模样。临跃看他似乎真的很惨,便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在渊的后脑——果然有些肿了。
  临跃感到很抱歉,喃喃道:“对不起,我只是……你不要再对我做那种事……”
  林在渊不回答,只是趴在林跃身上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嗅着舒服的味道,呢喃道:“帮我摸摸,你摸得真舒服。”
  临跃也不知道要拿这种无赖怎么办,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给他抚摸肿痛的后脑,不过临跃觉得林在渊实在太重了,压在他身上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喂,你躺旁边去,重死了!”
  “唔……不要,我躺旁边你就不会给我摸脑袋了。”
  “……”
  无赖!
  后来林在渊还是挪到旁边去了,只是同时也将临跃翻过来面对自己,要求对方给自己摸脑袋。临跃不理他,自己起床了,同时也把林在渊推下床,之后便红着脸把床单拉下来扔洗衣机了。从头到尾林在渊就一直趴在他身后凑在脖子里乱咬,临跃甩不开他,也只能当背上多了一条大狗。
  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当做早餐,临跃便开始练琴。
  临跃虽然是临父临母的亲生儿子,但在音乐上的天分反而不如临清龙高,只能说是中上,只是因为家学的关系才渐渐走上了这条路。音乐这东西想要站到最顶点确实需要一点天分,临跃要成为顶尖的演奏家、音乐家有点难度,但他扎实而丰富的音乐知识,温和的脾气还有不弱的手上功夫都让他可以很好地胜任“教育家”这个职业。
  临跃并不指望成为什么世界知名的音乐家,他只是单纯地爱着大提琴,爱那种沉稳和宁静。
  虽然不是在自己家中,但林在渊却体贴地为临跃布置和原来房间相类似的环境,简单的家具形成清爽的空间,房间中有一块宽敞的空地,正是为临跃练琴而准备的。如果要说这个房间和以往有什么不同,那唯一的不同就是床上多了一条癞皮狗。
  临跃故意背对着床,慢慢拉着他的提琴。
  林在渊躺在床上笑眯眯地听着临跃的琴声。
  舒缓的琴声悠扬而温,低回宛转,犹如风在树林间的轻叹。林在渊不懂音乐,他只觉得这样的琴声听着很舒服,配合着晨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令他感到放松和自在。
  好听,人也好看。
  林在渊眯着眼睛注视着临跃的背影,看不到临跃的表情,但林在渊知道他很沉醉,他一定是半垂着眼帘凝视着他的大提琴——每次看到这个表情林在渊都像上前拥抱、亲吻他,他甚至有些嫉妒那目光中的温柔,仿佛临跃看的不是一具琴,而是心爱的恋人,而他不是在拉琴,而是在拥抱爱情。
  望着那白皙而纤细的脖颈,林在渊咽了咽口水——他色心又起了。
  只可惜,临跃怎么欺负都好说,惟独不能打扰他练琴——那是死罪!
  算了,今天就放你一马。
  打了个哈欠,林在渊在优美的琴声中闭上了眼睛,渐渐沉入了梦乡。
  
  林在渊开始学钢琴了,这让临跃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林在渊的托词,没想到对方还真的要学。
  临跃小时候是学钢琴的,后来改学了小提琴,最后才改学大提琴。虽说很久没有弹钢琴了,但是从小打下的坚实基础用来教导林在渊这个啥都不懂的菜鸟还是绰绰有余。
  看着林在渊宽厚的大手像鸡爪一样在键盘上笨拙的挪动,临跃忍不住想笑。这男人一直以来都是不可一世的,却也有如此笨拙狼狈的时候,临跃当然要笑。
  “别把手背拱那么高,嗯,也别塌下去。”临跃纠正林在渊的手势,“用指尖,但是别碰到指甲。”其实林在渊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在触键上有着天然的优势。临跃的手指虽然也比较长,但是偏细,力量天生不足,因此大提琴对他来说确实比钢琴更合适。
  “先用右手弹一组音阶,上下都走一遍。”
  临跃温和地说,他的好脾气注定他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林在渊有样学样,虽然这个音节走的不是很顺畅,但也有了那么点弹琴的味道。
  右手在琴键上走了两趟,林在渊的手型渐渐有了模样,音阶也弹得很顺溜了,临跃便让他换了左手练习。左手也是走了两趟就过关了,随后临跃让他尝试左右手一起走动。林在渊估计也是个智商高的家伙,双手一起弹奏时第一遍还有点磕磕碰碰小心翼翼的,第二遍居然已经顺畅了。临跃突然觉得这家伙似乎还挺有音乐细胞的,莫非临清龙的音乐天赋是从此而来的?
  林在渊练了两遍就已经可以很熟练地进行双手跑动了,临跃习惯性地赞扬了一句:“你很厉害嘛。”结果林在渊顿时下巴朝天,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当然!”
  好吧,临跃不确定林在渊是否真的有音乐细胞,但他知道这人自恋细胞绝对不少!
  临跃翻了个白眼,就被林在渊凑过来偷亲了一口。这不要脸的癞皮狗笑嘻嘻地说:“刚才那个是奖励,奖励我这么聪明!”
  “……你怎么不去死!”
  临跃恶毒地说,再好脾气的人和林在渊处久了都要变恶毒!
  教了林在渊音阶之后临跃就让他自己去联系了,说是练到可以在大半个键盘上自由跑动就可以了。临跃多少是有点不想和这个家伙多待,扔下人就回房练琴去了。
  临跃的想法是很美好的,他觉得就林在渊那笨拙的鸡爪手要练到“健指如飞”那肯定是要很久的,没想到他没清静多久,林在渊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我练好了!”
  林在渊神气地说。
  临跃瞥他一眼,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临跃觉得林在渊肯定在撒谎,不愿意离开他的大提琴,可是林在渊可不由他,连拖带拉地把人架去了琴房,非逼他观看自己的成果。
  看就看吧,临跃站在琴边,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等着林在渊“出丑”。哪想这林在渊双手搭上琴键,有模有样地弹了两下,便渐渐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达到了临跃要求的“健指如飞”的程度!
  临跃差点惊掉了下巴。
  若是往常,临跃少不得夸奖两句,但是——他侧目看了一眼翘着尾巴就差没把“赞美我”三个大字写在脸上的林在渊,临跃将到嘴的赞扬吞了回去,故作淡定地说:“那接下去我们学琶音吧。”
  林在渊一脸得色都换成了菜色,他不满地瞪了一眼,撇嘴道:“你嫉妒我。”
  临跃眼角一抽,“你想太多了。”
  “你嫉妒我是天才!”
  “……那林大天才请你自学吧。”
  临跃拍拍屁股准备走人,林在渊急了,扑上去环抱住对方的腰将人给拉了回来还顺便抱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临跃厌恶地拍打临跃的手臂,企图让对方放开。但林在渊却抱得更紧了,强硬道:“你这个老师怎么能没上课就跑了!”
  “你是天才你去自学啊!”
  “……”顿了顿,林在渊说,“好吧,看在你脆弱的自尊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暂时不当天才了。”
  “你!”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
  “你自己学去!”临跃赌气地说。
  林在渊撇撇嘴,对着临跃的后颈吹着气说:“宝贝,你是想乖乖给我上课,还是想在这里和我来一个激情热吻?”
  “……上课!”




第 10 章

  “小跃,你的琴声最近有点压抑。”
  “是吗……”
  面对老教授温和的提醒,临跃沮丧地垂下脑袋。
  音乐是演奏者内心情感的反应。临跃性情温和,他的琴声也是温和的,从小他的老师就说他沉静有余而激情不足,“压抑”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一个雪上加霜的评价。
  老教授笑了笑,安慰道:“别这样没精神,虽然你的琴声有点压抑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其中多出了一些更为丰富的情感。嗯,最近是遭遇什么事情了吗?谈恋爱了?”
  临跃闷闷道:“怎么可能,您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女孩子看得上我啊……”男人倒有一个,可是个混蛋……
  临跃从小就拜师于这位老教授门下,和老师情同父子,这些私事也都会交谈。老教授听了哈哈大笑,道:“小跃啊,以前嘛,你没人喜欢我倒是不意外,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觉得你土气,更何况那些时髦的女孩子呀。不过现在嘛,我看你也是很受欢迎的嘛!”
  临跃苦笑道:“老师,您就别调侃我了,我……我要受欢迎就不会到现在还没个女朋友了。”
  说起这个临跃确实很苦闷,他唯一喜欢过的就是那个拒绝他的女生,在此之前他全然没注意过女孩子,而在此之后却是因为深受打击而不敢去注意女孩子,一来二去就到了现在,都二十六了,同龄的人里结婚的都不少了,他居然连爱恋都没谈过,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死。
  保守,腼腆,怕生——这就是对临跃在两性关系上最好的形容词,他从来不敢直视女孩子,如果不小心有目光交流,他就会显得很局促。虽然这样的性格形成有一部分是因为从小醉心大提琴而忽略了人际交往的培养,但更重要的是在那次被拒绝后他就变得很不自信了。
  
  从琴房离开后,临跃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熟人。
  “临老师,临老师!”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背着琴箱的女孩子高叫着招手,临跃定睛看了看,认出那是自己的一个学生,叫蔡小米。
  这活泼的女孩叫住了临跃,上前来高兴地说:“临老师,今天你有课啊?”
  蔡小米是临跃比较熟悉的一个学生,但他依然不敢看着对方说话,垂着眼帘腼腆地说:“嗯……我来找宋教授。”
  蔡小米笑呵呵地说:“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嗯。”
  “那我们一起走吧,刚好我也要回去了,刚好你和我坐同一路车呢!刚好想问你一点事儿。”
  “嗯,好。”
  临跃很是羞涩地答应了。
  蔡小米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有事没事就喜欢和临跃说说话什么。偶尔临跃也会想对方会不会是喜欢自己,可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他不自信的心给推翻了,而且蔡小米和他说的大多是音乐上的问题,师生之间这种话题再普通不过了。
  “临老师,我最近在听杜普雷演奏的埃尔加,我觉得我可以体味里面那种感情,但是我自己拉就拉不出来。”
  “嗯……这是一个很普遍的问题……”
  杜雷普演奏的埃尔加至今无人可与之媲美,蔡小米虽然也是很出色的学生,但国际音乐家们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她又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问题从她口里说出有些不自量力,但临跃依然是耐心而温和和她聊起关于埃尔加的话题。
  说了一阵,眼看快要走到大门口了,蔡小米突然说:“临老师,等会儿你有事吗?”
  “嗯?没什么事。”
  “那我们现在去琴房好不好?我最近练琴觉得有些涩,你给我看看好不好?”
  “这……”
  临跃犹豫了一下,面对蔡小米期待的目光,想起这会儿回去估计还要面对林在渊那个无赖,还不如留下来练琴,便点头答应了。
  
  林在渊对临跃的活动规律是了如指掌,知道这人每逢星期一、星期三和星期五下午会去宋教授那儿,大约四点的时候就会到家,之后就是在家练琴,没特别的事情是不会出门的。林在渊一直记着临母之前说过临跃的手艺也很好,他一直惦念着这事,总想尝尝。
  这天恰逢星期二,林在渊就特别提早回来,将家政给赶了回去,就等着临跃回家后缠着对方给自己下厨。哪想到林在渊一直等到五点还不见临跃的踪影,打手机,手机关机,打给宋教授,却被告知临跃很早就离开了,再打临跃手机,还是关机!
  林在渊忍不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莫名的烦躁,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回响着他的脚步,这让他更加不痛快。
  “该死的,那呆子跑到哪里去了!”
  林在渊怒气冲冲地自言自语,这时候他才后悔没在临跃身上装个GPS,这样一来任那呆子往哪里跑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笨头笨脑的,该不是被什么狐狸精给迷走了吧?!”
  林在渊嘟嘟囔囔地说,那呆子是他的所有品,怎么可以突然就从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林在渊骂了一声“谁这么不长眼睛这时候打电话”,才慢腾腾走过去,接起电话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谁?”
  “呃……是我……”
  临跃弱弱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就像一滴汽油,顿时引爆了林在渊的怒火。
  “死呆子!你跑到哪里去了?现在都几点你还不回来?!”
  林在渊对着话筒大声咆哮,临跃似乎被吓到了,很久都没说话,片刻后才喃喃道:“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林在渊一时语塞,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是,死呆子去哪里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对,死呆子是我的玩具,他去哪里当然和我有关系!
  林在渊顿时理直气壮了,大声道:“当然有关系!你现在哪里?怎么打你手机都是关机,你干什么去了?!”
  “我……”
  临跃支支吾吾的,这让林在渊愈发肯定他是瞒着自己做坏事去了!
  林在渊生气地说:“都这么迟了你还不赶快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啊?不是有家政吗……”
  “家政今天有事很早就回去了!”林在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那你可以自己煮点东西啊……”
  “我不会!”林在渊不由分说,“好了,就这样,我不管,反正我快饿死了,你马上回来给我煮东西吃,不然我饿死了就变成厉鬼天天缠着你!”
  啪!林在渊挂断了手机,留下临跃对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发愣。
  “怎么了?”蔡小米探过头来不解地问,虽然临跃的表情总是呆呆的,不过现在这个表情……嗯,比以往更呆了,像个愣头大兔子。
  临跃觉得林在渊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不想理会,可是又觉得让林在渊饿肚子似乎不太人道——临跃可不指望那个连连晒衣服都笨手笨脚的家伙会煮饭!而且,临跃觉得如果自己真的不回去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可是他刚刚才答应蔡小米请她吃饭以庆祝她在上个星期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小型独奏会……
  临跃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说。不过蔡小米却隐约从之前的对话中听出了一点苗头:“你家里有人?”
  “嗯……只是暂时和他住在一起而已……”我们家可没有无赖。
  “他要你回去煮饭?”蔡小米隐约听出那是个男子的声音。
  临跃无奈地点点头,同时解释道:“他不会煮饭,本来有家政的,但是今天家政有事提前回去了,所以……”
  蔡小米眨眨眼,贼兮兮地问:“临老师,我听说你的厨艺很好是不是?”
  “啊?啊?”临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谁说的?”
  蔡小米笑道:“大家都知道啊,好像是从其他几个助教那儿传出来的,据说是他们有几次到你家做客,然后你给他们下厨对不对?”
  几个助教和临跃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留校担任助教,临跃脾气好,所以和他们的关系都很好,加上临家是知名的音乐世家,所以几个同学免不了去做客,临跃为他们下厨也是有的。
  不过这话从一个女学生嘴里说出来临跃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红着脸盯着脚尖,喃喃道:“也没有,就是……就是会做一点家常菜而已。”
  蔡小米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提议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尝尝临老师的手艺呢?”




第 11 章

  林在渊在家里等了好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是临跃还没有回来,忍不住打个电话过去催,却得知临跃正在市场买菜,这个消息让林在渊略感安慰,心想名师出高徒,临母说临跃的手艺不差……那一定是很好吧?!
  等了一个多小时,临跃终于回来了,林在渊听到开门的声音便兴冲冲跑下去,招呼声才到了嘴边还没出口,哪想突然看到一个女孩子从临跃身后冒了出来——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林在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盯着那女孩子看了两眼,才没好脸色地对临跃说:“你回来了。”
  “嗯。——小米,我给你拿拖鞋,你稍等一下。”
  临跃随口应了一声就回头招呼蔡小米,林在渊顿时不高兴了,但当没有当着蔡小米的面发作,反而邀请蔡小米到客厅就坐,随后林在渊才来到厨房。
  “她是谁?”
  林在渊冲上去一把拽住临跃的胳膊,冷冷地质问。
  临跃被抓痛了,皱起了眉头,不高兴地顶嘴:“她是谁关你什么事!”
  林在渊挑起了眉毛,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沉声道:“这是我的家!”
  “是你强迫我住进来的!也是你要我回家给你煮饭的!”临跃低吼,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他的脾气也被林在渊激出来了,“你要这么不高兴,我走就是了!”
  林在渊一怔,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临跃恨恨地抽回手,举起菜刀——剁鱼!
  
