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未婚夫-白王子byあすま理彩

文案

艾格莱登王国貌美无双的王子·汐梨,在弟弟的婚礼上遇到一个高傲无礼的男人·黑崎,甚至还被黑崎强夺了吻!
对於守身如玉的汐梨来说,那无疑是个屈辱的行为。
然而,汐梨因自己的失误,对黑崎的葡萄酒公司造成惨重的损失。
而黑崎索求的赔偿竟然是他的身体!?
拥有绅士与野兽两种面貌的黑崎,当他呢喃著甜蜜的爱语时,汐梨也不禁奉献上自己的第一次……
两大作家豪华联手,话题不断的灰姑娘罗曼史。
1 Pressurage榨取/Brut Nature苦涩

欧洲,被喻为浮在地中海上的宝石——艾格莱登王国,下任国王的婚宴。
现在王宫正在举办一场举国欢腾的盛大婚宴,而王族的婚宴将举行约一个礼拜。
艾格莱登王国是个认可同性结婚的国家,这次迎娶的太子妃也是一位来自日本的少年。身为新娘子的少年才十七岁,新郎则是十八岁。
新娘是在他们的祖父的命令之下,被迫接受这场没有爱情的婚姻,所以汐梨不由得可怜起那名少年。不过,对于身为新郎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汐梨就没有丝毫的同情了。
强行让新娘与新郎结合的人,是前任国王,也是汐梨的祖父。
只要和祖父选择的对象结婚,就可以得到前任国土这个后盾与莫大的权力。
这么一来——下任国王的王位也等于非礁莫属。
少年新娘大概很紧张,他的脸色好像有点苍白。相较于惴惴不安的新娘,汐梨同父异母的弟弟——礁在得到那名少年新娘之后,看起来变得比以前更可靠了。
汐梨冷冷地看着自信满溢的新人。
他是菲涅斯•汐梨•艾克莱托尔。正室所生的嫡子,同时被内定为下任国王的利慕尼欧•礁•艾克莱托尔则是他的弟弟。
艾格莱登王国和日本之间邦交甚笃,所以依照习俗, 王族的中间名字都会取日本的名字。
「干杯!」
「祝福两位的未来!」
王官的大厅里充满了被招待来的国宾,每个人都啜饮着最顶级的葡萄酒,向新人献上祝福之辞。
艾格莱登王国虽然只是蕞尔小国,但是以盛产葡萄酒闻名于世。尤其是该国所出产的葡萄酒的品质,更是其他国家所望尘莫及。生长于蔚蓝大海的芳醇葡萄,滋润着尝遍世间美味的人
们的喉咙。
「这么一来,礁殿下的王位继承也可以说尘埃落定了。」
「是啊,礁殿下是正室所生的王子,王位理所当然由他来继承。」
手拿酒杯的国宾们的祝福,全都是献给祭坛上的礁。
汐梨虽然身为兄长,却得不到任何的祝福。
「礁殿下本来就很优秀。如果礁殿下当上国王,这个国家也会越来越繁荣吧。果然汐梨殿下根本不可靠……」
「嘘…!」
其中一名宾客发现汐梨站在他们背后,慌张地提醒其他人噤声。
BLanc de Noirs(只用黑葡萄所酿造的香槟)的弟弟,BLanc de Blanc(只用白葡萄所酿造的香槟)的哥哥。现任国王是他们的父亲,不过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一直以来,汐梨事事都被拿来和礁比较。
不过,过了今天之后,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了。
人们不会再拿礁和汐梨做比较。
继承王位的人拥有莫大的权力,除此之外的王族都将成为凸显国王存在的陪衬品。为国王竭尽心力,时而奉献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一切献予国王。
以汐梨的立场来说,今后只要是礁的命令,他就不得不服从。
即使命令的内容违反他的意愿。
「汐梨。」
「皇叔。」
听到有人叫唤自己,汐梨回过头去。
是他和礁的叔父——航介。即使航介将礼服穿得很随便,仍丝毫不减损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虽说航介是他们的叔父,但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和今年二十二岁的汐梨也不过相差四岁
而已。
「穿着礼服的你果然美得惊人。就算宴会上聚集了那么多人,我还是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请您别再说了。」
听到「美丽」这个形容词,让汐梨忍不住厌恶地皱起眉头。
怎么晒都晒不黑的雪白肌肤,傲霜赛雪,为他准备的礼服非常适合他。不过,那柔淡的颜色却刺激着他的自卑感。虽然他身材颀长,却因为不容易长肉而显得纤瘦,再加上腰身细窄,
实在很难跟「师气」这两个字沾上边。
不仅如此,就像叔父对他的称赞,「美丽」、「美人」……从小到大他得到的都是诸如此类的形容词。
「唉,真让人感慨。从小被我带着到处玩的礁居然早我一步先结婚了。」
航介随意瞥了祭坛上的礁一眼。
「我也好想要一个可爱的新娘子啊。去跟王兄求求看好了。」
虽然航介看起来一副轻佻散漫的样子,但是汐梨知道,聪明过人的航介其实是个比任何人都还要老奸巨猾的狠角色。
礁开始带着他的新娘子海里向重要的贵宾寒喧。待两人来到近处,航介随意唤住他们。
「恭喜你啊。」
「谢谢。」
礁回答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禁陶醉。
「你也祝贺一下弟弟啊。」
在航介的催促下,汐梨抬起头仰望着礁。之前他和礁明明连身高也没差多少。
恭喜。这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汐梨却说不出口。
声音哽在口中,干涸的喉咙火辣辣地刺痛着。
「殿下,恭喜您。」
这时,别的宾客忽然向礁恭贺。礁转过身去,周到而有礼地应对向自己祝贺的宾客。
就这样,其他宾客开始将礁与他的新娘子团团围住,礁也离汐梨越来越远。
仿佛在对汐梨说,礁根本不屑与他无聊的自尊心一般见识。
汐梨握紧拳头。
「你还没放弃王位啊?」
航介惊讶地耸耸肩。
「王位的权力是很大没错啦,毕竟继承了王位的人,和其他人之间,确实有如天差地别呢。」
汐梨一开始就知道,王位会由正室所生的礁继承。
不好惹的航介,不管是和礁,或是和他们的父亲、同时也是航介的兄长的现任国王,都处得很好。所以才能不被他们利用,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自已和礁交恶,又处于敌对的关
系,航介对自己又有什么看法?
和礁好好相处吧。航介留下一句事到如今汐梨也无能为力的忠告之后,便消失在宴会场的中央。
航介离开之后,一名看起来色眯眯的中年俊美男子便接近汐梨。马尔公爵是拥有广大的葡萄园以及酿酒厂的大贵族,就连皇室艾克莱托尔家也得对公爵家礼让三分。
「恭喜您的王弟结婚了。」
「……谢谢。」。
汐梨曾听说,马尔公爵从年轻的时候就过得很放荡,至今他的花边新闻仍旧不绝于耳。
汐梨实在无法喜欢这个不时用猥亵的眼神打量自己的男人。
「殿下也打算结婚了吗?」
「……还不确定。」
汐梨含糊其辞地回应。
「王族还真不自由。干脆下嫁给臣子,您觉得如何?您还是一样美丽动人啊。」
看到马尔公爵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微笑,汐梨不禁背脊发凉。
然而,马尔公爵所说的话并非不可能。
他是有权势的大贵族,若能善加利用,便可为王室带来莫大的利益。
如果礁下令要他与马尔公爵结婚……
就在此时,大厅的一隅忽然爆出一阵欢呼声。

汐梨好奇地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那里不知为什么聚集了一些人。
站在人群中心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以亲吻女性的手背、轻搂对方来表示问候。汐梨这才知道,原来那些欢呼声是女性们被亲吻脸颊时所发出的。
王室的婚宴上鲜少出现像这样不入流的群众。
汐梨皱起了眉头。
那些行为实在不适合出现在这场婚宴上。
「下次你来也我的别墅嘛。」
女性们围绕在男人身旁极力想要讨好他。男人也一脸欣喜地一一回应着。
穿着高贵的名媛淑女到了男人眼前,每个人都变得跟母猫一样。只要男人和其中一个人说话,其他人就会开始争风吃醋。于是男人就会说些挑起女人优越感的甜言蜜语,让在场每个女人的自尊心都得到满足。
他是会将女人哄得服服贴贴的人种。
习惯于周旋在女人之间的态度。男人的那双手应该抱过无数个女人吧……
男人冷不防地将目光投向汐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
汐梨看了男人,不禁吃了一惊。
粗犷的浓眉,尖削的下颚,细长锐利的双眸,修长的四肢。年龄大约是二十岁后半。结实的手腕,宽大的手掌。他大概是劳动阶级出身的吧?宽阔有肩膀让人觉得很可靠,浑厚的胸膛
则是和白领阶级的印象相去甚远。
的确。
他的帅气足以让女人为他尖叫连连。但是,太没格调了。
一头黑发显得凌乱,还有几绺发丝垂落在额前;领带松垮垮的,衬衫钮扣也解到第二颗。
同样穿着随性,航介仍然给人高贵的感觉。但是,男人却截然不同。
男人身上的配件,以及从燕尾服的光泽来看,应该都是最高级的东西。
然而,就算衣着再怎么高级,也难以掩去他粗野的气质。
这样的人居然能混进王室的婚宴——
(是暴发户吗?)
汐梨的眼神倏地变得锐利。
男人就算看到汐梨,表情也没有任何改变。
不仅如此,他也没有避开目光。
宾客应该记住王族的长相,这不只是常识,也是礼仪。
而且,如果和王族的人四目相接,就应该垂下视线,或是点头致意。
无礼又傲慢的家伙。
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男人。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今天这种场合。
其实汐梨也没有必要将他当一回事。
如果是平常,汐梨会无视男人的存在,一声不响地离开现场。
然而,男人傲慢的态度及以取悦女人为乐的样子,却让汐梨莫名地越看越不顺眼。
享受着美酒与女人,活得放荡不羁的男人。
与今后不知道会受到弟弟——礁如何对待的自己。
以及在马尔公爵淫猥的目光下所感到的不快感。
平常汐梨早已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感,但是今天他却无法遏止自己的怒气。
「下流!」
汐梨的一句话让欢腾的四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你没有资格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太肮脏了。汐梨用连周遭都会为之冻结的冰冷目光蔑视着男人。
只要正面迎向那轻蔑的目光,任谁都会从此一蹶不振。
「滚出去!」
汐梨命令着男人。
随着汐梨冷若冰霜的眼神,周遭也开始为之冻结。
在这个冠盖云集的场合下,他当着众多贵宾的面让男人颜面尽失。
「好吧。」
然而,男人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扬起一抹别有意味的微笑。
(——!)
汐梨知道自己反而遭受到男人的侮辱。
「我也差不多该去醒醒酒了。」
男人冷冷地笑着,一边挥挥手,一边走出大厅。
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对于自己被赶出去的地方没有任何留恋。他的干脆深深地烙印在宴会场上人们的脑海里。
没有丝毫的狼狈,只给人留下鲜明的印象。

大厅一隅发生的小冲突并没有影响在宴会场中央接受众人祝福的两位新人。
没有人在意汐梨所受的侮辱,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宴会继续进行着。
毕竟汐梨只是这场婚宴的配角罢了。
乐师演奏着曲调柔和,让人不禁感到幸福的乐曲。
一直只是随声附和他人的欢谈让汐梨感到尴尬,不断啜欢葡萄酒也让他雪白的脸颊染上一片绯红。
等酒醒之后,就偷偷离开婚宴,回到自己的房间吧。
就算他偷偷离开宴会场也不会有人发现。因为他不过就是这点程度的存在罢了。
不仅如此,对今后的艾格莱登王国和礁来说,或许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还比较好。碍眼的存在就应该消失。
汐梨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阳台。
月光下,已经有人早他一步来到阳台。
两个站立的人影交叠在一起。
男人将手环在女人的纤腰上,察觉到有人靠近而微微睁开眼。
他的目光捕捉到汐梨的身影。
(是那个男人……!)
被汐梨当场羞辱、赶出宴会场的男人。
同时也是侮辱了汐梨的男人。
汐梨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男人的眼眸中。
接着,男人在看到汐梨惊讶的样子之后,故意和他怀中的女人接吻。
(……!)
男人微张细眼,一边确认汐梨的反应,一边拢近女人的腰肢。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唇舌交缠。
「啾啾」的淫靡水声刺进汐梨耳中。两人还找空档发出淫荡的喘息。
汐梨知道男人故意在向自己示威。他知道男人在嘲弄白己,侮辱自己。
女人似乎非常陶醉于这个技巧过于高超的吻。
光是一个吻就让女人的身体几乎瘫软无力。
直到女人的膝盖无力地一折,男人才松开她的唇。女人心荡荡驰地依偎在男人怀中。
粗野,下流。与汐梨所生长的世界处于两极的另一端的人,或许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低级之至!」
汐梨轻蔑地啐了一口。女人因汐梨的打扰而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她大概认出了汐梨的身分,所以瞬间变了表情。
接着,她发现男人将全副目光都投射在汐梨身上后,便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
「我不是叫你滚出去吗?还是要我叫警卫来把你撵出去?」
汐梨不打算原谅这个在王宫里玷污了隆重婚宴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只侮辱了汐梨。他侮辱王族,等于侮辱了这个国家。
汐梨冷冷地瞪视着男人。
身为王室一员的尊严。即使他无法登上王位,他也有从小培养的气度与自尊。
足以压倒众生的风采里充满着他的骄傲。
绝美的眼瞳之中,怒火如燃。在汐梨无意识的作为下,美得更加熠熠生辉。
汐梨没有丝毫阴影的成长背景以及凛然的态度,让他无法原谅蛮横无礼的人和行为。
在这样的汐梨面前,任谁都会伏首认错。
然而,却不包含这个男人。
「你也想要我吻你吗?」
男人缓步接近汐梨。
散发出让汐梨无法动弹的魄力。
男人抓住汐梨的手腕。汐梨还来不及挥开男人的手,便被男人掳去了身体。
「你看起来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男人的手环上汐梨的腰肢。
汐梨的自尊绝对不允许自己逃避。可是某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不得不逃。
然而——他的脚却动不了。
男人锐利的眼神捕捉着汐梨,让汐梨不能别开目光,身体也无法动弹。
……男人的唇以汐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印上了他的唇。
汐梨瞠大双目。
他挣扎着。但是他越挣扎,男人的下半身就越贴近他的腰身。
「嗯…!嗯、呼!」
这个吻逐渐加深,男人追逐、交缠着汐梨几欲逃避的舌身。
「呼、嗯、嗯嗯……!」
汐梨知道自己正遭受到刚才那个女人所经验的同等对待。宛如一名娼妇一样。
身为皇室一员的自己。
(放手、放……开我……!)
汐梨的哀鸣与命令,全都被吞没在这个吻之中。男人的手掌在汐梨的背上爱抚般地蠢动着。
刻意重叠的腰杆。男人的膝盖煽惑似地介入汐梨的身体之间,往上一顶……
汐梨觉得似乎有一簇热火在自己体内点燃。
(住手、快住手……啊!)
抵抗男人的手逐渐失去力量。男人浑厚健壮的胸膛文风不动。
缺氧将汐梨的眼前染为一片殷红。男人用力吸吮他的舌,舔取从他的嘴角流下的蜜液。
他的舌头已经麻痹。
汐梨的身体簌簌颤抖着。身体里的热意逐渐集中到被男人夺去的唇与交叠的下半身。从他的身体深处涌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垂下无法推开男人的手,两人的胸膛也在男人的抱接下紧密贴合。他的胸口在男人隔着
衬衫的摩擦下开始酥麻。男人的手描绘着汐梨的背脊,使得汐梨忍不住反仰起咽喉。
(……啊……)
柔软的嘴唇在男人甜腻的啮咬下,汐梨的意识逐渐模糊。
就连喘息也被男人一并掳获,下半身也开始燃起放荡的热度。
即使如此,汐梨高人一等的自尊心还是让他严守住最后一道关卡。
见汐梨不再抵抗,男人才松开他的唇。
就在此时,汐梨扬起手掴了男人一巴掌。
啪……!
随着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男人的脸颊也渐渐染上火红。
这个下流之至的男人。
让他尝受到前所未有的耻辱的男人。
与怒目瞪视的汐梨相较之下,男人仍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嘲弄般地俯视着汐梨。
和男人的第一个吻,有着葡萄酒的味道。

汐梨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还在麻痹。
奢华的水晶灯,缝有金线的壁纸,年代久远的桌子,蕴酿出历代王族的威严感。
在勤务室里,汐梨被王族的执务追赶着。
即使是婚宴的翌日,汐梨仍然照常处理日常的业务。
婚宴。在那个地方,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残留在舌梢上粗涩的葡萄酒味与触感,以及缠绕着他的下半身,在他体内点燃的邪魅之火……
「殿下,您还好吧?是不是昨天的婚宴让您感到疲惫?」
在书记官的提醒下,汐梨这才回过神来。
把那个男人忘得一干二净就好了。
反正他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那个男人。
汐梨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漠,但面对工作时总是全力以赴。因此看到汐梨在工作中出神,书记官担心地开口询问。
「我没事。还有其他报告吗?」
汐梨以冷静的口吻催促着书记官。看到汐梨又恢复平常的样子,书记官才安心地继续开口,不过表情却显得紧绷。
「有份报告指出,最近疑似有年份香槟(Vintage)的劣质品在市面上流通。」
「劣质品?」
听到书记官的报告,汐梨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是的。一般而言,只有百分之百使用瓶身上所标示的收获年份最高品质的葡萄酿造,甚至在装瓶之后至少还得放置三年熟成的香槟,才能使用『Vintage』这个标志。但是,最近有贴
着『Vintage』标志的劣质品在市面上贩卖,葡萄本身的品质低劣,熟成也不满规定的时间。」
「你说什么?」
汐梨的眼神倏地变得严厉。这件事不能等闲视之。不仅如此,这还有可能损害到国家的声誉。
「你是说,连无年份香槟都称不上的东西,竟然还打着年份香槟的名号在市面上贩卖?」
「是的。」
「既然如此,那种劣质品也不可能按照规定的方式来酿造吧?这是尽可能压低成本以赚取暴利的鼠辈所做的吧。」
一般而言,「香槟」是只有特定地域的商品才能只用的名称。不过在艾格莱登王国,早在AOC法(法国的葡萄酒法)制定之前,就已经有一套独自的基准以及称呼通行全世界。这套基准也详细地规定了酿造的方法,只有达到那套基准的葡萄酒才能冠上「Vintage」之名。
在艾格莱登王国,等级最低的葡萄酒是只需要十五个月熟成的无年份香槟,其次则是需三年以上的熟成时间,标示有收获年份的年份香槟。而品质最佳的香槟,则称为皇家年份(Royal Vintage)。
「贴有『Vintage』标签的劣质品之中,甚至还有一些被贴上了『Royal Vintage』(皇家年份)的标签。」
书记官惶恐地接着说道。
「……」
汐梨不禁倒抽一口气。
那是一种玷污汐梨的名声的行为。
能被称为皇家年份的香槟,除了必须百分之百使用被认定为最佳品质的葡萄园里的葡萄之外,还必须有汐梨的品质认可。
只有经过汐梨的认可,那种香槟才得以冠上「皇家」之名。
皇家年份的香槟市面上极为稀少,它绝佳的品质与风味,让它与汐梨一样,都被喻为高岭之花,在香槟爱好者之间的评价极高。
当然,无年份香槟虽说等级最低,但那也仅止于在艾格莱登王国之中的评价。
事实上,有时比起因天候不佳而葡萄产量低的年份所酿造的年份香槟,以葡萄品质好的年份所混合的无年份香槟的风味更佳。
不论何时购买,风味都一样的无年份香槟——调合风味的人,就是拥有绝佳味觉的汐梨。
因为有汐梨的保证,所以这个国家的葡萄酒才能闻名于世,获得全世界的信赖。
商品的信誉,支持着这个国家的葡萄酒产业。
因为是汐梨所调合的酒,是汐梨所保证的风味,所以才会那么好喝……然而劣质品却等于背叛了这份信赖。
「通路呢?」
「属下已经在查,但目前还查不出个所以然。」
书记官而有难色地回答。
「继续追查下去。」
「接下来,是选定要批发给日本的外交官所举办的宴会上的香槟对吧?」
即使汐梨不愿意,还是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在等着他。
「是的。业者希望购买品质最佳的香槟。这次的大型宴会将有来自世界各国的大使共襄盛举,所以从中斡旋的日本业者也说金额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对品质的信赖。」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各国的大使赴任各式各样的国家,在每个赴任国都品尝过最顶级的美食。
当这次的进口业者选择艾格莱登王国的香槟时,该公司的评价也会跟着有所提升吧。
不仅如此,业者还指名要皇家年份的香槟用于大规模的宴会上,要购入足够的数量,金额也非常可观。
这份用意可以让人感受到业者的重视。
品质足以冠上皇家年份之名的香槟现有的数量还是不够。
全世界有不少人希望能得到那数量稀少的香槟。
但若要将它全部收购……
「您今天选定完之后,接下来就只要贴上标签,傍晚就能出货。业者希望空运到日本,赶上明天的宴会。」
「这次还真赶。」
「这也代表了这场宴会的重要性。本年度的香槟这次将在日本首次解禁,所以一方面也为了制造话题性。」
「与会者也有话题可聊是吗?」
这次的进口业者手腕似乎相当高明。如果气氛热络,与会者自然将对宴会留下良好的印象。业者连宴会后的印象都计算到了。
「在隔壁的房间里已经准备好各家业者所提供的香槟。」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汐梨站起身来。
隔壁设有酒窖与空调的房间里设有一张桌子,桌上已摆放了六个高脚杯。
在经过部下精挑细选后,今年被选出六个候补吗?
从上百座葡萄园中,选取能采集品质较佳的葡萄的十七名业者,再根据品质的优劣,今年则选出了六种香槟。这其中有几杯能雀屏中选为今年的皇家年份呢?
也有几年完全没有香槟被选为皇家年份。由此可知汐梨对品质控管的严格。
一看到汐梨出现在隔壁这间房间,侍从便开始在高脚杯中注入香槟。
汐梨完全不知道这些香槟是由哪些业者所酿造的,只能单凭风味来给予香槟评价。
「不知道今年的香槟酿造得怎么样?」
即使是等级高于往年的香槟,也不一定会被授予皇家年份的评价。也正因为如此,业者之间会互相切磋琢磨,想要酿造出最好的香槟。
汐梨将高脚杯一一就口,缓缓含入口中。
这些香槟的外观还是以明亮的黄色为主,也少有粉红色的香槟穿插其中。
细致且持久的气泡因不断浮现而显得华丽。
「这是……西洋梨,以果实的香味为主吗?入口味道强度柔和丰富且具有深度,余韵也很持久。」
有以成熟的果实香气为主的香槟,以玫瑰和紫罗兰等花香为主的香槟,以糖果香味为主的香槟,在木桶中熟成的香草香,焦香的香气。光是香味,每一杯香槟都充满了丰富的个性。
风味与酸味的平衡绝佳、入口味道强度轻淡且清爽的香槟,华丽纤细且优雅的香槟……或许一般人觉得只要好喝就好。不过,去想像每一杯香槟的由来以及酿造者的努力是一种乐趣,
也能丰富人生。
汐梨会注意到部下们所无法察觉的微小差异,这就是汐梨在这个国家的任务与存在价值。
虽然眼前这六杯香槟都是经过部下严格挑选所收集来的,但其中有酸味太过稳定也让人感到意犹未尽的,或是香气太过雅致而让人觉得单调的,还有味道太浅而显得清爽过头的。
尤其是从右边数过来第二杯,它会在舌头上残留粗涩感。
之后得好好训斥部下才行。
居然敢选出这种东西来当皇家年份的候补,难道不怕丢尽王室的脸吗?
那杯香槟的香气缺乏复杂性,余韵也很短,最后只会残留焦香的气味。
而且入口味道强度太过强烈,甚至让舌头产生麻痹的感觉。
仿佛被人吸吮、执拗地交缠追逐的舌……
就像……被那个男人。
汐梨放下酒杯,拿起旁边那怀。
他一边放回去,一边用另一只手再次拿起旁边那杯……
「殿下,您果然身体不适吗?」
看到汐梨拿着高脚杯动也不动,茫然出神的样子,书记官不禁皱起眉头。发现书记官一脸忧心地看着自己,汐梨连忙轻咳一声。
他将高脚杯放回桌上。右边的杯子——放到左边。
「抱歉,我只是在思考而已。」
汐梨不喜欢在工作上造成别人的困扰。
「右边数来第三杯,给它贴上皇家年份的标签,然后把它批发给日本的进口业者。」
汐梨指着高脚杯下达指示。
「遵命。」
书记官记下汐梨的指示。
「之后只要在傍晚之前完成这些工作就行了。我会调整您接下来的行程,请您稍微休息下。」
尽管汐梨一再说没必要,书记官仍坚持要他休息。
书记宫勉强取消汐梨到傍晚为止的行程,赶他回房间休息。
在工作时还能忘却,一旦只剩下独自一个人时,他就会忍不住想起……
汐梨甩甩头。
灼热的热度一直无法冷却。书记官大概是把他的反应误认为轻微发烧了。
汐梨横卧在长椅上,翻开手中的书本。他将侍从为他标准的柔软薄毡盖在膝上。
书的内容一点也读不进去。汐梨抬起头,看到五斗柜上的黄金钟。
现在的时间是傍晚六点。
要提供给在日本的宴会的香槟应该已经出货了吧?
蓦地,他的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汐梨殿下现在身体不适,那件事不知道能不能现在告诉殿下……』
『但是这是非常紧急的事。我们没有人可以处理,必须经由殿下的判断才行。』
汐梨猛地将头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如果报告迟了,事后反而有可能会增加汐梨殿下的负担。』
来者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惊慌。
汐梨的心脏鼓躁着。
他从长椅站起来,打开自己的房门。
「怎么回事?」
「汐梨殿下……!」
书记官与秘书官两人同时站在他的房门外。
「您的身体状况……」
书记官先是顾虑汐梨的状况。
「我没事。我刚才听到有紧急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
在汐梨的询问下,秘书官环顾四周。
是不方便让旁人听见的内容吗?
汐梨让秘书官进入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上。
虽说是他的房间,但他的寝室位于更里面的地方。
在寝室的前方有一个小隔间,让他能对部下下达简单的指示或执行勤务,部下也仅能在此止步。
汐梨在窗畔的桌子前坐下,书记官和秘书官站在他面前。
「说吧。」
汐梨命令道。秘书官则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液。
接着,秘书宫从书记官手中接过资料,将手上的文件出示汐梨,一边对汐梨说道:
「今天殿下进行了皇家年份香槟的选定工作……」
「嗯。」
他还指示旁边的书记官贴上标签。现在书记官手上拿着几瓶酒瓶。
书记官的脸色很差,甚至可以说脸色惨白了。
「殿下似乎送中了这瓶香槟。在出货到日本之前,我们先送了一瓶到来访我国的进口业者那边,请他品尝。根据业者的说法……他说这瓶酒根本难以下咽。」
「你说什么?」
汐梨在感到错愕的同时,脸上也浮现了严峻的神色。
对于葡萄酒的选定、味道与品质的保证,汐梨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因为那正是汐梨在这个国家的存在价值。
这种仿佛被人否定自我存在的刁难,他可无法置若罔闻。
「对方故意挑剔,想在交易上取得优势,打算不支付这笔金额吗?」
「可是……请您试试这瓶酒。」
书记官拿出手上的香槟,连忙摆放好高脚杯。
他在汐梨面前的酒杯里注入黄金色的液体……
汐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眼前摆放着贴有标签的酒瓶,汐梨忙不迭地拿起被他选定为皇家年份的香槟就口。
瞬间,一阵灼人的麻瘅与焦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这是……」
不可能。
汐梨不敢置信地一再试喝,但是味道仍然没有改变。
气泡过大,所以含在口中时缺乏柔和感和优雅。
汐梨漱了漱口,再喝旁边那瓶没有被贴上皇家年份标签的酒瓶所倒出来的酒。
这次,柔和的芳香在口中鲜明的扩散开来。酒的外观和入口味道强度都无可挑剔。
「汐梨殿下,非常抱歉,这是我的过失。我以为右边数来第三杯是今年被评为皇家年份的香槟,而指示部下贴上皇家年份的标签。」
这个味道……不对。
右边数来第二杯香槟是品质过于低劣的那杯,他当时还想着事后得好好训斥部下。
右边数来的第三杯香槟才是有资格称为皇家年份的香槟……
(啊……!)
当时那段淫靡的记忆支配了他的思绪。他在心烦意乱之下,不小心放错了位置。
把右边数来的第二杯……放到了左边。
『右边数来第三杯就是今年的皇家年份。』
两者的位置被调换了。
因为时间紧迫,必须在下午以前出货,所以书记官不疑有他的遵从了汐梨的指示。
这是汐梨的指示错误。
匡当一声,汐梨推开椅子站起来。
「这是我的过失。」
汐梨脸色惨白地对垂头丧气的书记官说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率承认自己的过错而不指责他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背叛书记官对他的信赖。
「旁边那瓶才是我打算选定的皇家年份。出货到日本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思及此,他就坐立难安。
「已经装载上飞机,出货完毕了。」
「如果把已经出货的商品追回来,换上新的皇家年份之后即刻空运的话来得及吗?」
汐梨不假思索地提出替代方案。
「现在重新空运的话,会赶不上明天的宴会。」
「可是,我也不能将这种东西当作皇家年份提供出去。进口业者那边怎么说?」
汐梨焦急地一再提问。书记官垂着头回答道:
「对方说……我们让他颜面尽失。他似乎已经联络日本的经销商,不惜重金全力收购法国产的顶级红酒。在心血和金额上,都造成了他重大的损失……」