  晚餐很丰富,临跃果然没有辜负临母那句“很不错”的评价,七八盘菜一溜排开,虽然没有临母所烹制的那么奢华,但对于蔡小米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客人来说已经很惊人了。
  “啊,海蟮球!”
  林在渊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口水,这道菜他在临母那边吃过,似乎是将海蟮肉切片,不知弄了什么调料,油炸之后就会卷成一个球状,香酥爽口,配以特质的酱料那味道真是好极了!林在渊在那次吃了之后去了很多家餐厅似乎点这道菜,但要么没有,要么就是做出来不一样,让林在渊非常郁闷。
  没想到临跃也会做啊。
  白盘子上放着圆溜溜的四个球,表面有一些金黄色的碎粒,旁边装点着绿色,中间用小西红柿切出了小花,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林在渊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夹了一个,沾上不知名的特制酱料,送入口中。海蟮肉外酥内嫩,一口咬下去,香浓的酱料就在唇齿间蔓延开,配合着着柔嫩而又富有嚼劲的海蟮肉让人喜欢得连舌头都想咬下去。
  “真好吃!”林在渊忍不住赞美,完全看不出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和厨师生气呢。
  蔡小米夹的是她面前的小排骨,小排骨似乎是炸的,看上去有一点酥脆的质感,整齐地排放成两列,亮丽的酒红色酱汁在其表面浇绘出Z字形的纹路,即保留了小排骨原本的松脆面貌,没有让其被浓稠的酱汁淹没,也展示了那酱汁从色泽中透出的鲜美。
  蔡小米矜持地咬了一小口,却意外发现排骨的肉质比她想的要酥烂许多,轻易就咬下了一块,似乎有入口即化的错觉,可偏偏它的表皮又是酥的!
  “好好吃哦!”蔡小米才吞下肉就迫不及待地赞美起来,“临老师,你果然很厉害啊!谁要能嫁给你那真是太有福气了!”
  “呵呵……哪里……”
  临跃很是羞涩地低下头,面颊微红,被人这样称赞他感到不好意思。
  林在渊的脸色顿时沉了,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轻哼了一声,低头吃饭。
  海蟮球很受欢迎,本来数量就不多,转眼盘子就只剩下一个了,临跃自己都没有吃,看到最后一个,便夹起来准备尝尝自己做得如何——这是外公当主厨时的招牌菜之一。
  可是临跃刚夹起海蟮球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侧目看去,竟是林在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筷子。
  临跃一时没反应过来,夹着海蟮球沾了酱料,快送到口边了,却见林在渊的目光随之转移到自己嘴上,不由得一愣,这才明白了林在渊的意思:他想吃。
  临跃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对上那眼馋的表情,他突然觉得哭笑不得。
  有时候觉得林在渊就像是个孩子,非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说他什么地方像个黑道少主,那就是他占用的手段——不择手段。
  临跃笑了笑,将海蟮球放到了林在渊的碗里,面对后者略带疑惑的目光,他温和道:“你喜欢的话就给你吧。”
  林在渊眨眨眼,却说:“可是你自己不是都没有吃吗?”
  临跃没想到对方会注意到这件事,愣了愣,才笑道:“没关系,我要想吃的话可以自己做。”
  林在渊想想,大概觉得在理,便没有拒绝,开心地吞下了最后一个海蟮球。
  蔡小米在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吃到嘴里的排骨突然有些没味道了。
  
  饭后蔡小米告辞了,临跃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将衣服拿出去放洗衣篓里了,回房一开门,却看到林在渊双臂抱胸倚在墙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尤为明亮,就像是……一头狼!
  临跃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脚步也停下了,和林在渊对视片刻,他轻声问:“你……干吗?”
  林在渊冷笑一声:“你以为呢?”
  “我怎么知道!”临跃没好气地说,这个林在渊总是莫名其妙的,他怎么知道这人要干嘛。
  “真不知道?”
  “不知道!”
  林在渊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沉声道:“你居然敢背着我去勾搭别的女人,还敢说你不知道?!”
  临跃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是我的学生!而且,而且我和什么人来往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没关系?”
  林在渊的语调出现了一个微妙的上扬,这让临跃本能地察觉了危险。临跃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却在下一秒眼睁睁地看着林在渊一个箭步上前捉住了他的手臂。
  “你干什么!”
  “干什么?干你!”
  “你这个变态!你给我放手!”
  “放手让你去和其他女人眉来眼去?痴心妄想!”
  “神经病!我和你没有关系!你给我住手——啊!”
  临跃被林在渊连拉带扯地拖进了房间,脚下一个不稳,就被林在渊甩到了床上。
  林在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床上的临跃,愤怒和欲望让他烦躁地扯开了衣领,恶狠狠地说:“和我没关系?哼,我就让你和我有关系!”
  林在渊不耐烦地扯开衬衫,被暴力绷断的扣子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临跃刚刚翻身坐起,就被俯身而下的林在渊重新压了回去。
  “你——”
  在临跃伸手推人的时候,林在渊用嘴封住了他的声音。
  林在渊咬上对方的嘴唇,强有力的大手扣着临跃的下颚强迫他张开嘴,灵舌探入,粗暴地掠夺对方的滋味。手上也不闲着,用身体压制住了对方的挣扎,腾出一只手扒下了临跃的睡裤!
  “你给我住手!”
  临跃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声怒吼,竟将林在渊给推了出去,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从床的另一边逃跑,却被裤子绊住。
  林在渊脚下不稳差点摔倒,想到这呆子在餐桌上的时候就对着那不三不四的女人脸红,现在竟敢反抗自己,怒火噌地就上来了,野兽一般扑上去按住企图逃跑的临跃,抽出皮带,野蛮地将临跃的双手绑在了床头。
  “死变态你给我滚开!”
  临跃又蹬又踢,但此刻双手绑住的他已经奈何不了林在渊。林在渊轻哼一声,欣赏着临跃做困兽之斗的“美态”,心里竟没理由地愉悦起来。
  “我就是变态,你能拿我怎样?”
  林在渊根本不把临跃这点恶言恶语放在心上,好整以暇,眼看着临跃挣扎累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爬上床,捉住临跃的脚踝,羞得临跃又是一阵踢踹的抵抗,但这时林在渊已经轻松地将身体卡入他的双腿之间,令临跃无法再合拢双腿。
  “你——”
  临跃惊惧地瞪着眼睛,他试图将身子向后缩起来,但这注定是徒劳。仅剩的宽松款式的四角内裤无以抵抗男人的暴行,用力一拉,就被脱了下来。
  “啊啊啊!!!你!你给我滚出去!”
  “死呆子!敢反抗我!”
  临跃尖叫,试图并拢双腿遮盖自己的耻处,但林在渊却蛮横地将他的双腿强行拉开压在身体两边。看着那还是淡青色的阳 物随着主人的挣扎而晃动,林在渊嗤笑一声,道:“果然是个处男,连这东西都这么嫩!”
  “你、你给我滚开!”
  临跃涨红了脸,可他却没办法让自己的双腿从林在渊的压制下逃脱,下 体凉飕飕的,敏感的肉 棒在林在渊的视线下因为窘迫和耻辱而充血,竟有了些微的勃 起!
  林在渊乐了,用手指勾勾这羞涩的小东西,揶揄道:“很敏感嘛,这样都有反应了?”
  临跃羞愤欲死,想要合拢双腿,但很快又被林在渊压住了。
  林在渊笑得很邪恶:“喂,处男呆子,让你爽一爽,省得你老说我欺负你。”
  “我不要!”
  林在渊才不管对方要不要呢,俯下身子,伸出舌头在临跃的小腹上舔了舔。这样的刺激竟让临跃整个人都跳了跳。林在渊更得意了,他虽然没有处男情节,不过一手品还是比二手品让人愉悦的多。
  “你住手!你给我住手!”
  临跃尖叫,无奈双手被缚,双腿被压,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挣扎和反抗都做不到。林在渊只是不紧不慢地舔着,用舌尖逗弄临跃的肚脐,并且慢慢地向下,口水将黑色的小森林弄得湿漉漉的。
  “呆子,你身上挺香的,真好闻……”
  林在渊喃喃地说,话音未落,他已经张嘴含住了临跃的分 身。
  




第 12 章

  临跃发出一声惊喘,然而从未感受过的快 感却让他无法在发出之前那样的抗议。
  沐浴露残留的香气掩盖了男性私 处的腥膻,林在渊一点也不介意为情人来一点“特别服务”,感觉着这东西在口中迅速勃 起发硬,临跃的呼吸愈发粗重,林在渊萌生了成就感,于是更加卖力地讨好,含住阳 物的顶端,用舌尖拨开薄皮,舔舐里面粉红色的龟 头,当舌尖在顶端打转时,临跃发出了难耐的呻吟。
  “嗯……不要……”
  临跃含糊的拒绝更像是邀请。
  林在渊吐出了肉 棒,转而含住肉 棒下方的小球,又是吮 吸舔弄,他很清楚自己的动作会给临跃带来何等的感觉,那如同电击一般的快 感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御。
  “啊……”
  临跃出于本能地扭动身躯,而林在渊听到他诱人的呻吟声,眸光转暗,他的欲 望已经被点燃,阳 物硬起,将内裤顶出了一个小帐篷。林在渊没有耐性再取悦对方,转而拿来了润滑剂,胡乱倒了一堆在临跃的下 体,抹了抹,便将指头往那紧闭的穴 口顶入。
  “唔!”
  临跃发出不舒适的闷哼,身体被异物侵入的闷痛让他顿时从快 感中清醒过来,再次挣扎起来。但这时候林在渊已经粗鲁地往他紧小的穴口中插入了第二根指头.
  “痛!你、你给我出去!你出去……”
  临跃求饶地说。但林在渊却坏笑着说:“痛什么呢?明明是爽的,你看看你自己硬得多厉害,啧,处男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临跃羞得直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林在渊并没有太多耐心去开拓临跃的身体,看那小 穴勉强能塞入三根手指了,他随意地抽 插了两下,便抽出了手指,将临跃的大腿压在床上——这样的动作临跃居然很容易就完成了,这让林在渊很是惊喜。不过这时候他可没心情去考虑为什么临跃的身体可以如此柔软,视线之下,翕张的穴口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
  “亲爱的,你刚才给我吃了‘小球’,现在我给你吃大香肠。”
  “不、不要!”
  临跃感到恐惧,剧烈地扭动腰身试图逃离林在渊的钳制。但林在渊强有力的大手将临跃的下 体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想要的位子上,将自己硬得发痛的阳 物顶上了穴口,腰身一挺,将阳 物顶入了临跃体内!
  “啊!痛——痛死了!”
  临跃尖声大叫,后 庭下意识地缩紧,这让林在渊感到了痛楚。
  “该死的!呆子,放松点!”
  林在渊低吼,紧致湿热的甬 道让他体味到了无上的快 感,然而那穴口的紧缩却让他觉得自己的欲 望快被夹断了!
  “你给我出去!出去!”
  临跃哭喊着,疼痛、耻辱和愤怒让他眼睛充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深蓝色的枕巾上,将枕头打湿了一片。
  “你出去……”
  临跃的挣扎没有那样剧烈了,下 体也在慢慢放松。但是林在渊却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看临跃哭。
  暂停了进入的动作,林在渊拭去临跃脸颊上的泪珠,皱着眉头安慰道:“呆子,别哭……其实这事很舒服的。”
  “我不要,你出去……”临跃抽泣着说。
  “嗯……有难度。”林在渊的眉头拧成了个节,却极为不要脸地说,“这样吧,我们做完这次,你要觉得不舒服,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做!”
  “呆子,乖,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林在渊的忍耐力用到极限,一个挺身,将阳 物完全送入了甬道。
  “嗯!”临跃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白了大半,唇也没了血色,眼中含着泪光定定地看了林在渊好一会儿,最后侧过脸去,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就范了。
  林在渊感觉到临跃不反抗了,心中一喜,便不再犹豫,缓缓抽出分 身,感受那火热的肉襞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欲 望,在甬道深处仿佛有一张口在吮吸,那吸力让林在渊爽得差点想射出来。
  “呆子,你真棒……”
  林在渊抽动自己的欲望,开始还顾及临跃的感受慢慢地进去,但很快他就克制不住了,飞快地拔出又狠狠地撞入,顶得临跃发出闷哼——但也仅仅是闷哼。临跃紧紧咬住下唇,不允许自己发出任何羞耻地声音,他闭着眼睛不愿意看自己如何被另外一个男人侵犯,只是机械而麻木地承受着林在渊的掠夺。
  “宝贝,有感觉就叫出来,叫我的名字。”
  临跃的牙关咬得更紧了,连闷哼都不愿给。
  林在渊看他倔反而来了兴趣,加快了抽 插,每一下都顶在临跃的敏感点上,又套 弄起临跃的分 身,非要逼对方出声。没想到临跃比他想的还倔强,眉头紧锁,脖子涨得通红,嘴唇都咬出血了,但就是不做声,有时候被弄得不行了,也只是发出轻微的闷哼。
  林在渊看临跃忍耐得这么厉害,不觉有些心疼,俯下身亲吻他的嘴唇,又用强迫临跃张嘴,插入手指不让临跃再咬嘴唇。嘴一张开,呻吟就止不住了,临跃恨极了,毫不留情地咬下去,顿时将林在渊的手指咬得鲜血淋漓。林在渊吃痛地皱起眉头,却不抽手,只是将脸埋在临跃的颈窝里亲吻、啃噬,竟是语调温柔地呢喃:“咬咬也好,你别要自己的嘴唇,咬我手指就好了……”
  临跃死死咬着,林在渊也没有停止动作,直到两个人都在激情之下射出白 浊。
  
  林在渊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临跃还闷在被子里,隐约看出他蜷着身体,却一动不动。
  林在渊爬上床,死皮赖脸地钻进被子里,搂住临跃因为汗水而有些粘腻的身体。若是以往临跃一定会挣扎,但现在临跃跟死人一样没动静。
  “宝贝,让我亲亲,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在渊贴在临跃背后亲吻着对方的后颈,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临跃胸前还肿着的乳 尖。
  临跃的脖子上、肩膀上遍布着青青红红的吻痕,这是都是林在渊留下的。抚摸着这些痕迹,林在渊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他从没有对情人做过如此暴虐的性 爱——也不需要,第一次这么做感觉竟出乎意料的好,他有些上瘾了,只是刚才揭开束缚的皮带时,他看到临跃的手腕被磨得出血了,他感到很心疼。
  “阿跃,其实你也没有不舒服对不对?”
  林在渊好言好语地开导着,他食髓知味,发现临跃的身体出乎意料的柔软,比他以往所尝过的任何男孩或男人的味道都美味,他想吃的更多,想得到更过,想让临跃像其他情人一样用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身体,想听临跃的呻吟——那一定很好听,就想临跃的琴声一样。
  林在渊想着这些就流口水了,下半身有在蠢蠢欲动,看临跃装死人,他索性伸腿缠上临跃的身体,用那毛乎乎的小腿在临跃的敏感处上磨蹭,两个人的身子几乎是完全贴合的,当林在渊磨蹭对方的敏感带时,他的阳 物也顶在临跃的后腰上蹭来蹭去。
  这回临跃终于忍不住了,突然翻身狠狠推了一把,红着眼睛哑声吼道:“你够了没有!”
  林在渊上半身被推开了,可是下半身还缠着呢,他笑嘻嘻地又凑了过来,不过对方挣扎将临跃搂在怀里,又是温柔又是无赖地说:“不够,不够。阿跃,我爱死你了,让我多抱抱。”
  林在渊说着又一次翻身覆上,将临跃压在身下索吻,两个人的分 身被迫挤在一起,林在渊将它们一起握住,上下套 弄起来。生涩的临跃无可抵御这样的快感,面色绯红,嘴唇紧抿,却还是无可抑制地溢出的呻 吟。
  
  低沉的琴声回荡在琴房中,明媚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演奏的身上,正好照亮了他紧皱的眉头。
  琴弓在弦上拉动着,一下,两下,左边,右边,临跃微皱的眉宇间透出的并非苦恼而是沉醉。本该是阳刚沉稳的大提琴声此刻却凄厉哀婉,这本不应该是这首奏鸣曲应有的情绪,然而这样的感情却让这首奏鸣曲有了更加复杂的韵味。
  老教授静静地听着,同时也静静地看着临跃那微皱的眉头,直到曲子结束,老教授叹出了一口气。
  临跃刚刚从琴声中回神就听到了这声叹息,原本一片空白的脑海顿时被不安充满,他忐忑地看着自己的导师,犹豫片刻,忍不住小心地发问:“我……是拉得很糟糕吗?”
  一定是的,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接连两天都没能好好练琴,因为一坐下耻处就在发痛,令他完全无法专心练习。练琴这东西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停了两天,临跃便感到自己手生了。
  临跃更加沮丧,垂着头,几乎将脸埋进了胸口。
  不过老教授却是摇摇头,叹息道:“不是很糟糕,不过……”
  临跃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唉,”老教授又是叹息,“阿跃,你刚才的琴声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嗯?”
  “杰奎琳?杜普雷!”老教授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阿跃,你刚才的演奏是我听过的你拉的最好的一次,但是以刚才那种状态,你一定不会活得长的!”
  临跃低头不语,他知道,刚才他刚才的演奏状态远远超过了练习,他非常的投入,投入到连乐曲结束了他才慢慢回神,他从没有感受过这种状态,以往他虽然会沉醉在琴声中,然而却还记得自己的手是如何运动,然而这次他却全然忘了,只记得聆听那声音,只记得用那声音宣泄心中的情绪。
  “老师,我……”临跃试图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都解释不了。
  老教授看着自己心爱的学生深深叹气,拍拍临跃的手臂,似是开解地说:“阿跃,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恼,但不论是怎样的困难,男人嘛,坚强点,看开点。”
  临跃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第 13 章

  有那么容易看开就好了……
  临跃倒在酒店客房的床铺上昏昏沉沉地想。手背触碰到微烫的额头,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烧了,手脚都没什么力气,也没有胃口,嘴唇和喉咙发干。前天晚上之后就不太舒服,都是那个混蛋害的!
  临跃愤怒地想,然而他对此完全无可奈何。他不敢回家,因为他没办法解释在家里为什么不脱掉高领毛衣换上居家的睡衣——脖子上满是吻痕根本不敢见人!
  两天来临跃都住在酒店,想再过一星期父母和小龙就都离开了,他就可以回家住。至于林在渊,那个人想要多少情人没有,对自己一定只是新鲜而已,只要过上一段时间肯定就会觉得没趣了。
  临跃让自己不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反正男人也没什么贞操可言,就当是被狗咬了,等痕迹消退了就谁也不知道了……
  临跃叹了口气,脑袋更加昏沉,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吃点药,酒店楼下就有药店,房间里有随手泡,很方便……但这时候他一点也不想动,告诉自己躺一会儿就去买药,没想到这么一躺就起不来了……
  迷迷糊糊的临跃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感到自己脑袋很沉重可是身子却很轻,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浮游在灰黑色的悬空之中,可是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巨响就突然把他飘在半空中的灵魂给拽了回来,整个人从半空迅速下坠,心脏扑通扑通仿佛要从胸口跳出,连呼吸都觉得难过。挣扎了好一会儿,临跃才觉得自己落到了地面,心脏跳得没那么剧烈了,人也就舒服了很多。
  “阿跃!阿跃……”
  临跃又要睡去,却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知道是真实还是虚幻,梦魇缠绕住他的神志,令他无法清醒,直到脸上传来疼痛才让他从梦魇中挣扎脱身。
  
  “阿跃!阿跃……”
  
  林在渊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着急过。
  临跃“离家出走”时林在渊并不着急,临跃因为工作和学习的关系也不可能离开T市,而在这一亩三分田里,没有林在渊找不到的人。事实上,就在临跃入住酒店后不到三分钟,林在渊就知道了他的所在,而且很不巧的是,临跃入住的就是林家直接控股的酒店。
  林在渊知道临跃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便放任了,就这么过了两三天,林在渊却坐不住了。一想到临跃身上那淡淡的香味林在渊的欲望就在蠢蠢欲动,有点像是香草冰激淋的味道,甜甜的又很清爽,让他直想咬上几口。
  林在渊就找上门来了,然而他敲门敲了很久门内都没有动静,这不太正常,就算临跃不想给他开门也应该有些响动才对。林在渊觉得有些奇怪,想到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给临跃清洗身体——临跃不肯,坚持要自己洗。也不知道留在里面的污物有没有弄干净,该不会没弄干净生病了吧?
  想到这里林在渊连忙叫来服务员开门,一进门就见临跃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颊通红,一摸额头——天哪,怎么这么烫!
  怎么叫都叫不醒,林在渊急了,抱起临跃便冲出了客房——去医院!
  