汐梨搭乘部下所驾驶的轿车,来到进口业者下榻的饭店。
业者似乎因为经常往来艾格莱登王国,所以买下了饭店的一个房间,做为社长室兼办公室使用。
公司的经管者是个年轻的男人,听说年纪在二十岁后半。
虽然公司成立的时间不长,但即使在这几年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公司的业绩还是蒸蒸日上。
经管者高明的商业手腕在葡萄酒业界也是赫赫有名。
黑崎冲人。是日本人。
「黑崎先生是艾格莱登王国的大客户,他将我国的葡萄酒推广到日本,在日本普及。」
「嗯,我知道了。」
所以,汐梨才会选择亲自登门谢罪。
不是将对方传唤到身为王族的自己面前,而是自己走出王宫,亲自来到对方面前。
因为对方是艾格莱登王国重要的客户。
是他们与日本交易之间最大的交易对象。
汐梨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个过失而失去他。
「最近有打着皇家年份名号的劣质品在市面上流通,黑崎先生也知道这件事。」
汐梨咬紧下唇。
在这场赝品疑云之中不小心犯下贴错标签的过错,汐梨和国家就算被怀疑是幕后黑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他的过失将会损害国家的声誉。
他的自尊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黑崎先生一开始非常震怒。」
「他那么生气也是应该的。他这次的损失,我会全数赔偿。」
「要向礁殿下报告吗?」
汐梨脑海中浮现礁在婚宴上大获全胜的姿态。
「之后再说。」
因为他有这项才能,所以才能胜任这份工作。这也是他在这个国家的存在价值。如果……
车子一到达目的地,马上有手将汐梨所乘座的后座车门打开。
汐梨在他人的带领下穿过走廊,来到一扇房门前。
黑崎明知汐梨来访,却没有打开门在外等候。
这表示黑崎的怒不可遏吧?
不过,汐梨不打算斥责黑崎的无礼。
因为他是来负荆请罪的。
部下已经告诉黑崎,汐梨今晚将亲自拜访。
部下为汐梨打开门。
「菲涅斯•汐梨殿下莅临。」
「打扰了。」
汐梨举步进入房间里。
房里站着一名黑发、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结实的身躯,粗野的气息。
「——!」
(他是那时候的……!)
一股冲击贯穿汐梨全身。
在婚宴上被汐梨厉声斥骂的男人。
同时也是愚弄了汐梨的男人。
那时候的那个下流之至的男人就在自己眼前。

(不会吧?难道他是……!)
「我是黑崎冲人。」
男人并没有说「初次见面」。
他微笑着在汐梨面前单膝跪下,迅速执起茫然失措的汐梨的手,亲吻他的手背。
汐梨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部下们似乎只当黑崎的行为是在对王室的成员致敬。
如果他们之前没有在那种情况下相遇,汐梨会欣然接受他的礼仪。
然而……
手背传来一阵麻瘅。男人的唇触吻了他。那是昨晚交叠在他唇上的唇……
男人锐利的眼眸邪魅地看着汐梨。
「这边请。」
黑崎站直身体,让汐梨在房内的椅子上坐下。
「殿下亲自登门谢罪,代表您承认你们的过失了?」
汐梨咬紧下唇。
不会吧?难道说这个男人……!
汐梨望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严重地冒犯了汐梨的男人。然而——
(他竟然是艾格莱登王国重要的客户……?)
他不能得罪他。
他是汐梨不得不亲自登门谢罪的重要客户。
日本是艾格莱登王国最大的市场之一,黑崎则是从中斡旋,让艾格莱登王国的葡萄酒在日本的普及化功不可没的关键人物。
今天男人穿的西装上罩了件外套。
领带也没扯乱。
然而,他浑身却散发出一股魄力、霸气与狂野。
让人感受到一种充满男人气概的强劲。
「我说错了吗?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
声音发不出来。
汐梨用力咬紧牙关。
「我会补偿你这次所有的损失。」
他好不容易挤出声音,却只说得出这句话。
「不过,那是一场举国欢庆的宴会,而且外交官相信我会提供艾格莱登王国的香槟。事到如今,我也已经无法挽回外交官对我的信任了。」
「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汐梨用力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是汐梨现在最不能轻忽大意的对象。
但是他却握有汐梨最大的弱点。
男人仍不轻易放过汐梨。
那是在商场上爬到顶端的男人逼人就范的手法。
而对男人纵横商场的手法,汐梨当然不是对手。
「最近,我听说有些餐厅提供皇家年份香槟,但是品质却不怎么样。」
汐梨猛地抬起头。
「那是……」
「我还以为那件事也是您私下授意的。」
「不是我……!」
匡当一声,汐梨推开椅子站起来。
「殿下!」
部下出声唤住汐梨。
那是对于犯罪的质疑。
锐利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汐梨。
光是在那种目光的瞪视下,就足以将人逼入绝境。
「您以为我不会察觉吗?如果您打算欺骗我,我也做好了将这件事公诸于世的准备。」
「请不要公开。这单纯只是我的失误……!」
汐梨说到一半又连忙噤声。
他知道自己曝露了最大的弱点。
同时那个弱点也掌握在男人手中。
黑崎也随着汐梨站起身来。
「能不能请你们先离开一下?」
黑崎走到窗边,回过头来对汐梨的部下们说道。
让他们离开。不然的话……
黑崎仅用目光就足以让汐梨臣服。
一场以眼神知会的交易。
「汐梨殿下。」
「……出去。」
「没问题吗?」
「在外面等我。」
汐梨的部下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部下们鱼贯离开房间。
房间里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汐梨和黑崎两个人。
「你要我对你的过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男人的态度在汐梨面前丕变。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狡猾、粗暴的本性。这就是这个男人。
黑崎走向窗际的桌子。
桌上放着贴错标签的酒瓶以及高脚杯。
杯子有两个。
黑崎在两个高脚杯中注入被选错的香槟。
举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非常像这个男人会用的饮酒方式。
「既然如此,就给我好好低头谢罪。我还没有听到你的道歉。」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感到很抱歉。」
汐梨维持站姿,一边睨视着男人,一边说道。
幸好没被部下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对于自尊心极高的汐梨来说,那已经是破天荒的谢罪了。
「还不够。」
黑崎对汐梨表现出来的态度不满地冷哼一声。
「想要我当作没这件事,就求我啊。1
「你作梦……!」
话说到一半,汐梨又连忙噤声。
他狠狠地瞪着黑崎。
黑崎富饶兴致地看着因屈辱而咬紧下唇的汐梨。
在婚宴上,汐梨侮辱了他。
所以汐梨知道,男人想报复他。
现在惹火这个男人并不是聪明的选择。
黑崎示威般地倾斜有着焦香味香槟的酒杯。
他握有证据。
把柄掌握在这个男人手中,汐梨的过失不知道会被渲染成怎么样的内容。
而且,他绝对不能欠这个男人人情。
再加上……他那个现在得到一切的弟弟——礁。
对于巩固王位来说,汐梨的存在是一种障碍。
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足以让汐梨失势。或许礁现在正得意着掌握了让他失势的题材。
虽然他们从小就事事被拿来比较,但他一次也没有赢过礁。
集全国人民的祝福于一身、将幸福掌握在手中的礁,以及只是被利用来衬托礁的存在的自己。
即使必须舍弃自尊也无所谓,只有现在,对于礁,他绝对不要全盘皆输。
「……求……求求你。」
看到汐梨咬紧下唇,双肩因屈辱也不断颤抖,黑崎不禁嗤笑。
纵使必须向这个粗野的男人低头也不得不守护的东西。不管是礁还是周围的人,都不会有人知道。
只要撑过这次。
只要忍耐过这一瞬间就行了。
反正他今后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
「不行。」
「你!」
汐梨抬起头。
「为什么……!」
为什么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是不行?
他的谢罪和恳求还是不够吗?
汐梨的眼眸中燃起怒火。
「你少得寸进尺了……!」
看到汐梨冲口说出真心话,黑崎继续说道:
「你大概是心想,只要蒙混过这一时就好了吧?」
「……!」
被人说破自己的心思,汐梨的脸颊刷地火红。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立场?」
「你的立场……?」
汐梨皱起眉头。
「皇太子非常信任我。我可以说你因为看我不顺眼,让我在众人面前蒙羞,我要将重要的商品进口到日本,你还从中阻挠。我也可以向皇太子报告,你为了让皇太子失势,协助罪犯贩
卖劣质品。」
这个男人知道礁和汐梨这对兄弟感情交恶的事。
「我并没有做那些事……!」
「这个标签,还有这瓶香槟,都是出货到日本的商品。证据全都在我手上。」
这个男人说的话与汐梨说的话。
礁会相信谁?
不,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汐梨的失败对礁有利,所以礁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而汐梨所处的情况对他非常不利。
现在正好有打着皇家年份名号的香槟在市面上流通。
汐梨要是在这场风暴之中犯下过错,这个国家在葡萄酒产业上的信誉就会一落千丈。
这也会影响到国家的收益。
只因汐梨一个人所犯下的……错误。
「如果你答应我某个条件,我就当作没这件事。」
「什么条件?」
「只有一个条件,是很简单的事。」
接着,黑崎说出了令汐梨难以置信的条件。
他必须成为这个男人的奴隶。
是打扫、洗衣、伺候他的生活起居吗?
看到汐梨一脸困惑的样子,黑崎扬起嘴角。
「我要你被我贯穿,每晚都来取悦我。」
「你……!」
这个男人所期望的是……
「很简单吧?不过对你来说,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
男人缓缓地将双手抱在胸前。
「你那双睥睨一切的眼眸,仿佛在看秽物般看着我的眼神。我想这方法对你应该最有效。」
所以这个男人才想出这个对汐梨最有效的制裁。
「用你准备的钱也无法挽法外交官对我的信赖。所以我的信誊所受的损害,我要你用你的身体来偿还。」
「下流!」
汐梨用充满反感的眼神瞪视着男人。
「你说的没错,不过你今后就得用自己的身体来取悦你所鄙视的下流男人了。」
黑崎缓步走向汐梨。
「高贵如你,应该难以想像吧?」
黑崎低笑着。
「我会像个暴发户该有的样子,用我的方式来抱你。」
汐梨心里怎么想这个男人,完全被男人看穿了。
「你的回答呢?」
现在的汐梨根本不可能拒绝。
这个男人已经将他逼到无法拒绝的地步。
「啊!」
男人猛地扯住汐梨的手,汐梨的身体重心失去了平衡。
汐梨被推倒在桌子上。他惊慌地想要爬起来,于是变成坐在桌上的姿态。
汐梨想从桌子上下来,男人站立在他的面前。
黑崎从上到下打量着坐在桌子上的汐梨。
「如果你清楚自己的立场,就知道不应该抵抗吧?」
男人将脸凑近,一句话就让汐梨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的脸埋近汐梨的颈窝。
「唔……!」
湿粘温热的舌头在汐梨的颈项上游走。
黑崎的手慢慢掀开汐梨的外套——

黑崎的手潜入汐梨的外套里,在他胸前摸索着,手掌开始缓缓揉捏。
「唔……唔!」
汐梨用力闭上眼睛。男人利用汐梨无法抵抗的立场,开始更加大胆地欺辱汐梨。
男人让汐梨维持坐在桌上的姿势,左手拉近汐梨的腰,右手在他的胸前探索着。
两人的部下都还在外面等候。部下们应该无法想像,房间正在进行着如此淫靡的交易。
「唔、唔唔!」
男人的指尖隔着衬衫寻获汐梨胸前的突起,接着拧起他的尖挺。
「唔……!」
汐梨咬紧下唇。下半身涌起一阵激烈的疼痛。
他的胸口也开始阵阵发麻。
男人一边从上俯视汐梨的反应,一边用指腹对汐梨的尖挺施予刺激。
「啊、啊……!」
汐梨终于忍不住发出娇吟。
他慌乱地用手捂住嘴,想要遏止声音流出。男人见状得意地笑了。
不过,男人似乎不反对汐梨压抑声音。毕竟他们的部下还在外面。
男人丝毫不将汐梨拙劣的抵抗放在心上,手上捏弄汐梨胸前的动作一刻也没停过。
他从下而上画圈般地揉弄着,接着拧起手中的尖挺,再用力按压。一股腻人的官能感支配了汐梨的胸前。
像这样被人捏弄着仿佛在取悦女人般的地方,自己竟然也会有感觉。
对汐梨来说是严重的屈辱。
然而,男人凌辱汐梨的行为却没有就此打住。
「……都尖挺起来了。」
汐梨的脸颊因男人的话语霎地一片火红。
「嘴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即使你想维护你的自尊,再过不久,你就会主动渴求我。」
汐梨狠狠地瞪视着男人。
他绝对不会渴求这个男人。
他会选择接受这种不合理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对自己所犯下的过失负起全责罢了。
然而,胸口在男人的捏弄下,他胸前的尖挺酥麻地突起,还有虽然不想看,但已经燃起热度的下半身……
难道男人真的会做到让自己忍不住去恳求他吗?
那太可怕了。
可是他的下半身发热,腰肢也开始摇摆。男人看到汐梨的双膝难耐地摩擦,开始变本加厉地摸索他的身体。
「啊!啊!」
在男人的爱抚下,汐梨忍不住扬声娇吟。内裤里的欲望似乎已经开始硬挺。如果男人的手滑到他的下半身,那么自己放荡的反应就会被男人发现。
可是,自己似乎也期待脆弱的部分得到爱抚。
不过不是藉由这个男人的手,他宁可自己抚弄。
「你不想被下任国王的弟弟知道自己的过失吗?所以为了维护尊严和自尊,你宁可选择出卖自己的肉体。」
「不、是……!」
汐梨气喘吁吁地否定。
虽然隐瞒过失并不是他的目的,不过,他的脑海中浮现礁傲慢的姿态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和礁事事都被拿来比较。然而现在,礁集所有荣耀与成功于一身,而自己拼得头破血流,却还是一无所有。
尽管如此,汐梨是真的想要守护这个国家的信誉。即使他只是被人利用。
汐梨愤怒得想要推开男人的胸膛,然而男人却不将汐梨的抵抗放在眼里,摸索着汐梨胸口的手掌……向下滑到了下半身。
「你……!」
男人熟练地解开皮带,拉下拉链,隔着内裤握住汐梨的欲望——
「呀、啊……!」
汐梨忍不住哀嚎。
「住、手!不、不要摸那……!」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里都已经这么硬了。」
「……!」
男人不留情地点破汐梨淫荡的反应。黑崎将手伸入内裤之中,直接握住欲望并开始揉捏。
「啊、啊……!」
一股电流窜向汐梨的四肢百骸。
「都湿成这样了。」
耳边传来「咕啾」的水声,让汐梨知道淫靡的前端已经忍不住渗出蜜露。
汐梨的身体因直接的刺激与羞耻而簌簌颤抖着。
黑崎支撑着汐梨几乎快要向后仰倒的身体。
因为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攀附,所以汐梨也在不知不觉间抓紧了黑崎的前臂。
黑崎一边用右手抚弄汐梨的下肢,一边将脸凑近,舌头舔向汐梨的耳朵。
用这种宛如互相拥抱的姿势,汐梨承受了黑崎猛烈的爱抚。
「啊……哈、啊……!不、我已经、不要!」
这种刺激对汐梨来说太过强烈了。
舌头舔着肌肤的啧啧声,以及下肢传来的粘滑的水声,都再再刺激着汐梨的耳膜。
流窜在体内的疼痛化为快感的波涛贯穿全身。
房间里响彻汐梨的喘息,下肢被抚弄的湿濡水声,以及过于淫靡的气息。
黑崎的舌描绘着汐梨的颈项,接着用力吸吮。
仿佛鲜花绽放般的红痕,几乎令人不忍卒睹地点散在雪白的肌肤上……
汐梨痛苦地皱紧眉头,只能紧紧抓住男人的手。
再这样下去,他会在男人的手中达到高潮。
太可怕了。
他不知道一旦做了如此淫乱的行为,自己会变得怎么样。或许自尊会瓦解,他也会彻底崩溃也说不定。
身为王族,他已经习惯压抑情感与本能。然而男人却企图揭露这一切。
「在你所鄙视着男人手中得到快感的感觉怎么样?」
低沉的笑声掠过汐梨的耳膜。
「被暴发户的男人强行拥抱的滋味如何?你觉得我很低贱,可是你却被这样的我拥抱,还藉此得到快感。」
黑崎玩弄着汐梨。
同时伴随着对汐梨而言最大的——屈辱。
汐梨不想听男人说的话,拼命摇头。然而男人啮咬着他的耳朵,让他想塞住耳朵也做不到。
「你淫乱的这里……现在被我怎么样了?」
汐梨的脑海中浮现被男人握在掌中的分身。看汐梨不敢直视,男人故意提醒他。
「这里被男人玩弄,用手揉捏,似乎很爽得流出蜜液了哦?」
男人的咽候深处逸出低沉的嗤笑。
汐梨的身体因不堪这过火的屈辱而颤动着。然而,男人技巧过于高超的爱抚,再加上脆弱的部位掌握在男人手中,使得汐梨的身体变得愈加火热。
「眼瞳泛着水气又娇喘连连……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放浪吗?」
他不想看。他想索性别开脸,但是却做不到。
被执拗地揉弄的胸口光是摩擦着衬衫,那淫靡的气息就足以让汐梨沉沦。
从下肢衍生的快感逆流到汐梨的胸口,直击脑门。
将脑内都要为之焦灼的……快感。
「哈、啊、啊、啊!」
被男人时缓时急地揉弄,手指圈成一圈上上下下地套弄着,一股射精感猛然涌现。
汐梨用力蜷起脚尖。
「呀、唔……!」
(这样的……)
男人的技巧太过高超了。他的全身……已经酥麻无力。
汐梨拼命忍住迸射出禁忌的欲望,然而男人却逐渐绽放他的身体。
「啊、啊……!」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汐梨抬起泫然欲泣的脸望向男人的瞬间,他发现男人倒抽了一口气。
此时,「哔」的一声,桌上的铃声冷不防地响起。
「啊!」
因惊吓而慌乱的汐梨忍不住迸射出白浊。粘液弄脏了男人的手。
他知道自己的脸颊由绯红转为惨白。
他在男人手中达到高潮了。
在这个像疯狗一样的男人手中。
汐梨无地自容地缩起身体。
男人用没被弄脏的手按下桌上的按钮。
「什么事?」
『日本的外交官的联络来了。』
黑崎稍微咂了声舌。
「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黑崎慢慢离开汐梨的身体。
汐梨因放下一颗心而吁了口气。
他的手指使不上力,连想合拢衬衫都做不到。汐梨坐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甚至连想要隐藏刚达到高潮的表情都做不到。
身体成了男人欲望的祭品,残留着余韵的身体一览无遗地展露在男人眼前……
无处隐藏的红点散落在肌肤上,裸露的下肢,半启的朱唇吐着浅浅的喘息,簌簌颤动的肩膀……
发丝因薄汗而贴在脸颊上,让人遐思情欲的痕迹。
刚才才成为男人欲望对象的、淫乱的身体。
——看你一脸放浪的样子。
他想起黑崎凌辱自己的话。
如果部下在黑崎出去之后,进来看到汐梨现在的姿态。
汐梨恐惧得脸色惨白。
蓦地,黑崎将一件外套丢给汐梨。
汐梨抓过外套盖住情事后的身体。
结束了……吗?
「你暂时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黑崎并不打算传唤部下进来房内。
「我会告诉他们你贫血了。」
黑崎用早已惯于命令一切的态度,让汐梨对他只能唯命是从。
他拿起桌上的香槟酒。
「这可是重要的证据。如果你以为这样就结束,那就大错特错了。」
黑崎粉碎了汐梨微小的期待。
「好戏留在后头,乐趣也能倍增。」
而且这么做也更能将汐梨逼入绝境。
黑崎转过身,走出房间。
『汐梨殿下人呢……!』
『殿下身体不太舒服。』
『你说什么?我马上请医生来……』
『殿下吩咐任何人都不要进去打扰他。他似乎想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
『这……』
『殿下的意识很清醒。他说等他能起身后就传唤你们。他要你们在外面待命,在他传唤之前,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我明白了……』
汐梨听到黑崎若无其事地命令着部下们的声音。
面不改色地。
甚至没有半点直到刚才他百般欺凌汐梨的气息。
他好不甘心。
向己因为倦怠感和淫靡的情念而几乎不得动弹,男人却若无其事地去处理他的日常业务。

汐梨的过失并没有泄漏出去。
翌日,汐梨得到在日本的宴会非常成功的情报。
那个男人似乎遵守了约定。
不过,这也代表着汐梨必须遵守和男人的约定。
一回想起在桌子上所受的屈辱……无法启齿的部位便开始阵阵泛疼。
「唔……!」
「汐梨殿下,您要去哪里?」
「我到外面稍微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汐梨离开勤务室,走在王宫的走廊上。
从汐梨所在的二楼向下眺望,可以看到辽阔的中庭里蔓延着绿意,美丽的花朵盛开。
远望过去,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然而,汐梨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虽然他已经被迫遵守了约定,可是今后他还会再见到那个男人吗?
(……不。)
男人自信满满的态度。从男人工作上手腕与成果,不难看出他的野心。
那个男人单纯只是想向自己报复。
像这样给他时间,让他感到惴惴不安,或许男人正以此为乐吧。
倏地,他看到有个人走在中庭。
是太子妃——海里。
海里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看清楚后者,汐梨不觉浑身一僵。
那个高大的人影,是礁。
「海里。」
海里听到声音而回过头去……
他开心地对礁温柔一笑。接着,礁也对他微笑。
那是汐梨从来没看过的表情。
那个礁竟然也会像那样笑着。
汐梨感到非常惊讶。
让礁露出那样的笑容的,是海里。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政策婚姻。然而两人的笑容就仿佛是……
汐梨下意识地握紧搭在栏杆上的手。
瞬间,海里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望向王宫。
他看到汐梨,想要点头致意,却紧张得不知所措。
察觉海里的异样,礁也抬头望向汐梨。
接着,礁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汐梨的视线般搂住海里,然后带着海里离开中庭。
动作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汐梨错愕地呆立在原地。
半晌,从走廊传来某人「喀喀」的脚步声。
汐梨转向声音的来源,看到礁朝自己走来。大概是让海里先回房间了吧,只有礁一个人。
礁在汐梨面前停下脚步。
「因为你瞪着海里看,所以让他感到害怕了。」
礁看着他的眼神也同时在指责他的行为。
不是。他只是……惊讶于礁的笑容。
不过,他知道礁和海里都误会了。
既使他否定,礁也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吧?
而且看到两人真的过得很幸福的样子,汐梨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露出妒恨的表情。
他们和现在的自已有如天差地别。
「如果你羡慕海里,那也赶快找到对象结婚吧。贵族的马尔公爵似乎对你一往情深。」
「别开玩笑了。」
汐梨不屑地答道。礁说出那个光是听到名字就足以让他作呕的人名。
汐梨一脸冷然,想要转身就走,一双长手冷不防地向他伸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
礁的双臂横在汐梨脸侧,于是汐梨被困在墙壁与礁之间。
退路被人挡住,汐梨只好抬起头看着在他面前的瞧。
严厉,意志坚强的眼神贯穿汐梨。
礁将脸凑近汐梨,恫吓般地说道:
「任何伤害海里的人,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会轻饶。」
即使,是和他血浓于水的兄长。
礁身上散发出的魄力让汐梨的血液也为之冻结。
他在戒备着汐梨,以防他颠覆自己的地位。
他现在已经有了必须守护的人,所以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伤害他最重要的人,他都不会饶过对方。
不论发生什么事,守候海里都是他的责任。
礁的态度充满了得到最爱的人的自信与使命感。
拥有必须守护的人的、真正的强劲。有了所爱的人,礁变得更加坚强与可靠了。
被礁俯视着,汐梨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身高开始有了差距。体格也是。
礁的身上越来越有男人的魅力,汐梨和他之间差距则是越拉越开。
看到汐梨脸色惨白得说不出任何话来,礁才收回自己的手。
那双拥抱所爱之人的、强而有力的臂膀。
会彻底守护所爱之人,不让他受到任何人伤害的臂膀。
以及,可以彻底击溃伤害他所爱之人的臂膀。
将汐梨从自己的双臂之中解放,礁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最近年份香槟的买卖有些可疑的消息。」
汐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负责调合香槟的工作,所以我想先知会你一声比较好。」
礁知道到什么程度?
汐梨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
不过,礁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
「对了,前几天,你在我的婚宴上似乎和黑崎先生吵了一架。黑崎先生是我国重要的客户,我希望你今后能够收敛一下这种行为。」
礁对汐梨「命令」着。
那个男人说的话是真的。
那么下流的男人居然深得礁的信任。
那个不入流的男人对艾格莱登王国和礁来说——是重要的存在。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和汐梨站在同一阵线。
礁对汐梨下完命令,不待汐梨回答,便举步离开。
汐梨发现刚才自己的脚在打颤。
「汐梨殿下,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茶。」
汐梨说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但是迟迟没有回来,于是秘书官便担心得出来迎接他。
「……我不想喝。」
「汐梨殿下?」
他现在没有心情悠闲地喝茶。
汐梨瞪了担心得出来寻找自己的秘书官一眼,让他乖乖闭上嘴。
足以让四周冻结的冷若冰霜。
傲慢,骄傲的人。
这是大家对汐梨的评价。
汐梨摒斥随从,一个人回到房间,打开门。
看到一个人被带到与寝室相连的会客室,那人正在喝着茶……
敞开的窗户吹了一阵风。
雪纺丝绒的窗帘翩翩舞动,柔和的阳光洒入室内。
汐梨的脚步一滞。
他站在入口无法动弹。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黑崎冲人。是这个国家重要的……
「我向皇太子说要和你谈工作的事,他就很爽快地让我进来了。」
「……!」
容许这个男人来到这里的,是礁。
男人用充满优越感的态度望向汐梨。
他从容不迫地将茶杯放回茶碟上。
男人徐缓地站起身,走向汐梨。
他让汐梨进到室内,关上汐梨背后的门。
汐梨的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次换黑崎将汐梨禁锢在双臂之中。
用刚才和礁一样的姿势。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比礁还要高。
「虽然你的弟弟结婚了,可是还真不能轻忽大意啊。」
黑崎危险地眯起单眼。
「你也被那个弟弟抱过吗?」
汐梨这才知道,黑崎撞见刚才他被礁警告的画面了。
「我们是兄弟。你别胡说八道-」
这个男人到底误会了什么?
「就算是兄弟,像你这么美的人在眼前,难保不会起淫念。」
「你有病啊……!」
再胡言乱语也该有个分寸。再说,自己只是全身线条纤细,真亏他还说得出「美丽」这两个字。
「你真的没有被他抱过?」
「唔……!」
汐梨受不了得想要逃离男人的禁锢,男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本来想把乐趣留到最后再享受,现在也由不得我这么做了。」
黑崎揪着汐梨的手腕,将他一路扯到房间深处。那里是汐梨的寝室。
「啊……!」
汐梨被黑崎拉倒在软柔的床上。
黑崎单膝跨上床。
「我现在就要把你变成我的人!」
黑崎将手伸向自己的外套。
(啊……)
汐梨支起上半身想要后退。察觉到汐梨的意图,黑崎挑衅道:
「你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汐梨企图将手伸向床头柜上的呼叫铃,黑崎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一国的王子应该不会做出背信忘约的事吧?」