  临跃从头到尾都是昏迷的,发烧发到四十度,又没吃晚饭,手脚无力不说,神志也不是很清醒。林在渊将他送去了医院,打了针,挂上了点滴,中间临跃只是在扎针的时候才哼哼了两声。
  点滴挂了两个多小时,临跃才慢慢清醒过来,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额头,却被人拉住,就听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半是责备地说:“干吗呢,手上挂着点滴别乱动!”
  临跃睁开惺忪的睡眼,迟缓地偏头看了看,半天才意识到握着自己手的是林在渊,而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的味道则告诉他自己似乎到了医院。
  临跃呆了片刻,不解地问:“我怎么在这里?”
  林在渊一听就来气了,骂道:“呆子!怎么生病了也不知道吃药!那天不是跟你说了要把里面弄干净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这下好了吧,发烧了!”
  临跃愣了愣,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涌进脑子,又听到林在渊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医生已经检查过,现在没事了”,他的脸色顿时白了。
  林在渊也发觉了对方的异样,想了想,知道症结所在,便说:“这家医院是我家的私人医院,那个医生经常处理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你也别想太多。”
  临跃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却依然是郁结心中,恨恨地转过头去。
  林在渊厚着脸皮凑上来,以从未有过的低姿态讨好地说:“阿跃,别生气了,你看我是真的很关心你的,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不对劲把你送到医院,你现在都烧成傻子了。我还在这里守了你三个小时呢,屁股都坐麻了。”
  临跃不平地想:你屁股坐麻算什么,我可是三天都没能好好坐着过!
  林在渊靠得更近,搂住临跃的身体,说:“阿跃宝贝,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饭也没吃好,觉也没睡好,我太想你了,晚上没有你让我抱着,我都睡不着!”
  临跃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转过头来嫌恶地说:“我不是你的佣人也不是你的抱枕!”
  林在渊笑了,说:“宝贝别生气了好不好?来,让我亲亲,亲亲……”
  林在渊说着就凑过来,林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了,就被对方嘴对嘴地来了个响吻。
  看着林在渊的笑眯眯的样子,临跃只能无力地骂上一句“无耻”。
  林在渊见自己的说辞没什么效果,想了想,稍稍正经了神色,说:“阿跃,你不是学音乐的吗?更丰富的感情才能更好地诠释音乐对不对?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根本就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你没有恨过人,你就不知道恨是什么滋味,你没有消沉压抑,就不知道消沉压抑是什么状态。而现在,你可以从我这里一点点地体验到不是吗?”
  临跃从未见过如此认真的林在渊,他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难道林在渊说的是正确的?今天老师还说他拉得比以往都好,只是……
  临跃露出迟疑的神色,林在渊连忙趁热打铁,抱着临跃又摸又亲地说:“阿跃宝贝,我最喜欢你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
  临跃觉得此人当之无愧一个词:死皮赖脸!
  林在渊就这么陪在临跃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肉麻的情话,一直等临跃点滴打完了,便连蒙带骗地将人拐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临跃一直在想林在渊那番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临跃才反应过来:我就算要体验生活也不需要跟着你这个变态体验啊!
  但不论怎样,临跃现在是被人给乖乖骗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起,双更,到外传完结




第 14 章

  “阿跃,我要吃海蟮球!”
  “没有。”
  “阿跃,我要吃冻海螺!”
  “没有。”
  “阿跃,我要吃蜜汁排骨。”
  “没有。”
  “阿跃,我要吃炸鸡翅。”
  “没有。”
  “那我要吃芝士牛柳!”
  “没有。”
  “……那我究竟有什么东西吃?!”
  林在渊抓狂了,掀桌了,暴走了,为什么他想吃的一个都没有?!
  临跃瞥他一眼,冷淡地说:“西红柿炒蛋。”
  “啊?我不要……”
  林在渊好郁闷,他本来以为把临跃拐回家了,从此每天都能享受美味的豪华大餐,没想到临跃根本不给他做,今天是西红柿炒蛋,昨天是小黄瓜炒蛋,大前天是韭菜炒蛋,大大前天是蛋炒饭!还不如家政做的呢!
  林在渊生气地咆哮:“你怎么可以这样!”
  临跃不紧不慢地说:“我又不是你的佣人,没义务给你做饭,你要不喜欢可以让家政给你做。”
  林在渊顿时没脾气了,凑上来搂住临跃好言好语地说:“我的好阿跃,我的好宝贝,这几天老是吃蛋我都快变成蛋了,换一个嘛,你也不喜欢每天吃蛋对不对?”
  “呵,我无所谓。”临跃嗤笑,“我爱吃蛋。”
  “啊,不要嘛!好阿跃,乖阿跃,我最最天才的阿跃,我不要再吃蛋了!”
  “那你自己去煮。”临跃不冷不热地说。
  林在渊撇撇嘴,眼珠子一转,坏水冒泡泡了,凑在临跃颈窝里轻轻咬着,坏笑道:“阿跃,你要这么喜欢让我吃蛋的话……我要吃你的蛋蛋……”
  临跃一下子没听明白,就感到一只咸猪手伸进了他的裤头,他还没来得及抗议,那只手就准备地握住了他的敏感部位,隔着内裤在那囊袋上轻轻一抓,临跃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明白了林在渊那句话的意思!
  “你!去死!”
  临跃挥拳揍人,但他手刚刚扬起就被林在渊用另一种手抓住了,而与此同时,林在渊又在他的囊球上揉了揉,电击一样的快感冲上后脑,临跃差点没站住,被林在渊轻轻一带,就倒在了对方怀里。
  “住手……”
  临跃底气不足地喊,最脆弱的部位被人握住了,他连挣扎显得无可奈何。
  林在渊嘿嘿笑着,索性按住临跃的后脑强吻了起来,开始不免有些粗暴,然而后面却慢慢温柔了起来,用舌头引导对方的回应,同时也不忘给予对方更多的快感,另一只手也渐渐从裤子里抽出来改为搂住临跃的腰身,轻轻抚摸着,令人身体发热发软。
  “阿跃……你真好闻……”
  林在渊喃喃地说,他的吻从临跃微肿的红唇上移开,扫过脸颊,来到耳根,含住耳垂轻轻吮吸,又往下,在颈窝里流连不去。
  临跃也情动了,尝过□滋味的身体比以前敏感了许多,一被挑逗就有些按耐不住,下意识地抱住了林在渊宽厚的背,微微仰着脸,任凭林在渊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小红印子。
  有时临跃会想到羞耻,但这种羞耻的罪恶感往往会被林在渊□的技巧所击溃,直到一场欢爱结束,腰部的酸痛和耻处的麻肿才会再次提醒临跃:你又一次被欲望踩在了脚下……
  临跃卷着被子沉闷地想着这些事情,房间里还残留着男性欲望释放独有的淫靡气息,身后传来林在渊平稳悠长的呼吸深,这个家伙紧紧贴在背后,将左手左脚都架了上来,像一只树懒抱住临跃。林在渊总是说临跃身上味道很好闻,所以他很喜欢抱着睡觉。但临跃不知道那所谓的好闻的味道是什么。
  晃晃身子,把林在渊的手脚晃下去,临跃往床边缘挪了挪,尽可能拉开和身后那人的距离,身体蜷成了一团,昏昏沉沉地睡去。
  
  “临老师,最近你的琴声变了好多呢……”
  蔡小米微微嘟着嘴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变化让她感到不安。
  “是吗……”
  临跃淡淡地反问,慢慢运弓拉出了一个C,平滑流畅的声音充分证明了他扎实的基础功,只是这个很普通的音却让蔡小米微微皱起了眉头。蔡小米觉得特别别扭,她觉得她心中临跃的琴声不应该是这样的,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想了想,蔡小米转开了话题,试探似的问:“临老师,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圣诞?”临跃想了想,“好像是这周六是不是?”
  “嗯嗯,临老师有没有……约了女孩子?”蔡小米佯作八卦地询问。
  “呵呵,没有,怎么会呢……”临跃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蔡小米笑了笑,顿了顿,略带羞涩地说:“那……如果老师没有安排的话,圣诞节我们出去玩好吗?”
  “嗯?”临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邀请自己?
  临跃一下子感到很不适应,他还没有被女孩子邀请过呢……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一直把蔡小米当成普通的学生,虽然相较之下他确实和这女孩子来往比较多,但也都是很普通的学术上的来往,私人感情方面却从没有想过……
  临跃手足无措地摆弄着他的大提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并非想要拒绝,可是也不觉得应该要接受。而且想到自己和林在渊那回事,他就……
  像是察觉了临跃的尴尬,蔡小米苦笑了一声,小声道:“如果老师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老师那天是要和家里人一起过吧……”
  “呃……不……我,家里人都不在家,只是……”
  临跃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他这时候想起了林在渊,虽然不知道那个不要脸的男人会不会在圣诞节搞什么花样,但临跃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和蔡小米出去过圣诞节了,那个男人没花样也会搞出花样!
  想到这里,临跃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天我有点事情,所以……可能没办法和你出去。”
  “哦,没关系,没关系,老师的事情比较重要嘛,呵呵。”
  蔡小米善解人意地说。临跃松了口气,但始终低着头不敢注视对方的他却没有注意到女孩子中眼中闪过的失望。
  
  从小到大,碰到圣诞节、情人节这种情侣们成群出动的日子,临跃都是一个人呆在家里练琴,他能过的节只有一个——11月11日,光棍节。
  或许是习惯了,临跃也从不觉得寂寞。
  一个人,自由自在,也没什么不好。
  蔡小米邀请他的事情他很快就忘记了,当然,他也不会把这件事和林在渊说。临跃虽然勉强和林在渊住在了一起,每天晚上也都睡在一张床上,□做的事情也没少,可他从来不和林在渊说多余的话,就算林在渊主动问他,他也只是冷淡地回答一两个字。
  再多的□也只能证明他的身体多么不争气地被快感征服了,可是快感可以征服肉体却不能征服精神。临跃不喜欢林在渊,更不会爱他,也从没有想过要爱他,他甚至讨厌他!
  默默地拉着提琴,弓毛摩擦琴弦而发出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正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让临跃深深爱上了大提琴,他觉得他和大提琴之间有一种天性的契合,这是在钢琴和小提琴上找不到的。
  但之前再怎么契合,却似乎总是少了一点儿什么,但总是抓不到关键。而今天临跃却知道自己少了什么,他少了忘我。哪怕乐章再怎么熟悉,他始终会记着自己的运弓、换指,而没有那种纯天然的释放。
  但是这种变化却是林在渊带来的,是那种令人羞耻的事情带来的,这让临跃感到很难接受。
  深深叹了一口气,放下琴弓,临跃突然感到很疲惫。
  收了琴倒在床上,临跃慢慢闭上眼睛,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反复地播放着,每一幕都清晰得犹如刚刚发生,内心的情绪很复杂,他很难对什么人产生恨意,那种激烈的情绪不是他的风格,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恨对方的时候,他便不由得指责、憎恨自己。
  想着这些,临跃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心脏突地一跳,惊醒过来,便看到林在渊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
  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临跃翻了个身避开了目光。
  林在渊俯下身亲亲他的脸蛋,柔声问:“怎么了,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临跃不作答,他觉得林在渊是猫哭耗子假好心。
  林在渊也不以为意,也躺了下来,搂着临跃说:“阿跃,我让家政做饭了,等会儿就可以吃了。”
  临跃倒有些惊奇了,之前林在渊都缠着他要求自己做饭,临跃不痛快,故意寒碜他,连续弄了几天全蛋宴,于是……林在渊死心了?
  临跃这么想着依然不做声,他懒得和身后那个人多说一句话。
  林在渊似是自言自语地说:“看你那么累,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是不是我昨晚累到你了?”
  如果说前半句话还让临跃有点触动,那么最后那句话无疑想让临跃揍人了!
  不高兴地向床的另一边挪动,逃出了林在渊的怀抱,临跃卷过被子将自己闷起来。他以为林在渊会像以前一样蹭过来再次抱住他,可是这回林在渊没有。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林在渊有动静,片刻后才听到这人翻身的响动,之后又没声音了。
  临跃有些奇怪,又有点担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瞄了一眼,就看到林在渊闭着眼睛平躺着,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是否是因为室内昏暗的光线在林在渊脸上刻绘出了沉重的阴影,男人平淡的睡颜竟隐隐透出些许疲惫。临跃想起刚刚搬进来时看到那个忙碌的林在渊,也许是家族产业又出什么问题了?
  临跃愣愣看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自己竟然注视着对方,不由得在心里将自己狠狠骂了一顿,气呼呼地转过身,继续闷头大睡。
  于是这天晚上两个人都因为不正常的睡眠而错过了晚饭,等临跃先醒过来下楼时,摆在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他不得不重新热了一下。或许是厨房的响动吵醒了林在渊,当临跃热好饭菜之后林在渊也姗姗来迟。
  又是一顿没有对话的用餐,但很难的,两个人一同坐在餐桌边,享用了一顿菜色正常的晚餐。
  后来临跃想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没必要为了气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委屈了自己的胃。
  因为家中有一个厨艺无敌的母亲,所以临跃这样不讲究的人也养出了刁胃口。家政的手艺虽然不算很差,但也谈不上特别好,而临跃每天下午回家都很早,完全有能力也有时间自己煮饭,为了不要亏待自己,他决定自己下厨。
  第二天早晨,临跃交代家政去市场买了一些菜,下午四点多他到家了,需要的食材都在厨房了,他便开始准备着下厨。
  他今天要做一盘独特的菜——辣菜!
  虽然他意识到不能为了一个混蛋委屈自己,但是他也见不得对方喜洋洋地享受自己的成果。不确定那混蛋是否会吃辣,但试一试也没什么不好的。临跃今天要做一盘看上去一点也不辣但实际上辣到流眼泪的菜!
  哼哼!看你死不死!
  临跃带着最大恶意剁着他的食材。这道菜的成品虽然看不出辣味,但实际上在烹饪过程中还是使用了大量的灯笼椒——这是被誉为世界上最辣的辣椒品种。因此临跃要赶在林在渊回来前将这道菜完成,这道菜是一道冷菜,提前完成也不会让人起疑。




第 15 章

  五点多的时候林在渊回来了,他今天刚好比平常早回来了一点儿,不过很幸运的,就在他开门前十分钟,临跃将辣菜完成了,然后将它藏进了柜子里,准备在餐桌上给林在渊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在渊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看到临跃在厨房里忙碌他很是吃惊,而吃惊之后就是狂喜——他从满台面的丰富食材上获得了一个讯息:今天不用再吃鸡蛋了!
  林在渊乐开了花,扑上去将临跃抱住,狠狠亲上一口,喜滋滋地说:“宝贝!我爱死你了!”
  临跃心里幻想着林在渊吃到辣菜后倒霉样,也少有地给了对方一个微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仅仅是一个微笑就足以让林在渊高兴了,亲了又亲,忍不住问:“宝贝,你给我做了什么?有没有海蟮球?有没有?”
  临跃不知道为什么林在渊那么爱吃海蟮球,虽然是很好吃,但一直吃不会腻吗?
  临跃暗骂了一句“没出息”,渐渐收起了笑容,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没有。”
  林在渊依然兴致高涨:“那有什么啊?我看看,我看看。”
  林在渊探头探脑的,但看了半天他好像都没有看到肉类?
  “怎么没肉啊?”
  林在渊疑惑地问。
  “今天吃素。”
  “啊?”
  “吃素。”
  “……”
  不是吧,林在渊在心中哀嚎,他可是无肉不欢的肉食爱好者,居然要他吃素?!
  林在渊想抗议,但挣扎了半天,还是安慰自己:算了,这可是他的宝贝阿跃精心为他准备的晚餐,这可是第一顿啊!怎么也不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嘛。没关系,反正他的宝贝也不是素食者,明天肯定就会有肉食了。
  虽然知道晚餐是全素宴,可是等上桌的时候林在渊却有了一个大大惊喜——
  “这……不是肉吗?”
  林在渊夹起一块橘红色的疑似肉类的东西,看了又看,始终没看出这和普通荔枝肉有什么区别,放入口中仔细品尝……好像就是肉吧?
  还有那个棕黑色的块状玩意儿,似乎是黑椒牛柳啊……吃下去……就是黑椒牛柳!
  难道是阿跃宝贝心疼自己没肉吃特别做了肉?
  林在渊两眼放光,但临跃只是夹了一块“荔枝肉”放入嘴中,不紧不慢地咀嚼吞下,慢悠悠地说:“这些都是素菜。这个是用猴头菇做的,那个是面筋。”临跃分别指着“荔枝肉”和“黑椒牛柳”。
  林在渊啧啧嘴——即使知道这是素菜但是没吃出来。
  素菜馆在T市也不算少见,不过林在渊从没有去吃过,一来是没有碰到有类似需求的客户,二来也是因为他对素菜没有任何兴趣。
  虽然口感和味道都像极了晕菜,但林在渊还是觉得不甘心,眼珠一转,突然在餐桌的另一边看到了一个大盆子,里面那个是——鱼头?!
  鱼头可做不来假,那半个身子都没在红黑色汤汁里的分明就是一个大鱼头!林在渊兴奋地伸长了手臂从鱼鳃处夹下好大一块鱼肉,雪白的鱼肉沾上了汤汁而变成了暗红色,特别的引人食欲。
  林在渊迫不及待地将它送入口中,放到嘴边时就觉得味道有点奇怪,可是他动作太快了,没等细想就给咬了下去,才嚼一口,冲击性的激辣气味直冲咽喉,他的脸顿时涨红了,鼻子里像进了水一样难过,眼底冒出了水滴,勉强咽下鱼肉,又是咳嗽又是呵气,好不狼狈。
  “水、水!”
  林在渊吐着舌头不停地用手给自己的嘴扇风,似乎这样能够好受一些。
  临跃偷笑着给他倒了一杯开水,林在渊慌忙接过来狠狠地灌了一口,却不想温热的开水愈发刺激了他的味蕾,辣味不但没有压下去,反而更加敏感了!
  “呜……你是故意的!”
  林在渊发出哀嚎控诉对方的恶行,泪汪汪地瞅着那个嘴角微翘显然是奸计得逞的始作俑者。
  临跃撇撇嘴,事不关己地说:“我都放我自己这边了,本来就没让你吃,这是我做给自己吃的。”说着,他果真夹起一块满满地沾着暗红色汤汁的鱼肉送入口中,脸部红心跳不跳地慢慢咀嚼,吞下。
  林在渊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任自己欺负的家伙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哼哼!
  林在渊不敢再碰那盘鱼,就眼睁睁看临跃一点点把那激辣鱼头完全吃了下去,等吃完了,临跃也只是嘴唇变得红艳艳的,却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林在渊不由得想啊:这嘴真诱人,好想亲……
  想是这么想,不过林在渊可不想亲身尝试临跃的嘴唇是不是真的像看上去那样诱人——万一被辣味浸透了怎么办啊?
  哼哼,晚上再治你!
  吃了饭,该洗澡的洗澡,该练琴的练琴,到了稍迟一点的时候,林在渊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屁颠屁颠地钻进了临跃的房间。
  临跃正在看书——阅读有助于加强音乐鉴赏力。林在渊便爬上了床,硬是趴到临跃身上,由下至上钻进了临跃和书之间,便开始毛手毛脚地上下乱摸。
  “干吗?”
  临跃冷着脸问,不过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无赖上下其手还不就是想做“那种事”了!
  林在渊笑着将书抽走放到一边,支起身子吻上临跃的唇。临跃面色微红,却还是闭上眼睛接受了对方的亲昵。
  衣裳褪尽,林在渊扶着临跃的腰,往那销魂的□中顶入□,湿热的肉襞紧紧地包裹上来,令他不由得得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气。临跃则微微皱起了眉头,带着一点儿不甘心,在林在渊的手臂上留下几道小小的半月形掐痕。
  对这种事情,临跃不知道该说厌恶还是喜欢,快感让他欲罢不能,但是他却排斥带给他快感的人。
  激情过后临跃懒懒地趴在床上,虽然没有受伤,但那个地方被强行扩张后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好,而且林在渊那个混蛋总喜欢把他的身子“折来折去”,弄得他腰酸死了。临跃一直认为也应该让林在渊试试这种感觉,只可惜他力不如人,无法压倒林在渊,只能委屈自己了。
  林在渊也躺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临跃的身体,临跃的皮肤很细腻,摸上去滑滑的,很舒服。
  林在渊笑眯眯地摸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个他疑惑很久的问题:“阿跃,你的腰怎么这么软呢?怎么折都可以欸!”
  “……”
  临跃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会对方的必要!
  “阿跃,说嘛,说嘛!”林在渊缠着不放。
  临跃拍开林在渊的咸猪手,卷了一辈子滚到一边不做声。
  “宝贝……”
  林在渊不依不饶地跟上来抱着临跃耍小无赖。临跃被他念得没办法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有练瑜伽。”
  “瑜伽?”林在渊两眼发光,“这是个好东西!”
  “……哼!”不用问临跃也知道林在渊心里动的是什么龌龊心思!
  临跃练瑜伽不过是因为长时间坐着练琴导致脊柱不舒服,他需要适合的运动来改善体质,而爱美时尚的临母则推荐了这种方法。那时候临跃还小,对这些东西不了解,母亲介绍什么他就练了什么,对于他来说,效果是关键,久而久之身体就很柔韧了,却想到现在竟变成林在渊胡思乱想的根源。
  林在渊色迷迷地嘿嘿笑了两声,话锋一转,说:“阿跃,你拉琴给我听好吗?”
  临跃狐疑地看了一眼。
  “阿跃,我喜欢看你拉琴。”林在渊一本正经地说。
  临跃疑惑地盯着林在渊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对方不似作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床穿衣,抱出提琴准备在平常坐惯的椅子上坐下,但屁股一落实,难言之处便传来一阵麻痛,令临跃很不舒服地歪了歪身子。
  临跃不太想拉琴了,这样的身体状况要他拉出好声音也是不可能的。
  林在渊似是察觉了,拍拍床沿笑说:“阿跃,你坐这儿嘛!”
  临跃迟疑了一下,坐了过去。床铺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坐在上面□就没那么不舒服了。
  临跃拉奏的是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的第二组之前奏曲。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是每个学习大提琴的人都必练的曲目,被誉为演奏家技巧与修养的试金石,它的难度、深度耗尽了历代大提琴演奏家们毕生的心血,许多有的演奏家曾经反复灌录它的唱片,而且每次都有所变化、发展,有的演奏家甚至要到晚年才开始录制它。
  临跃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演奏家,虽然不敢向名家们挑战这组曲目,但平时的练习里绝对少不了它。当林在渊说想要听他拉琴时,他抱着提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组乐曲,
  临跃选择的是第二组的吉格舞曲。巴赫第二组总体风格是悲伤而沉重的,但临跃觉得这首采用了吉格舞曲节奏的曲目充满了奋发的力量感,当他搭上琴弓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选择了这首曲子。
  临跃感到自己的手臂中蕴含着中一种隐隐不受控制的力量,像是要宣泄什么,演奏风格一向温和的他不由自主地用力拉动琴弓、按下琴弦,低沉的琴声从音孔中发出,回响在封闭的空间中变得更加洪亮,像从天而降的瀑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势磅礴地冲破一切桎梏。
  临跃再次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他从没有拉出过这样的声音,他的琴声永远是那样温和、平缓的,对于一些情感细腻、忧伤的曲目他总是能演绎得很好,可是对于那些需要演奏者赋予激情和力量的曲目他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然而现在的他缺少的却不是激情和力量,甚至他赋予琴弓的力量比曲目要求的还要多,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并不是他在指挥身体演奏,而是身体自己在演奏。
  临跃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悬浮在了身体之外,他甚至有心思去感叹这是多么玄妙的感觉,然而身体的演奏却没有停止。




第 16 章

  林在渊躺在临跃身后,侧着身子,一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欣赏情人的演奏。以前也有比较有情趣的床伴给他拉过小提琴,不过那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床伴赤 裸的身体上了,根本没注意对方拉的是do还是la。林在渊从没认为自己是个有艺术修养的人,更没想过自己还会有闭目欣赏古典音乐的一天。
  可是临跃的琴声真的很吸引他,即使他完全不知道临跃现在拉的是巴赫还是贝多芬。
  一曲奏毕,林在渊坐到临跃身后将下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柔声说:“宝贝,你拉的真好。”
  临跃回给他的,只是一声轻哼。
  “宝贝,你真冷淡……”
  林在渊半真半假地抱怨,嘴在临跃的颈窝里胡乱啃着,肆意品尝情人甜美的滋味。就在他的双手已经摸进临跃衣摆,准备再次将对方扑倒时,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激烈的摇滚铃声让林在渊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了动作,转而接起了电话。
  “喂?”林在渊不怎么高兴地应了一声。
  话筒里传来哇啦哇啦的声音,临跃在一边并不能听清楚对方讲了什么,但当他将琴收好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见林在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听着地听对方说话,显然电话里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这和临跃又有什么关系呢?临跃默默地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浴室洗澡了。
  没多久临跃在浴室里听到林在渊走动的声音,似乎是出去了,等临跃出来时果然没看到林在渊。临跃也不以为意,自个人躺下就睡了。他倦了,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床铺往下陷了陷,隐约想到大概是林在渊回来了,便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了位置。不过床铺的塌陷感并未继续,临跃感到有人来到自己身后,又在自己脸上亲了亲,那熟悉的男声附在耳边轻声说:“阿跃,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先睡。”
  临跃心想你出不出去和我有什么关系,但半梦半醒地也懒得说话,便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男人似乎又说了什么,但困顿的临跃并没有认真听到心里,只感觉那男人又亲了亲他,随后便是床铺微微弹起的动感和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终于走了……
  临跃带着这个念头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床洗漱时,临跃才隐约想起昨天晚上林在渊临走前似乎说了点什么,但想来想去都想不起来具体内容,想到那男人以往的行为,多半又是些没皮没脸的话,根本没有理会的价值。
  临跃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像往常一样练琴、上课、吃饭,为了满足自己的胃而尽心地做了晚餐,虽然很想饿死那个混蛋,但最后他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做了两人份,但等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了围裙准备坐下吃饭时,他却突然发现林在渊还没回来。
  以往林在渊到了下午总是早早回来缠在他身边要他做好吃的,这会儿却都六点了,外面天黑黑,屋里也没人聒噪,倒让临跃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在渊这种人本就该是应酬多多每天不到半夜不回来的人才对。
  可惜了饭菜,要是隔夜就不好吃了。
  “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
  本来想给林在渊打个电话问问对方有没有回来,后来却发现自己没有对方的手机,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林在渊迟迟未归并没有给临跃来带来什么影响,他只是埋怨了一句,该吃饭吃饭,该收拾收拾,该练琴练琴,直到楼下传来响动。
  若只是开门声也惊扰不到临跃,然而楼下却传来吵杂的人声呼喝,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大——人群上到二楼了。
  “快!快!秦先生怎么还没有来!”
  一个粗哑的男声大声喊道,听这人又说:“你傻啦!还不赶快把老大背到房间去!——什么?房间?我怎么知道!”
  临跃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放下琴,外面的人就已经破门而入,那男声大声喝道:“就这里,动作快点!”
  临跃不满地皱起眉头,正要抗议,却不想转头一看,竟是几名男子抱着一个人冲了进来,他们将手中的人小心地放在了床上,临跃这才注意到,床上浑身血污似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人竟是林在渊!
  林在渊受伤了?
  临跃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该向谁询问这件事,也没有人理会他,仿佛这个抱着大提琴站在一边的人不存在似的。直到那个指挥众人的人发现找不到急救药品的时候,才转头来喝问临跃:“喂,你,药在哪里?”
  临跃正在发呆呢,被这么一问就愣住了,那男人顿时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大声嚷嚷道:“发什么呆呢!问你药箱在哪里!快说啊!”
  临跃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最后只能讪讪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发什么愣!——快!你们快去找找!”男子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指挥着那几个属下在屋中翻找。
  临跃抿抿唇,看着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在渊,竟萌生了一丝愧疚。
  急救药品始终没找到,但好在那个被称作秦先生的医生很快就来了,他迅速给林在渊处理了伤口,因为没有伤到要害,所以看起来情况惨烈但实际上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包扎伤口之后,秦医生忍不住埋怨:“你们怎么也不懂得止一下血,我再晚来一步,只怕少爷就要休克致死了。”
  那领头的男子恨恨地看了一眼临跃,喏喏地应了。
  临跃知道对方是怪自己住在这里却连药品在哪儿都不知道,但被这么一瞪,临跃却觉得委屈了:这又不是我家,我怎么会知道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在哪里!
  面对这些五大三粗的人,临跃也不敢还嘴,无措地站在一边人家还嫌他碍手碍脚。后来事情告一段落了,医生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几个级别较低的属下或者离开了,或者到了客厅,只剩下那个冲临跃大声嚷嚷的男人留在窗前看守。
  临跃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继续练琴吧,病人在一边似乎不太好,睡觉吧,床铺又被林在渊弄得乱七八糟了,离开吧——看看被绷带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林在渊,临跃觉得就这么离开去睡大觉好像也太对不起人了。
  可是林在渊受伤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临跃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困惑,他既觉得就这么离开不好,却又觉得自己没有为林在渊守夜的义务。
  就在迟疑间,那个守在床前的男人开口了:“喂,你叫什么名字?”
  临跃呆了呆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犹豫了一下,答道:“临跃。”
  “林跃?”男人说,“你是少爷最近的床伴?”
  临跃顿时涨红了脸,大声叫道:“我不是!你——”
  “闭嘴!”男人厉声喝道,虽然音量并不大,但话语间透出的气势却让临跃气息一阻,话也说不下去了。临跃抿着唇,惊惧而又愤怒地瞪着对方。男人缓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就不是,这么大声干什么,吵了少爷休息怎么办!”
  “他死了活该!”临跃腹诽,却没敢真把这话说出来。
  男人将临跃上下看了看,又以命令的口吻说:“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临跃眉头一皱,一股邪火冲上心头,本来巴不得赶快离开的他这时候却不愿意离开了。倔脾气上来,眉头一拧,竟一屁股坐椅子上了,顿了顿,又拿出了他心爱的大提琴,依依呀呀地拉了起来。
  临跃这一举动无疑惹恼了男人,男人不敢在床边大声喧哗,便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捉住临跃的手臂制止他的拉奏,沉声喝道:“你干什么!”
  “我练琴!”临跃瞪着眼睛不甘示弱地回答,挥舞手臂试图挣脱男人的钳制,但男人的手如同一把大钳子,根本无法撼动。“你放手!”
  男人并不松手:“你把琴收起来,出去!”
  临跃恼火地说:“这是我的房间,我干嘛要出去!”
  “你!”
  “哼!”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男人虽然凶恶力大,但摸不准临跃的身份也不敢妄动,临跃犟脾气上来也是分毫不让,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阿森,放手。”
  男人似是吓了一下,连忙松手,同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关切地问:“少爷,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咳,你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全身都不舒服……”