2 Premiere Fermentation/Extra-Dry 一次发酵/微甜

外面的太阳仍高挂天际。
阳光洒入的房内,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一切。还有自己的一切。
「现在吗……?」
他的身体将在一片明亮之中被人揭露。
约定。
身为一国的王子要违背约定吗?
黑崎用刺激汐梨自尊的言语逼迫着汐梨。
「你怕了吗?」
「谁怕了!」
汐梨仍是一副倔强的态度。
他又不是女人。就算身体被男人玩弄,他也不会受到伤害。
只要咬紧牙关,忍一下就过去了。
反正这种事马上就会结束了。
他不想欠这种男人人情。
他并不是屈服于男人的威逼。
他是以自己的意志所决定的。
这是汐梨唯一能守护自尊的方法。
他不想输给那种男人。
汐梨的身体被拉倒在床上。黑崎从上俯视着他,接着将脸凑近。
「你死心了吗?」
黑崎对被压在自己身下不得动弹的汐梨说道。
「……随便你。」
汐梨冷冷地睨着黑崎,黑崎则是饶有兴致的冷哼一声。
难道他期待自己抵抗、哭着求饶吗?
他绝对不会做出这个男人所期待的任何行为。
黑崎的手指勾上汐梨的外套。他解开他的钮扣,雪白的肌肤展现在阳光下。
「能用这双手抱王子殿下,是我的荣幸。」
黑崎一边嘲弄着,一边将脸埋进汐梨的颈项。
在这个粗野又下流的男人身下……
男人的手掌落到汐梨胸前。指节凸起的粗大手指。黑崎动作狂野粗暴地摸索着汐梨的肌肤。
汐梨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粗暴地触碰过。
黑崎用力抱紧汐梨。力道大得让汐梨有些胆怯,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的体型与力量有着压倒性的差距。这个男人的体格,是经历过肉体劳动的人才会拥有的。
「唔……!」
被触碰的部分燃起了热度。
汐梨不禁难受地皱起眉头。
黑崎的手捕捉到汐梨的尖挺。
汐梨的身体忍不住弹跳了一下。
在男人的办公室里被揉弄胸前所点燃的淫魅之火……汐梨原本以为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啊…!」
黑崎揉弄他的胸前,拧起前端拉扯着,不断施予刺激。在黑崎的动作下,汐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漾起一阵甜腻的酥麻感。
黑崎也不时在汐梨的发鬓、颈项细细落下碎吻。他舔舐着汐梨的肌肤,同时也不间断地探索他的身体。
以不容拒绝的专制让汐梨逐渐屈服自己。
「你这里真敏感。之前揉弄你这里的时候,你似乎很高兴。」
「闭嘴……!」
汐梨打死不会承认,被黑崎揉弄那个地方会让他有感觉。可是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胸前已经硬挺突起。
黑崎似乎对汐梨的反应感到很满意,接着低下头,将唇凑近汐梨的胸前。
「住、手……!」
汐梨忍不住悲鸣出声。温热湿濡的物体含住汐梨的胸前。
汐梨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黑崎的头,被却他抓住双手。黑崎一边压制汐梨的手,一边舔舐他的胸前。
(哈…啊、啊啊!)
汐梨拼命咬紧下唇,不让呻吟逸出。一股快感窜过他的背脊。胸前在被黑崎执拗的舔舐下,火热的快感也涌入下半身。
(这…怎么会!)
「唔、啊…!」
汐梨可以感到下半身阵阵泛疼。黑崎单手制伏汐梨的抵抗,另一只手落到他的胸前。
看到汐梨摇摆腰身,黑崎便一边吸吮他的胸前,一边用手捏弄。
「住、手……!」
胸前被男人玩弄就让下半身涌起疼痛,这对汐梨来说是莫大的屈辱。然而,汐梨的分身却擅自燃起了欲火。
黑崎执拗地吸吮汐梨的胸前,用舌身爱抚着汐梨的尖挺。
(唔……呼…啊……!)
汐梨挣扎着。但是,黑崎却不松开他。时有用牙齿轻轻啮咬他的突起,使得汐梨的下半身不由自主地变的火热……
汐梨浅浅地喘息着,肌肤上也浮起一层薄汗。
黑崎一边拧起汐梨的突起,一边分开他的双腿,将自己介入他的身体之间,不让他合上脚,一口气剥下他的长裤和内裤。
被黑崎看到他羞耻的反应了。
黑崎的手毫不犹豫地包覆住汐梨的分身。
「不、要、摸……!」
汐梨忍不住瞠大双目。
「不准做这种事……!」
「我会确实让你达到高潮。如果你是在很舒服的情况下达到高潮,就不能说是被我强暴了。」
黑崎加大手上的力道。因胸前的揉拧而被挑起快感的身体强烈地阵阵泛疼。
「啊、啊……」
汐梨的身体簌簌颤抖着。黑崎时缓时急地揉弄他的玉茎。
仿佛可以疗愈疼痛般的甜腻快感。汐梨的身体几乎就要瘫软无力。
再这样下去,或许真的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
他说不定会再次在男人手中达到高潮。
男人技巧高超地刺激着汐梨。
是不是对老是出言傲慢的自己施予制裁,这个男人才能得到片刻的满足?
他才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受伤。反正马上就会结束了。
如果伤害他是这个男人的目的,那么他绝对不会让他看到自己受伤的表情。
脸颊一片酡红,汐梨用力闭上眼。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忍耐一下就结束了?」
黑崎揪住汐梨的下颚,汐梨猛地睁开眼。
黑崎的脸近在眼前。
他似乎看穿了汐梨的心思。
黑崎不让汐梨别开脸。他俯视着汐梨,一只手也滑到汐梨的双腿之间。
「啊……!」
黑崎的手在不知何时已经被某种东西濡湿。粘滑的物体触碰着火腿内侧,冰冷的感觉让汐梨不禁全身一颤。
「什么……」
黑崎的手指抵上汐梨窄窒的蓓蕾。当手指企图扩张蓓蕾时,汐梨忍不住脸色发白。本来揪紧床单的手开始推向黑崎的胸口,然而黑崎却不允许汐梨任何微小的反抗。
「住、手……!」
手指一下就埋入汐梨的秘蕊。被迫濡湿的蓓蕾轻易地容许了粘滑的手指在里面抽插。
「呀、啊、啊啊啊!」
手指在汐梨体内翻搅着。黑崎增加手指的数量,在汐梨体内突刺着。内壁在刺激下,别说是痛苦了,身体最深处反而涌起比被揉弄胸前还要深的疼麻。手指在内壁上按押,汐梨的前方便昂扬到几乎令他感到疼痛的地步。
黑崎用手指刮搔后蕾的同时,也不忘爱抚汐梨的前方。
「被我押弄你的后穴,让你更有感觉吗?今后只有在像这样被我插入后穴的时候,你才能达到高潮。」
几乎令人恐惧的快感。
不想再听黑崎的话,汐梨挣扎着身体,然而却被在体内突刺的手指牵引了回来。每当他扭动着身体想作抵抗,手指便在他体内翻搅,强迫他意识到手指的存在。
黑崎的手指进入了他的体内。指头随着滑稠的感触在他的窄窒中进出。
「咕啾咕啾」的淫靡之声从他的下肢响起,一波波涌来的快感几乎让他感到痛苦。
或许他的身体真的已经被黑崎改变了吧。
「呼、唔、嗯……!不要、动……!」
然而,黑崎的手指却抽动得更激烈,到了几乎让汐梨厌恶的地步。他体内涌起的不是痛苦,而是更深层的欢愉。
黑崎以仿佛要噬破内脏般的威猛与激烈在汐梨体内肆虐着。
他拥抱汐梨的动作中没有丝毫的温柔。
打从一开始,他就是以力量征服汐梨的。
不管是身体被人强硬地玩弄,或是后蕾被人以力量征服,对汐梨来说都是第一次的经验。
身体被人以几近粗暴的猛烈对待也是第一次。
黑崎拥抱他的方式太过狂野与激烈。汐梨承认他太小看被这个男人拥抱是怎么一同事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光是被男人挑拨那种地方就勃起了。手掌抵在他的臀部所发出的啧啧水声,也益发煽惑他淫靡的情欲。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到被指腹持续摩擦的内壁了。充血的地方贪求着男人所施予的欢偷。
胸口、后穴,他的身体被黑崎逐一开发。
冷不防地,为了扩张汐梨的身体而蠢动的手指缓缓抽出。
「把脚张开,我现在要进入你。」
黑崎不容分说地抓住汐梨纤细的脚踝,将之左右拉开。汐梨蓦地表情一僵。
黑崎攫住汐梨的双丘,将他固定住,让他无法动弹。
汐梨将手伸向男人的肩膀想要推开他。他也试着去挥开抓住腰身的手。
不过,男人却丝毫不松手。
黑崎用力抓紧汐梨的腰肢,将灼热的物体抵上汐梨颜色浅淡的蓓蕾。
「不要,快、停下来……!」
被手指强行扩张的地方已经松了入口,仿佛迫不及待接下来的蹂躏般,不断娇柔地收缩着。
「不要抵抗。你想受伤吗?」
黑崎的威胁让汐梨噤了声。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慢慢进入你。要是你抵抗,我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受伤。」
在黑崎的恫吓下,汐梨不敢再乱动。
抵在他后蕾的物体烫得几乎就要灼伤他。靠在大腿内侧的物体粗得令汐梨恐惧,而且又硬又大。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进入那么狭窄的地方?
然而,虽然黑崎已经事先濡湿过,却还是使力强行进入汐梨。
「啊、啊——!」
汐梨呻吟出声。肉楔一寸寸进入他。
「啊、啊、啊!」
黑崎配合着汐梨短促的喘息,不断挺进腰杆。
(进、进来了……啊啊!)
他和黑崎结为一体了。
「啊、啊……!」
刚硬的肉楔全部没入汐梨体内。汐梨觉得自己仿佛被灼热的铁桩贯穿似的。
体内又粗又硬的热块不断突刺着他。
令人感到压迫的存在感,提醒着汐梨被人征服的事实。
(那种地方……)
后穴被肉楔狠狠地侵犯着。
以双腿大张的羞耻姿势,让男人将欲望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冲刺。
看到汐梨淫乱的姿态,男人的前方也勃起了。
身体在男人的欲望前一览无遗。
(这、是……)
热楔威猛地穿刺汐梨的体内。
男人昂扬到极限的肉楔。
强烈的异物感让汐梨扭动起身体。
就在此时,肉楔触碰到内壁的某个地方,一种新的感觉从下肢涌现。
「啊……!」
只是稍微扭动身体,都足以让汐梨敏感的呻吟出声。
「被自己鄙视的男人侵犯的滋味怎么样?」
(好烫……)
男人的分身烫得几乎就要灼伤人。深埋体内的硬桩如烈焰般火热地欺凌着汐梨。
光是让汐梨衔住自己的硕大并无法使男人得到满足。
黑崎将手伸向汐梨的膝盖内则,将他的双腿大大地拉开。
「啊…啊!」
令人难为情的部位尽数落进黑崎的眼中。
还有被迫衔住男人的淫乱姿态也是。
羞耻染上汐梨的脸颊,他别过头去。黑崎又用刚棒贯穿数次。他停下动作,让自己与汐梨更加亲密地结合。
汐梨缓缓睁开眼,看到黑崎目不转睛地俯视着自己。
黑崎的目光落在两人相结合的地方。
被昂扬贯穿的下肢……男人满意地看着征服汐梨的证据。
「别、看……!」
(不……!)
汐梨挣扎着向后退,想要逃离黑崎。然而,下肢如涟漪般阵阵涌现的电流,让他忍不住扭曲了表情。
「傻瓜,你越动只会越有感觉。」
黑崎一边说道,一边贯穿着汐梨。
瞬间,一股快感窜入汐梨的腰际,让他的腰几乎就要瘫软无力。
(骗…人……啊啊!)
「呼、啊啊!」
肉楔不断贯穿纤细的柳腰。体型比他壮硕许多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将钢棒敲进他的体内。
我见犹怜的姿态虽然可以唤起人的怜悯之情,但同时也是足以彻底满足男人的征服欲望的光景。
强劲的挺进不断欺凌着汐梨。热楔退至穴口,又一次次地打入汐梨体内。
每当腰际被前前后后地贯穿,一波波的快感便不断向汐梨的身体席卷而来。
跋扈的昂扬彻彻底底地侵犯着汐梨。过于淫乱的动作追赶着汐梨攀上欲望的顶峰。
(这…这太……啊……!)
勃起到极限的粘滑肉楔在汐梨体内抽插。
汐梨双腿大张,被迫以淫乱的姿势和男人结为一体。
欲望在他体内抽插,进进出出。
明明被人做着羞耻的事,汐梨的下肢却变得仿佛不像自己的一部分,充满甜蜜的钝重。
快感让他的腰肢几乎瘫软。随着喘息逸出,红艳的舌身也从他的口腔探出。
无力饮下的津液从嘴角滴落。
令人麻痹的官能刺激。难以承受的快感席卷而来,汐梨的喘息变得断断续续。
这是他有生以来首次品尝到的快感。
羞耻感越深,行为也越淫靡。
脑髓也要为之麻痹。
连脑都浸淫在这场快感之中。
(每当……那个挺进时,里面好像就要……扩张开来……啊啊……!)
汐梨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窄窒逐渐扩张成男人的形状。
「哈、啊啊、啊!」
他和黑崎结为一体了。被凿成黑崎的形状的内壁似乎饱涨充血着。
每当被黑崎的肉楔摩擦,汐梨的媚肉也越来越有感觉。
他开始缩紧内壁,不放过一丝欢愉。
明明是第一次被男人拥抱,但男人高超的技巧却将汐梨推落快感的漩涡。
男人也丝毫不留情,强而有力地将欲望敲入汐梨。
「哈、不要、再动了!」
汐梨希望他不要再贯穿自己了。然而,每当黑崎的肉楔在他体内抽动,一股强烈的快感便会爬满他的下肢。
「真是淫乱的身体。这个让你那么爽吗?」
「不……!」
确认汐梨的反应后,黑崎冷不防地在汐梨体内用力一挺。
激烈的律动不断反复着。黑崎压制住汐梨的腰身,不让他逃脱,将昂扬一次又一次地插入汐梨体内。
「啊、啊啊、啊啊啊!」
咕啾咕啾的淫猥水声变得越来越激烈,让汐梨不想再听。
那是他们结为一体的证明。
「被插的滋味很棒吧?你淫乱的这里喜欢像这样被男人侵犯啊!」
黑崎的肉棒在汐梨体内翻搅。这么一来,不只是最深处,快感也流向了汐梨的前方。
「停下来……!啊!」
太阳穴浮现大量的汗水。他的娇吟已经变的嘶哑。汐梨不敢相信那么淫乱的声音居然是从自己口中发出。
「你明明就很有感觉。已经变得很容易抽动,看来你似乎也已经习惯接受我了。」
黑崎又不断挺摆腰杆。酥麻的快感流向下肢,汐梨的前方也勃起得让他感到胀痛。
「啊、啊!那里……」
「已经扩大到跟我的形状一样,让我可以很轻松地进去。」
咕啾咕啾的水声,让汐梨知道他们的行为有多激烈。
肉棒的动作剧烈得让汐梨想要塞住耳朵。
黑崎一边注视着汐梨羞耻的蓓蕾,一边用言语告诉看不见两人结合处的汐梨,让他知道他的那里是用什么样的姿态在贪求着男人的欲望。
被濡湿的部位变得滑腻,顺畅地允许了男人的进出。
那么小的花蕾居然……可以扩张到黑崎的庞然大物的形状,不仅不让汐梨感到痛苦,甚至还感到强烈的快感。
(啊……好…猛……)
汐梨的额头也浮起汗水。贯穿着腰肢的行为已经激烈到让汐梨不敢再张开眼。
他从来不知道……被肉楔强行贯穿、挺进的行为,竟然会那么舒服。
(身体有、有感觉……啊啊!)
淫荡的肉壁已经被舒展到相当柔软,贪婪地索求着黑崎的欲望。
「听好了,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你要多少快感我都会给你。」
「啊、啊、啊!」
狭窄的部位被扩张开来,与汐梨的意志背道而驰般地煽惑着他的羞耻。
男人在从他懂事之后就没有被人看过的裸身上驰骋着,刨凿着令他不敢置信的部位。
汐梨更不想承认的是,明明是被人强迫的行为,他的身体还是感到了快感。
强烈的快感支配着他的下肢。
黑崎扭摆着两人贴合的腰身,向前挺进,仿佛不将汐梨重要的部分完全据为已有,他就不会善罢甘休。
「我、已经……」
汐梨的身体倾诉着极限的来临。
过于强烈的快感让他几乎就要失去自我。
在有可能让人失神的快感与理性之间,汐梨不知道自己何时会主动开口说出羞耻的话来乞求男人。
黑崎摆动腰杆,将肉楔一次又一次打入汐梨体内。
贯穿了连汐梨也无法触碰的最深处。
甜蜜的快感在最深处油然而生。只有被这个男人的肉棒贯穿的行为,才能治愈这激烈的疼痛。
「哈啊…啊……啊…!」
肉楔在汐梨的体内冲刺着。汐梨的肌肤被汗水濡湿。
雪白的肌肤染上一层红艳,不断逸出的火热喘息只有更加煽惑男人的淫念。
他动作青涩地扭摆腰肢,以接纳男人的行为。困惑、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不敢置信这场快感的深沉。
(我已经、不行了……)
汐梨因这至高无上的快感就要失去理智时,黑崎做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咦……!」
黑崎忽然抓住汐梨的分身,开始上下套弄。而另一只手则是缠上汐梨方才被揉拧、到现在还肿胀充血的乳尖。
「不……!」
汐梨再也忍不住地发出悲鸣。
然而,黑崎却不轻易放过他。
「我要让你知道,只有我才能给你这种至高无上的快感。」
黑崎一边上下套弄着汐梨脆弱的部位,一边捏弄、爱抚着他的胸前。
同时,腰杆挺进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汐梨再也无法忍住呻吟。
(啊……)
汐梨不断娇喘,欲仙欲死。
光是被贯穿,就让他产生几乎要昏死过去的快感,再被握住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同时又一边肆虐贯穿着他甫被开发的脆弱,一股前有未有的快感降临到汐梨身上。
「啊、啊啊、啊、唔…!嗯、呼、呼唔……!」
(好深……)
黑崎的男茎进入到连内脏都要为之逆流的深处。
连自己都没有触碰过的重要部位,只被黑崎一个人侵犯着。
化身为诱饵的汐梨被黑崎过于激昂强烈的男性欲望不停地侵犯着。
他身上无一处没被黑崎开发成性感带,每一处都在品尝着深沉的快感。
他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取悦黑崎,满足黑崎的视觉享受。
「抽、抽出…来…!不要再顶了!」
「别说傻话了!」
每当汐梨稍作抵抗,露出讨厌的表情,黑崎就会像在制裁般地在汐梨体内猛力冲撞,让汐梨沉浸在更深层的快感中,放弃拒绝。
「呼、啊啊、啊!」
要是过于激烈的顶撞都汐梨的身体逐渐上移,黑崎就会抓住他的纤腰,拉回自己的身下。
然后结合更深,冲撞更用力。
两人的肉体碰撞声不绝于耳。
凌乱的床单,湿濡的下肢,不管哪一种景象都显示着情事的激烈。
汐梨一边承受着男人过于强劲的欲望,同时也……感受着绝顶的快感。
明明是淫荡之至的行为。汐梨厌恶着自己放浪迎合的身体。
他是第一次被男人侵犯,而且还是被这么粗暴又下流的男人,然而却要在这种男人的身下达到高潮。
「我要让你到最后都成为我的人!」
黑崎一边说道,一边加快腰杆的律动。
汐梨的下半身已经对男人言听计从。他放松身体,仿佛要迎接黑崎进入更深似地收缩,取悦般地夹紧。
「哈啊、嗯、啊、啊!」
「我要射在你里面。」
男人将释放出淫欲的产物,填满汐梨的最深处。
明白男人的企图后,汐梨开始抵抗。
「不、要……!」
男人击溃汐梨最后的防卫,彻彻底底地玷污他。
「不要、放开我……!」
黑崎对汐梨的恳求充耳不闻。
「不、要……!」
他按住汐梨直到最后仍要抵抗不从的腰肢,让两人的下肢更加贴合。
在数次强劲的顶撞后,一股强烈的脉动袭向汐梨。
「啊、啊…啊——!」
汐梨张开眼,从眼角淌落泪珠。
这个骯脏、令他深恶痛绝的男人在他的体内注入了精液。
汐梨自己也在黑崎的刺激下,被迫在他的掌中释放了白浊。
他们同时达到高潮,迸射出欲望。
宛如沸腾般的爆发不断注入汐梨体内。
黑崎涓滴不剩地在汐梨的身体里释放出情欲。
他抓住汐梨因冲击而差点位移的腰肢,用热楔堵住入口,直到汐梨的体内完全承接住自己的欲望。
「唔、唔……」
在身体相结合的姿势下,汐梨被迫承受了灼热的释放。确认汐梨的内部完全吞没了自己的情欲,黑崎才松开紧紧制住纤腰的手。
雪肌上浮现手指的形状。由此可知,黑崎是多么强烈地侵犯了汐梨。
攀上绝顶高峰的汐梨脑海一片空白。
「啊……!」
忽然传来一阵缓缓抽出的感觉。光是那种触感就让汐梨忍不住呻吟出声。
温热的液体汩汩流至双腿之间。
「啊……」
汐梨表情一僵,忍住那种过于淫靡的感觉。
从他的体内流淌出男人的欲望。
「我听说太子妃在入宫之前都必须维持处子之身。」
黑崎的手横在汐梨身侧,将他覆在身下。
「既然你已经被我玷污,你就无法成为太子妃了。」
「与我无关……!」
黑崎嘲弄般的言语刺入汐梨的耳膜。讽刺的话语中夹杂着优越感。
在所有人面前接受祝福的海里。
像这样被男人强行侵犯的自己。
对于王位的继承高枕无忧的礁,身体僵硬疼痛而无法动弹、悲惨的自己。
汐梨不想让男人看见自己悲惨的样子,但男人却凑近他仿佛因受伤而扭歪的睑。
「…啊……」
汐梨拼命抬起沉重的手,推开男人的胸膛。
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喊痛。因为男人以过于猛烈的粗暴方式抱了他。
男人不满的呼出一口气,想将汐梨拉入怀中。
初尝情欲翻腾的身体又要被侵犯了吗?汐梨不禁感到害怕。
(不要……)
「住手、快住手……!」
汐梨推开男人的身体,不让他触碰自己。
黑崎的身体逐渐离开他。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什么……!」
汐梨忍不住瞠大双目。
「我可是还没享受够。」
汐梨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
他拙劣的反应并无法满足男人。就算拥抱自己,这个男人也只会觉得索然无味吧?
「这个国家的利益与你的处境取决于你是否能够好好取悦我。」
身为皇室的一员、想要维护自尊的自己,今后将过着慰藉男人的日子……
附有华盖的床曾是给予汐梨些许安宁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今后将成为汐梨夜夜饱尝屈辱的场所。