第 17 章

  “咳,你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全身都不舒服……”林在渊居然还有心情说冷笑话,咳了两声,又问,“你刚才干嘛呢?”
  “我……”阿森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了,你也不用说了。吵死了。”林在渊任性地说。
  阿森顿时红了,狠狠地瞪了一眼临跃,这让临跃缩了缩肩膀,感到了不好意思——林在渊再怎么坏也是个人,还是个病人,自己刚才那么犯倔确实有点……
  临跃羞愧地低下头,就听林在渊有气无力地说:“阿森,你出去吧。”
  “这……”
  “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林在渊强调。
  “……好,少爷,我先出去,你有事叫我。”
  阿森艰难地作出决定,恭敬地退出去。
  临跃看他走了,心想自己也不好在这里吵人,便打算也离开,却不想林在渊突然出声叫住了他:“阿跃,你给我拉琴好不好?”
  “啊?可是……”不是吵吗?
  临跃疑惑地看着对方,床上那人就算虚弱,笑容也是不正经的,这让临跃觉得这人很欠揍。
  林在渊笑了笑,说:“呵呵,我喜欢听你拉琴。你给我拉吧。”
  临跃没说话,也没动。
  林在渊突兀地问:“现在几点了?”
  “呃?呃……九点半……”
  “哦,我还可以听一个小时。”林在渊说,“等你要睡觉的时候你就上楼去我房间吧。”
  临跃盯着自己的脚尖,脚趾头在地毯上划着。
  “阿跃……咳,宝贝……咳咳……”林在渊像个在地上打滚的小孩一样耍着泼皮交换,只是有气无力的叫唤中还夹杂着咳嗽声,“我要听你拉琴……我要听……”
  临跃折腾够了地毯,终于抱着琴坐下了,又往林在渊那儿看了一眼,正对上对方期待的目光,心脏就不由得多跳了一下。
  临跃慌张地低下头,搭上弓,想了想,缓缓拉出了第一个音符。
  美尼斯特莱尔圣歌,临跃希望能用这部乐章表达他的歉意。虽然林在渊很恶劣这点毋庸质疑,不过临跃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在对方虚弱的时候故意找碴,他希望林在渊能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但这不代表他希望林在渊出事甚至死亡。
  一曲奏毕,林在渊已经没有了声响,临跃小心地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对方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第二日临跃醒来的时候那群属下已经离开了,下楼来就看到林在渊穿着睡裤,露出一身绷带,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啃着水果看着早间新闻,和平常相比面色显得有些发白,但精神却很好。
  临跃迟疑了一下,轻声问:“你的伤……好了?”
  林在渊咧嘴一笑,道:“没什么大事情,被人砍了几刀出了点血而已,是那些人太紧张了。”
  临跃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想问为什么被人砍了,但又觉得那和自己没关系,想了想,只能问:“早饭吃了吗?”
  林在渊乐呵呵地说:“喝了一点粥。家政做的。哦,还有你昨天晚上做的菜我也吃了一点,呵呵,味道很好。”
  “嗯……谢谢……我去吃早餐了。”
  临跃低着头默默下楼,他觉得面对林在渊那嘻嘻哈哈的神情很不自在。
  等临跃吃了饭上楼,林在渊突然叫住他,拍拍沙发,说:“宝贝,过来坐坐。”
  临跃很是不解,看了一眼林在渊身上的绷带,心想这人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便坐了过去。刚坐下就被林在渊展臂搂住,临跃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男人顿时哼哼唧唧地叫起来,眉头紧锁的样子看上去很痛,再看那伤处,雪白的绷带下似乎隐隐透出了血红。
  临跃不敢动了,担心地问:“你没事吧?伤口……有没有裂了,我……”
  “呵呵,没事,没事,你别再顶我就好了。”
  林在渊顺势靠了过来,懒懒地倚在临跃身上。临跃怕碰坏伤口,不敢动,只能忍着。
  “宝贝,今天是圣诞节。”林在渊笑眯眯地看着临跃说,
  “呃……所以?”临跃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林在渊撇撇嘴,似乎在鄙视临跃不解风情,却又解释道:“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为什么?”临跃疑惑地说。
  林在渊眉毛竖起来了,瞪着人,提高了音量大声质问:“圣诞节当然要出去吃饭啊!宝贝,我知道你都是一个人过圣诞节,但是现在有了我,怎么还能一个人过呢?当然要和我一起出去才对嘛!”
  临跃想了想,问了一个让林在渊吐血的问题:“就算圣诞节要出去吃饭,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出去?”
  林在渊顿时哀嚎起来:“宝贝,我是你的男人,你当然要和我出去!不然你要和谁出去?和上次那个狐狸精?不准!不许!绝对不可以!”
  临跃不高兴了:“你不要胡说八道!那个是我的学生,不是什么狐狸精!”
  “我管她什么学生老师的,反正从今往后你都不准和其他女人有亲密接触,知道没有?!”林在渊一本正经地喝问。临跃不理他,虽然不能把伤患推开,却转开了头。林在渊恼了,用力扳过临跃的脸蛋,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压上去就是一个响吻,又说:“好了,宝贝,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林在渊自说自话地下了决定,临跃反驳不了,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是对方买单,不吃白不吃。
  但计划比不上变化快,没多久,临跃就接到临清龙的电话。临清龙说集训营看在圣诞节又是周末的份上,给他们放了一天假,便来问问自家大哥圣诞节有没有打算回家。这对兄弟一个是没人要,一个是还没到要人的年龄,再加上一对一到圣诞要么演出要么自己跑出去玩的父母,以至于一到圣诞就变成了兄弟俩相依为命的日子,倒也过得自在。
  临跃一听电话就乐了,高高兴兴地答应晚上回去。挂了电话立刻就和林在渊说自己要回去陪弟弟。林在渊很不高兴,说:“弟弟有什么好陪的,不要回去了!”
  临跃狡辩道:“当然要陪!我、我都是和小龙一起过圣诞的!”
  林在渊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不悦地看着这呆子,那眼神像要吃人似的,让临跃不觉微微缩了缩脖子,但转念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便硬着头皮又把脖子伸了出来,还扬起下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林在渊闷了半天,咬牙道:“呆子,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跑掉!你要陪小龙是不是?哼,我和你一起去!”
  临跃的宁死不屈瞬间变成了贪生怕死。
  
  看到林在渊来了,临清龙很是愣了一下。
  临清龙看看自家大哥,就发现后者正愁眉苦脸地用脚后跟蹭着地毯——正是临跃郁闷时的小动作。临清龙不理解了,既然大哥看起来一副不喜欢和林在渊来往的样子,那他们干吗“形影不离”的?
  中午三个人是在家里吃的,自然是临跃煮饭,当临跃进入厨房之后林在渊和临清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五个大字:我不会做饭。
  不愧是我儿子啊!
  林在渊自豪地想。
  吃饭时三个人便讨论起今天要怎么过。临跃和临清龙都没什么想法,对于他们来说各自练琴就能很好地过上一整天,但林在渊可不这么认为。
  被小鬼扰了自己和临跃的二人世界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但那小鬼又是自己扔在外面的亲儿子,不但不能打骂,还要好好笼络以便日后认亲,不然儿子跑了会被老爹骂死的。
  那怎么办呢?
  林在渊突然想到了一个“一家三口出游计划”!
  “我们去游乐场吧!”
  林在渊兴奋地嚷嚷,临跃给他一个白眼,小龙不屑地撇撇嘴。林在渊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故作慈父似的拍拍小龙的脑袋,眯着眼睛说:“小家伙去过游乐场没有?想去吧?想去吧?”
  小龙很想说他对游乐场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面对林在渊眼里放出的精光,他忍不住缩了缩脑袋,艰难地咽下口水,违心地点点头。
  对于儿子的“听话”林在渊感到很满意,大力拍拍儿子的肩膀,高兴道:“好!很好!就这么决定了!下午去游乐场!”





第 18 章

  在恰逢周六的圣诞节,去游乐场是可怕的一件事,平时分散在各地的人潮会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全部涌入这几万坪的土地上,造成炖蛏一样的效果。
  当三个人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门内找到不空隙的人潮时,林在渊做出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临跃和临清龙不约而同地默默点头。
  事实上,林在渊还真担心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挤入如此密集的人群中,会造成“一路拖红”的惊人效果。别看他现在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实则在西装下缠了厚厚的一层绷带,动作大点还真有点疼——伤口尚未完全结痂就敢出来活动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走了两步,最后还是觉得就这么回家不甘心,于是提议去逛街。这个中规中矩的意见倒是没遭到白眼,于是一行人就去了T市最热闹的中心商业街。
  三个男人逛街实在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一趟逛下来啥也没买。本来林在渊还说要给临跃买裤子,说是临跃腿又长又直,也不粗,老穿宽宽松松的休闲裤太浪费了,给他挑了一条较为紧身的牛仔裤,可是临跃看了却说:“太紧了,我没办法张腿。”
  林在渊眨眨眼,说:“张腿干吗,你对我张腿就好了啊,不用穿裤子。”
  “张腿当然是为了……”临跃本想说为了拉琴,可是说了一半却发觉不对,顿时反应过来,恼恨地瞪了一眼,直想用手上的裤子把这流氓勒死!
  结果临跃气呼呼地走了,林在渊笑笑,大步跟上,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对话内容的临清龙发现两个家伙一身不吭就走了,也只能无奈跟上。
  啥也没看中,在商场里走马观花地绕了一圈,林在渊伤重未愈,气虚体弱,才走了一圈就已经气喘吁吁,偏偏逞强不愿意开口说休息,还是临清龙先发觉了他面色不太好,暗中拉着临跃说了,临跃这才注意到。
  想到林在渊昨晚那满身是血的惨象,不由得担心起来,便提议去商场里的咖啡厅坐坐,休息一下。
  坐下后临清龙去拿杂志,临跃便趁机低声询问:“喂,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林在渊有些尴尬,他一向以身体矫健引以为豪——也是靠这个他才能强上临跃啊——现在居然走了两步就两眼发黑脑袋发晕了,实在有些丢人。
  林在渊暗中压了半个身子过去,喘着气故作虚弱地说:“我好累……”
  “谁让你伤没好就到处跑的……”临跃半是埋怨半是担忧地说,“伤口不会裂开了吧?”
  “那倒没有。”林在渊说,如果裂开了那一定是血淋淋的, “就是累了,有点想睡觉……”
  “那你坐里面靠墙上?”临跃很担心对方会考倒自己身上来。
  “不要。”林在渊撇嘴说,“太没样子了。”
  流氓还有什么样子……临跃腹诽。
  
  临清龙拿着两本杂志回来了,在两人对面坐下,狐疑地瞄瞄两个人紧密靠在一起的部分,再看大哥不情不愿的样子,心中对干爹的真面目更加怀疑。
  临清龙端起咖啡杯,似模似样地喝着,目光却跃过杯沿打量着对面的两个人。
  第一次见面时临清龙就觉得这干爹“不怀好意”,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好,明明对方就是风度翩翩谈吐得宜的。临清龙一度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后来因为接触得少,也就慢慢淡忘了此事,可是如今一见,当初那种感觉依然没变。大哥和干爹坐在一起的时候,干爹就是一条狡诈的大尾巴狼,而相比之下,木讷的大哥是多么的白兔啊……
  临清龙想,又觉得大哥都工作了还会给陌生人开门,这种笨蛋倒该是少见,林在渊的形象反而更符合他们那个年龄所代表的阅历。
  随意翻看着杂志,临清龙突然听到林在渊问:“小龙,你明天就要回训练营了是不是?”
  临清龙答道:“是。其实今晚就要回去,不过我怕太晚没车,就和老师请了假,明天早上再回去。”
  临跃接话说:“小龙,要好好比赛,那个冠军回来!”
  “呵呵,小意思。”临清龙自信地说,“我看过其他国家选手的参赛录像了,除了一个德国和一个美国的有点水平,其他人根本不够看。”
  临跃笑起来,自家弟弟的厉害他当然知道。
  林在渊意识到这是一个笼络儿子的好机会,连忙问道:“那就是说你肯定会拿冠军了?”
  “基本没跑吧。”临清龙毫不客气地说。
  林在渊也高兴,说:“那儿子你想要什么?等你拿了冠军我送你做礼物!”
  一声“儿子”让临清龙抖了抖,全身鸡皮疙瘩都换了一层,挠挠耳朵,试图把这可怕的肉麻的称呼从脑子里挖掉,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呃,干爹。”
  林在渊倒是很喜欢这声“干爹”——起码比“叔叔”好多了!
  “儿子不要客气嘛!说说,想要啥?”
  临清龙还真说不出来,他对音乐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因此他想要的只有一架好钢琴。临家有一家顶级钢琴,但是那是临父的,临清龙也可以用,但他更希望能有一架完全属于自己的顶级钢琴,但是他看中的钢琴最便宜的也要七位数,这叫他怎么说的出口。
  临清龙笑了两声,依然是摇头。
  林在渊也不勉强,只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等会儿我送你一份圣诞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呃……谢谢。”
  
  在咖啡厅休息了一会儿,眼看晚餐时间快到了,林在渊便提议转站餐厅。他本来想和临跃来一晚二人世界,事先定了位子,却没想到横插了一只小鬼,事到如今也只能勉为其难带一起带上了。
  在T市最知名的伯格利亚西餐厅门口下车,林在渊凑在临跃耳边献宝地说:“这可是我提前了一个月订的,高兴吧?!”
  我有什么可高兴……临跃暗道,但看林在渊明明面无血色还得意洋洋翘着尾巴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只是含混地应了两声,算是敷衍了。
  看着反应林在渊就知道临跃不识货,不满地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临跃有眼不识泰山,临清龙却不傻,进了包厢坐定后便说:“干爹,我听说这家餐厅碰到这种节假日的晚餐,就算提前半个月都订不到位子啊。”
  被问到了痒处,林在渊顿时兴奋起来,兴高采烈地说:“我可是提前了一个月就订了!本来这家餐厅只接受三个星期的预定,不过我看今年圣诞节刚好是周六,怕订不到位子,所以特别要求餐厅在一个月前就给我把位子留下来。这个包厢是全餐厅观景最好的地方,从这里可以俯瞰到T市最美的夜景!很不错吧?”
  临家兄弟顺着他的话头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灯火辉煌的T市,那一排排明亮的路灯犹如一道地上银河向远方延伸出去,周围又是红红绿绿青青黄黄的装饰灯,衬得整个T市浮华而绚烂。
  这个位子可是林在渊动用了极大关系才订下来的。这个堪称全市餐厅中最好的包厢是所有有钱人享用浪漫晚餐的第一选择,如果是平时还好说,但对于刚好处于周六的圣诞节的晚餐订位来说,晚一秒都会被人抢先订走。
  但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像这种顶级餐厅都有一套很强硬的行事准则,特例并不是那样容易开的,否则T市的大人物那么多,每个人都来这么一下,餐厅就不要做生意了。林在渊也是费尽心机才得以如愿以偿。
  林在渊自觉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此刻是无比得意,也无比期待临跃的反应。但临跃却不领情,认为这不过是纨绔子弟的炫富作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嘀咕了一声“流氓”。
  林在渊听到了,愣了愣,面色突然黯淡下去。
  临跃看着窗外并未注意到男人的神色变化,但临清龙却看到了。
  临清龙并没听清大哥说了什么,不过他也能从两个人的表情上大致猜出临跃的意思。临清龙知道自家大哥对这些都不了解,不忍心看干爹心意白费,便特意提点地问:“这种高级餐厅不是说规矩都很足吗?干爹怎么能提前订位子?”
  林在渊不像刚才那样的兴致盎然了,淡淡道:“之前刚好救过这个餐厅的经理,他欠我一个人情,所以这次我就拜托他帮我把位子留下。”
  临清龙吐吐舌头,心想用一个位子换一条命,这交易可真合算。
  听到这里临跃也隐约明白订到这个位子的意义了,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道歉,只能假装看夜景,不敢回头去看林在渊的脸色。
  林在渊看了一眼在旁边装死的临跃,心情好了点,又对临清龙说:“本来是想带你大哥来吃,刚好你也回来了,就一起来。”
  临清龙笑笑,故意捧上一把:“干爹,你这是白费心机啊。你要请我大哥吃饭随便找个日子去个普通的餐厅就可以了,他这人很没情趣的,你请他吃再高级的东西他也不懂,请他来了也是浪费。”
  “我、我哪有那么、那么——那个啊!”临跃不服气地争辩,只可惜,证据还摆在眼前呢,他的争辩一点力量都没有。
  林在渊的兴致也被儿子的几句话捧回来了,凑到临跃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埋怨道:“还说没有呢,也不知道刚才是谁那么不识货,枉费我一片心意。”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临跃红着脸小小声地说。
  林在渊打蛇上棍,附在临跃耳边轻声说:“那你要补偿我。”
  临跃面色更红,微微偏了脑袋避开男人说话时喷出的热气,紧张地问:“你、你要干嘛?”
  “呵呵,没什么啊,我这人很厚道的,你只要付出那么一点点点点的代价,就可以补偿我受伤的心灵了。”林在渊嬉皮笑脸地说。
  “不要脸!”临跃轻骂。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林在渊假装没听到,自说自话拍了板,“晚上你要好好地‘陪’我,嘿嘿!”
  “啊?不要!”
  “风太大,没听到。”
  “这里哪里有风!”
  “我说有就有啊。”
  
  以下字数不算钱:
  百度了一下,发现盗文无数,居然还有同步更新的,令我怨念颇深,突然很想卡结尾……- -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末尾的那句话是专门给盗文者看的,就是不知道盗文的人会不会直接把这句话也给一起盗走。

突然发现好像“炖蛏”这个词其他地区的读者来说有点阅读障碍。
啥是炖蛏咧……就是把蛏子竖着插在容器里,密密麻麻,不留缝隙,然后放到锅里炖,炖出来的效果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这个插的还不好,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外婆炖的蛏子,每一个都是竖着的,没有歪斜,也没有缝隙……