3 Assemblage/Brut 调和/苦涩微甜

黑崎从走廊的前方走来。
汐梨上午因公务而不在王宫里。
即使结束公务返回王宫,到了下午,汐梨还是紧接着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在王宫里,汐梨不喜欢一群随从浩浩荡荡地跟着自己。他不让任何侍从伴随,一个人走向勤务室。
黑崎似乎正好从礁的勤务室走出来。
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吧?
黑崎朝汐梨走来。
汐梨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从黑崎身旁走过,就在此时。
「啊!」
他的手臂被人抓住,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拉近最近的一间房间里。
「你……!」
黑崎反手关上门。
宫殿里有许多无人使用的房间。
汐梨慌张地将手搭上门把,正想打开门时,黑崎忽然从背后抱住他。
(啊!)
汐梨的身体猛然一震。黑崎抵在他双丘上的下肢已经变得火热。
「我还有工作……!」
察觉到黑崎的意图,汐梨在幽暗的室内开始挣扎起来。
「所以我会尽快结束啊。」
黑崎仍然不松开手。
「在……这种地方……」
汐梨抗拒着。然而,从背后紧紧钳住自己的黑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唇落在他的耳朵上,开始舔舐起来。
「啊、啊……」
汐梨的身体簌簌颤动着。黑崎的脚分开他的膝盖,火热的腰杆与他密切贴合。黑崎的脚开始往上擦顶汐梨的双腿之间,宛如插入的动作一样。
「啊……!啊!」
汐梨的身体冷不防地泛起一股强烈的疼痛。黑崎贴合住汐梨的下肢往上顶撞的动作挑起了汐梨的情欲,舌头同时也沿着颈项舔舐着。
黑崎的手拉开汐梨的外套,开始探索他的胸前。
像这样在勤务的空档被这个男人突袭、拥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汐梨因为公务而无法离开王宫的时候,男人就会以公事为由来访,然后拥抱汐梨泄欲。
每当这个男人来到汐梨的房间时,汐梨就必须摒退所有侍从。
而且,如果有侍从在房间外待命,汐梨就会匆匆忙忙地被男人拥抱。
房门外的侍从们一定无法想象,房内的汐梨正在接受怎么样的对待。
「唔、呃、呼……!」
没有人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路过门外的走廊。
黑崎饶有兴致地打量汐梨强忍住声音的反应。汐梨越是忍耐,黑崎的爱抚就会更强烈。
汐梨的眼瞳开始泛起水气。他的身体变得在黑崎的爱抚之下,马上就会起了反应。
在火热情欲的逼催下,下肢的顶端也开始泛疼。
然而,黑崎却迟迟不碰触最难耐的部位。
「啊……」
贴合在双丘上的热源从背后顶撞着汐梨。隔着衣料的淫靡动作,让汐梨的肌肤开始索求更深沉的欢愉。
他不要这样的挑逗,而是要更强烈的、更炙热的。
「啊……!」
仿佛看穿了汐梨的期待,黑崎冷不防地抽离身体。
之后,黑崎没有再碰触汐梨。
(为什么……)
黑崎已经挑起了他难耐的情欲,却又不明所以地抽开身体,这让汐梨不知该如何是好。
汐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火热难耐的身体,只是用湿濡的眼眸回望黑崎。
他一脸困惑地回望背后,黑崎便向他下令。
「把皮带解下来。」
低贱的男人对他命令着。
「连同内裤一起脱下来。」
炙热得发疼的身体根本无法违抗黑崎。
仿佛被黑崎的话语束缚似地,汐梨将手缓缓伸向皮带。
他还有工作。
要是迟迟不回去,随从会来找他。
与其抵抗,不如让这场情事尽快结束。
汐梨没有回过头,维持站姿解开皮带,将长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去。
上半身还穿着外套,下半身则是赤裸的——
汐梨可以感受到从背后传来扎人的目光,注视着只有下半身赤裸的淫乱姿态。
他的脸颊染上了羞耻的色彩。
连耳根都为了羞红。他强忍住这种屈辱的行为与姿势。
「啊!」
湿濡的手指潜入他的后蕾。手指扩张着蓓蕾,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啊、啊!」
汐梨可以感觉到,后穴正被人松弛、濡湿着。汐梨柔软的部位在男人手指的穿刺下顺从地扩张,甚至时而收缩以取悦男人。
「已经变得很松了。看来你这里已经很习惯接受男人了。」
他的身体已经逐渐改变,变成为了接受这个男人而存在。
黑崎拉近汐梨的腰,炙热的物体直接抵上入口。
这次黑崎的分身不是隔着衣物,而是直接与汐梨结合,贯穿汐梨。
放荡的行为带来的淫乱的刺激让汐梨为之晕眩。
随着背德感的增加,快感也逐渐加深。
汐梨的前方已经不知羞耻地开始昂扬鼓胀,最深处迫不及待男人的肆虐。
(啊……)
只要工作有空档,他会在沉在被套弄屹立和内壁的淫乱的行为之中。
然而,汐梨却无法逃离这个男人。
「你希望我进去里面对吧?」
黑崎将肉棒挤到汐梨的双腿之间。他没有插入,只是直接在汐梨的狭窄之间摩擦,让汐梨忍不住想要更强烈的刺激。虽然一开始被强迫扩张时会让他痛得不禁流下泪来,但贲张的硕大紧紧地埋入体内之后,淫靡的被虐感也逐渐加深汐梨的快感。
汐梨维持背对黑崎的姿势,没有回答。黑崎也不在意,将屹立抵上汐梨的后蕾。
然后就着站姿从下方一口气贯穿汐梨。
「啊、啊啊啊!」
汐梨忍不住发出悲鸣。肉楔顶入疼麻、寂寞难耐的地方,产生激烈的快感。
轻易入侵到最深处的刚硬开始迫不及待地顶撞。
「呀、啊、啊啊、呼……!」
汐梨已经被弓起的刚棒所支配。黑崎从背后甜腻地啮咬汐梨的耳朵,隔着上衣爱抚他的胸口,同时贯穿他裸露的下肢。
他被强行拉进一间空房间,身体成为黑崎泄欲的工具。
——自己解下皮带。
以裸露下半身的姿势被迫站在男人面前,放荡的姿态满足男人的视觉享受。
他不被允许因羞耻而落泪。像这样就着站姿,趁着工作的空档,被男人以玩票心态拥抱。
黑崎明明就不缺床伴。
汐梨的脑海中掠过黑崎在婚宴上与众多女人调笑的身影。
然而他还对自己出手。或许伤害自己,让自己感到痛苦,可以让黑崎得到乐趣吧。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让厌恶自己的人屈服,使对方对自己言听计从,只是一场新的游戏,而成为那种男人的玩物的自己是如此地凄惨……悲哀。即使如此,他的身体依然会燃起欲火。
「啊……啊!」
泛疼的地方在黑崎的驰骋下,让汐梨再也忍不住地发出喘息。黑崎嘲弄着汐梨的反应的同时,也不忘继续让他呻吟。
「哈、啊、哈……!啊、啊、啊!」
体内的顶撞愈发猛烈。黑崎从背后紧紧扣住汐梨的腰肢,时而画圈般地翻搅,持续着狂野的律动。
蓦地,汐梨的最深处荡起一阵激烈的酥麻。
开始习惯被黑崎拥抱的身体,坦率地贪求起快感。
——我会将你这里变得只有我进入的时候,你才能得到高潮。
如同黑崎先前所宣言般地,他的身体已经逐渐被黑崎改变……
「嗯、唔、呼、唔!」
汐梨咬紧下唇,承受黑崎的冲撞,以及猛然涌现的快感。
黑崎攫住汐梨,丝毫不松手。
他从背后紧紧圈住汐梨,不停地在他身上肆虐。激烈的挺进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这个强韧的男人的体力总是让汐梨只能不断呻吟。
「呼…我已经…站不住了……」
「……那就靠在我身上。」
汐梨倚靠在黑崎身上,偎进他硬挺的胸膛。健硕的身躯将汐梨的身体完全包覆在身下。
密合的腰身任由男人的欲望为所欲为,同时也为汐梨带来热烈的快感。
威猛的物体在如白瓷般的双丘的细窄之间逞凶的光景,几乎让人为之惊心动魄。
「啊、啊啊!啊!」
扩大到限极的入口被迫迎接黑崎的进入。即使被粗硬的物体的进出着,汐梨仍然忍不住因欢愉而娇喘。
在几乎令人恐惧的欢愉与意识为之混沌的快感之中,汐梨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黑崎,成为只能接受快感的人偶。
汐梨浑身已经使不出力,但即使他不再抵抗,黑崎仍然没有停止欺凌他的动作。
说不定汐梨早就已经达到数次高潮了。即使如此,在黑崎心满意足之前,他绝对不会解放汐梨。
被这个宛如疯狗般的男人拥抱,就在汐梨以为这段时间将长达永恒的时候,汐梨的膝盖不觉弯下。就在此时——
『好怀念这里哦。』
隔壁的房间传来一个天真、清澄的声音。
『来这个国家之后,我曾经短暂使用过的地方,就是这个房间对吧?好像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了。』
那个可爱的音调,是海里的声音。
『是啊。』
(礁?)
汐梨不禁吓了一跳。盖过海里的声音的,是一个低沉优美的声音。
(啊……)
汐梨慌乱得绷紧身体,不自觉地更加夹紧了体内的硕大,让他重新意识到自己正被男人贯穿着。
他的弟弟和弟媳就在隔壁,而近在咫尺的自己正在被男人胁迫,强行贯穿着……
(啊!)
汐梨用双手捂住嘴巴。
看到汐梨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的样子,黑崎嘲弄般地向上冲撞。
(唔、唔、唔、啊啊……你……!)
他的呻吟尽数被吸入手掌之中。
汐梨转过头去,用仿佛在看非常恐怖的东西的眼神仰望黑崎。
黑崎仍然不停止身下的挺进。
(太…过分了、不……)
他最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种姿态的对象就在隔壁。自己以只有下半身裸露的姿态,正在被男人贯穿着。
他死也不想被礁知道。然而,黑崎似乎察觉到汐梨的心思,故意要让礁听到似地,狠狠贯穿汐梨。
明明如果被礁知道,黑崎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要是被发现……」
汐梨小声地要黑崎停下来并放开他。
「谁管他那么多!」
黑崎却完全不当一回事。
这个男人果然是企图故意让礁听到。
汐梨用力、再用力地用手捂住嘴巴。绝对不能让礁看到他这副德行。绝对不能。
汐梨仍然被黑崎强行侵犯着。
隔壁持续着可爱的对话。
『那个……不用打扫没关系吗?』
『什么?』
『这里是我曾经使用过的地方,虽然我现在换了房间,可是我想还是得好好打扫一下才行。』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里已经全部打扫干净,只剩下床铺还没整理而已。』
礁似乎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好像是耶。』
一点也不像一名太子妃会说的话。
『呵』,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般笑了。
『虽然全部都打扫干净了,不过幸好床铺还没整理。』
『咦?』
海里似乎吓了一跳。接着——
传来一记闷哼,以及开始紊乱的喘息……
『啊……!』
开始发出倾轧声的床,让汐梨瞬间理解到已经结为夫妇的两个人开始在做些什么。
唇瓣交叠的声音,两人相濡以沫。身体交缠的声音。
在不知第几次的淫靡气息之后,海里似乎开始紧张起来。
『不行啦……礁殿……』
『我不是说过要你叫我礁吗?』
被礁轻斥一声,海里的话哽在喉咙。
『礁……要…要是有人来的话……』
海里犹豫半晌,好不容易鼓起全身的勇气,将不习惯的称呼唤出口。礁似乎满意地笑了。
『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放松。』
『是……』
在礁的命令下,海里顺从地放松身体。
接着,开始响起海里可爱的喘息声。
『我……喜欢你……啊、我爱你……』
汐梨可以清楚地听到从海里的窄窒传来的咕啾咕啾的交合声。他们两人结为一体了。
『嗯,我也是。』
甜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汐梨从来没有听过礁的这种声音。
『我爱你。』
『礁……』
泫然欲泣的海里已经说不出话来。
『抱住我的背。就是这样。我会将你抱得更紧。』
情事的声音非常激烈。礁似乎非常热情地挺进,在海里身上驰骋着。
『再用力的话、我会、坏掉……!』
『我怎么舍得弄坏你?』
『啊、嗯!啊啊!』
海里不断啜泣。一定是激烈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冲刺不停地反复着。
『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啊!』
清纯得不谙世事的海里,被男人拥抱,发出放浪的呻吟。
海里的快感似乎很强烈。
他比汐梨还要习惯于被男人拥抱。
看来海里在婚礼过后,似乎时常被礁好好疼爱着。
喘息声魅惑地挑逗着男人,似乎也让礁的情欲愈发高涨。
『不过,我现在没有自信不会弄坏你。今晚我会再一次慢慢地抱你。』
『怎、怎么这样……!』
海里发出惊愕的声音。
『不是像这样趁着工作的空档匆忙拥抱,而是细心地……花时间好好地疼爱你。』
『礁……』
被礁这么一说,海里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吧。
『我想一直抱你直到天亮。』
『嗯……!呼…嗯嗯……!』
接着,两人的唇瓣交缠,逸出喘息。
『你知不知道在你入宫之前,我忍得多辛苦?所以我不会再忍耐了。』
礁轻笑道,那段日子就好像地狱一样。
『快习惯吧。我也会让你的身体习惯我。』
『不、好可怕……啊啊!』
在「吱」的一声之后,礁开始更加猛烈地贯穿海里。
『啊、嗯!啊、啊啊!啊啊、嗯…啊、啊、礁…礁……!』
『海里,你是我的。』
两人互相呼唤对方的名字,一起攀向欲望的颠峰。
之后只剩下海里的细细啜泣声和喘息声,以及礁时而发出的喘息,还有让人知道他们结为一体的水声……

礁和海里是真心相爱地互相拥抱,可以让人感受到他们的幸福。
而在隔壁房间里的汐梨却是……
就着站姿被人从背后贯穿。
他甚至不能发出呻吟。只能捂住嘴巴,扼杀声音。
他的胸口隐隐作痛。
眼角会发热……是因为过于强烈的快感。他才没有受伤。绝对没有。
得到一切的礁,以及一无所有的自己。
不仅如此,他还遭受着像现在这样的对待。
他才不会受伤。
才不会因为这个男人而受伤。
然而,一行热流却淌落他的脸颊。


4 De'gorgement(除渣)/Sec(满甜)

湿润的眼瞳,慵懒无力的动作,让汐梨忍不住叹了口气。汐梨的样子也让侍从们惊愕得忘了呼吸。
被体力相差过大的男人猛烈地压在身下之后还继续工作,让汐梨感到很煎熬。
不过,他也不允许自己因为被男人拥抱就旷职。
在自尊心的支撑下,汐梨迎向他的工作。
在那之后,他被黑崎抱过几次了?
勤务室,隔壁的会客室……只要有时间,黑崎就会在寝室慢慢地拥抱他。
有时候甚至到了早上,他都不会放过汐梨。黑崎不只是贯穿汐梨,有时候还会让他仰躺着,大大地拉开他的双腿,将脸埋入他的双腿之间,用口腔包覆住他的分身,让汐梨一个人不断达到高潮。他的所有痴态都在黑崎面前一览无遗。
有着美丽淡樱色的唇瓣,也旋即成为黑崎的猎物。
他不断想要逃离黑崎的拥抱以及唇齿交缠,然后黑崎却似乎不征服他的全部,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淫靡的热度仍然无法冷却下来,被不断吮吻的唇瓣也还麻痹着。
「今天的工作到这里为止。」
「我知道了。」
汐梨放下笔。
确实完成工作之后,汐梨来到中庭。
沁凉如水的徐风,舒服得平抚他火热的肌肤与一整天的疲惫。
在这里的话,他应该就能忘却那个男人带给他的痛苦吧?
对于平常无法自由离开王宫的汐梨来说,中庭是可以抚慰他的空间。
虽然如果他在中庭的时间过长,侍从怕他晒伤,不一会儿就会将他带回室内。
蓦地,汐梨感觉到中庭的氛围似乎与平常不同。
奇花异卉在无数的花坛中争妍斗艳。这个有专属园丁照料的美丽场所,处处都被打理得井然有序。
海里看到汐梨走到中庭,也离开王宫朝他走来。
「那个……汐梨先生。」
前几天才在自己的瞪视下面露怯意的海里,今天居然主动接近他。汐梨不解地皱起眉头。
「您的工作结束了吗?」
「嗯。你也是吗?」
身为太子妃的海里的地位比汐梨还要高。照理来说,汐梨必须对海里使用敬语。但是初次见面时的地位差距,让汐梨一时之间无法改变自己的用词习惯。
海里似乎也没将汐梨高高在上的态度放在心上。
「我还在学习怎么处理公务。」
海里垂下头。
「我还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扫除而已。」
海里环顾井然有序的花坛以及干干净净的庭园。自从海里来了之后,庭园似乎被打理得比以前更好了。
话说回来,汐梨总觉得最近好像常常看到海里在中庭。当然,在那之后就会看到来寻找海里的礁。
「不过现在比较没办法打扫,因为手会变得粗糙,礁就会生气,不让我做。」
海里握紧手掌。
仔细一看,会发现海里的手似乎还留着不少龟裂的伤痕。
汐梨当然不会发现。因为是礁,所以才会发现。
礁会生气,是因为他不希望海里的身体受到任何伤害。
因为他是打从心里珍惜着海里。
受尽宠爱的海里的表情,幸福得令人眩目。
两人甜蜜的对话和体贴彼此的心情。礁真心诚意地建立这种为对方着想的关系。
在中庭一瞬间看到的礁的笑容。
赋予礁守护所爱之人的强悍,引出礁的温柔与笑容的,是不断给予礁幸福的海里。
「话说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汐梨冷淡地问海里。
海里和礁是同一阵线上的人,汐梨当然不可能对他敞开心房。
「那个……礁说今天晚上有餐会,请问您要不要一起来?」
海里依然是一贯客客气气的态度。
「好像有邀请一位来自日本的黑崎先生。」
海里似乎没有发现,汐梨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峻。
「就…就是,今天晚上的餐会因为有日本来的客人,所以会以日本料理为主,对身体很好,也很健康。」
海里一脸担心地抬起头看着汐梨的身体。
最近汐梨都吃得很少。被体力相差悬殊的男人压在身下,一次又一次地挑逗,让汐梨的身体着实吃不消。
海里大概是看到汐梨的脸色不太好,因为担心而来邀请他的吧?
从海里的表情来看,汐梨实在不认为那是为了笼络自己而用的策略。
海里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才会邀请他。
汐梨曾经听说海里没有家人。他的体贴和态度充满了对新得到的家人的亲爱之情。
然而,海里的体贴对现在的汐梨来说,只是在提醒自己的悲惨。
在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互相拥抱的隔壁房间里,自己被男人强行贯穿,甚至不能发出声音。
「……我拒绝。」
汐梨不悦地断然拒绝。海里似乎震慑于他的魄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不要去扫只有床的房间,想打扫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扫吧。」
「咦……?」
「你以前使用的房间离我的勤务室很近。」
海里似乎理解了汐梨的话。
海里先是错愕得表情一僵,接着他的脸红得几乎让人觉得心疼。
——我不会原谅任何伤害海里的人。
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汐梨明明对海里的表情感到歉疚,却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他留下动也不动的海里一个人在现场,迳自从中庭离去。

(结束了吗……?)
不知不觉间,汐梨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地被黑崎搂在怀中。
黑崎的行为过于非常,他总是要做到汐梨昏厥过去才肯放过汐梨。
他不知道情事是什么时候结束,自己什么时候达到高潮,在意识朦胧之中沉沉睡去。
汐梨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深夜。
身旁的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将自己搂在胸前熟睡着。他让汐梨枕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他的体格几乎可以说过于健硕。经过锻炼的体魄,几乎让每个男人都会羡慕。
如果是和他相爱的人,或许会觉得很可靠吧。但那个人不是汐梨。
这个狡猾的男人不知道用什么借口蒙骗过王宫的人,今晚似乎要在他的房间过夜。
他心想,至少要逃离这个男人的臂弯。就在此时,汐梨想起某件事情。
(啊……今天晚上是……)
汐梨坐起身来。
他悄悄溜出床单,足尖点地。瞬间,某个温热的东西流淌到下肢,让汐梨不禁浑身一颤。
那是他和那个男人结为一体的证明。
汐梨佯装没有发现的样子,在落在地面的脚上使力。
小心翼翼不吵醒黑崎,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深夜。汐梨总是在这个时间走向王宫所拥有的葡萄园,警卫也没有制止他。
汐梨独自一个人走向葡萄园。
到了葡萄园之后,可以看到眼前一片绿叶丛生。绿叶之间弯弯垂挂着色彩深浓、结实累累的葡萄。沁人心脾的海风吹向排水良好的坡面。
汐梨暂时让海风吹拂着自己。
无关乎权力斗争或利益,葡萄只要等到时机成熟,就会结实累累。
不迎合周遭的人类的心思,只是纯单结实的尊贵,总是疗愈着汐梨的心。
属于王宫的这座葡萄园,被评为可以酿出品质最佳的葡萄酒。
要制作出好的葡萄酒,品质优良的葡萄自是不可或缺。要种出品质优良的葡萄,除了经过不断研究改良的土壤,还必须要有栽种的人不辞辛劳的努力。
艾格莱登王国虽然只是蕞尔小国,却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葡萄酒生产国。这不只是因为地形的得天独厚,更重要的是生产者努力的结果。
促进这项成果的人,就是汐梨。即使没有人给予他任何评价。
即使是在葡萄酒业界双璧的法国与义大利拥有高度评价的酿酒人,也会专程到艾格莱登王国学习技术。在栽培和酿造相关的技术上,汐梨从不懈怠这方面的研究和学习。
汐梨通过的地方有灯光照明,每棵葡萄树的生长状况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这棵……有点要生病了。」
汐梨面露忧心。
霉病、晚腐病、粉状病霉,葡萄熬过种种病虫害才得以结实。一般而言都投以对抗各种病虫害的药物来保护葡萄,不过汐梨却挑战以有机农业的方式来栽种。配合葡萄园的情况,调整栽培方法以及葡萄树的种植方式。
只有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葡萄树的状况,才有办法善用每个地区生产的葡萄的特质,酿造出品质优良的葡萄酒。
因为珍惜葡萄和葡萄酒,所以就算花再多的心力也在所不惜。
汐梨觉得,自己注入的心力和爱情越多,葡萄也越能回应他的心意。
他从小就生长在不被允许轻易对人敞开心房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只有葡萄是他的同伴。
当他对葡萄投注的爱情越多,葡萄也会变成更好的葡萄酒来回报他。只有葡萄会……
「之后我会好好帮你的。」
汐梨对不会回答他的对象说话,露出安抚般的微笑。
那是只有在没有人看到得的地方才会展露的真正的表情。
在可以敞开心房的对象之前,他无需虚张声势,也不需要维护自尊。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不需要制造出一道铜墙铁壁,来保护自己不被人伤害。
汐梨时而忧心,时而面带微笑地漫走在葡萄园间,他的身影甚至可以说惹人怜爱。
没有人试着去理解汐梨。大家都只凭外表和先入为主的印象,就擅自判断汐梨是个高傲的人。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小时候,他和礁初次面见的某一天,发生过一件决定他们兄弟关系的事。
虽然弟弟被称为Noir(黑),但是实际上,他才是活在阴影下的人。
即使知道要让所有人喜欢自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周围还是没有人了解他。他只有不断被人疏远。
能让他敞开心房的只有葡萄树……
汐梨在几棵葡萄树上做上记号,写下指示,然后走到葡萄园管理人所在的地方。
每个礼拜只有这天晚上,管理人会睡在葡萄园旁的屋子里。
每次管理人都会醒着等汐梨来找他。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你明天可以去确认这棵树吗?」
「好的,我知道了。」
汐梨向年迈的管理人指示。
「我有些在意。」
在葡萄前所展露的柔和表情,已经从汐梨脸上消失:
他用面对臣子的傲慢态度,几乎面无表情地对管理人说道:
「抱歉,我太多管闲事了。」
汐梨简短地道声歉后,便迳自转身离去,留下目送他的管理人一个人。

「他常常来这里吗?」
汐梨离开之后,一个男人向管理人问道。
男人长得很高,体格也很健硕,和管理人并肩站在一起,可以看出两人的身高相差很大。
「是啊。殿下会在每个星期四过来。」
汐梨总是在同一天来葡萄园。
「殿下总是会借口说忽然很在意,或是忽然想视察葡萄的情况。」
「……那家伙还真令人意外。」
听到男人下意识的自言自语,管理人轻笑出声。
「很意外吗?」
「是啊。我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个到处是污泥的地方,做这种大家都不愿意做的户外工作。」
「是啊,真的很辛苦呐。培土是很费劳力的工作,剪枝也老是让我腰痛。之前我曾经腰痛到不能动呢!」
「你没事吧?」
男人俯视管理人,担心地皱起眉头。管理人对男人说道:
「没事没事,早就都治好了。刚开始腰痛的时候,去治疗回来,连动都不能动,那段日子真的很辛苦。而且又很不幸地遇到了很粗暴的医生。」
管理人想起那段往事,不觉面露苦笑。
「你来看看这张指示。」
管理人将纸张递给男人。
「上面写了那棵葡萄树需要特别照料。等一下你可以去葡萄园,照这张指示上写的看那棵树。这个可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的工作哦。」
男人看了手上写着确切指示的纸张,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
只有下过一番苦功学习的人,才有办法做出这样的指示。这可不是王族玩票性地利用闲暇之余就能写得出来的内容。那一定是比酿酒人更为努力的人……
以及比任何人都还要珍惜葡萄的人才做得到的……
管理人继续对讶异的男人说道:
「我之前去接受治疗的日子都在星期四。」
和今天一样的夜晚。
「所以呢?」
对于管理人不明所以的话语,男人兴趣缺缺地随口问道。
「某一天我忽然发现,殿下总是在我去接受治疗,身体无法动弹的日子,才会来葡萄园。」
在他身体无法动弹而不能工作的日子,代替他的人是……
「什么?」
「虽然殿下说他只是忽然很在意,不过那根本是骗人的。」
管理人平静地说道。
汐梨从来不说「我来帮你」,或是强迫别人接受的话。
「不过,我不想辜负殿下的一番心意,所以至今一直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真正的亲切与温柔,并不会期待被人感谢,而是即使不为人所知,依然义无反顾……


5 Maturation sur lie(夹杂酒渣熟成)/Dux(超甜)

即使兄弟之间的感情再差,在公务上,汐梨跟礁也不可能对彼此避而不见。
两人在谒见厅里听侍从对下一次晚宴的说明。
婚礼,婚宴,即使在那对年轻的新人结婚之后,这个国家依然一场接着一场安排华丽的活动。
「请礁殿下和海里殿下出席。其他的参加者也会携带伴侣与会。」
这次的晚宴携伴参加似乎是义务。
那么就跟汐梨没有关系了。可是,为什么侍从说明晚宴的事项时,他也必须在场?
汐梨其实不喜欢华丽的场合,只是由于身为王室成员的义务,他才会出席宴会。
尤其是现在国民的焦点全都放在礁身上,汐梨在晚宴上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的人,是礁和新立的太子妃。
只是为了衬托众星拱月般的礁和海里,而不得不出席晚宴,这对汐梨来说太痛苦了。
「晚宴的说明到此结束。」
侍从说明结束后,汐梨迳自转过身去。
既然公务上的联络事项已经传达完毕,他就没有理由再和礁处在同一个地方。汐梨恨不得早一刻回到他的勤务室,礁却出声唤住他。
「王兄。」
「有什么事吗?」
汐梨不耐烦地回头看向礁。
「最近你似乎常和黑崎先生见面。」
汐梨细眯起眼,硬是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黑崎先生是我国很重要的客户,希望你不要对他做出失礼的举动。」
礁嘱咐道。汐梨默不作答。
汐梨也没有点头,正打算离去时,礁又紧接着说道:
「这次的晚宴,我打算邀请黑崎先生。」
「是吗?随你高兴。」
反正他不打算出席。
汐梨打算以没有伴侣为由,缺席这次的晚宴。
不过,礁似乎看穿了汐梨的想法,继续对他说道:
「上次邀请黑崎先生参加的晚宴,海里因为你的拒绝觉得很遗憾。你不只拒绝太子妃,这次连我的邀请你也要拒绝吗?」
被礁提出上次拒绝出席晚宴的事,让汐梨不禁停下脚步。
礁用「太子妃」这个头衔来称呼海里。
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再加上贵为下任国王的人开尊口邀请,让汐梨再也无法将拒绝的话语说出口。
礁满意地看着进退维谷的汐梨束手无策的反应,又继续接着说:
「对了,这次的晚宴能不能请黑崎先生以你的伴侣的身分参加?」
「什么?」
「我要你亲手将邀请函递给黑崎先生。」
礁不理会汐梨的反应,迳自对汐梨说道:
「既然你们常见面,这么做也比较好吧?」礁明明就丝毫不在乎汐梨的心情,却对黑崎万般礼遇。
比起汐梨,礁更重视黑崎。
「这次航介皇叔也很难得的会携带他的伴侣参加哦。」

「真难得你会主动找我。」
汐梨将黑崎叫到自己的房间。黑崎揶揄道。
「拿去。」
汐梨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只信封,送回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的黑崎手中,然后又回到原地。
汐梨粗鲁地将信封交给黑崎。黑崎将信封打开来看。
里面有一封签有礁的署名的邀请函。
「这个周末有一场礁主办的晚宴。」
汐梨根本不想出席以礁的名义所举办的晚宴。
然而,以汐梨现在的立场,他根本无法反抗礁。
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服从礁的命令。
「这是一封给我的正式邀请函。皇太子还真有心,要你亲手把邀请函交给我。」
黑崎说道。他似乎很满意礁的安排。
「不过,邀请函上有写要携带伴侣参加哦?」
黑崎念出邀请函上所写的条件。
「没错。」
汐梨强忍着涌上心头的厌恶感,对黑崎说道:
「这次我要你以我的伴侣的身分出席。」
「哦?」
黑崎挑起单眉。
这个男人就算不去找,也会有女人自动送上门来要当他的伴侣吧?
「你没有适当的伴侣吗?」
「这是礁的命令。」
汐梨对黑崎以为自己找不到伴侣感到意外。
同时也很意外黑崎以为邀请他是出自于自己的意愿。
看到汐梨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黑崎冷哼了一声。
「不准让我的国家蒙羞。要是你这次再做出像之前的婚宴上的那种低俗行为,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汐梨对黑崎发出警告。
他不能让这个在婚宴上做出低俗举动的下流男人损害皇家的威信。
这个男人还没有原谅汐梨在众多宾客面前辱侮他的事。
所以他会用最有效的方法伤害汐梨。
如果他在这场攸关皇室权威的晚宴上又做出粗俗的举动……
没有人能保证这个男人不会在晚宴上捣乱。
衣衫不整的模样,傲慢无礼的举止……
煽情地挑逗女人,放荡地征服汐梨。
「天晓得。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而已。」
黑崎笑了笑,丝毫不将汐梨的忧虑放在心上。
为什么他必须和这种男人连袂出席?
汐梨不禁痛恨起礁的命令。
这个男人的出席明明有可能会破坏晚宴的气氛。
这么一来,礁才是真正受到牵连的人。
黑崎单手拿着邀请函,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看到黑崎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游刃有余的态度让汐梨不禁怒火中烧。
汐梨瞪视着黑崎,一颗心不安地鼓噪着。

晚宴上充满了华贵的氛围。
今天,汐梨和礁的叔父——航介似乎很难得地偕同伴侣参加。
这是航介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上携带伴侣。
当礁告诉汐梨时,汐梨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看似花花公子、令人难以捉摸的航介从来没有拥有过特定的伴侣。当然,以航介那么俊美的外表,女人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航介似乎也是逢场作戏,身边从来不缺乏女人相伴。不过,在正式场合携带伴侣又是另一回事。
身为前任国王的次子,航介从来没有被强迫结婚,时至今日仍然讴歌自由恋爱。
晚宴的会场已经充满了受邀的宾客,连汐梨都无法找到航介。
这段时间,汐梨到入口附近,心情焦躁不安地等待黑崎的到来。
虽然汐梨吩咐侍从,只要黑崎一出现,就立刻带到他面前。不过,要是黑崎的打扮太不入流,汐梨打算直接将黑崎赶回去,不让他进入晚宴会场。
即使化为盾牌,他也要守护这个地方。
黑崎一定会报复他,让他蒙羞。
他并不像礁一样那么信任黑崎。
汐梨的脑海中浮现黑崎在礁的皇太子婚宴上的粗野身影。
松垮的西装外套,开敞的衬衫,凌乱的头发……
从开敞的衬衫,可以看到他肌肉结实的胸膛,从袖口则可以看到他粗实的手腕和手臂。
暴发户。
低贱的出身。
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任何气质可言的男人。
他到底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才爬升到今天这个地位?是利用女人?还是用卑劣的手段骗取别人的财产?
相较之下,汐梨则是穿着高贵的礼服。穿着正式礼服的汐梨,洋溢着倾倒众生的风采。
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偏偏只有当事人没有发现这件事。
汐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在意周围的目光。他满心焦急地等待那个不得不邀请他来权当自己的伴侣的男人。
(还没到吗?居然敢让我等他。)
汐梨细眯起眼。
他的心脏因紧张而鼓噪着。
倏地,某辆车停下之后,车身周边开始骚动起来。
汐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吸引了周围所有目光的男人向前走来。
男人身材颀长,气质出众,一看就知道不是泛泛之辈。
令人为之倾倒的风采。
震慑人心的威严。
完美的举止。
高贵的态度。
不仅如此,他全身散发出稳重、温和的气息,一边对周遭的人投以微笑,一边拾级而上。
光是通过女性的身旁,他就足以让她们面红耳赤。
(到底…是谁……?)
汐梨远远凝视着男人。
受邀有宾客之中有这样的人吗?
他没有任何的印象。
然而,男人却笔直地朝汐梨走来。
「汐梨殿下,非常感谢您今晚的邀请。」
男人微笑道。俊逸非凡的脸上漾起优美的笑容。
汐梨殿下。
低沉、撼动鼓膜的优美声音响彻四周。
站在汐梨面前的,是一位完美的绅士。
而且还是一名外貌俊美绝伦的绅士……
他的外套、领带和领带夹都有绝佳的品味,让人无可挑剔。
行礼的方式也是恰如其分。
就算是艾格莱登王国的贵族,也没有人的举手投足能像男人这么完美。
「……咦?」
汐梨怔住了。
他不自觉地发出愣傻的声音。
汐梨到现在还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不,虽然他知道,但对于眼前的情况太过于意外,导致他的头脑暂时停止运转。
眼前的男人面带柔和的微笑,温柔地低头看着汐梨。
他第一次看到男人这么温柔的表情。
原来黑崎也有这种表情啊。
汐梨惊愕得无法将目光从眼前的男人身上移开。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眼前这名完美的绅士竟然就是黑崎冲人。
五官确实是黑崎没错。但是他的气息和表情与平常有如天差地别。
只是散发出温文柔和的气息,给人的印象竟会如此不同……
「我们进去吧。」
黑崎优雅地微笑,提醒汐梨进入宴会场,不再站在原地。
汐梨茫然地接受黑崎完美的伴送。
即使已经听到黑崎的声音,汐梨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出现在他眼前的黑崎,是一名无可挑剔的完美绅士。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着打扮也一丝不苟。
全身充满出柔和的气息。淡淡微笑的样子,散发出高贵的气质。
(这个人是黑崎……?)
「那是哪个国家的王族呀……」
「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从来没有看过他。」
「那个人是汐梨殿下的伴侣?」
「真不愧是汐梨殿下的伴侣,他和殿下非常匹配……」
汐梨甚至可以听到这一类的对话。
以汐梨伴侣的身分出席,想当然尔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在进入宴会场的瞬间,汐梨可以感觉到许多热烈的视线集中在黑崎身上。
黑崎吸引了会场中众人的目光。
(他究竟是……?)
连汐梨都忍不住引以为傲的惊叹的目光投射在黑崎身上。
汐梨心慌意乱地否定在不知不觉间萌生的情感。
这当中也有看到别人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就会感到不愉快的人在。
「至今没有看过他,当然是因为他来历不明啊。」
在一片赞赏和艳羡的声音中,夹杂了不同的声音。
「现在还装得出一副绅士的样子,我看他不用多久就会现出原形了。」
也有夹杂嫉妒与不甘的恶意中伤。
一名男子走向汐梨。
「失礼了。」
绅士面带微笑,向汐梨和黑崎点头致意后,转向黑崎。
汐梨看到绅士用无礼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黑崎。
他看起来比黑崎年长,仪表也不差。
「要不要来杯葡萄酒?」
晚宴不久就要开始了。在就座之前,宴会厅里的人随意欢谈着。
男人啜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开口说道:
「前阵子我去了一趟罗亚尔河一带。那里风光明媚,古堡林立的景色堪称一绝。」
男人态度友好地向黑崎攀谈。
黑崎彬彬有礼地点头,面带微笑地回答:
「我也常常到都汉区一带采购葡萄酒。」
辽阔的罗亚尔地区中,建有最多中世古堡的就是都汉区。黑崎流畅地应答。
「说到都汉区,就不得不提以白葡萄为主的……」
看到男人语塞,黑崎仿佛帮他解围般地说道:
「白桑侬葡萄酒喝起来很顺口,我也很喜欢。尤其是都汉区的阿萨勒伊多,那里有一座被评为最浪漫的古堡,以及拥有最浪漫的湖泊。」
「你没有进口那里的红酒吗?」
汐梨感到有点意外。
都汉区的阿萨勒伊多只能生产白酒或是粉红酒。
「很遗憾。因为那个地区只有栽种适合粉红酒或白酒品种的葡萄,才能酿出好的葡萄酒。」
黑崎并没有因对方的知识不足而苛责对方。甚至以完美的应对,让对方有台阶可下。
「以布荷东(又称Cabernet Franc)为主体的葡萄酒之中,你喜欢哪个地区酿造的?」
汐梨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男人从刚才就一直故意用难懂的葡萄品种的别名来询问黑崎。
男人态度友善地不断向黑崎提问。有时候会问一些他不懂的问题,有时候则是用错误的知识询问。
「布尔歌伊的气候温暖,那里酿造的葡萄酒也非常美味。虽然圣尼可拉•布尔歌伊在市面上比比皆是,可是在圣诞节的时期,我会多进口一些。」
黑崎从容不迫地微笑。
黑崎从头到尾都没有卖弄多余的知识。
他只有恰如其分地回答被询问的每一个问题。
男人略微细眯起眼,看着对任何问题都对答如流的黑崎。
汐梨蓦然惊觉。
男人是在试探黑崎。
葡萄酒的知识在其他国家或许是不必要的知识,然而艾格莱登王国是世界数一数二的葡萄酒盛产国。在这个国家如果回答不出跟葡萄酒相关的问题,会被认为没有教养,评价也会随之下滑。
怀抱恶意的男人存心要给黑崎难堪。
汐梨并没有要护短的意思,不过男人的心态也不可取。
「黑崎先生,我们到那边去吧。」
为了帮黑崎脱困,汐梨决定带黑崎离开。
到目前为止,或许黑崎成功一一化解了所有问题。可是,万一他被问到不会回答的问题怎么办?
然而,黑崎却动也不动。
不得已,汐梨只好站在他身旁,默默地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说到古堡,我也去了摩泽尔一趟。在那里喝到希美莱丝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到了天堂一样。」
「您是说策尔廷根村吗?和我同行的女秘书说会被晒黑,所以还很不想去。因为是要背对着太阳而立,投射出阴影的地方,所以它的别名又叫仲涅拿。」
策尔廷根村之中,希美莱丝的葡萄园非常有名。相对于此,黑崎则是举出了在同村之中与希美莱丝齐名的仲涅拿村来应对。
不过,男人的问题目前只有局限在法国和德国葡萄酒的主要常识上。
「女人都很在意美容。想必您的秘书一定是位对香味也抱持兴味的美人吧?用红米丝凯特酿成的红葡萄酒有玫瑰的香味。您有没有买来送您的秘书?」
汐梨面色一沉。那是保加利亚的葡萄酒。因为保加利亚也位于多瑙河沿岸上,所以男人打算开始延伸话题到德国之外的国家了吗?
虽然葡萄的名字上有「红」这个字,不过那是白葡萄的品种,可以酿造出高品质的辣口白葡萄酒。
「因为那是在玫瑰谷栽种的,保加利亚也是世界数一数二的玫瑰输出国。那种酒也有着迷人的小麦色。」
黑崎轻描淡写地回答。他并不是把红酒纠正为白酒,而是用小麦色来回答,让对方不致于出糗。
「不知道今晚的料理会配合什么样的酒来调理?前阵子我去法国的时候品尝到的黑松露酱,和柏美洛酿造的葡萄酒非常搭。」
「格美洛有是名的松露产地。您搭配的是95年份前后的夏佩尔•欧松吗?」
不管对方提出什么疑问,黑崎都对答如流。
而且面不改色。
即使知道对方是在无礼地试探、刁难自己,黑崎依然耐心诚恳地回答对方所有的问题。
凛然的态度。
完美的对答和知识。
汐梨不禁对黑崎的应对感到惊讶。
(他实在……)
太厉害了。
周围的人也对黑崎丰富的知识瞠目结舌。
一般人即使拥有那些知识,被别人突然询问,一时之间也会回答不出来,也有可能得思考一下才能回答。然而,黑崎却不加思索地侃侃而谈。
如此一来,那些用赞赏的眼光看着黑崎的宾客,转而对无礼刁难的男人投以责难的目光。不仅如此。
本来对黑崎怀抱嫉妒的人,也露出来心虚的表情。
男人甚至给人一种在做一件非常幼稚的事的感觉。
从头到尾保持成熟风度的黑崎,与几乎是恶意刁难的男人。
如果对话再继续进行下去,只会让男人更加无地自容。
立场变得难堪的男人愤然离去。
黑崎自始至终都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让男人找不到台阶下。
「那位男士真是太完美了。」
黑崎不受挑衅、沉着应对的表现,让众人对他激赏不已。
如果黑崎也以牙还牙,对男人回以恶意的刁难,那么结果会变得怎么样呢?
正因为他不受对方的恶意刁难与挑衅,诚心诚意地应对,所以他才能对自己怀有骄傲。
比起地位、名声或别人的评价,他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要不要喝东西?」
「嗯。」
男人离开后,黑崎转身面对汐梨。
若不是像刚才那个男人那样自负的人,一般宾客并不会接近身为王室成员的汐梨。
黑崎对汐梨体贴备至,尽到身为伴侣的责任。
汐梨接过黑崎递过来的酒杯,向他问道:
「你从哪里学到那些知识的?」
「对做葡萄酒买卖的人来说,那种程度的知识只是基本常识。」
黑崎淡然回答。
客气的用词让汐梨感到不太自在。
「汐梨殿下,我们到那边去吧。」
黑崎温柔地扶住汐梨的腰,泰然自若地带领汐梨远离围观他和男人你来我往的人群。
他没有做出任何让汐梨蒙羞的事。
周遭的宾客远远围观着两人。直到别人听不到他们对话的距离,黑崎才恢复一贯的语气。
「要喝酒吗?你不要太勉强哦。」
黑崎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不着痕迹地带他远离人群。
无可挑剔的伴侣。
黑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最让汐梨感到困惑的,是黑崎对自己展现的温柔。
明明知道那只是表面的温柔,但光是演技,就足以让汐梨的心隐隐作痛。
只是在演戏的话,对自己就可以这么温柔。
工作上的黑崎或许也像刚才应对男人那样成熟稳重吧。
对其他女人或是他所珍惜的人也是这么温柔吧……?
「累不累?要不要我请人准备椅子?还是要去座位上?」
汐梨垂着首,轻轻地摇头。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作特别的存在,这么温柔地对待他过。
侍从们的确很保护他。不过,那是因为是工作,出自于一种义务。
不管他为了这个国家多么努力,他也只是被人疏远,被人利用。
不仅如此,还被人中伤,说他生性傲慢。甚至连礁都讨厌他。
他跟礁兄弟阋墙的事众所皆知,而礁十分重视不断伤害他的黑崎……
他留在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惜被黑崎强行拥抱也要守护的东西又是什么?
那不只是不想输给礁的逞强。
也不只是为了补偿工作上的过失或是为了自尊。
为了这个国家、住在这个国家的人民,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事,他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害了这个国家。
然而,却没有人理解他真正的心情。
不管他做什么事,结果都只会适得其反。
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傲慢、自尊心高、看不起身分微卑的人,事到如今,他也无法让人改观。所有人都认为汐梨是高傲的人,不懂得去理解别人的心情。
这让他稍微尝到了受伤的滋味。
汐梨和黑崎走到远离宾客的地方,宾客们开始向认识的人或别人介绍的人寒暄。在热络的欢谈之间,也夹杂了与汐梨和黑崎有关的话题。
「殿下真的好美。最近似乎又变得更美了,让人几乎移不开目光。」
「剔透的肌肤,松软的头发,长长的睫毛,看起来很柔软的嘴唇……无一处不是精雕细琢的。」
「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的人,简直是奇迹呀!」
「以前大家为了一睹汐梨殿下穿礼服的风采,拼命想要得到舞会或晚宴的邀请函。」
「葡萄园的园主和酒商(向葡萄农购入葡萄,自行酿造香槟的公司)也是呢!」
「因为大家很努力,希望自己酿造的酒能得到殿下的青睐,所以这个国家才能产出这么好的葡萄酒。」
这些对话当然没有传进若有所思地仰望天空的汐梨耳里。黑崎则是用不致于失礼的态度,将汐梨轻轻拉向自己。
周围的男性则是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
「那位绅士到底是什么人?」
对上女人们投来的赞赏的目光,黑崎回以礼貌性的微笑。
这一笑,也让比较积极的女人开始聚集在黑崎四周。
汐梨的身分让她们有所顾忌。不过,对象是黑崎的话,就不必顾虑身分的问题了。
「呃,初次见面。我从刚才就一直想要认识您哦!」
「您来自于日本吗?」
「是的。我在做葡萄酒输出、进口的买卖。前几天买下了一座葡萄园,盖了一座酿酒厂,希望今后能酿造出个人品牌的葡萄酒。」
黑崎温和的回应,让女人们雀跃起来。
汐梨之前一直觉得黑崎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可是黑崎的礼仪和举止都非常高雅,对待女性也很温柔。
他对别人明明可以很完美的应对,却只有对自己冷淡。
「您买的该不会是那座葡萄园吧?」
黑崎说出葡萄园的名字。女人们听了眼睛为之一亮。
因为那是该国著名的葡萄园,生产的葡萄专门用来酿制高级的葡萄酒。
可想而知,要买下那座葡萄园,需要一笔为数可观的资金。那座葡萄园曾经生产出一瓶要价十万日币的葡萄酒,所以它的价值实在难以估计。
汐梨的胸口仿佛被一把火灼烧着。
这是什么感觉?
他对黑崎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感受。
黑崎明明对自己就很残酷。
他明明就是个粗暴、蛮横又下流的人……
「请你们务必来我的葡萄园参观,我也想请你们品尝我酿的酒。」
「嗯,您愿意招待我吗?我好期待!」
「我也是!」
黑崎的一句话让女人们开始围靠过来。
女人们团团包围住黑崎,将汐梨一个人挡在外边。
黑崎对她们露出从来没有对自己展露过的笑容。
看到黑崎与女人们相谈甚欢的样子,让汐梨感到胸口一阵窒塞。
烦躁,受伤,以及全身感受到的痛苦。
种种情绪一涌而上,让他再也无法压抑。
「像您这样的绅士真的和今天的场合真的好相衬呀。」
其中一个女人骄傲地说道。看到女人亲匿地将手勾住黑崎的手臂时,汐梨脑海中某种东西瞬间崩断。
一股血气冲上脑门,让汐梨完全挡不住冲口而出的话。
「相衬?他其实只是个暴发户,根本不配出现在今天的场合!」
汐梨的话一脱口的瞬间,四周当场变得一片鸦雀无声。
他猛然回过神来,却已经后悔莫及。
汐梨自己也很狼狈。
刚才说出那些话的人真的是他吗?
汐梨咬紧下唇。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习惯压抑自己的戚情了,为什么刚才还会在众人面前爆发?
接着,黑崎将一只手伸到刘海,拨乱一头梳得平整的头发。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是勾住领带的打结处。他扯松领带,顶着一头乱发,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的也是,这种样子比较适合我。」
黑崎的嘴角扬起一个嘲弄般的笑容。
他抛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宴会厅。
汐梨只能错愕地呆立在原地。

后来汐梨也没有出席晚宴,直接来到宴会厅外的中庭。
为什么自己会冲口而出那样的话?
那时候的他仿佛不是自己一样。
看到女人亲密地挽住黑崎的手时,他就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他的胸口好痛……好苦闷。
汐梨将身体倚靠在阳台上,任由一股强烈的后悔折磨着自己。
从宴会厅中传出来的谈笑声越热闹,汐梨就觉得越孤单。
黑崎早就离开宴会厅。而汐梨也没有脸再留在宴会上了。
汐梨回想起黑崎所扮演的一名完美的绅士。
不管是仪表、做为伴侣的义务或是对汐梨的体贴,都让人无可挑剔。
不仅彬彬有礼,甚至还散发出高贵的气息。
即使是恶意的刁难,黑崎仍以温和的态度完美地应对,没有让他蒙羞。
每当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的自我厌恶感便累积得越深,让他几乎作呕。
他的头隐隐作痛,脚步也不太稳。
「汐梨。」
听到有人叫唤自己,汐梨回过头去。
黑崎站在他身后。
他不是用称谓,而是直呼汐梨的名字。
不管是平常还是将汐梨拥在怀中的时候。
汐梨还不习惯黑崎直呼自己的名字。
每当被黑崎用名字叫唤自己的时候,汐梨可以感觉到,就像他们身体的距离一样,连心也成为了黑崎的俘掳。
「你不出席吗?不出席的话,我送你回房间吧。」
自己明明当众羞辱了他,他还来迎接自己。
黑崎似乎打算完成身为伴侣的责任。
「我已经遵照你的命令去做了,你却亲手毁了我的努力。」
黑崎又回复原来的样子了。
他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刺痛了汐梨的心。
因为是汐梨的命令,所以黑崎才会来参加晚宴。
黑崎明明可以选择不来,让汐梨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可是因为是汐梨的命令,所以他好好地穿上了西装外套,打好了领带。
皮鞋也磨得晶亮。
即使男人向他恶意挑衅,他也忍耐不发作。
为了汐梨。
「为了你,我勉强自己做那么多事,你却亲手毁了这一切。所以我要向你索取报酬。」
黑崎搂住汐梨。
诚如黑崎所说的。
这次黑崎完全没有错。汐梨也知道这次的错完全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太惊讶了。惊讶黑崎的判若两人,以及他首次对自己展现的温柔。
不同于平常搂住自己的强劲力道,现在的黑崎仿佛在对待易碎品般温柔地触碰着他。
汐梨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反驳黑崎的话,但是在黑崎的怀中,汐梨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和平常的感觉不一样。
汐梨本来以为只是自我厌恶过了头,可是他的身体真的好热,连站都站不太稳。
平常他绝对不会做出那么情绪化的举动。
他的头好痛,思绪一片混沌。
「今天能不能放过我?」
汐梨第一次恳求黑崎。
他真的觉得很不舒服。
如果黑崎现在坚持要抱他,他一定会昏厥过去。
然而因为汐梨仍然佯装出一贯的若无其事,所以黑崎根本不将他的恳求当一回事。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黑崎认为那只是汐梨想逃脱的说辞,所以硬是将汐梨带向他的寝室。
当黑崎把汐梨带到寝室,将他搂在怀中时,汐梨已经撑到极限了。
他的手抵在厚实的胸膛,想要推开黑崎。
「黑崎……」
话才说到一半,汐梨便感觉到力气从双腿抽离。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某个物体拼命抱紧他逐渐倒落的身体。
「你在发高烧啊!可恶……!」
最后他倒落的地方不是冰冷的床铺,而是某人温暖的臂膀中。
迷糊中隐隐听到懊悔的低语。

夜晚,某个冰凉的东西触碰着自己的额头。汐梨忽然清醒过来。柔和的灯光照亮他的寝室。
为了确认那冰凉的物体是什么东西,汐梨缓缓地睁开眼。
等到意识逐渐变得清晰,他才知道额头上的是一块湿布和一只手掌。
「你醒了吗?」
「啊……」
汐梨朦胧地张开眼,跃入他眼帘的,是在柔和的灯光反射之中,忧心忡忡地凝视着他的黑崎。
「黑崎……?」
「强忍到昏倒,还真像你的作风。」
黑崎轻斥汐梨一声,一边将手从他的额头移到脸颊。
偌大的手掌包覆住汐梨的脸。冰凉的触感,让汐梨舒服得又闭上眼睛,于是黑崎便暂时维持这个姿势。
冰凉的手掌,以及贴在额头上的布巾。
「你的烧好像退了。」
难道黑崎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吗?
「居然那么逞强!」
黑崎明明是在斥责他,但触碰他的方式,却又温柔得吓人。
「你就这么不想依赖我吗?」
黑崎先是山雨欲来般懊恼地低语,但是在看到汐梨露出畏怯的表情之后,又立刻回复平常的样子。
「真拿你没办法……」
黑崎大大地叹了口气。
接着,又对惴惴不安的汐梨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他明明摆出一副「受不了你」的样子,可是俯视汐梨的眼神却又是那么地温柔平稳。
宠溺般眼神刺痛了汐梨的心。
偌大的手掌轻轻地触碰着汐梨。
丝毫没有像平常一样要伤害他的意图。
不仅如此,汐梨还可以感觉到这不是演技,而是真正的温柔。
黑崎的温柔现在只对他一个人展露。
(……!)
刚才涌起的感觉是什么?
汐梨越想确认那份心情,就越搞不懂。
黑崎明明总是强硬地掠夺自己。
为什么只有现在会像这样温柔地触碰他呢?
他宁肯黑崎贯彻最初的态度。
只有现在对他温柔的话,会让他很困扰。
汐梨对轻柔地触抚自己的黑崎说道:
「你不抱我吗?」
再这么被黑崎温柔似水地触抚着,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变得怎么样。
汐梨害怕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
他不想欠黑崎人情。就为了这孩子气的固执。
汐梨提出连自己都给不起的报酬,随即便听到黑崎生气般地回答。
不过,他的眼角却漾着柔和的笑意。
「别说傻话了,快治好你的病!」
汐梨第一次看到黑崎这么柔情似水的表情。而且这表情只属于他一个人所有。
还有第一次听到的关心话语。
却让汐梨的心隐隐作痛。
他不让黑崎看到令他眼角发热的东西。
「你好像真的退烧了。」
包覆着汐梨脸颊的手掌缓缓抽开。
或许是身体不舒服的关系,所以他的情感才会变得这么脆弱吧?
那让他觉得好寂寞……
以往光是触碰就让他感到厌恶的手掌。
只是为了伤害他而向他伸来的手掌。
「想喝水或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叫我。」
语毕,黑崎便从椅子站起身来。
想到那双离自己而去的手掌,汐梨忍不住虚弱地揪住黑崎的袖口。
汐梨下意识的挽留,让黑崎似乎很惊讶。
汐梨自己也吓了一跳。
「都这时间了,你要去哪里?」
晨曦还没有穿过窗帘照射进来。看起来天似乎还没亮。
一股不安感将汐梨包围。
「我去隔壁的房间。今晚我已经得到许可,可以在这里过夜。如果我陪你在身边,你会睡得不安稳吧?你就好好休息到天亮吧。」
隔壁是只有沙发和办公桌的会客室。
在那种地方根本就无法躺平身体,安稳地睡到早上。
「你要睡哪里?」
「隔壁不是有沙发吗?我早就习惯在沙发上睡觉了。只要有能遮风蔽雨的地方可以睡,就已经很幸福了。」
黑崎满不在乎地说道。
只要有能遮风蔽雨的地方可以睡就好……那样的生活……
「既然如此,就睡我旁边吧。」
汐梨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黑崎为难地皱起眉头。
「你别逞强了。」
然后,又温柔一笑。
「别说了。我只是想……睡在沙发的话,你会全身酸痛……」
汐梨连忙解释。黑崎对仍然紧抓着自己袖口的汐梨叹了口气,然后轻巧地爬上床。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做,所以你也忍一忍吧。」
得到许可后才愿意爬上床,真不像这个男人的作风。
黑崎在汐梨身侧躺下后,将汐梨拥入怀中。
「人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情感就会变得脆弱。」
黑崎说服般地对汐梨说道:
「我知道今天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会那么反常,所以明天起来之后,把你说过的话全部忘掉。」
黑崎的手掌安抚般滑过汐梨的背脊。
自尊心高的汐梨竟然主动恳求黑崎陪在他身边。
等到汐梨病愈之后,一定会自我厌恶。所以黑崎故意说这些话,要他忘掉这个会让自己懊恼的行为。
「不好睡吗?」
汐梨摇摇头。
在温暖的臂膀中,汐梨逐渐沉入梦乡。