第 19 章

  临跃虽不懂什么贵贱高低,但食物的好坏他还是能吃得出来的,因为自己会做所以对于西餐的优劣也就很了解。菜上来之后临跃吃了一口,便知道这餐厅的消费水平一定很高,而西餐厅的规矩向来是和消费平起平坐的,高昂的价格就意味着这家西餐厅有着很多规矩和原则,像提前订座这种事情——还真不好搞定。
  临跃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很过分,拂了林在渊的好意,不由得感到惭愧,但想到林在渊所说的“晚上”又有些气恼,说的那么暧昧肯定没好事!
  都受伤了还这些讨人厌,真是的!
  临跃暗骂。
  吃饱喝足了,林在渊让人将礼物拿上来。
  给临跃的礼物放在一个足有人高的超级大箱子里,似乎颇为沉重,还是两个人搬上来的,箱子是用木头制成的,抚摸上去很有质感。可是看着这一个多高的长方形大箱子,临跃很怀疑流氓是不是送了一个棺材给自己。
  而送给临清龙的礼盒大约只有三个巴掌,临清龙率先拆开包装,打开盒盖,拿出里面东西看了一眼……
  啪!
  临清龙脸色大变,飞快地盖上了盖子。
  临跃刚才并未注意到临清龙拿了什么出来,奇怪地看着弟弟,问:“怎么了?”
  临清龙并未答话,只是脸色发黑地瞪着林在渊,而林在渊却是笑眯眯地,像是期待又想是在看戏。
  临清龙还不怎么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他觉得嗓子干得冒烟,咽咽口水,干涩地发问:“这个东西……是真的?”
  “呵呵,当然是真的,假的还要我送吗。”林在渊笑呵呵地说,还点了根烟,悠然自得地抽起来。
  临清龙的面色变得很复杂,一言不发的直勾勾盯着人,直到临跃出声叫他,他才抿抿唇,将盒子放到临跃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临跃疑惑地打开了盖子,就见里面放了一只……手枪?
  临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以为是仿真枪,还在奇怪弟弟的表情怎么那么复杂,结果顺手拿了一下——怎么这么沉!
  临跃的脸色顿时也黑了,问了和弟弟一样的问题:“这是……真、真的?”
  林在渊笑笑,答案不言而喻。
  再看那盒子,不但盒子中央放着一把枪,旁边还配了一个弹夹,拿出弹夹就能从开口处看到里面满满地填着黄铜色的子弹!
  临跃傻眼了。
  林在渊轻描淡写地对临清龙说:“小玩意儿,你就拿着玩玩,下次要在碰到你哥哥给人绑了,这个还可以凑活着用用。不过平时别拿它对着人,也不要对着自己,小心走火。”
  “……谢、谢谢……”临清龙艰难地维持着他的礼貌。
  装枪的盒子被小心地放到一边,回过神的临家兄弟一起将目光投向了那尊“棺材”,这个该不会是……火箭筒?
  一想到自己要抱一个火箭筒回家临跃就觉得崩溃,刚才他还兴致勃勃地想要拆开礼物,但现在他却不敢再碰,生怕盒子打开了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或许是见哥哥表情为难,临清龙小心地提议:“大哥,你这个礼物……要不带回家再拆?会不会不好带走……?”
  临跃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林在渊,林在渊想了想,说:“那就带回去再拆吧。”
  临跃急忙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大棺材,不由得发怵。
  
  送临清龙回家后,林在渊带着临跃和那个“大棺材”回家了。到了家,林在渊一改在餐厅里的闲适,开始催促临跃打开礼物。
  临跃忐忑地慢慢翻开了木盖子,呈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一个大提琴箱子?
  临跃一头雾水地抱起箱子——唔,很沉,看来里面装着琴。
  临跃突然激动起来,他开始期待琴箱里的东西,就像那些人送给他妈妈小提琴时,那些珍贵的名琴也是被小心地放在了琴箱里,再用各种手段包装起来!
  临跃的手微微颤抖着,林在渊看到了,嘴角笑容更大。
  缓缓地掀开盖子,一架深褐色的大提琴出现在临跃的视线内,那种富有力量和古韵的琴身让临跃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感觉着它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的心悸。
  小心地抚摸过琴身,他在琴的尾部看到了一个标签,上面那个熟悉的单词让临跃差点死于心律不齐。
  林在渊在一旁正是时候地解释道:“这个琴是我从别人那儿买来的,据说是什么名琴,叫什么……斯什么的。我不太懂,你觉得呢?喜欢吗?”
  “斯、斯特拉迪瓦里!”
  临跃的嗓音哑得像三天没喝水似的,他激动的心情更将他喉咙的水分全部蒸干了,眼睛里只剩下这把优美的提琴,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后脑壳都开始发疼发酸!
  临跃僵硬地扶起大提琴,取下琴弓,仔细调整了弦轸,搭上弓,小心地,缓慢地,拉出了一个C,像是从树叶上抖落了一片晨光,又像是天上落下了星屑,那无与伦比的声音从弓下流出,犹如从远古传来的叹息,凝实而不容亵渎,令临跃沉醉地闭上了眼睛。
  “斯氏琴,竟然是斯式琴……”临跃似是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盯着林在渊问:“你从哪里弄到这把琴的?不可能,不可能呀,全球只有几百把,每把都有归宿啊……”
  林在渊耸耸肩,道:“这琴有多少把我不懂。这是我从一个朋友手里买来的,一个中东石油商送给我的朋友,我朋友说这把琴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就给你要来了。”林在渊没说那个中东石油商是在坦克的炮口下颤颤巍巍地交出了自己的所有珍藏,其中就包括了这把琴。但是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喜欢吗?”
  “喜欢!可是……”临跃迟疑了,恋恋不舍地抚摸着亲身,最终却把它放了回去。“这琴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林在渊撇撇嘴,道:“一点小钱而已。”
  临跃喃喃道:“你不要欺负我不懂行情……斯式琴每一把都是价值连城,更何况这把琴的声音这么好,就算在斯式琴中也是极品,少说也要几百万美元……”
  林在渊上前抱住临跃,难得对方不挣扎,他也乐得多吃点豆腐,一边啃着临跃的脖子,一边笑咪咪地说:“宝贝,你和我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不过是几百万美元,我卖一船军火赚的都是这的好几倍,更何况,用钱买得到的东西再珍贵也珍贵不到哪里去,你高兴最重要。”
  临跃低着头不说话,他突然感到很矛盾。他很喜欢这把琴,任何一个演奏者都会喜欢好琴,就想一个军人喜欢好武器一样,如果这把琴是父母赠送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可是这把琴却是林在渊送的。他和林在渊之间莫名其妙就形成的情人关系让临跃觉得,如果自己收下了这把琴,就会像那些被富商们包养的情妇一样卑贱。那些情妇终归是女人,再怎么样也能用两情相悦或者企图转正之类的借口安慰自己,可是他呢?
  临跃的沉默和迟疑让林在渊既欣慰又失望地叹了口气,欣慰的是他明白临跃并不是不喜欢琴,只要喜欢,那一切都好办,而失望的却是临跃心中的顾虑,这呆子顾虑什么林在渊大致都能猜到,临跃会顾虑说明他对自己没感情,或者说,没有自己想要的那种感情。如果临跃也喜欢自己,那就不会瞻前顾后那么多了……
  林在渊强打精神,道:“你要是觉得太贵重不好意思收呢,这琴就先放我这儿,然后你每晚都要用它拉给我听!”
  “啊?”
  “好了,不用再说了,就这样了。”
  林在渊亲亲临跃微张的红唇,堵住了对方的下文,又说:“身上都是食物的味道,我要去洗个澡,你也洗洗,等会儿……嘿嘿!”
  林在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临跃红着脸骂道:“你不是都受伤了吗?还、还……!”
  林在渊咧嘴露出大白牙,奸诈地说:“呵呵,你别忘了,你今晚可要补偿我呢。因为我受伤了,所以今晚轮到你为我服务了!”
  
  服务……
  临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因为热水而微微泛红的白皙皮肤,然后就是……红色嘴唇……
  想到每次激情前林在渊为自己做的那些“服务”,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嘴上,该不会是要自己去……
  身子抖了抖,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临跃抱着脑袋蹲下,他不敢去想如果林在渊要自己做那种事情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盗文就是浮云啊……
就是因为还有人买,才觉得卡结局卡的是买文的人,盗文的该盗的出版了还是会盗。唉~



第 20 章

  临跃听到林在渊进屋的声音,更是紧张,磨蹭了很久,热水都洗光了才不得不结束沐浴,擦了身子勉勉强强走出去。
  林在渊正坐在床铺上缠绷带,看到临跃出来了,便招呼道:“宝贝,过来帮我绑一下绷带。”
  临跃这才注意到林在渊身上红红黑黑的伤口,胸口、肩膀,居然都是伤,一些小伤已经开始结痂,但大部分的伤还是露着死肉,有些甚至渗出了小血珠,只是没有大量出血而已。
  林在渊已经把胸前、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处理好了,只是背部没办法处理,他很自然地转过身将背部露给临跃,递上一管膏药,说:“帮我涂一下。”
  临跃不敢磨蹭,连忙上前帮他上了药,又在林在渊的指导下把绷带缠上,一边缠着一边忍不住埋怨:“受伤这么重还到处乱跑……你下午在商场的脸色很难看知不知道……”
  林在渊乐呵呵地说:“宝贝,你担心我了?”
  “没有!”
  林在渊笑笑,只当临跃是口是心非,又解释道:“我出去活动是要做样子给‘那些人’看,免得他们以为我出事了,就都蹦跶起来了。”
  临跃不接话了,他听出来,这些都是“那个世界”的事,他不爱听也不想听。
  林在渊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偶尔出声指导一下临跃包扎的动作。
  处理好伤口,林在渊起身活动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临跃笑眯眯地说:“宝贝……”
  “不要!”临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林在渊笑笑,俯下身,双手撑在床上,将临跃困在自己的怀抱里亲了两口,道:“那可不行,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
  “你……你不是受伤吗,小心伤口裂开!”
  “没事儿,宝贝比较重要……”
  临跃顾及伤口而不敢挣扎,这正好让林在渊顺势将他压倒。虽然牵动伤口会让他吃疼,但只要不开裂他也都不在乎。
  吻得临跃的唇鲜红欲滴了,他便将攻击点转向了对方的脖子,手里没停地解开了临跃的衣扣,抚摸那片有些软却十分滑腻的胸膛,最后停留在乳 尖上,轻轻搓揉拧弄。
  “嗯……”
  临跃才发出一点儿暧昧的喘息,立刻感觉到小腹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隔着布料依然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临跃有些羞赧,却不自觉地给出了同样的反应。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男人绝对无法抗拒的,那一定是快 感。
  林在渊将勃发的欲 望埋入情人的花穴之中,抽 插顶弄,时而研磨而入,时而大力冲撞,以他高超的技巧自然是弄得临跃喘息连连,眼睛湿润了,像刚从水里拿出的葡萄,嘴唇红艳艳的,像刚摘下的草莓,身上似乎也隐隐散发出一种香甜的气息,惹得林在渊欲 火更胜。
  “阿跃,阿跃……”
  林在渊将临跃的臀部抬得更高,几乎将那柔软的腰肢折成了直角,这让他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那嫣红的媚肉是如何被自己黑红色的阳 物带出,又如何伴随着孳孳水声被顶进了秘密花园,他还可以更加深入了侵犯这个怎么要也要不够的身体。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临跃的胸膛上,这一点儿细微的感觉让临跃在汹涌的快感中下意识地睁开眼,却不想入目的不但是林在渊大汗淋漓的面容,更是那隐隐透着樱红的绷带!
  “你的伤口……嗯……”
  “嘘,别说话,这时候就应该好好享受。”
  林在渊制止了情人的担心,用热吻和又一次绝对深入让临跃昏了头。
  快 感的顶点,林在渊加快了动作,当临跃受不住释放欲 望时,甬道的剧烈收缩也给林在渊带来了更为强烈的电击快 感,他低吼一声,在情人体内射出了白 浊。
  “呼……宝贝,你真棒……”
  林在渊扑在临跃身体上发出舒服地叹息。
  临跃喘息着不说话,当手碰到了林在渊身上的绷带,这才想起刚才被打断的问题:“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你出了这么多汗……会不会感染?”
  林在渊有些无奈,这时候应该好好回味高 潮的余韵嘛,干吗说这么煞风景的话题。但不论怎么样,他还是笑了笑,道:“呵呵,没事,等下你给我重新上药就好了。”
  临跃嘟嘟嚷嚷地责备道:“为什么受伤了还要做这种事情……真是的……”
  “呵呵,宝贝你在担心我。”
  “没有,你想太多了。我是怕你就这么死了,传出去很难听!”临跃一本正经地说。
  林在渊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亲吻着临跃的脸颊,道:“阿跃,明天我就送你回家了,今晚自然要好好做一场。”
  “为什么?”
  惊讶的询问脱口而出。
  “你舍不得我了?”林在渊笑眯眯地问。
  “当然不是!我、我是舍不得琴!”临跃说,他指的是那架斯氏琴。
  林在渊笑了笑,抚摸着临跃的身体,轻声道:“明天开始我就要忙了,不能再照顾你了。琴你带走,放在我这里我也不会保养,指不定就放坏了。不过你要把你原来的琴留下,嗯,抵押品。这样我就不怕你跑了。等我这阵子忙完了,再接你回来。”
  临跃不知道能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是嚅嗫了一句:“分明是我在照顾你……”
  林在渊也没反驳,只是微笑着抚摸情人被汗水沾湿的细滑肌肤。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无声,临跃有心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今天的林在渊很奇怪,犹豫了很久,才小心地问:“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在渊沉默了片刻,突然支起身体,注视着临跃,那亮晶晶的眼睛令临跃不自在地避开了目光。林在渊却一直看着,看了很久,看得临跃红了脸,看得临跃想把人推开了,才出声:
  “阿跃。”
  短短两个字让临跃听不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没有了往常那嬉皮笑脸的不正经,却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选择似的凝重。
  临跃不自觉地对上了林在渊的视线,在对方那复杂的目光中,他听到男人一字一顿地问他:“你——喜欢我吗?”
  喜欢?
  临跃愣了愣,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林在渊的表情僵住了。
  临跃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从来不敢盯着人家脸看的他此刻却直视着林在渊的眼睛,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冰冷,坚决地说:“不?喜?欢!我从来就不?喜?欢?你!”
  林在渊的神色似乎是恍惚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一点都没有吗?”
  “没有!”
  “……”
  林在渊沉默了,不知是专注还是呆滞地看着临跃。
  支撑临跃说出那些话的勇气突然消失了,他不敢再看林在渊的神色,再次将目光转到了其他地方。
  半晌,林在渊垂下他的脑袋,垂落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令临跃无从得知林在渊的神情。短暂的停顿后,林在渊再次趴了下来,脸埋进了临跃的颈窝,虚弱而疲惫地说:“宝贝,我困了,你抱我。”
  又是以往的轻佻。
  临跃迟疑了一下,勉强保住林在渊宽厚的背,提醒道:“你要先换药再睡,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没关系,死不了……”
  “这怎么可以……”
  “嘘!宝贝,让我躺一会儿,就一会儿,等会儿就起来换……”
  林在渊果真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让临跃帮他拆了绷带,全身上下都重新清洁、消毒、伤药、包扎,终于恢复了一身的清爽。临跃也去冲了澡,同时也要把残留在身体里的污物弄出来。等他出来时,林在渊又再次提出了要求:“宝贝,你用那个什么琴给我拉一首曲子好不好?”
  “现在?”
  “嗯。”
  临跃不太愿意,因为他很疲惫了,他犹豫了一下,林在渊便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说:“好嘛,好嘛,宝贝,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听你拉琴了。”
  “……说得好听……”临跃才不相信林在渊的鬼话,以男人一贯的行事作风,真要听他拉琴,还不是派个保镖就把人给绑回去了……
  临跃的嘟囔林在渊显然是听见了,但他却难得没有反嘴,只是笑着说:“拉吧,我想听。”
  临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将到了嘴边的拒绝给吞了回去,虽说开始有些不太情愿,但想到可以抱着名琴过过手瘾,心情也就愉悦起来,甚至是积极地拿出了琴,短暂的调试后做好了准备。
  “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临跃想了想,还是决定拉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不过这次选择的是第一组乐章。
  明亮欢快的前奏曲在临跃更多一分温润平和,巴赫组曲原本就没有速度标记,临跃发自本性地将它处理得比那些知名的版本更加舒缓,由名琴演奏出的音色浓郁醇厚,而风格和善婉转,却又在其中隐隐透出一根属于结构的筋骨,正像是演奏者自己的性格。
  临跃结束一组乐章的时候已经听不到林在渊的动静了,回头一看,对方早已睡着,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
  临跃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戳戳林在渊的脸颊,却注意到男人的唇不像平常那样红润,而是苍白中透着一点青,若不是刚才还看林在渊生龙活虎的,若不是林在渊呼吸平稳神态安然,临跃还真怕他就这么突然休克死了。
  在男人身边躺下,给两个人盖好被子,临跃闭上了眼睛,他困了,如果说□除了能带来短暂的欢愉外还有什么好处,那无疑是能帮助睡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关于盗文的怨念专门加在正文末尾就是给盗文的人看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的怨念一起盗走而已。