在那之后有段时间,黑崎常常来找汐梨。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汐梨觉得自己明明烧已经退了,可是每当黑崎来找他的时候,他身体的热度又会狂飙直升。
其实他的病早就痊愈了,但是周围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汐梨暂时被禁止处理公务。闲得发慌的他正想外出时,却立刻受到侍从的制止。
「我不是说过我的病已经痊愈了吗?我只是去散散步,不用担心。」
「汐梨殿下。」
侍从想要阻止汐梨外出。
「我不会走太远。」
「我陪你去。」
「黑崎!」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黑崎似乎在房间外看到了汐梨跟侍从讨价还价。
黑崎对坚持不退让的汐梨说道。
听到黑崎愿意陪伴,侍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你根本没有必要陪我一起来啊。」
虽然汐梨坚持自己没事,但是黑崎却不允许汐梨单独行动。
汐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走到屋外,不再反抗黑崎。
要是现在因为发牢骚而被禁止外出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不要走太远。」
「我又不是重症病患。」
虽然如此,黑崎允许汐梨外出的范围,只有到紧邻王宫的葡萄园。那里同时也设置了酒窖和酿酒厂。
黑崎走在汐梨身侧。
汐梨感到一股被人守护的安心感。
一思及此……他的体温又升高了。
他到底怎么了?他的病不是早就痊愈了吗?
一定是因为黑崎那晚只是抱着他,其他什么也没做,所以他才会变得这么不对劲。
为了隐藏变得火红的脸颊,汐梨故意望向葡萄园,这时正好有一些小鸟和动物掠过他们眼前的小径。
「动物们都回到这座葡萄园了。」
黑崎忽然说道。
他发现了吗……?
汐梨心中一惊。
「极力不使用农药,化学药剂与除草剂也维持在最小量的使用,以酿造出尊重葡萄生命力的酒吗……?我的葡萄园也是这样。」
汐梨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黑崎。
在着重葡萄酒价格的现今,人们使用化学肥料,扼杀了土壤,一直以来都只能种出不健康的葡萄。汐梨每次看着葡萄树时,都会为这种植方式感到心痛。
所以他不断尝试摸索,寻找能让葡萄高兴的方法。
黑崎竟然发现了他用的方法。而且他刚才说,他的葡萄园也选择了和自己一样的方法栽种葡萄。
因为没有使用化学药剂,所以动物们才会回到这片土地。
汐梨也在挑战困难重重的事。
培养出优质的土壤,用心栽培植物。
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事,也想为他人尽一分心力。
他一直怀抱着这种心情努力至今,却从来都没有人察觉。
从很久以前,周围的人就一直误解了他的种种行为,认为他是为了私利,只是想继承王位,掌握权力。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汐梨不再对人敞开心房。
围绕着他的偏见,让他不被允许对任何人敞开心房。
黑崎继续说道:
「或许有人只将葡萄酒视为商品,认为只要能赚钱就行了。不过,我并不这么认为。」
「咦……?」
他一直以为这个男人眼中只有利益。
以为他只想功成名就,根本不在乎葡萄树是好是坏。
以为他认为伤害别人也没什么不对。
如果工作只是在追求利益,那么那不能说是真正的成功。
「或许有人认为葡萄酒只是有钱人享乐的工具,不过,那只是为了极少数显贵的人而使用的商业手法罢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葡萄酒也变成难伺候的东西了。」
从还是树苗的时候就竭心培育的葡萄,经过不断改良,栽植出品质更优良的葡萄,然后用手工摘取收获,再费上一番功夫,才能酿造出葡萄酒。
「葡萄酒本来应该是很朴素的饮料。」
黑崎笑道。
汐梨也是这么认为。
葡萄酒其实只是让果实发酵后,一种很简单的饮料,从很久以前就有人开始酿造。人们喝葡萄酒来消除一日的疲惫,或是在重要的日子用来助兴。
「没想到我会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这个男人在和他思考着同样的事……?
他们的出身与成长环境明明有如天差地别。
这个与自己所有的一切是那么不同的男人,竟然和自己重视着同样的事情。
「我一开始也认为葡萄酒是有钱人享乐的工具而对葡萄酒很不屑,觉得喜欢葡萄酒的人没一个是好货色。」
「那是……」
汐梨正想反驳,黑崎旋即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没喝过葡萄酒就对它产生偏见,实在没有资格说大话。」
那是可以在工作的疲惫中,治愈心灵的甘露。
在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重要的日子时,点缀人生最精彩的一幕。
有时候甚至只要看着汽泡悬浮的酒杯,就能让人品尝到高涨的心情。
酒杯相碰时发出的清脆高音。
共享欢乐时光的尊贵感动。
「酒瓶里装的是酿酒人的用心,还有栽培葡萄所花费的心力和时间。是酿酒人的心意,酿造出了香醇的美酒。」
不管是什么样的酒,都充满了酿酒人的心意。
「葡萄酒的知识乍看之下似乎派不上用场。不过,要享受丰富的人生,或许正需要这种似乎派不上用场的知识。」
与人往来,在工作之外的地方,对工作无益的知识,才能真正丰富人生。
如果所作所为完全只是为了工作,那么这样的想法等于糟踏了享受人生的机会。
黑崎说道。
两人踏进酿酒厂,里面排列着促进发酵的木桶。
「导入筐式压榨,同时配合地下熟成窖和新型的不锈钢桶吗?这种兼具传统与崭新酿造技术的想法是你的点子吗?」
黑崎说话的语气,似乎毫不怀疑这个想法来自于汐梨。
汐梨有些惊讶。
所有人都认为他对这个国家的付出完全是为了图谋私利。
认为他是温室中的花朵,根本无法胜任这样的工作。
而这个羞辱过他的男人,居然认同了他在工作上的付出。
「而且你其实也很珍惜葡萄树。」
为什么黑崎会这么说?
黑崎明明没有看过他在面对葡萄树时的情景。
虽然说黑崎是靠葡萄酒这行吃饭的,但是汐梨以为他只专门做进口贸易,没想到……
「到现在我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剪枝的判别和葡萄浸皮的时机真的很难拿捏。」
这个男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他不只是进口葡萄酒,知识的触角甚至延伸到栽培方法和酿造方法。
汐梨和黑崎一起在酒窖绕了一圈。黑崎正确且丰富的葡萄酒知识让汐梨甘拜下风。
他在晚宴上的侃侃而谈并不只是充场面而已。
不只是葡萄酒业界的动向和葡萄酒的酿造,黑崎还精通化学上的知识,以及酿造葡萄所必备的种种知识。
他真的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
虽然他对黑崎的第一印象简直差到不能再差,不过,黑崎说不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不仅如此,黑崎还很重视葡萄的生长,而不是只为了追求利益。
「日本的气候多湿,所以无法用欧洲的方式栽培葡萄,而是垂吊在葡萄架上,那副景象也别有一番风味。」
「真的吗?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看看。」
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
和黑崎有聊不完的话题,汐梨甚至想就这么一直和他聊下去。
大概是顾虑到汐梨大病初愈吧,黑崎对汐梨异常地温柔。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黑崎关心地说道。意识到和黑崎相处的时间即将结束,让汐梨感到……很落寞。
身旁这个仿佛在守护自己般的伟岸的男人,让汐梨的心脏猛然一跳。
在晚宴上的完美礼仪,高贵潇洒的风采。
——只要有能遮风蔽雨的地方可以睡就够了。
汐梨不认为黑崎出身良好。
既然如此,黑崎又是怎么造就出今天的他呢?
他第一次对黑崎产生了兴趣。
「你为什么会做现在这个工作?」
汐梨还不想回去,挽留般地开口询问。黑崎似乎很惊讶。
因为至今汐梨从来没有询问过关于他的事。
对对方怀抱兴趣,是与人来往最基本的礼貌。
如果不在乎对方,彼此之间就不会有任何进展。
「因为葡萄酒给人的印象是只有高贵的有钱人才喝得起的东西,所以我做跟葡萄酒有关的工作让你觉得很奇怪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
「无妨,反正这也是事实。毕竟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从事酿酒这个工作的。」
(……!)
虽然汐梨在理智上接受黑崎的话,但是自己竭尽心力去做的工作被人一口否定,还是让他觉得很落寞。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我是怎么踏入这一行的?我不知道这些事有没有资格传进像公主般长大的你的尊耳。」
「『像公主般长大』是什么意思!」
黑崎的揶揄让汐梨不悦地抗议。黑崎露出自我解嘲般的笑,又继续开口说下去:
「我的母亲在我念国中的时候病死了。我连父亲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
这是汐梨完全想像不到的身世。
看到汐梨脸上爬满震撼的表情,黑崎一脸无奈,仿佛在说「早知道就不说了。」
即使如此,看到汐梨似乎没有撤回前言的打算,黑崎抛下一句「你可别后悔」,又继续接着说道:
「我住的地方非常乡下,没有人愿意雇用一个连父母都没有的国中生。可是,我那逃跑的父亲留下了一笔庞大的债务让我母亲来背。母亲过世后,债主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我。」
「咦……?」
汐梨抬起头看着黑崎。没有可以依靠的亲戚吗?政府呢?黑崎用嘲弄的笑容回答汐梨的疑问。
「我从那时候就长得很壮,看起来就像高中生一样。债主强迫我去做工资低廉的工作,那张借据就像我的卖身契一样。」
黑崎语气平淡地说出让汐梨震撼不已的内容。
黑崎用淡然的语气说出在那个应该向大人讨零用钱的年纪被迫工作的过去。
「那学…学校呢……?」
「当然不可能去。我从早到晚都被迫工作,甚至还有一餐没一餐的,当然也拿不到工资。」
汐梨瞠大双眼,身体微微颤抖着。
「即使我工作得再努力,也得不到半毛钱。因为我的工资全都被债主抢走了。可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国中生,根本没有抵抗的智慧。而我被卖到的地方,刚好就是老家附近的一座葡萄酒窖。」
汐梨心中一惊。他知道黑崎和葡萄酒结下不解之缘的原因了。
「你应该也知道吧?搬运酒桶和酒瓶需要多大的劳力。如果是一个好业者,劳动条件也会比较完善。不过,我被迫工作的地方是一小规模的酒厂,业者自己栽种葡萄,自行酿造。总之,那里就像是用非法行为堆积起来的地方一样。」
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黑崎的语话中夹杂着痛恨的语气。
「葡萄的剪枝、摘取、摇瓶、除渣等等,凡是能用人工作业的工作,全都会落在我身上。毕竟那间公司规模太小,根本无法引进机器来生产。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来打工的人。不过,其他人身体很快就吃不消,没多久就辞职了。我一开始也有好几次试着逃出去,可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国中生能逃到哪里去?每次逃出去被抓回来后,都被打个半死。在那之后,我就绞尽脑汁,思考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那时候真的是豁出去了。」
汐梨脸色发白。他无法想像一个年纪还小的少年被人施暴的光景。
虽然黑崎陈述的语气很平淡,可是汐梨无法想像他当时过得有多悲惨。
在那个非法横行的世界,黑崎一定遭受到他无法想像的残酷的待遇吧。
他粗壮的手臂、结实的身躯,都如实地诉说着这一切。
「一个在最底层出卖劳力的劳工,不管到哪里都只会被人不受重视地使唤着。既然如此,该怎么办才好?」
「咦……?」
汐梨一时之间回答不出黑崎的问题。
「那就……」
黑崎不待汐梨回答,又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所做的,就是待在酒窖的时候,彻底将技巧学起来,自学经营的知识。从早到晚从事肉体劳动的工作,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之后还要学习,那时候真的觉得很吃力。可是,我还是熬过来了。人只要来到生死存亡的关卡,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不知不觉间,我开始被人称为那间公司的社长的左右手。」
汐梨摒住气息。
黑崎从一个最底层的劳工,独力爬到受人重用的地位。
然而,黑崎却没有极力渲染那段令人惊心动魄的艰辛,反而用一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的样子,平淡、若无其事地对汐梨述说着。
不让汐梨察觉他曾经历过的辛酸。
所以汐梨曾经怀疑他是靠女人,或是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今天的地位,根本是误会他了。
「不过,被人使唤的立场还是没变。在还清债务之后,我马上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社长想慰留我,当然我没有答应。结果,社长因为不满我在外创业而处处与我作对,让我找不到客户。好不容易谈成的几笔生意,也被他从中作梗而不了了之。他也曾经到几乎要和我合作的客户那边散布中伤我的谣言。」
「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在听了黑崎的话之后,汐梨的眼眸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一层水气。透明的水珠沾在他的睫毛上。
听了黑崎令人愕然的身世以及悲惨的过去之后,汐梨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如果是自己的话,绝对无法熬过那种生活吧。
汐梨一直对自己的立场感到悲观。可是在听了黑崎的事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坚强?
该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他一样震慑人心?
汐梨不禁……被这个男人所拥有的强韧给吸引……
「为了采购葡萄酒,我曾经跑遍全世界,其中有好几次也被认为是肥羊而身涉险境。说辛苦,也真的很辛苦。不过,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明白这些磨难的意义。」
后来,我明白了这些苦难的意义。
黑崎一边说道,一边看着汐梨。
即使过得再痛苦,黑崎还是凭一己之力去争取。
包括他今天的地位,以及所有的一切。
「黑崎……」
黑崎低头看着眼泪扑簌簌流下的汐梨,露出温柔的笑容,与平常总是对汐梨露出的嘲弄的笑容截然不同。
那个表情让汐梨的心跳冷不防地漏了一拍。
「傻瓜,你就是太善良了。为什么要相信我说的话?不要那么轻易就被我随便说的话给骗了。」
所以才会被揶揄像公主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汐梨就是知道黑崎没有在欺骗他。
黑崎用指尖拭去汐梨的泪珠,将脸凑上前去,用唇瓣亲吻他的眼角。
「不知世间疾苦的你,对我来说太耀眼了。」
他只是表现出王族应有的威严,一举一动都是为了回应周遭的期待。
穿戴高贵,被赋予价值不菲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
汐梨反驳道。
和黑崎相较之下,自己的辛苦根本微不足道。可是——
「我从以前就一直被拿来跟礁比较。其实我对王位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周围的人都认为我在觊觎王位。」
他故意装作一副对王位虎视耽耽的样子,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对抗意识。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汐梨第一次脱口而出。
汐梨很惊讶自己第一次吐露真心话的对象竟然会是黑崎。
——你的弟弟诞生了。
当汐梨听到小自己四岁的弟弟出生时,他的心情非常雀跃。
他每次看到朋友跟兄弟来王宫玩的时候,都会羡慕对方有哥哥或弟弟。
比任何人都还期待弟弟的出生的人,或许是汐梨也说不定。
该给弟弟什么样的玩具,他才会高兴呢?
他要和弟弟一起玩什么游戏才好呢?
要带弟弟去哪里玩呢?
如果念绘本给弟弟听的话,他会不会喜欢呢?
而周围的大人却对满心期待的汐梨如此说道:
——他是新迎娶的正室所生的弟弟。所以您……
正室所生的嫡子拥有最优先的王位继承权。
周围的大人对汐梨说「所以您已经不被需要了」。
他们还说,他不仅不被需要,弟弟甚至还会视他为阻挠自己继承王位的眼中钉吧。
——为什么?我是多余的吗?为什么我会防碍弟弟?
围绕在礁身旁的人全都对汐梨充满警戒,不让汐梨接近礁。
「只有『拥有评价葡萄酒味道的能力和调合葡萄酒的知识』,我才有资格在这个国家生存。」
即使受尽委曲,他还是竭尽所能地工作。
他还是拼命地活到现在。虽然和在生死存亡的关卡奋斗的黑崎相较之下,或许衣食无缺的自己说这些话显得有些过于天真。
礁对他的态度也是又冷淡又疏远。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近臣都各自对他们说过他和礁会对彼此不利的缘故吧。
其实……汐梨当时很想和年幼弟弟好好相处。
可是周围的大人并不允许。
「我越努力想对国家尽一分心力,周围的人只会认为我想妨碍礁而疏远我。或许我消失在这世上比较好吧……」
「不准再说这种傻话!」
黑崎用吻堵住汐梨的唇。
「可是……!每个人都疏远我,根本没有人爱我!既然如此,我还是……!」
「不要看轻自己!」
黑崎制止汐梨再说下去。
他追逐着汐梨仍然张口欲言的的唇。
「嗯、嗯嗯……!」
这次的吻非常深沉。虽然黑崎已经松开他的唇,但汐梨也已经无力反驳他。
仿佛要抚慰汐梨一样,黑崎接着说道:
「一个再有魅力的人,也有不被人理解的时候。这世界上根据情况的不同,坏人可以是好人,而好人也可以是坏人。我的情况也一样,和我有合作关系的就会认为我是好人,和我处于敌对关系的就会认为我是坏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黑崎安慰的话语一点一滴地渗入汐梨的胸口。
「可是……」
汐梨平静地开口:
「每个人都认同礁而对我敬而远之,连礁都疏远我。这样的我真的有存在价值吗?」
「像你这样伤害自己有什么好处?」
黑崎的话语听起来很尖锐,可是当汐梨抬起头来看着黑崎时,在他脸上却找不到任何责难的表情。
「你和皇太子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只因为被人比较,在意别人的评价,你就要放弃幸福的可能性吗?」
「咦……?」
他和皇太子是不同的两个人。
黑崎说,所以他们只需要去追寻各自的幸福就行了。
「在与你的情感没有交集的地方,皇太子已经很幸福了吧?他幸不幸福不是与你无关吗?相反的,你幸不幸福也和皇太子完全无关。既然如此,你不会想凭自己的力量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吗?」
汐梨对黑崎所说的话大吃一惊。
「你要这么轻易就放弃幸福吗?当你想要屈服的时候、想要放弃追求幸福的时候,你最不能认输的对手是自己,不是吗?你再好好看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吧。」
黑崎笔直的目光贯穿汐梨的心。
(——…!)
他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被对自己来说无足轻重的人所迷惑的自己。
黑崎对他说,不管在什么时候,没有坚强的意志去争取幸福的自己,才是他真正必须打败的对手。
「或许皇太子现在看起来得到了一切。不过,人的幸福无法用得到的东西来决定。我认为就算一无所有,只要觉得自己是幸福的,那么就能拥有真正的幸福。」
强而有力的言语刺入汐梨的心。
黑崎跨越种种磨难,造就出现在强韧的他。
「我从以前就一直认为,不管遇到多么痛苦的事,这些苦难都会为未来带来它的意义。既然比别人多受了那么多苦,我一定要得到比任何人更多的幸福。那就是……」
黑崎一边说道,一边凝视着汐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汐梨被黑崎的眼神所掳获。
他的双颊发热,心跳也越来越快。
无法别开目光。
他该怎么办才好?
攀升的热度逐渐扩散至全身。


6 Degorgement(除渣)/Demi-Sec(非常甜)

在那之后,黑崎呵护备至地送汐梨回到他的房间,将额头贴在汐梨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后才离开。
离开时还关心地留下了一句「不要太勉强自己」。
接着,他没有再抱汐梨,取而代之的,是在汐梨的唇瓣印上一个温柔的吻。
汐梨轻斥贪恋那双温柔的臂膀的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亲吻自己?
黑崎离开后,汐梨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静不下心来。
重新认识黑崎真正的一面,以及他鼓励自己的话,都鲜明地刻划在汐梨的心中。
一直以来即使他想向别人表明自己真正的想法,但是只要一思及自己身为王子的立场,就怎么样也说不出口了。
没想到他竟然将这份苦楚向黑崎吐露了。
脸上的热度迟迟无法降下。
汐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从沙发站起来,走出房间。
这阵子旁人因为担心他的身体而禁止他工作,几乎到了过度保护的地步。或许他可以去跟礁说,他已经可以重回工作岗位了。
这是汐梨第一次坦率地想去找礁。
汐梨缓步走在通道上。
每次汐梨去找礁的时候,礁身旁的人就会开始警戒,疑心他的到访一定是别有居心。
王族的男子一定都会觊觎王位。围围的人都以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评判汐梨,认为汐梨一定是要对礁不利。
汐梨也被别人的想法束缚住,而无法坦率地面对礁。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汐梨真正的心情也受到旁人影响,开始将礁视为竞争对手。
其实他很讨厌和人争夺,也根本不想与礁竞争。
黑崎今天的一番话,让汐梨觉得好像找回了原来的自己。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坦率地为礁的王位继承与婚姻由衷感到高兴。
事到如今,即使他们无法再当普通的兄弟,但是他丝毫没有要对礁不利的意图。
而且他的心胸也没有狭隘无法对他人的幸福感到喜悦。
虽然看到他人幸福的样子会让他对一无所有的自己感到悲惨,但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因此而得到幸福。
礁根本就不把他当一回事。
然而,如果他一直为此心烦意乱,岂不是很愚蠢吗?
——不要看轻自己。
——即使一无所有,只要建立起觉得幸福的自己就够了。
黑崎的话深深渗入汐梨的心房。还有——
——我相信,就算遇到再痛苦的事,总有一天我会明白那些苦难的意义。就是这个想法支持着我走到今天。那就是……
那双俯视着他的热切的眼眸。
经历过种种磨难之后,黑崎所期望的与那些苦难等价的愿望是……
汐梨来到礁的勤务室前。
他发现门扉微微敞着。
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谈话的内容让汐梨绷紧表情。
房门内传出礁和黑崎的声音。
汐梨知道黑崎和礁在工作上有往来,可是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亲近到会私下密谈的程度。
「我打算将王兄下嫁给马尔公爵。」
礁的一句话让汐梨的双脚不自觉地一震。
之后,礁和黑崎又说了几句话……
「既然如此,就照你的决定吧。」
黑崎颔首道。
他赞成了——?
汐梨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目。
「那么,访问的日期呢?」
他们似乎在谈详细的内容。大概是在讨论汐梨下嫁的日期吧。
不愿再听下去,汐梨蹑起足音悄然离去。
他甚至为自己没有尖叫出声感到不可思议。
自己的结婚对象是马尔公爵。
而黑崎也赞成了。

汐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茫然若失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看。
侍从为他泡的茶他一口也没喝,热茶也早已变凉。
结果黑崎也只是在玩弄他而已。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还会想要重新认识他?
为什么他会对逗弄般的吻和温柔抱紧自己的臂膀敞开心房?
为什么他的脸会变得火热?
就像个笨蛋一样。
悲惨的自己。
这时候,有人敲了他的房门。
「……请进。」
「我进来了。」
汐梨以为是侍从来为他重新换上热茶,没想到站在他眼前的是竟然是礁。
他想要站起来,却被礁轻声制止了。
「你的病才刚好,坐着就行了。」
汐梨一瞬间觉得礁好像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不过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的结婚对象已经决定了。」
礁面无表情地宣布,淡然的语气仿佛在联络公务。
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平静地宣告,丝毫不在乎汐梨的反应。
「我知道了。」
汐梨坐在沙发上微微颔首。
「你不问对象是谁吗?」
「是谁都一样。下任国王的命令谁敢反抗?」
汐梨嘲弄般地说道,礁则是耸耸肩。
两人的对话总是这样,只会互相伤害彼此。
汐梨不能违抗礁的命令。
他早就有所觉悟了。
而且,被黑崎背叛的现在,他不认为自己还有任何反抗礁的理由。
不,说黑崎背叛他并不正确。
打从一开始,黑崎就不曾对他承诺过什么。
是他自己妄自期待罢了。
或许黑崎从来就没有打算要原谅他。
黑崎对他那么温柔,也是因为无法原谅他。
比起听到自己的结婚对象是马尔公爵,为什么黑崎的赞成更让他心痛?
汐梨只能任由一股绝望包围自己。

想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汐梨会走出房间,来到可以眺望中庭的阳台。
他完全没发现,有人正从中庭远眺他的身影。
汐梨不会知道,中庭里的人用惊叹的目光远远看着他。
「最近汐梨先生美得好惊人,连我看到他都会不禁心跳加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用明亮的声音说话的人是海里。
和他对话的人,是黑崎。
「我第一次看到礁的时候,就觉得他好像从童话世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可是汐梨先生太过美丽绝尘,说他像公主又很奇怪,总之就是有一种让人不敢随意亲近的神圣感。」
起风了,侍从出现在汐梨身旁,用披肩包住汐梨的身体,不让他吹到风,并劝汐梨回到屋里。
柔软的披肩在风中飘飘翻飞,仿佛天使从天翩然而降般梦幻。
晶莹剔透的肌肤,翦水双瞳,纤细的手腕……
汐梨回到屋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阳台。
「他真的是……很美丽的人……」
海里喃喃地叹息道:
「这世界上真的有让人只是看着就会感到幸福的人呢!让人不敢去触碰他,仿佛一触碰就会玷污他一样。」
只要看着汐梨,周围的人就会感到幸福。
汐梨一直以来都无法对别人说出自己的心声而感到痛苦,只能在葡萄园对葡萄展露他温柔的本性。而比任何人都还要先察觉到汐梨的心情的人是……

汐梨的眼前传来了礁的指令。
「明天就去马尔公爵的住处」。
汐梨在勤务室里盯着那张签有礁的署名的文件。
马尔公爵从以前就一直想要招待汐梨到他的宅邸,这次总算让他如愿以偿了。
文件上指示要他到马尔公爵的宅邸尽情小住几天。
礁的意思是要他在结婚之前和马尔公爵见面,并且先习惯环境吗?
看来礁已经在着手进行准备他的婚礼了。
马尔公爵是一名看起来一副花花公子模样的色眯眯中年男子,在艾格莱登王国拥有广大葡萄园的大贵族。这名俊美的男子年轻时流连花丛,花名远播,即使步入中年,仍然精力旺盛,而大家对他的评价是「自负过头的人」。
那个用下流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今后将会用他的手来碰摸自己。
一股反感让汐梨的背脊微微颤栗着。
——不要责怪自己!就算你责怪自己也无助于事。要重要的是,自己去争取幸福。你要建立起这样的自己。
——我一直认为,总有一天我会明白,我所受的苦难是为了什么。
那个人一边说道,一边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
然而,这一切……
——我打算将王兄许配给马尔公爵。
——就这么做吧。
没有人相信他。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回报,自己只有徒然被国家疏远而感到痛苦。然而,他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得到幸福的心情。
总有一天,一定会出现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哪怕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也好。
然而,他想要相信的那个人却背叛了他。
不,那不算是背叛。
因为那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伤害他、侮辱他,才会掠夺他的。
自己对他的侮辱真的那么罪不可赦吗?
汐梨也曾经背叛过黑崎一次。
虽然那次不是存心的,可是他害黑崎输出贴错标签的香槟,造成他在工作上信用与名誉的损伤。
既然如此,黑崎怎么可能不恨他?
为了报复自己对他造成的损害,他故意对自己温柔,取得自己的信任,然后再狠狠地伤害自己。
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马尔公爵如果拥抱了自己,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会惊讶于这副身体已经习惯被男人拥抱?还是因为他的污秽而推开他?
他已经无法想回到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了。因为他在黑崎的拥抱下,一次又一次地尝到欢愉的滋味。
黑崎明明是用力量制服他,征服他,但是他仍然娇喘着得到高潮。
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承受了男人灌注在他体内的精液。
他的蓓蕾只要被手指插弄就会变得松弛柔软,也学会了夹紧男人。
马尔公爵对会这么淫荡的身体作何感想?
不,在那之前,或许他根本无法忍受马尔公爵的触碰。
如果是黑崎呢?
(难道被黑崎触碰,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厌恶吗……?)
他之前明明那么憎恶黑崎,视他为下流的男人。
每当被黑崎掠夺时,他的肌肤都会因必然交叠的唇瓣而感到酥麻。
被黑崎拥入怀中时,他的心情就会不自觉地昂扬。
在晚宴上看到黑崎的身影时,心跳无法自拔地怦然加速。
然而,比起与平常判若两人般高贵、温柔的黑崎,粗暴地压倒他、用力贯穿他的黑崎更令他……
「汐梨。」
听到有人叫唤自己,汐梨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站在入口处的人是黑崎。部下们认为汐梨正聚精会神地工作着,所以不会进入他的房间。
「你已经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了吗?」
还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用温柔取得他的信任,再狠狠地背叛他。
那是惯于玩弄女人的男人一贯的手法。若是相信,就只会让自己受伤。
「汐梨。」
看汐梨迟迟没有回应,黑崎便走近他,脸上浮现担忧的神情。
黑崎触碰汐梨的肩膀,汐梨在理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前,便挥开黑崎的手。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激动。
黑崎露出错愕的表情。
「不准你再碰我……!」
汐梨的情绪猛然爆发。
他愤然吼出声后,便看到黑崎似乎脸色骤变。
「够了吧!我到底得当你的奴隶当到什么时候!」
他很后悔没有和黑崎约定一个期限。
而且,他明天就要去马尔公爵的住处了。
今后他将会成为马尔公爵的人,不会再见到黑崎……
汐梨感觉到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然而,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将和马尔公爵结婚的事,为什么还要赞成?
黑崎明明知道这么一来自己将无法再见到他,即使如此,他还是赞成了。
(不要再搅乱我的心了……!)
「我不会再见你……!」
「你说什么?」
察觉到黑崎浑身仿佛缓缓燃起愤怒的烈焰,汐梨的背脊为之一寒。
自从自己病倒之后黑崎一直很温柔,所以他发现自己可能太小看黑崎的本性了。就在此时。
汐梨正想收回手,但为时已晚,他的手腕被黑崎一把抓住。
「啊……!」
「不准碰你?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
本来应该是汐梨为黑崎无礼的举动感到愤怒。然而,黑崎却只将汐梨视为附属品——打从一开始。
这个男人不会允许自己的反抗。
「别笑死人了!」
黑崎的眼眸闪露着精光。震慑人的气势和迫力让汐梨脸色发白。
汐梨想逃,可是他的脚却因恐惧而不得动弹。
黑崎的手冷不防地抓住汐梨的上衣,用力向左右一扯,钮扣弹飞出去。
「住、住手……!」
衬衫被黑崎撕破,这时汐梨开始感到恐惧。
然而,黑崎却不就此放过他。
汐梨全身笼罩在黑崎宛如睨视对方、要啮噬对方般的狰狞之中。
「不要碰你?你竟然敢对我说这种话!」
汐梨挣扎着。然而,他的身体却因恐惧而不听使唤。
黑崎坐在办公桌,并将汐梨的身体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厚颜地坐在盖有礁等人王族印章的文件上,让汐梨跨坐在自己的腰际。
「你敢说你不要再见我?你明明没有这个就活不下去!」
「住、住手……!」
在这间随时有人会进来的勤务室里,汐梨赤裸下半身,坐在黑崎身上被他由下贯穿。
「啊、啊——!」
汐梨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明明就被我抱过无数次!」
黑崎开始冷不防地贯穿汐梨。
「你这里已经变成我的形状了,不是吗?」
「不、不要!住手……啊、啊!」
汐梨发出脆弱的啜泣。
好可怕。为什么黑崎会生这么大的气?
黑崎明明知道,如果他和马尔公爵结婚,自己就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啊。
他只是害怕从黑崎口中听到他不会再见自己,所以才抢先一步主动说出口而已。
汐梨被黑崎狠狠顶撞,激烈得内脏宛如要被人噬破一样。
连他纤细的腰肢也几乎要忍不住发出悲鸣。
黑崎抱汐梨的力道用力得几乎要折断他的骨头。黑崎坐在办公桌上,汐梨从正面跨坐在他的腰杆,在穿刺自己的肉茎上下浮沉。
「求求你、原…原谅我……」
黑崎抱住汐梨的力道,强劲得汐梨的身体吱呀作痛。更痛的地方,是心。汐梨忍不住流下泪来。
汐梨早已无暇顾及自尊无法原谅向黑崎恳求的自己。
他也没办法再逞强地去懊悔黑崎对自己的为所欲为。
他只是觉得很痛苦。
黑崎明明已经同意让自己成为马尔公爵的人,为什么还要像这样拥抱自己……
「既然如此,你不会再说你不见我吧?」
「我不会说了、啊……!」
为什么?
难道黑崎打算在他和马尔公爵结婚之后,还要利用他的身体来泄欲吗?
汐梨为凄惨的自己悲伤寂寞地流下泪来。
如果他们的互相拥抱是出自于相爱……
在他大病初愈后,他们一起漫步葡萄园时,黑崎因担心他,目光片刻也不离他。
黑崎送自己回房间后,因他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怦然心跳的自己。
仿佛自己被人捧在手里珍惜着一样。
那些明明全都是在演戏。
然而……
「啊、啊!求求你,我已经……」
在力量相差悬殊的男人威猛的征服下,汐梨的身体不久便来到了极限。
再说,汐梨的身子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只要他一得到感冒,就会被迫休息,禁止工作,他甚至没有从事过任何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运动。
这个男人嘲弄他是温室中长大的花朵,不知民间疾苦,而他也确实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成人的。
这样的汐梨在男人欲望的驰骋下,身体很快地就发出悲鸣。
「黑崎…黑崎……」
汐梨用泛泪的眼眸诉说着。黑崎看着汐梨,脸上已浮现一层汗水。
「这种事…已经……原、原谅我……」
只要汐梨反抗黑崎的拥抱,黑崎就会用吻堵住他那张吐露出拒绝话语的唇。
「嗯、嗯嗯……!」
黑崎不会容许他的拒绝。
也不会容许他反抗他的触碰。
还有他不再见他的事。
「嗯、呼、啊……!」
黑崎追逐着汐梨的唇,改变角度,再继续深吻。
看到汐梨因呼吸困难而不再挣扎,黑崎这才松开他的唇。
汐梨浑身无力地靠在黑崎身上,黑崎抓住他的手,让他将手圈住自己的脖子。
汐梨的手臂紧紧环住黑崎的颈项,变成两人互相拥抱的姿势。黑崎满意地抱紧汐梨纤细的腰肢。
「啊……!」
仿佛相爱的两个人对彼此求欢般互相拥抱。
汐梨害怕再说出拒绝的话会得到黑崎的惩罚,所以不敢再反抗他。
任由自己被黑崎用力量征服。
他们明明互相拥抱着对方,为什么他会那么痛苦?
那是因为……
汐梨早就察觉了。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
被这个曾经那么深恶痛绝的男人亲吻,他开始怦然心跳是不争的事实。
以及被他伤得这么深也是因为……
「唔……唔!」
再也没有骄傲和自尊,汐梨只是不停地啜泣。他再也忍不住呜咽,抽抽搭搭地哭出声来。
这时,黑崎首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个自信满满又霸道的男人。
「汐梨……」
黑崎停止贯穿汐梨的动作,将唇凑近他的脸颊。他用舌尖拭去泪珠,偌大的手掌包覆住汐梨双颊。
轻啄与蜻蜒点水般的细吻不停地落在汐梨的颊上,额上。
黑崎的温柔对现在的汐梨来说,只会让他觉得更不堪。
不管黑崎怎么擦拭,汐梨的泪就是停不下来。
「唔……!」
看到汐梨一脸受伤地不停啜泣,黑崎的表情也变得扭曲。
「你……」
黑崎的同情只会让他更痛苦,于是汐梨将脸埋入黑崎的肩头。
没有人会看到。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的脸。
充满心酸、悲伤和痛苦的脸。
即使他的泪是因为心痛和凄惨的自己而流,他也希望黑崎以为自己流泪是因为被他贯穿。
他也总是佯装那是因极度的快感而流的泪。
维持这样的姿势也好。紧紧攀住黑崎的脖子,就不会被他看到自己哭泣的脸,以及被伤得很深的表情。
再这样继续被黑崎拥抱,黑崎有可能会察觉他的心情,这才是更令他恐惧的事。
汐梨恍恍惚惚地抬起头。这时,他看到……
(——!)
海里瞠大双眼站在他眼前。
黑崎并没有关紧勤务室的门。海里大概是刚好经过吧?
(被他看到了…!)
比起被黑崎拥抱,他更不能忍受自己强忍痛苦的泪脸被人看见——
汐梨将手伸向黑崎的脸。
故意主动吻黑崎。
「让我更有感觉。」
故意用淫荡的话挑逗黑崎。其实他的脸已经热得快喷出火来了。他居然用妓女才会用的言辞来诱惑男人。
佯装出他也乐在其中,一切都是出自于他的意愿的样子。
被幸福满溢的海里看到现在的自己……那实在是太悲惨了。
海里悄悄地从勤务室前离开。
轻巧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小。
如果汐梨愿意,海里应该会救他吧?
比起说一句简单「救我」,汐梨宁可选择被黑崎拥抱。
「谁在门外?皇太子?还是太子妃?」
敏锐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
「比起求救,宁可选择维护自尊吗?真像你的作风。」
黑崎并没有发现他真正的用意。
(……太好了。)
他希望黑崎以为自己选择维护自尊。
汐梨不想让黑崎知道,只有自己付出了真心而受伤。
「你也是。」
「什么?」
「找我来当你的床伴,看来你似乎很缺床伴啊。」
汐梨说完,黑崎便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并不缺床伴。不过,把讨厌自己的人压在身下的滋味还不错,尤其对方是一个看不起我的男人的时候。」
是啊,就是这样。汐梨得到一个他早就了然于心的回答。
他希望黑崎就此不要再对自己温柔。所以……
「你还是一样下流!啊、啊啊!」
汐梨自暴自弃般地口出恶言,黑崎旋即又开始贯穿他。
只有就这样失去意识才能逃离黑崎吧。就在此时……
当汐梨一边为自己感到凄凉的同时,他所期待的瞬间也即将到来。
黑崎激烈地从下方贯穿他。
他希望黑崎帮助自己,对自己温柔,以及……
希望他爱他。
可是他不能向黑崎恳求自己的愿望。
所以汐梨选择抛开意识。
男人俯视泪痕未干、失去意识的汐梨,表情也随之扭曲。
他露出从未示人的受伤表情,充满了自责般的懊悔。


7 Habillage(装瓶)/Doux(超甜)

「欢迎莅临我的宅邸。」
马尔公爵张开双手,热情招待来访的汐梨。汐梨只有带几名照料他起居的侍从来马尔公爵的府邸。
「为了迎接您,我吩咐下人将这栋宅邸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用宛如对猎物虎视耽耽的表情看着汐梨。
「请您一定要好好参观我的宅邸,我想这里就算和王宫相比还毫不逊色。」
飞廊上到处摆设了品味低俗的古董家俱。这些家俱大概只有价位是一流的吧。
华丽的装饰炫耀着它的尊贵,然而却无法得到汐梨的青睐。
「这些是我最自豪的画作。」
马尔公爵得意洋洋地带领汐梨参观宅邸各处。
大概是认为汐梨将来要住在这个地方,所以马尔公爵才会带他参观吧?
马尔公爵带领汐梨逛完一圈后,汐梨的身体虚晃了一下。
「您还好吧?」
「我…我没事。只是太久没有外出……觉得有点累而已。」
汐梨虚应一个借口。
说累是骗人的。被霸道地贯穿的部位还很灼热。
被强行掠夺后的余韵还浓烈地残留在他体内。
他带着还留有被其他男人拥抱过的感觉的身体,来到即将下嫁的对象的居处。
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淫荡。
「是我款待不周,深闺的公主殿下。我马上请人送茶过来,您先休息一下。」
汐梨以为茶水会送到为他准备的房间,没想到马尔公爵命令人在阳台准备茶点。
他将会在这栋宅邸小住几天。
明明日子还很长,马尔公爵却似乎片刻也不想和汐梨分开。
其实他和马尔公爵结婚之后,就得长伴他的左右了——在这个男人身侧。
中庭的阳台似乎是马尔公爵最自豪的地方。
佣人为汐梨倒了杯热茶,汐梨轻啜了一口。而马尔公爵面前的酒杯里注入的是贴有他的酿酒厂标签的葡萄酒。
「您应该也比较喜欢喝葡萄酒吧?」
「不……」
汐梨对他说,自己喝茶就行了。他不想让这个男人有机可趁。
虽然他已经对礁的命令有所觉悟,可是情感上他还无法接受。
酒精下肚后的男人目光变得越来越猥亵,仿佛要蹂躏汐梨的肌肤般在他身上游走着。
在马尔公爵下流目光的注视下,汐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这种如坐针毡的时间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从阳台可以瞭望宅邸的每一处。在占地广大的深处,可以看到一座酿酒厂。
「我的屋宅里也生产了规模不小的葡萄酒,其他贵族恐怕是望尘莫及……不不不,我失言了。」
马尔公爵表现出一副谦虚的样子,不过可以很明显地知道他在炫耀。
马尔公爵拥有个人的酿酒厂,他向农家购买葡萄,然后在自己的酿酒厂发酵,制成香槟。他也拥有自我品牌的标签,不过汐梨从来没有给过他的香槟皇家年份的称号。
汐梨在工作上不会夹杂私情。而且马尔公爵酿造出的酒虽然是顶级香槟,但是汐梨总觉得该酒的品质并不是很好。
「那里的酿酒厂下方有一个地下酒窖。那座地下酒窖是挖掘石灰岩而建造的,连我都不清楚它现在的全长有几公里。」
石灰岩质的地下酒窖可以保持温度平均,对于香槟的熟成来说是绝佳的环境。
马尔公爵接着又开始炫耀他所拥有的东西。
好像不让旁人知道他有多少财富,他的心情就不会舒畅一样。
「我想……」
汐梨开口打断马尔公爵的话。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我看看那里吗?」
虽然汐梨的兴趣不大,但是总胜过继续坐在这里喝茶,让自己曝露在那下流的视线下,所以他开口询问道。
「您对那座酒窖有兴趣吗?我当然很乐意带您去看。」
马尔公爵喜形于色地站起来。
「我从来没有让人看过那座酒窖,不过您是特别的。」
您是特别的。大概是认为汐梨听到这句话会很高兴,于是马尔公爵故是说出这种可以让人产生优越感的话。他似乎很想讨汐梨欢心。
「而且那里说不定也很快就会变成您的所有物了。」
因为他们就要结婚了……
马尔公爵的话让汐梨表情一僵。汐梨故意站起来,极力别开脸,不让马尔公爵看到自己的表情。

酿酒厂正进行着各式各样的作业。
酒厂的工人身着略脏的工作服,分属不同岗位,进作各自的工作。
「这里是酿造顶级香槟的地方。虽然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引进机器来酿造,不过我觉得用那种作法有损香槟的风味。」
马尔公爵向汐梨自豪自己所坚持传统作法以及香槟的质量。
酒架上陈列的酒瓶中装满了尚在发酵的香槟,作业员现在正在进行摇瓶的工作。
他们每一天都要用双手摇动这些酒瓶,这种将酒渣集中到瓶口的工作非常费力。
——公司为了降低更多的成本,我被迫从事任何可以用人力完成的工作。
而且酒瓶的数量还高达数万只。工人们一直摇瓶直到没有握力,好不容易摇完所有酒瓶,之后又得从头开始,反复不断地摇动酒瓶。
这种几乎让人为之晕眩的工作将无止尽地持续下去。
黑崎也曾经在幽暗的地下酒窖每一天反复做着这样的工作。
马尔公爵接着带领汐梨到下一个作业处。
「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一些经验老道的老手。」
这边的工人则是在进行拔栓的工作。
拔栓,是将沉淀的酒渣冻结后拔出瓶栓,让酒渣弹出的工作,栓上沾有零下二十度的液态氯化钙会让手冻伤。这种危险的工作会让冻伤的手红肿,有时候甚至得切除手指。
除此之外,香槟在拔栓时会激射而出,如果不小心射到眼睛,则会带来莫大的痛楚。要躲过香槟的激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工厂里的人都很老练,就算香槟流出来,也不会少于瓶身标示的容量。」
技巧不熟练的人来做,容量就会减少。
或许黑崎以前从事这个工作时,曾经因容量的减少而惨遭毒打……
悄然无声的地下酒窖因为照射不到太阳,所以很适合用来让葡萄酒熟成,但是以人的工作环境来说却是相当恶劣。
黑崎曾经在这种像地窖一样的地方工作过许多年。
这种让人自暴自弃,没有心力再怀抱梦想的地方。然而,黑崎令人尊敬的地方就是,他不曾因此而输给自己。
——你要建立起不输给自己的自己。
黑崎还鼓励他,不要看轻自己……
「是啊。」
汐梨心不在焉地答腔。
——导入筐式压榨,同时配合地下熟成窖和新型的不锈钢桶吗?这种兼具传统与崭新酿造技术的想法是你的点子吗?
黑崎从不怀疑他的能力。
没有人会相信高傲的汐梨会纡尊降贵到充满泥土的葡萄田,或是珍惜葡萄树。
第一个认同他的工作能力的人,是黑崎。
即使和马尔公爵并肩漫步,听他说话,也激不起汐梨任何心动。
然而,同样和黑崎漫步在酿酒厂中时,汐梨却全身笼罩在一股昂扬之下。
双颊潮红,目光离不开黑崎。
现在明明在做和之前同样的事,为什么感觉会如此不同?
虽然和身为未婚夫的马尔公爵走在一起,但是汐梨心中想的净是黑崎。
汐梨漫不经心地走着,马尔公爵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遥远。
当汐梨恍恍惚地走到某一扇门前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汐梨殿下!」
「啊……!」
马尔公爵态度无礼地叫住汐梨。
「这里请您不要随意进入。」
汐梨回过头来,看到马尔公爵脸上的表情后,不禁吓了一跳。
「如果您执意要进去,就算我再珍惜您,也不敢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马尔公爵脸上浮现出汐梨从未见过的凶狠。
「今天的参观就到此为止吧。在晚餐之前,您应该会想准备一下吧。」
这次汐梨没有喊累,反而是马尔公爵强迫中止酿酒厂的参观。
「请往这边走。」
马尔公爵不容分说地劝汐梨离开,不让汐梨在那里多留片刻。
(那里面……有什么……?)
马尔公爵浑身散发出不容过问的气息。
汐梨只能离开现场,留下满腹疑问。

在马尔公爵的叫唤下,汐梨来到晚餐桌前就座。餐桌上摆了几瓶葡萄酒,马尔公爵殷勤地向汐梨劝酒。
「味道怎么样?这边的也尝尝看。」
「不……已经够了。」
汐梨感觉到马尔公爵似乎想灌醉自己,所以拼命婉拒。
「不然我怕会吃不下这一桌美味的料理。」
虽然这一桌料理并不合汐梨的胃口,不过他借由称赞料理来作为婉拒喝酒的借口。
见汐梨似乎很满意自己命人准备的料理,马尔公爵也不以为忤,反而很高兴,不再向汐梨劝酒。
马尔公爵喝下几杯葡萄酒之后,又重新斟满一杯举向汐梨,表示和他干怀。
「您今晚会在这栋宅邸过夜,这将是最棒的夜晚。」
马尔公爵的话让汐梨的背脊不禁打了个寒颤。
自己能够平安渡过今晚吗?还是说……
礁对马尔公爵嘱咐过什么吗?
自从自己来到这栋宅邸之后,马尔公爵始终是一副欣然得意的样子。汐梨想象起不安稳的夜晚,心情开始变得惴惴不安。
佣人送上甜点,晚餐就要结束的时候,管家忽然向马尔公爵耳语几句。
「你说什么?」
马尔公爵听到管家的报告后挑起单眉,不悦地皱起脸来。
「我先失陪一下,暂时得留您一个人在这里了。您可能会有些不安,不过请继续用餐,不用担心。」
语毕,马尔公爵便从尚未用餐完毕的餐桌站起来。
用餐处只剩下汐梨、管家以及几名佣人。
「我也要先回房间了。」
「我为殿下准备咖啡。」
「不用了。」
既然马尔公爵不在,他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
汐梨回到马尔公爵为他准备的房间,关上门。
总算可以逃离马尔公爵的目光,一个人独处。汐梨安心地吐了口气。
他筋疲力竭地瘫坐在长椅上。
虽然他浑身无力地倚靠着长椅,但是在马尔公爵的宅邸里他不敢有一丝松懈。
无法静下心来好好休息,汐梨索性从窗口眺望屋外,却不经意地发现酿酒厂的入口处有几许亮光移动着。
深夜里的酿酒厂发生了什么事吗?
汐梨从长椅上站起来,走近窗边。他聚精会神地疑视着亮光,看到一群人进入酿酒厂。
在亮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某个侧脸似乎是马尔公爵。他在深夜带着部下前往酿酒厂究竟要做什么?
蓦地,汐梨想起自己心不在焉地走到某条路时,马尔公爵脸上显露出的凶狠神色。
(那里……有什么吗?)
继续待在房间里,难保马尔公爵不会在深夜来找他。
他带来的侍从在隔壁的房间待命。不过,他们听命的是礁,而不是自己吧。
现在汐梨无法信任身旁的任何人。
因为在这个国家,比起汐梨的命令,礁的命令才是绝对的。
就连黑崎也以礁的命令为重。
汐梨不想再任由马尔公爵或礁摆布。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悄悄离开房间。