第 21 章

  第二题醒来,临跃发现自己正躺在林在渊怀中。
  林在渊显然是早醒了,当临跃睁开眼睛时,他俯下身送上一个早安吻,微笑道:“宝贝,起床了。”
  “嗯……”
  一天便从这一声宝贝开始,除了少有的在林在渊怀中醒来外,临跃并没觉得生活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早餐时林在渊告诉他等会儿就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送他回去。
  临跃心里腾起一丝不悦,心想当初是你把我强行带来的,现在却又急巴巴地赶我走,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临跃想离开很久了,虽说有那么一点不痛快,但还是很积极地快快吃完了饭,上楼收拾东西。他的东西全部装起来除了提琴就只有一个大行李箱。出门前林在渊又让他仔细检查一遍,还收回了放在临跃那儿的备用钥匙,说是如果现在遗漏接下去就没办法让他来拿了。
  临跃斜睨一眼,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男人是不是要在这屋子里养其他情人?
  临跃赌气地将钥匙拍在林在渊手里:“哼!给你!”
  林在渊苦笑,却也不解释,只是帮临跃拎了行李箱便送他出门。
  林在渊和临跃一同坐在后座,一路无话,到了临家门口,临跃要下车了,林在渊却突然拉住他。
  “干吗?”临跃没好气地问。
  林在渊笑了笑,收紧手臂将临跃压在怀里狠狠吻了一痛,只吻得临跃喘不过气了,才松口,等临跃喘了口气,他又贴上来,吻了又吻,直到临跃微愠地将他推开。
  “宝贝,我喜欢你。”林在渊亲亲临跃的脸颊,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真的。”
  临跃愣了愣,冷哼一声,开门下车。
  
  当临跃进门后,林在渊便离开了。
  虽然昨天才刚刚回来过,但临跃还是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离家很久了,面对空荡荡的房子,闻着熟悉的家的气息,临跃放下琴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欢呼一声:“终于回来了!”
  临跃如愿以偿地回到了很早很早以前的生活模式,每天就行走于学校和家之间,接触的人只有音乐系的老师和学生,比较熟悉的只有他的导师以及蔡小米,每天生活的主题就是音乐,每天煮的饭菜只有一人份,每天可以独占一张床,每天都不用让自己的腰遭受折磨,每天……
  临跃觉得很愉快,他从没有觉得世界如此美好过,阳光那么灿烂,气温那样适宜,连路边的野草都生机勃勃惹人喜欢。
  搬回家的事临跃和父母、弟弟都说了,原因自然是林在渊接下去有事,他不方便住在那儿。临清龙自然不会说什么,却别有深意地告诉了大哥自己把枪放哪儿了。临跃知道弟弟是在暗讽自己给陌生人开门的事情,又是一阵羞恼。而临母听了却问:“阿跃,你有没有问人家是什么事情忙?”
  “问了,他没说。”临跃半真半假地说。
  知子莫若母,临母当下便追问:“你怎么问的?”
  临跃含糊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我就问他为什么赶我回来,他就说接下去忙,所以……”
  “然后呢?你有没有再问?”
  “……没,没有了……”
  “傻儿子!”临母责怪道,“说你笨你还不是一般的笨!人家摆明了就是怕你担心才含糊其辞,你怎么也不多关心关心他?你想想,小渊是黑道世家,圣诞节又给小龙松了一把枪,才和你们一起出去过了节结果第二天就把你匆匆赶走,这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你也不多问问……”
  临母后来说了什么临跃都没听进去,嘴上含混地应着,脑海里却反复翻腾着林在渊那一身是伤的模样。
  那天林在渊还说要给“那些人”看什么的……
  难道真的是出什么事了?
  心不在焉地挂了电话,临跃发起了呆,他越想越是担心,若真是出了什么事,那之前林在渊反常的举动也都有了解释,明明受伤了还要过节,明明伤口还在出血却偏要□,明明知道他累还要他拉琴,还问那些奇怪的问题,下车前的吻……
  为什么会有一种诀别的感觉?
  
  临跃试图告诉自己那个流氓不可能出什么事,又或者是流氓就是流氓,死了也拉倒,可是后来他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这么狠心,不论怎么说都相识一场,虽然发生了很多莫名其妙地不愉快的事情,但他也从没有想过要让流氓出什么事情……
  临跃试图了解一下流氓的现状,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件很难的事情:他不知道流氓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他的公司地址,更不会知道流氓的亲人、朋友的联系方式。临跃这才发觉他除了知道林在渊是个流氓之外竟然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一月份很快就过去了,快到春节时临父临母和临清龙都回来了。临清龙果然获得了冠军,回来后休整了一下,便问临跃:“大哥,最近有去干爹那儿吗?”
  临跃突然心虚了,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没有,怎么了?”
  “哦,我带了一点礼物回来准备送给他。”临清龙拿出一个袋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居然都是些营养品,临清龙解释道,“那天看干爹身体好像不太好,听说这些不错,我就从德国带了一点回来。你什么时候有过去帮我拿给他吧。”
  “我……”
  临跃还未回答,临母又从厨房里探出了脑袋,道:“阿跃啊,你什么时候有过去的话问问小渊他们家新年要不要到我们这儿来过啊。”
  “啊?为什么?”临跃不解。
  “笨儿子!”临母骂了一句,意有所指地说,“他是小龙的‘干爹’,是我们的半个亲戚啊,逢年过节的当然要多走动走动!”
  临跃明白了,想想这两个月居然都没听到林在渊的动静,不知怎么的总有些担忧,便说:“那我下午去一趟。”
  临跃下午真去了林在渊的家,在门口碰到那个家政,一问才知,林在渊已经不在这里住了,私人物品拿走了,只是安排家政每星期来打扫一次。临跃愣愣,又向家政询问是否有林在渊的电话,家政却说没有,说是林在渊一次性支付了一年的费用,平时联系的也是这栋房子的固话,并没有林在渊的手机号码。
  临跃看看那显得有些冷清的大房子,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礼品,突然感到了不知所措。
  流氓怎么就这么消失了?




第 22 章

  回到家里说了一下情况,临母便问:“你怎么不打他手机?”
  “我……没有他的号码……”
  “你这傻儿子!”
  临母狠狠地敲敲临跃的脑袋,从记事本里翻出了林在渊留下的手机号让临跃去打。临跃打了,然而得到的却是来自声讯系统的回应:“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临跃在一天里陆陆续续拨了十几次,得到的回应都是已关机,这回连临母也无话可说了。临家的生活圈子离林在渊的世界很远,他们甚至找不到什么途径去打听关于林在渊的消息——比如林在渊的父亲住在哪儿,林在渊是不是和他父亲在一起之类。
  这天晚上临跃失眠了,他不知道流氓碰到了什么事情,自己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对方又在哪里呢?是不是又是浑身是血地被属下抬到某个地方?会不会私人医生迟了一步就……
  连着几天临跃都是到了凌晨困得不行了才睡,可是九点多钟的时候又一定会被父母叫醒,于是很快地,他的黑眼圈就可以媲美大熊猫了,眼眶里的红血丝让人看了就害怕。来拜年的蔡小米看到他这样子吓了一跳,很忧虑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临跃只能说自己的朋友出了点事,问是什么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师,你不要这么担心,你的朋友一定会没事的,老师你应该主要休息才对。”蔡小米安慰道,顿了顿,又说,“本来想问问老师新年有没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出去玩,不过……”
  蔡小米偷偷瞄了一眼临跃,那神色摆明了写着:如果你能出去就好了!
  临跃如今也隐约明白了蔡小米对自己的意思,但他还能怎么样的,他对蔡小米只是纯粹的师生感情而已,更何况现在林在渊他生死未卜……
  死……
  临跃痛苦地抱着脑袋,这个字眼他根本不敢去想!
  婉拒了蔡小米,临跃回到房间里,趴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自己,似乎这样就能将所有的忧虑和烦恼都蒙掉。
  “宝贝,我喜欢你——真的。”
  临别前林在渊说的那句话不期然地冒了出来。临跃狠狠地敲敲自己的脑袋,希望将这些狗屁不通的声音敲出去。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之后便是情人节,临跃不知道自己是期望抑或者只是单纯地猜测,他在想林在渊会不会在这天里折腾出什么事情来。但世界很平静,只有蔡小米向他发出邀请。
  临跃犹豫了一下,他想到自己或许应该脱离那个男人的影响去过自己的生活了。虽然师生恋不太好听,可是今年六月份蔡小米就毕业了,而实际上他们也不过只差了五岁,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年纪。临跃今年二十七了,也差不多该结婚了,他对蔡小米的印象不差,从朋友开始试着来往一下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临跃答应了蔡小米的邀请,相约在情人节的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到了情人节这天,蔡小米打扮得很漂亮,鹅黄色的大衣衬得她肤色明亮,略施粉黛,美丽动人。临跃和平时差不多,中规中矩地,走路也是低着头,说话依然不敢看着对方,但这些都没关系,蔡小米不介意,她认识这样的临跃已经很多年了,如果不是喜欢的话也不会锲而不舍地追求至今。
  “老师,我还以为你要拒绝我呢。”蔡小米带着一点儿俏皮地说,“老师都不爱出门,要约你可难了呢!”
  临跃讪讪笑了笑,其实以前蔡小米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约过他——起码没有这样直接而频繁,而等蔡小米开始主动的时候,临跃又搬去和林在渊住了,之后便是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临跃根本不能腾出心思来做这些“私事”。
  蔡小米也笑了,她知道临跃比较闷,便自己找话题:“老师,你现在还和你那个朋友住在一起吗?”
  “嗯,没有了,搬回家了。”
  “那你上次说你朋友出事了,现在呢?”
  “他……”
  蔡小米听临跃说了一个开头,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下文,抬头一看,就见临跃呆呆地注视着前方,顺着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俊美的男人在几个黑西装的跟随下迎面走来,等走近了再看,却是有些面熟——这等容貌的男子着实不容易忘记,这不正是临老师的那个朋友吗?
  蔡小米以为临跃会和对方打招呼,可临跃却只是傻傻地站着,目光明明就落在对方身上,可就是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那俊美的男人随时迎面走来,可却好像没看到临跃似的,直到两人擦肩而过,蔡小米都觉得那男人似乎对自己的朋友根本看都没看一眼。
  蔡小米不解地问:“临老师,刚才那个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临跃低着头抿着唇,好半天,才苦苦地笑了笑,哑声道:“也不算吧……只是,曾经认识……”
  曾经认识?
  蔡小米蹙起了眉头,对这个形容表示疑惑。
  
  临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蔡小米吃了晚餐又在外面晃荡了一个晚上的,他满脑子都在想着为什么林在渊明明看到自己了却连声招呼也没有,甚至还装作没看到、不认识。
  也许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忘记了?也是,像他那样风流的人只怕身边的情人多不胜数。
  这个问题一直到回家了还是无解。临跃烦躁地倒在床上,短信的声音响起来,打开一看,原来是蔡小米的,问临跃到家了没有。临跃回了,过了一会儿,短信再次过来,却见蔡小米在其中写着:
  “老师,我今年就要毕业了,我父母在老家为我安排好了一份工作。那份工作在我们那个小城市是很不错的,可是有时候我却不希望过的这样安稳,我想留下来,因为这里有更广阔的世界,也因为这里有你……”
  临跃呼吸一滞,这是蔡小米第一次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只是……
  “……老师,我一直很喜欢你,这样的话我也只敢在短信里和你说。再过几个月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想在此之前不要留下遗憾,想要试着更加接近你,想和你交往,如果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会选择留下来。今天你答应我的邀请时我真的很高兴,因为你以前总是拒绝我,甚至不愿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而我觉得今天或许是我们关系前进一大步的契机。可是老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的,我在想,或许老师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
  临跃烦躁地扔开手机,不敢去想所谓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是什么意思,他心里还能有谁?总不会是那个流氓吧?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临跃咬牙切齿地想。
  那个流氓……哼!还说家里有事,看他过的那么滋润,那时候还说什么把我的琴留下来做抵押怕我跑了……也没见他来找过我,哼哼,反正那把琴现在是我的了……
  临跃下床抱住他珍贵的斯氏琴,摸啊摸,心想那流氓欺负自己这么久,损失几千万也是活该……
  临跃很想就这么抱着琴不再考虑流氓的问题,可是抱了一会儿,流氓的影子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想到他临别前的微笑,想到今天擦肩而过视而不见的冷漠,临跃突然觉得很沮丧,他自认这绝对不是喜欢上对方了,只是因为对方前后态度不一让他感到失落了,但不论怎么说,临跃坐在地上抱着他的琴,愁眉不展。
  用鼻子蹭蹭琴背,闻着古旧的木头气息,临跃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对了,今天还没有练琴呢。
  临跃坐好,拉开了弓,依然是巴赫的无伴奏提琴组曲,之前他都只是拉一组或者一组里的一首,但今天他决定将六组都拉过,这被誉为“提琴圣经”的组曲是他练习时的最爱,巴赫作曲大多平和中正,这比较符合临跃的性子,像是艾尔加的作品,对比演绎艾尔加的巅峰演绎着杜普雷的唱片就能知道,临跃很难拉出那种晦涩的韵味。
  组曲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敲门,片刻后有人推门而入。
  临跃没有停止自己的演奏,而进来的那个人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后聆听。

作者有话要说:我七号八号去外地旅游,可能没办法回复大家的留言了,章节我已经放在存稿箱里,时间到了就会自动发布了~


第 23 章

  直到六组乐章奏毕,临跃才回过头来了,见是临清龙坐在身后,不由得萌生了失望。
  失望什么?
  临跃惊觉自己的情绪很奇怪。
  临清龙微微歪了头,突兀地问了一句:“大哥,和那个大姐姐的约会不成功?”
  临跃愣愣,微赧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临清龙嘻嘻笑了两声,却又是认真地说:“大哥,你的组曲一点也不恢弘,太寂寞了,你说你是不是失恋了?还是……你想找老婆了?”
  临清龙“音乐神童”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虽说年纪小,但论音乐鉴赏力,他决不在任何一个成熟的音乐家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是天赋的力量。
  临跃知道弟弟对音乐特别认真,虽然平时也会开些玩笑,但对音乐却从来不打马虎眼,他会说“寂寞”,那就是真的从琴声里听到了寂寞。
  临跃沮丧地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我也不是寂寞,我就是……你干爹生死未明,我有点担心……”
  “啊?”临清龙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生死未明?不至于吧,新年的时候他还给我送了礼物啊!”
  临跃猛地抬头。
  临清龙疑惑地说:“虽然是快递送来的包裹,也没明说是谁送的,不过……送了一把军刺这种做法……只会是他吧?”他犹记得自己当着快递的面打开包裹拿出那把军刺时,快递瞬间变色的表情,实在……非常有趣!
  虽然礼物有点奇怪,但临清龙觉得这个干爹还挺可爱的,不由得露出微笑。临跃看了更是失落,他认定自己已经被完全抛弃了。
  算了,算了,被抛弃了也好,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我……
  
  林在渊行踪不明,不过临跃从报纸上看出了一些端倪,偶然在财经版上看到“林在渊”这三个字,认真一看,才知道林在渊的公司在几个月前面临收购危机,而现在已经脱离危机了。而社会版又提到黑道龙头林瑟如何如何,大摆宴席什么的,其子林在渊如何如何。临跃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受公众关注的社会名流,便找出前段时间的报纸一份份看出,虽然报纸上语焉不详,但临跃还是隐约悟出,圣诞节前后林家正在面对一场大危机。如此一联想,当时林在渊的所作所为便都明朗了。
  临跃不由得有些自责,当时只想着林在渊老缠着自己,却没从没有过问过对方的处境如何。林在渊受伤了他也是不闻不问的,实在有些过分了……
  临跃闷闷不乐,连着几天情绪都不太高涨,大多数时候都躲在房间慢慢拉着琴。临父临母都忙着演出,无暇照顾儿子,只有弟弟临清龙偶尔会来和临跃说说话,但讨论的大多也是音乐的话题,又或者是道临跃的房间躺着,听哥哥拉拉琴什么的,用临清龙的话说,临跃的琴声很助眠。
  这天晚上临清龙去上课了,家里只剩下临跃,他和往常一样在房间里练琴。
  白天天色就有些阴,到了晚上果然下起了暴雨。临跃看着窗外哗啦啦倒水似的大雨,担心起弟弟回来时怎么办,不知道弟弟有没有带伞。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又怕打扰了弟弟的学习,一时很踌躇。
  临跃心不在焉地拉着琴,突然一只纸飞机从窗外飞了进来,正好落在临跃的脚边。
  临跃傻傻地捡起那只湿漉漉的纸飞机,就见机翼上写着几个字,却已经被雨水模糊了:
  宝贝,我想你。
  临跃愣了愣,突然放下琴奔至窗口向外探往,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家门口,而且……
  林在渊站在雨中仰望着临跃,当临跃看着他的时候,他还笑了笑。
  临跃飞快地冲下楼,抓了一把就推门出去了。
  “笨蛋!为什么不打伞!”
  临跃张开伞给林在渊挡去雨,同时低声责骂道。
  湿得像落汤鸡浑身在滴水的林在渊笑了笑,道:“这样你才会用最快的速度出来见我嘛。”
  “……笨、笨蛋!”临跃骂了一声,又说,“进来吧,换身衣服再说……”
  临跃拉了一把,林在渊却不跟着动。
  临跃疑惑地抬头,就见林在渊看着自己,黑夜中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将圣诞节那天晚上看到的眼睛。
  “你……干吗?”临跃感到自己的脸不争气地红了,心跳也变得比刚才快得多。
  “阿跃。”
  林在渊又是郑重其事的口吻,这让临跃很想一脚将他踹飞然后就可以不听下文,但这样的想法只能放在心里,这时候临跃只是用脚尖拨弄着地面,目光也落在彼此的脚尖上,不敢抬头。
  林在渊轻轻握住临跃的手,一字一顿地问:“你喜欢我吗?”
  “我不……不知道……”到嘴的话改了口,那天晚上的坚决都没有了,这让临跃感到懊恼。但是林在渊却轻轻笑了,说:“那天你还说不喜欢我,今天说不知道,终归是个进步……”
  “……哼!”临跃试图用冷哼表示自己的不屑。
  “呵呵,宝贝,我喜欢你,真的。”
  “……胡说……”
  “没有,真的。”
  临跃猛地抬头,瞪着一双红眼睛,大声质问:“那为什么那天在路上看到我也不和我打招呼?”
  林在渊又惊又喜,连忙解释道:“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看你那么讨厌我,我就不想烦你了。”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嘛……”林在渊又是腆着脸蹭过来,在临跃脸蛋上亲了亲,讨好地说,“那天看到你就发现想你想得不得了,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来找你了……宝贝,不要生我的气了,我知道开始是我不好,但是其实我对你也很好嘛,对不对,对不对?”
  “不对!”临跃鼓着腮帮子生气地说,“你、你对我做那种事情,还让我给你煮饭做菜,还不许我到处玩,还要我给你拉琴!你对我一点也不呜呜呜!”
  临跃的嘴被对方用吻堵住了,脸蛋被人捧着,害他挣脱不了,手舞足蹈地挣扎了好一会儿,雨伞早就丢在了一边,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林在渊松了手,笑问道:“宝贝,我对你很好,对不对?”
  “你才——呜呜呜!”
  又是一个长吻。
  “宝贝,我对你很好,对不对?”
  “没——呜呜呜!”
  继续吻。
  “宝贝,我对你很好,对不对?”
  “……唔唔唔!”临跃迟疑了一下,又被吻住了。
  “宝贝,我对你很好,对不对?”
  林在渊的无赖精神终于让临跃崩溃了,他受不了地大叫:“我知道了,你对我很好,可以了吧!不许你再吻我!”
  “呵呵,既然很好,你就跟我回家吧。”
  “不——唔唔唔!”
  林在渊怡然自得地吻着,他不急,一点他不急,因此临跃总会答应的——在无数个吻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小剧场一章,然后看看有没有第二章小剧场,如果没有的话就是外传二。
外传二是关于贺潜和乔麦麦的,我会在小剧场的本章有话说里放出前两章的“试阅”,大家可以随意看看,不敢兴趣的话就别买了,主要是开新文比较麻烦,所以都扔在这篇文下面。




尾声

  “喂!你住手!混蛋!色魔!小龙要回来了,我——唔唔唔!”
  任凭临跃怎么挣扎最后还是被急色攻心的林在渊给拔光了扔床上折腾去了。前段时间林在渊一直在中东那一带混,混了个把月,带着一身石油和军火味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一身中东泥土洗干净,人模狗样的杀到了临跃的学校,恰逢临跃正在上课,他便站在外面等,英俊的容貌和不凡的气质显然吸引了无数音乐系的美女的目光,也招来临跃愤恨的瞪视——你小子不要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在这里卖弄!
  林在渊倒是不在意,只拿临跃的怒视当情趣,还和临跃“眉来眼去”。
  下课铃一响,林在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教室抓了临跃就走,可怜临跃就像那风筝,被林在渊揪着“飞”了出去,连大提琴都没来得及收拾,还是跟随在林在渊身后的黑西装给拿上的。
  林在渊将临跃塞进车里,车门一关,就压在椅子上乱吻起来,两个月不见,可想死他了。
  “住——唔唔……”
  临跃抗议无效,压住强吻,两只狼爪上下乱摸。临跃又踢又打,面色通红。结果自然是饥渴的狼战胜了挣扎的羊,但很可惜的是,这时候他们已经到家了。
  到家?
  没关系,正好上床!
  林在渊将临跃强行拐进屋子里,门一关,就像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乱来。临跃哪里肯,被激出了狠劲,总算将林在渊推到一边。临跃像个被被鬼子追逐的花姑娘一路冲上楼想躲回自己房间,却没想到林在渊紧随其后,没等他将房门关上,就被人给挤进来。
  回房间了,正好。林在渊一个饿狼扑食,就将临跃推上床——
  “住手!嗯——!你给我轻点!混蛋!”
  叫骂和呻吟穿插进行,中间还混杂着极其猥琐的调情声:“宝贝,你夹得太紧啦~”
  
  临清龙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厅里一片狼藉,几件衣服散落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摆设被弄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都掉到了地上。临清龙心里一咯噔,不免想到上次大哥给陌生人开门的事情。想了想,从鞋柜里拿出了那把手枪,上了子弹,两年前干爹送了他这把枪,偶尔就会带他去靶场练枪法,虽说那一点小打小闹练不出什么神枪手,不过近距离下倒也有八成把握打中敌人。
  临清龙拿着枪谨慎地慢慢走上楼,听到似乎从大哥的房间里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他吞下一口口水润滑一下干涩的喉咙,随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你……快给我停下!混蛋……”
  大哥微弱的抵抗声从门后传来,临清龙没来得及分辩话语中那一点奇特的含糊,猛地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举枪对着室内大吼道:“不许动!”
  “……”
  “……”
  “……”
  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一下子都没了声音。
  
  人生就是这样奇妙,临清龙举着枪对准了想象中的抢匪,却意外的看到干爹和大哥□地纠缠在一起,乍一看似乎是大哥坐在了干爹身上,可目光往下定睛一看——还是坐着,就是……就是多了一点相连接的部分……
  临清龙瞪着那地方不眨眼。
  “看够了没?”
  林在渊冷静地发话了,扯过床单将两个人相连接的□遮掩起来,同时将临跃抱在怀里,似乎是不满意这个便宜儿子的窥视。
  “呃……”
  临清龙回过神,抓抓头,终于放下了枪。
  “呃……你们继续。”
  临清龙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帮他们关上了门。
  
  虽然被人打断了好事,可是林在渊没有一点疲软,再接再厉做完了这一场,才抽身而出,抱着临跃细细抚摸。
  “宝贝,我想死你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林在渊亲吻着爱人的脸蛋美滋滋地说,“我在外面每天都在想你呢……”
  “你还敢说!”
  临跃在猥琐男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气愤道:“我都说了不许做了你还做!现在被小龙看到了怎么办?!”
  临跃一把推开林在渊,卷着被子滚到一边,闷头不理人了。
  “怎么办?凉拌呗。”林在渊不以为然地说,“要不咱们杀人灭口?”
  临跃顿时跳起来,龇牙大吼:“你敢?!”
  林在渊摊摊手,这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而是阿跃宝贝愿不愿意的问题。
  “哼!”
  临跃再次闷回了被子里,任林在渊怎么说好听话都不理人。
  临跃窘死了,一想到小龙冲进来的那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我们就向他们摊牌吧?”林在渊不负责任地提议。
  “那怎么可以!”临跃瞪圆了眼睛,再次诈尸。
  林在渊撇撇嘴:“那保密?”
  “……怎么保密?”
  “灭口?”
  “……我现在就把你灭口!”
  临跃凶恶地龇牙,虽然林在渊看了直想笑。
  “宝贝,来,让我抱抱。”林在渊自说自话地就把临跃抱到怀里了,抚摸着爱人炸开的毛,笑道,“让小龙帮忙保密不就好了。小龙这孩子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你让他不要说,他肯定不会说的。”
  除了音乐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临清龙绝对是个干地下党的好料子,属于那不捅不响,捅了也不响的货色。
  考虑半天,只有这个方法可行,勉强答应下来,可是临跃却不知道要用什么面目去面对弟弟。林在渊拍拍胸脯,一口包下来。
  林在渊随意套了条裤子就大大咧咧地去了临清龙的房间,没多久就回来了,临跃一脸忐忑地看着他,就见林在渊咧嘴一笑,轻飘飘地扔下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小龙说,没啥好保密的,伯父伯母都知道了。”
  “……”
  临跃两眼一翻,昏死了。
  
  事实就是:自家儿子三天两头就被另一个男人拐走,回来后还身上还总是带着吻痕——这很难不引起父母的猜疑。
  
  “林在渊,你去死吧!”
  在这个优美的晚上,临跃的咆哮声如约响起,惊起麻雀数只。
  
  外传一 完




小剧场 ⑨

  黑龙郁闷地推开石门,刚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一团水砸在了脑袋上,将他淋了个湿漉漉。
  一张纸飘下:“亲爱的孩子,千万不要在最后时刻放松警惕。”
  - -|||
  龙生还可以更悲摧吗?
  黑龙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被他护在怀里的小白狗并没有遭到水球的袭击,只是看黑龙头上挂着水珠,它便凑上去舔一口,呜呜叫了两声。
  “我没事。”
  黑龙答道,抱着小白狗继续前进。
  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镶嵌在墙壁上的魔法灯将这里照得灯火通明,四周竖立着十几根大柱子,让这个穹顶结构的大厅看上去很威严。
  黑龙四下看了看,他在寻找和龙神相关的东西,可是这个大厅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到。
  龙神不在吗?
  黑龙困惑地想。
  就在黑龙不解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轰隆隆地回响在整个大厅里,震得黑龙耳朵生疼:“吾的子民,你前来此处为何?”
  黑龙愣了愣,突然反应出这就是龙神的声音,可是如此严肃的语调……和之前所遭遇的那些陷阱完全不同啊?
  黑龙刚要回答,龙神的声音陡然一转,高亢而暴躁地说:“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啊!”
  “……伟大的龙神大人……”黑龙觉得这个声音比较顺耳,不过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这个喜欢恶作剧的脾气暴躁的喜怒无常的龙神会答应他的要求吗?
  黑龙还没有开口,龙神又开口了:“该死的你说谁……咳,不是,亲爱的子民,你的龙神大人是很温柔的~”龙神变成了一个少女的声音,前半句的暴躁和后半句掐着兰花指一样的娇媚形成鲜明对比,黑龙活生生地打了个抖,落下一身鸡皮疙瘩。
  “哼!”龙神不耐地发出冷哼,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就出去。”
  “……龙神大人,是这样的……”
  黑龙顶着一头黑线将事情说了出来,他希望能有一个办法让小白狗变得龙一样拥有漫长的生命和强壮的身躯,或者是让自己快点变成成年龙,这样就可以缩小身躯或者幻化成人形。
  “嗯?这个意见很有趣。”
  龙神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丝兴味,这让黑龙有些不详的预感。
  “黑龙和白狗,这是多么神奇的组合,哦呵呵呵~~~”
  龙神大人发出可怕的笑声,小白狗缩在黑龙怀里惊疑不定地呜呜叫了两声,这两声犬吠却让龙神大人陡然停止了笑声。
  “嗯?”龙神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疑惑,“这是……狗?”
  “……应该是。”
  “为什么不是‘汪汪’叫?”龙神不解地问。
  “……可能……没学会?”黑龙不太确定的说,看看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的小白狗,貌似小白狗刚出生就被自己捡回来了,然后……没有机会学到真正的犬吠?
  龙神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把它放下来走走。”
  黑龙依言放下了小白狗,就看小白狗疑惑地走了两步,活动一下筋骨,转了个身,又钻回了黑龙的肚皮下,拱了拱,似乎在要求黑龙把他抱回去。
  龙神尖叫道:“该死的!你怎么养的?!这体型、这体型——这体型绝对不是狗!是猪!”
  “呜!呜呜!”白狗探出小脑袋不满地抗议。
  黑龙无奈地说:“它只是有点胖……”
  “它不是有点胖!它是非常胖!”龙神暴躁地尖叫,“不行,这样没有美感的组合我不喜欢!这只狗必须马上减肥!马上!”
  “是吗?可是我觉得它这样圆滚滚的很可爱。”黑龙摸摸小白狗的脑袋,微微一笑。
  “可是它变成人就一点也不可爱了!”龙神尖声道,“它会变成一个又矮又丑满脸肥肉腰比屁股还粗的可怕生物!”
  “……他只是一只狗。”黑龙无奈地阐述这个事实。
  “难道你想守着一头狗过一辈子?”龙神拔高了身影。
  “……不然呢?”
  砰!
  龙神像是愤怒地推翻了什么,巨响回荡在半圆形的大厅里更加震耳欲聋,让黑龙脑袋发晕,他及时将小白狗保护起来,让小白狗免于一场劫难。
  四周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黑龙在这声音中想象着龙神暴走地来回走动的样子。
  “好,就这样决定!”
  龙神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吼。
  黑龙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好吧,就送你去那个空间!”龙神自说自话地做出了决定。
  黑龙眼前一黑,再次看清景物时,周围的环境已有了大不同。
  “森林?”
  黑龙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繁密的树木,心里突然一个咯噔,低头一看:小白狗果然不在了。
  这里是哪里?
  黑龙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不畏惧陌生的环境,可是他的小白狗呢?
  龙神的声音适时地想起:“小笨蛋,你就在这里好好锻炼吧!这里和龙谷的时间是1000比1,在你成年之后我会将你接回来,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会把那只——猪!——调教成白白嫩嫩水灵灵的美少年的!”
  “喂!喂!”
  黑龙试图说点什么,可是龙神已经掐断的通讯。
  “该死的!”
  黑龙用他粗大的尾巴狠狠砸倒了周围的树木。
  巨龙五百岁才算是成年,相当于人类的十六岁,也就是说他要在这里呆上五百年?而小白狗则会有半年时间见不到他?
  黑龙郁闷地甩甩脑袋。
希望半年后那只笨笨的小狗还没有把他忘记。




小剧场 ⑩

  龙谷半年,异空间五百年。
  异空间里充满了各种强悍的危险的生物,为了保护自己,黑龙努力地修炼,五百年后,他虽然只是刚刚成年,却比那些在龙谷成长起的同年龄的龙强悍许多。
  “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吓到小白吧?”
  黑龙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黑发黑眸黑衣,典型的暗黑龙化形之后的模样,只是和那些刚刚成年勉强化形的暗黑龙人类态有着很大不同的是,黑龙的皮肤并不是那黝黑的颜色,而是像北方帝国那些人类一样白皙。
  长时间没有接触人类,黑龙对于人型的审美观已经退化到分不出美丑了,不过他觉得自己长的应该不会难看——没有一条龙化人形之后会难看的。
  最后审阅一下自己的形象,黑龙走进了时空裂缝,一百年前龙神开辟了这个裂缝,并告诉黑龙当他的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就能穿过这条裂缝回到龙谷,但如果实力不够,就会被裂缝中的时空风暴撕成碎片。
  裂缝的另一端是当初他离开的龙神大厅,空荡荡的大厅被魔法灯照得通透明亮,和五百年前刚进来时似乎没什么区别,不过……
  “你是谁?”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
  人类?
  黑龙有些惊讶地看着露出半个身子的少年——金色的头发,白白的脸蛋,要说有什么特别,那便是眼珠子特别大,黑溜溜的,几乎占去了半个眼眶,透出一点儿奇特的茫然感——挺可爱的。
  黑龙抽抽鼻子,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小白?”
  少年眨眨眼,慢慢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很是疑惑地瞅着黑龙,问:“你怎么知道我叫小白?嗯……你的味道好奇怪……”
  黑龙郁闷了,他知道自己变了个样子,从外表上看是认不出来的,可是兽类何曾用外观判断过一个人?他们用的是气味啊!
  “小白,我是黑龙啊……你不记得我了?”
  黑龙只差没有留下两道面条泪。
  小白狗咬着手指头,很是困惑地犹豫了老半天,终于蹦出一句:“你是大黑龙?”
  “是啊,我是大黑龙……”
  黑龙以为自己还要多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是就在他那声“是”出口之后,小白狗就以常狗难以企及的速度冲了过来,一个大大飞扑,狠狠撞进了黑龙的怀抱!
  “呜呜呜,大黑龙,你跑哪里去了!”小白狗哇哇大叫,勒着黑龙的脖子,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那个怪阿姨老是欺负我,都不让我吃饭,还逼着我用后腿走路,她好坏……她还说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黑龙心疼地抚摸小白狗的后背,心中腹诽那混蛋龙神散步谣言。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回来了?”黑龙安抚道,“龙的成长期太长了,我去另一个空间历练去了。你看,我现在可以化成人形抱住你了。”
  小白狗仰起小脸,泪汪汪地看着黑龙,又埋头蹭了蹭,欢喜而含糊地说:“嗯嗯,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大家应该不会希望小剧场变成升级流的超长篇吧,所以五百年间的故事就跳过,主要还是写黑龙和小白狗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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