汐梨来到葡萄酒窖。马尔公爵不久前才进入这个地方,这里并没有上锁。
(真不小心。)
抑或者,因为是在自己的屋宅之内,所以马尔公爵才会掉以轻心吧?
酒窖内有微微的电灯照亮脚边,汐梨借着灯光向深处前进。
四下一片悄然,看来马尔公爵人在别的地方。
穿过葡萄酒熟成处的转角,汐梨再次来到之前误闯的地方。
他想起之前马尔公爵警告自己不准进入这里,于是打算回头,但是身后的黑暗让他迷失了方向。
汐梨想摸索道路回去。在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他有一种身体飘浮起来的错觉。
「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一扇门。
门扉被打开,汐梨整个人摔入门内。
「什么……!」
他平衡身体,站起身来。
骤然变亮的空间,让汐梨忍不住眨了眨眼。
明明已经深夜了,这个地方还点着灯。
同时,汐梨的脚边也散落了像纸一样的东西。
「这到底是……?」
汐梨拿起其中一张。
那是——皇家年份的标签。
汐梨不记得自己曾经给过马尔公爵这些标签。
「难道是……!」
他的心脏遽然跳动。
拿着标签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作业似乎只进行到一半,凌乱的桌上散落着几张标签,还有酒杯和酒瓶。
瓶身上的标签只贴到一半。
汐梨拿起一瓶贴有皇家年份标签的酒瓶,抽出铁丝,拔出软木塞,响起一个混浊的声音,溢出些许香槟。气压似乎不够大。
他将香槟注入桌上的酒杯里。果然,汽泡量根本就不够。冒出的汽泡不仅不够细致,甚至还过大。缺乏持久性的汽泡马上就消失了。
虽然不太想喝,但汐梨还是沾了一口。
瞬间,熟成度不足的酒香与称不上顺口的香气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汐梨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那是他刚才开栓的酒。
瓶身上确实写着皇家年份。
——难道说……
他想到某个可能性。
这些是没有经过汐梨认可的标签。然而,那些酒瓶上却贴着皇家年份的标签。
最近有奸商打着皇家年份的名号贩卖劣质的香槟,竭尽可能压低成本以赚取暴利。
难道说那是……
汐梨心中一凛。他连忙将酒杯放回桌上。
政府在汐梨的指示下不管怎么搜索,却始终抓不到对方的狐狸尾巴。
如果犯人是拥有这片广大的土地和酿酒厂的马尔公爵,那么他要做出这种事也不无可能。
——这里请您不要随意进入。如果您执意要进去,就算我再珍惜您,也不敢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马尔公爵态度高傲冰冷地命令他不准进入这个地方。
那是因为……
汐梨目不转睛地看着酒瓶和标签。
这些是证据。
马尔公爵似乎对周遭的环境非常小心翼翼。
如果从葡萄的买进到酿造全都在这栋宅邸里进行,那么要犯罪简直是易如反掌。
至今从来没有人能进入身为贵族的马尔公爵这片占地辽阔的私有地。
可是马尔公爵却对汐梨掉以轻心了。
所以只有汐梨发现到这件事。
(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无法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汐梨已经掌握了证据。
可是他能带着这些证据安然无恙地回到王宫吗?
汐梨犹豫着要不要将酒瓶和标签带走。
如果没有冠上「年份」的名称,这应该是可以让人以平价购入、轻松享用的好香槟吧?
(不……)
能不能轻松享用还是个问号。尚未贴上标签的酒瓶被随意置放,制造过程的卫生管理令人堪忧。
这些葡萄酒里并没有酿酒人的爱情,只是单纯被人用来牟利。
——酒瓶里装的是酿酒人的用心,还有栽培葡萄所花费的心力和时间。是酿酒人的心意,酿造出了香醇的美酒。
遭遇那么多痛苦的事,黑崎就算痛恨葡萄酒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他并没有认输。
黑崎没有输给自己。
他之前一直以为黑崎是卑鄙、讨人厌的家伙,可是黑崎却很真心在思考葡萄酒的事。
马尔公爵才是用卑劣的手段酿造葡萄酒,赚取暴利——而且还是用侮辱汐梨倾尽热情的工作、损害艾格莱登王国信用的方式。
「真是伤脑筋啊,我之前不是再三警告过您不准进入这个地方吗?」
汐梨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马尔公爵正站在入口。
「来看您对您的自身安全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
汐梨看到门外有持枪的护卫。
「啊……」
马尔公爵露出汐梨从未看到的狡猾、冷酷的目光。
一种为了自保和利益不惜伤害任何人眼眸——即使对方是汐梨也一样。
汐梨的背脊发寒。
当他的背抵上冰冷的石灰岩时,他才知道自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汐梨害怕得浑身颤抖。马尔公爵嘲弄般地缩短他和汐梨之间的距离。
他缓步前进,仿佛要让汐梨细细品尝恐惧的滋味。
过度的恐惧让汐梨的喉咙也变得干涸,他甚至无法大叫出声。
只要马尔公爵一下令,护卫就会将手中的枪指向汐梨吧——无视汐梨的身分。
马尔公爵瞥了一眼汐梨拿在手中的标签,接着又看到桌上被饮用过的香槟。
「看来您似乎已经发现我的秘密了。」
汐梨表情一僵。
「您当然不会以为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里吧?」
马尔公爵一步一步走向汐梨。随着马尔公爵的逼近,汐梨的脸色也变得越苍白。
「怕得发不出声音吗?真可爱啊。」
马尔公爵不怀好意地扬起嘴角。
他的手抓上汐梨的手腕。汐梨无法斥责他的无礼,挥开他的手。
「我该怎么堵住您那张小嘴呢?皇太子已经答应要将您下嫁给我了。首先,我就用您的身体让您知道,违抗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
这个下流的男人居然卑劣地选择了汐梨最痛恨的手段。
「我会将您一辈子锁在我身旁,好好地疼爱您。您再也不能反抗我了。」
这个男人要将他锁在身边,用他最厌恶的手段胁迫他,让他这辈子都无法说出他的秘密。
「如果您乖乖顺从我,我就会好好地疼爱您。不过,如果您敢说出去,我就会毫不留情地夺走您的性命。」
男人将脸凑近汐梨,埋入他的项颈。瞬间,因极度的恐惧而蜷缩在一起的身体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用力推开男人。
「住手……!」
马尔公爵被挥开的手随之变红。他不满地冷哼一声,但是旋即又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
「横竖您也逃不掉了。还是说您是故意令我心急,想要让我享受更多的情趣吗?」
马尔公爵在体格上占了上风。从以前就被评为花花公子、早已习惯将女人压在身下的男人巧妙地堵住汐梨的退路。
他掠夺般地搂住汐梨,将汐梨压在地上。
「啊……!」
后背猛然撞上岩质地面,汐梨呼吸一滞。
仿佛全身被拆散的冲击,让汐梨痛得完全无法动弹。
身体痛得让汐梨无法呼吸也不得动弹。马尔公爵丝毫不理会,反而正好如他所愿,可以因此轻易褪去汐梨的衣服。
「住…手……!快住手……」
他发不出声。
虚弱的声音艰难地从痛苦的口中逸出。汐梨左右摇着头,但是他和马尔公爵的力量相差太大了。马尔公爵跨到汐梨身上,用蛮力制服汐梨。
「您这辈子再也无法违抗我。」
马尔公爵得意地笑着,同时将脸埋入汐梨的颈项。
「不……!」
他会就这样被马尔公爵掠夺吗?马尔公爵害怕他将秘密泄露出去,所以不会允许他和任何人见面吧?往后他将成为马尔公爵的玩物渡过每一天。
比起直接杀他灭口,马尔公爵选择更折磨他的方式束缚他。
他的背很痛,呼吸也很困难。黑崎也强行掠夺般地抱过他许多次,可是汐梨发现黑崎从来没有让他感受过这种痛楚。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黑崎总是给予他更深的欢愉。
如果黑崎愿意,明明随时可以让自己痛苦万分。
(黑崎……)
汐梨也曾因黑崎的残忍而痛苦得啜泣。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黑崎也曾经担心他的身体,什么也没做,只是将他搂进怀中。
——不要逞强。我去睡隔壁房间的沙发。
明明是个很过分的男人,有时却又很温柔。
只要他一表现出柔情似水的样子,汐梨就无法恨他,无法讨厌他。更甚者……
(救我……黑崎……)
汐梨在心中呼喊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这个地方连政府的人费尽苦心也追查不到。谁能找得到这个在酿酒厂里,而且还是隐密设置的房间?
而且汐梨没有向侍从说一声就一个人偷偷离开房间。
痛苦以及过度的恐惧和悲伤,让汐梨忍不住流下泪来。
「果然好美啊!您因痛苦而啜泣的表情也好诱人。」
马尔公爵自喉咙深处发出低笑声。
夹杂情欲的喘息吐在汐梨的耳朵深处。
(不要……!)
他就要被这个男人拥抱了。
如果要他就此成为这个男人的所有物,他宁可……
他死也不会成为这个男人的人。
他会就此消失,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
汐梨看到地上掉落一只酒瓶。只要他的手构到那只酒瓶,他就能打破瓶身,用碎片刺向自己的喉咙。
(啊……)
汐梨发现,当初黑崎对他做这种事时,他也能这样做,可是他当时连想都没想过。
即使被黑崎拥抱,他也没想过要了断自己的生命。
即使唇瓣被黑崎掠夺,他也不经想要过躲开。
然而,黑崎却赞同他下嫁马尔公爵的事。
从眼角淌落的泪水湿濡了汐梨的脸颊。
他的心好痛。
他一直以为黑崎是第一个认同自己的人。
结果事实证明,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的人都只会疏远他……
「您总算死心了吗?」
汐梨停止抵抗,马尔公爵便轻而易举地掀开他的外套。
不要自暴自弃,不要放弃自己——他没有那么坚强。
曾经,他为了黑崎的一席话而开始有一点想要认真去掌握自己的幸福。
他的心好痛,难过得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呃啊……!唔……!」
就在此时,入口忽然传来哀嚎声。
应该很勇猛的护卫居然倒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
马尔公爵惊愕得从汐梨身上抬起头来。
汐梨无力地睁开眼,望向哀嚎声的来源。
一个男人伫立在被几名被打倒在地的护卫之中。他看到汐梨的样子后勃然变色。
一簇看不见的火焰仿佛自他身后熊熊燃起。
「你、你是……!」
马尔公爵惊恐地叫出声,看到男人的表情后便张口结舌。汐梨也同样说不出话来。
比起被马尔公爵压在身下时的恐惧,男人凶狠的表情更令汐梨胆怯。
男人的目光笔直投向汐梨。
(黑崎……!)
明明知道不可以相信,可是在这种时候他很高兴自己再能见到黑崎一面。
接着,汐梨发现黑崎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啊……!)
想起自己衣衫不整的姿态,汐梨又萌生法怯意。上衣被人扒开,下半身也遭人淫靡地玩弄。而且马尔公爵还压在他身上。
黑崎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
汐梨脸色倏地刷白,不敢呼喊黑崎。可是……
「汐梨!」
他呼唤了汐梨的名字。马尔公爵蹂躏了他的肌肤,即使如此,黑崎还是唤了他的名字。
他想动,可是他爬不起来。看到汐梨痛苦地倒卧在地上,黑崎狠狠地咬紧牙关,狰狞的目光仿佛要将在场所有人碎尸万段。
「你竟然……!」
黑崎揪住马尔公爵,欲将他从汐梨身上拉开。倏地,一记枪声响起。
「啊……!」
黑崎的左肩迸射出鲜血。
比起自己身上所受的伤,黑崎的伤仿佛是伤在汐梨身上一样让他更痛。
黑崎回过头去。又来了一群持枪的护卫,而且人数比倒在地上的两人还要来得更多。
黑崎不是赞成自己嫁给马尔公爵吗?
但是马尔公爵的护卫居然开枪射击他。
马尔公爵看到部下现身,缓缓地站起来。
「不准动!」
马尔公爵命令道:
「只要我有危险,我的部下就会来救我。」
「那又怎样?」
枪口指着黑崎。即使如此,黑崎仍然打算接近汐梨。
「黑崎……你不要动……!」
汐梨呐喊着。黑崎身后的枪口瞄准了他。
「黑崎……!」
听到汐梨凄厉的叫声,黑崎转身一拳揍向持枪的男人的腹部。
「唔呃……!」
男人的身体颓然倒下,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概是因为黑崎手上没有枪就轻忽大意,男人被黑崎出其不意地打倒在地。黑崎抢走他手上的枪,指向站在墙边的马尔公爵。
「要不要试试看是你的部下先打中我,还是我先射中你?」
「呃啊……!」
腹部被黑崎狠狠揍了一拳,马尔公爵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
黑崎也不回头看礁,便笔直地走到汐梨身边,将汐梨的身体轻轻扶起来。
「你没事吧?」
被扶起时,一阵痛楚窜过汐梨的背脊。黑崎看到汐梨因痛楚而皱起眉头,忍不住又开始怒火中烧。
「可恶……!」
黑崎懊悔地低咒一声,同时将汐梨搂入怀中,轻轻地,无限温柔。
(啊……)
温暖又令人安心的臂弯,是他所习惯的黑崎的怀抱。这里是他的避风港。
汐梨不禁这么想。
明明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为什么自己还能发出安心的叹息?
他已经被马尔公爵碰过了。即使如此,黑崎仍然紧紧抱住他。
汐梨想将脸埋进黑崎的胸膛,可是他犹豫了。
他不可以依赖黑崎。
即使能再一次被黑崎拥入怀中让他高兴得想哭。
虽然现在双方都有持枪,但是护卫之中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黑崎笔直地走到马尔公爵身前,将枪口抵住他的咽喉。
「你要…做什……」
这时候,马尔公爵首次发出怯弱的声音。
站在黑崎身后入口处的护卫开始将手上的枪丢在地上。
「终于来了吗?慢死了。」
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汐梨忍不住瞠大双眼。
「礁……?」
还有身着正式王室护卫队制服的护卫鱼贯进入。
「咦……?」
为什么不只是黑崎,连礁也出现在这个地方?
太多的疑惑和混乱让汐梨无法掌握状况。
「你挂彩得还真惨。」
礁发出惊讶的声音。
「事情还没结束。」
黑崎无礼地对礁说一声,然后丢开手上的枪,徒手揍向马尔公爵。
可是黑崎并不爱他。
「我已经没事了。」
汐梨强忍住几乎要哽咽的声音,佯装出乎静的表情。
「诚如你们所看到的,标签就在桌上。最近有关皇家年份的犯罪行为应该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黑崎会和礁同时出现在这里,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他只是被利用了——为了让他们能进到这个地方来。
「请你放开我。」
汐梨佯装出一脸平静的样子想要推开黑崎。
然而,他发现紧抱住自己的黑崎的左手没有丝毫的力气。
「黑崎……?」
汐梨抬起头看黑崎,发现他脸上血色尽失。
汐梨看向从黑崎的左肩滴落的红色液体。
直到刚才一直逞能的黑崎终于颓然倒在汐梨的膝上。
「咦……?怎么回事!」
汐梨开始慌乱了起来。
「黑崎,黑崎!」
黑崎呼吸急促,没有回应汐梨。他的额头上渗出汗水,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很快地——地板上扩散出一片血海。
汐梨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人抽干。
「黑崎!你快睁开眼啊……!」
不管汐梨怎么呼唤,黑崎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生命之火逐渐熄灭。
要是黑崎不在了……
一股寒意袭向汐梨。如果黑崎消失了,自己一定无法承受这个事实吧。
这才是他真正的心情。
「你快张开眼,振作一点!」
就算黑崎不爱他,只是在利用他或是恨他也无所谓,因为黑崎即将消失的事实更令他难受。即使黑崎爱的是别人,他也不希望他就此消失。
他不会奢望黑崎永远陪伴着他或是爱他。
神啊,求求你救救他。
就算要拿他的性命来交换,他也在所不惜。
汐梨不断呼唤黑崎的名字,蓦地,枕在他膝上的黑崎微微张开眼。
「黑崎……!」
「汐梨。」
黑崎仰望汐梨。他的唇唤着汐梨的名字。
他还愿意呼唤他的名字。如果那张唇不会再呼唤他的名字……
「我马上去找医生,所以你振作一点……!」
汐梨焦急地说道,黑崎则是露出死心的表情。一种霸气尽失,虚弱无力的表情。
「你也会担心我吗?」
「我当然会担心你啊!你的血……」
汐梨想按住黑崎的左肩为他止血,可是黑崎却抓住他的手腕,仿佛不愿让他的手被血污弄脏。
「真难得,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黑崎的话让汐梨的眼眶泛起泪水。
「你好过分……」
黑崎的埋怨竟会让他如此难受。
「我可能已经不行了。」
「你不要说这种话……」
看到黑崎轻言放弃生命,汐梨心痛地恳求着。
黑崎根本不在乎将他一个人留在人世。
「不过,如果你愿意吻我,我的身体可能会涌现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咦……?」
「吻我,汐梨。」
黑崎对汐梨命令道。
汐梨犹豫了。他没有勇气主动去吻黑崎。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黑崎就无法存活的话……
汐梨将唇凑近黑崎,下方冷不防地伸出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环上汐梨的颈项,将汐梨拉近自己的唇。
「嗯……!」
力道强得让人难以想象黑崎身负重伤,濒临死亡。黑崎夺去汐梨的唇。他将手伸入汐梨的秀发将汐梨的头拉近,不让他离开自己。
这个吻并没有在轻触后结束。黑崎撬开汐梨的唇瓣,迅速加深这个吻。
「嗯、嗯……!」
汐梨接受黑崎的深吻。
黑崎的吻执拗地追逐着汐梨。即使汐梨已经因缺氧而娇喘连连,黑崎仍然追逐着汐梨的舌吸吮着。
「嗯、嗯、啊…呼、啊……」
汐梨被黑崎激烈地吮吻着,一边发出淫靡的声音。
「啊……!」
黑崎总算松开汐梨的唇,对他说道:
「你不会再说你要离开我吧?」
「我不会再说了,所以你……」
汐梨很担心黑崎的情况,恨不得早一刻送他去医院。
还是说,黑崎已经做好觉悟迎接人生的最后一刻?
汐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答应我,你会成为我的人,说你一辈子都属于我。」
黑崎的气息很微弱,表情依旧痛苦。看起来似乎真的失去了生命的力量。
汐梨颔首。
眼泪不断溢出。
「我是你的人。」
即使黑崎不爱他也无所谓。
黑崎细眯起眼说道:
「只要能得到你,我至今的努力都值得了。」
他至今所受的磨难,最后都是为了得到汐梨。
那些苦难的意义就在此。
因为知道黑崎至今过着什么样的人生,所以汐梨知道那个意义有多深重。
那是最热情的告白。
他至今所受的苦,都只是为了得到汐梨一个人。
虽然汐梨不认为自己拥有让黑崎倾尽所有努力的价值。
「黑崎……!」
黑崎缓缓闭上眼,再次将汐梨的脸拉向自己。这次换汐梨主动将自己的唇印上黑崎的。
两人之间反复着火热的深吻,直到汐梨呼吸困难地喘息,黑崎才放开他。
可是黑崎很快地又要将汐梨拉向自己的时候,礁忽然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黑崎先生,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欺负我王兄?」
礁忽然从旁插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的血已经止住了吧?而且子弹应该没有打到要害。」
「咦?咦?」
听到礁的话,汐梨直起上半身,俯视着黑崎。
「虽然我无意做出不解风情的事,可是我的部下已经很困扰了。而且如果你们再继续下去,连我也不知道该将眼睛摆在哪里才好了。」
来解救他们的每个护卫都困窘得游移视线,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你应该没什么大碍,请你快去医院治疗。」
「咦?咦?」
礁冷静地下指示,但是汐梨仍然一脸疑惑。
汐梨慌乱得迟迟无法掌握情况,黑崎则是不满地冷哼一声。
「真不解风情,不要来打扰我!」
黑崎对礁不悦地说道,态度一点也不像身负重伤、濒死的人。他紧紧搂住汐梨的腰。
可是力道已不复先前的虚弱。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态度也回复平常的桀骜不逊。
「我可是为了帮你的忙而流了一身血。」
「还敢说!也不听我的制止,在准备完全之前就一个人冲出去。」
礁愤怒地说道。
这到底是……
看到汐梨困惑不已的样子,礁这才体贴地为他解惑。
「在追查劣质的皇家年份的过程中,我们终于掌握到马尔公爵举止可疑的情报。可是马尔公爵似乎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之后也变得非常谨慎,绝对不轻易露出他的狐狸尾巴。而且就算是我的命令,他也不会轻易听从。所以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进入他的宅邸,后来想到只有一个人可以轻易得到他的许可,那个人就是你。」
礁转而面向汐梨。
「我假意要将你下嫁马尔公爵,鼓吹他招待未来的结婚对象道他的宅邸以便事先熟悉环境,告诉他如果你喜欢他的宅邸和酿酒厂,那么你也会欣然与他结婚。」
马尔公爵从不轻易让外人进入他的宅邸,却因为礁的一席话欣然迎接汐梨入室,还带汐梨到处参观。
「因为你成功潜入了他的宅邸,让他带你到处参观,所以我们才能掌握宅邸和酿酒厂大致上的构造。刚才我们故意将马尔公爵引来酿酒厂,然后借机搜查他的房间。马尔公爵不太可能回到刚检查过的酿酒厂,所以我们打算趁马尔公爵回到屋内之后,就去搜索你不小心误闯的地方。这时候却忽然听到你和马尔公爵的声音,我也吓了一跳。听到你的声音的同时,黑崎先生也冲了出去。」
他以为汐梨会乖乖待在房间里。黑崎露出斥责般的目光,同时将手伸向一脸困惑的汐梨的领口,接着手上便多了一个微小的小型机器。
汐梨这才知道,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全盘掌握了他的行动,包括他忍耐着被马尔公爵求欢的事。黑崎也将此从头听到尾。
黑崎果然只是在利用他吗……?
看到汐梨脸色一暗,礁坦护黑崎般说道:
「这次让马尔公爵失势的策略是我的主意。」
「你要遵守约定哦。」
黑崎叮咛般地对礁说道: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对吧?」
他堂而皇之地拥住汐梨。
大概是已经没有必要伪装濒死,黑崎坐起上半身。
礁和护卫们明明都还在他们身边,可是黑崎却紧抱着汐梨不放。
虽然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他们热吻的样子,但是汐梨还是不习惯被他拥在怀里。
黑崎明明已经不需要演戏了,为什么还要将自己拥入怀中?
不,汐梨鼓噪的心跳还没平复。
他的伤势真的不要紧吗?
「王兄的心情我也明白了。我明白你们彼此有多么相爱,所以我愿意接受你开出来的条件。」
「条件……?」
汐梨困惑不已地皱起眉头询问道。
「我不愿意让你去当诱饵,可是皇太子说,如果能顺利逮捕那个倒在那边的男人,他就答应把你下嫁给我。」
汐梨觉得自己似乎隐约看到礁手腕超群的一面。
他居然有办法开出条件让黑崎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接受。
「不然谁会答应让你去冒这种险啊!」
黑崎一边说道,一边将汐梨抱得更紧。
他的态度一点也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那么刚才黑崎的样子到底是……
然后汐梨惊觉自己刚才似乎听到黑崎讲了一句非常不可思议的话。
「我的结婚对象不是马尔公爵吗……?」
汐梨抬头看向黑崎说道:
「黑崎,你不是也赞成我和马尔公爵结婚吗……?」
所以他的心才会被伤得那么重。
汐梨仰望着黑崎,脸上难掩受伤的表情。
「哦,原来你听到了啊?」
闻言,黑崎也不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心虚,反而不以为意地对汐梨说道:
「你的结婚对象是我。」
(……!)
一股冲击流窜汐梨全身。他的脸颊潮红,被黑崎触摸的地方也仿佛变得酥麻。
「咦……?」
他现在的表情搞不好呆得让他无地自容。
不过,黑崎仍然不愿松开手。
不愿松开也没关系。
或许刚才黑崎的吻也发自于内心的。
对了。
即使没有礁的命令,黑崎刚才不也一个人冲锋陷阵,闯进来救他了吗——不听礁的制止,不顾自身的安危。
「礁,这到底是……你不是说我的结婚对象已经决定好了吗?」
「我是有说你的结婚对象已经决定好了,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个人是马尔公爵。我要告诉你对方是谁时,是你自己不听的吧?」
礁若无其事地回答。汐梨的责怪反而被礁反将一军,让他无法再说下去。
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的确,如果他事先知道真相,或许也没办法在马尔公爵面前伪装。
汐梨好不容易掌握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仍然反应不过来。
他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乖乖被黑崎搂在怀中。
(这是真的吗……?)
他的结婚对象是黑崎……?
接着,礁一改无奈的态度,望向相拥的两人。
「他是我很重要的哥哥,你要好好珍惜他。」
诚挚认真的目光投向黑崎。
年幼于他的弟弟说出的话却像他的父亲一样。
最让汐梨惊讶的是,礁说他「很重要」。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黑崎回答他当然会珍惜汐梨。
「至今我已经尽我所能地非常珍惜他了。」
「王兄和你不一样,他的体力没那么好,请你对他不要太过粗暴。而且王兄的勤务室也离我的很近。」
曾经对海里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被礁报复般地说道,让汐梨的脸颊瞬间火红。
看来不只是海里,连礁也早就知道他和黑崎的事了。
「若不是被你捷足先登,我本来还认真思考要将王兄下嫁给有相当权势的贵族。」
礁接着附加一句「当然不是马尔公爵,而是对你更温柔,更能珍惜你的人」。
或许礁并不如他所想的敌视他……?
「不过,汐梨全身上下都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他只知道我的拥抱,这副只会对我产生感觉的身体,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再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我刚才不是才说过不要欺负我的王兄吗?」
看到汐梨火红的脸颊变得更红,害羞得几乎快要哭出来,礁耸了耸肩。

再过不久,两人的婚礼就要在王宫的教堂开始了。
从马尔公爵被逮捕、汐梨顺利被救出,也不过一个礼拜的光景。
这也代表了黑崎受到枪伤到现在也只过了一个礼拜。
不过,坚持要在今天举行婚礼的人是黑崎。
「真是强劲的生命力。竟然已经能站起来了,连医生都感到不可思议。」
身着礼服的礁来到黑崎和汐梨所在的休息室。
礁一脸讶然。
因为黑崎佯装出一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所以汐梨也以为他只受到轻伤。其实子弹贯穿了离心脏很近的左肩,伤势严重到曾经一度危及性命。
但是黑崎却不在乎,还是赶来救他了。
「黑崎,婚礼还是在你伤势痊愈后再举行比较好吧……」
汐梨很担心他的伤势,但是黑崎却不肯让步。
「要是皇太子出尔反尔,我也会很困扰。」
这个不尽快将汐梨占为己有就无法安心的男人狡辩着——甚至不顾自己的伤势。
其实黑崎恨不得当时就和汐梨完婚,但是为了做迎接汐梨的准备,才会拖到今天。
只用一个礼拜的时间久购入一间偌大的豪宅,调度好家具以及布置完他们的寝室。
成为黑崎的人之后,汐梨就必须搬出王宫。
礁和父王都对他说,今后他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回去王宫。
不过,黑崎不晓得误会了什么。他似乎真的很担心把汐梨跟礁放在一起。
而且黑崎还说,他不喜欢汐梨为了公务而抛头露面,曝露在众人肆无忌惮的目光下。
礁离开后,汐梨眺望中庭。
对孤傲、从不对任何人敞开心房的汐梨来说,那个地方时他唯一的心灵慰藉。
他独自一个人渡过的地方。
再过不久,黑崎就会带他离开这个地方,将他占为己有。
虽然即将离开这个充满许多回忆的地方让汐梨感到很落寞,不过今后两个人一起度过的话,就不会寂寞了。
不愿让汐梨独处,黑崎的手随即环上汐梨的腰。
汐梨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将成为他的人。
「那个……你的伤……」
汐梨挣扎着。明明和他结为连理已成定局,可是黑崎还是一刻也不愿离开汐梨。
「那个……婚礼马上就要…嗯……!」
黑崎强行夺去满脸羞红的汐梨的唇。
即使汐梨今后就要成为他的人了,黑崎仍然不改一贯的作风。
「你已经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他逐渐加深这个吻。
汐梨虽担心会不会赶不上婚礼而不安地皱起眉头,但是同时也放任自己,在黑崎的怀抱中逐渐放松。
Happy ever after♪


初夜

婚礼的夜晚,名副其实的初夜——
现在在寝室里,汐梨正被黑崎搂入怀中。
在教堂里,汐梨在礁的面前和黑崎接吻了。虽然被大家看到他们接吻的样子让汐梨很难为情,可是如果对象是黑崎的话,他不在乎……
就算他再也不可能继承王位,他也不会敌视礁。
他只觉得唇瓣甜蜜地麻痹,感到一股飘飘然的幸福感。
之后,黑崎便将他带回家。汐梨从此离开了王宫。
看到汐梨有些落寞地回头看王宫,黑崎便将他搂进怀里,要汐梨只看他一个人。
然后,仿佛要让汐梨明白他今后归属是哪里似的,黑崎热情地拥抱他,就想要将汐梨刻划在自己身体里一样。
等到汐梨调匀呼吸,可以张口说话,已经是他被注入蜜液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
彼此相拥过后,黑崎仍然片刻也不愿放开汐梨。
——只要能得到你,我至今的努力都值得了。
濒死的黑崎对他倾诉出最热情的告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件事情他一直有点在意。
汐梨问黑崎,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他们的邂逅说不上美好。
更何况之后汐梨还搞砸了黑崎的工作。
他一直给黑崎添麻烦,为什么黑崎还愿意赌命来救他和爱他呢?
「你没发现吗……?」
黑崎说道。
他将汐梨抱在胸前,仿佛在回想什么似地目光望向远方。
「我的公司快速成长是最近这几年的事,三年前公司的规模还没这么大。要在葡萄酒业界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拥有贩卖艾格莱登王国的葡萄酒的实力。所以那时候我一心想要取得和艾格莱登王国的交易,让事业成功。」
那时黑崎才刚踏进葡萄酒业界,完全没有被业界所认同。他并不是没有实力,但是没有做出一番事业。所以他在葡萄酒业界得不到信任,做不成交易。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他用仅剩的所有钱来到艾格莱登王国。
黑崎接着说道:
「为了进口艾格莱登王国的葡萄酒,我用尽身上所有的钱,只身来到这个国家。一个没没无名,又是新成立的葡萄酒公司,在葡萄酒业界举足轻重的艾格莱登王国的贵族们自然不会将我放在眼里。我一直谈不成生意,滞留的时间一直延长,身上的钱也越来越少。当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已经开始想自暴自弃的时候,刚好遇上你主办的一场派对,聚集了这个国家的葡萄酒业界的相关人士。」
「咦……?」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汐梨因公常常出席各式各样的宴会或派对,比如葡萄酒的解禁日,庆祝葡萄的收成,或是在慰劳酿酒人的日子
「我当然没有资格出席。不过,葡萄酒业界的权威人士都会出席。趁他们进入会场前或是离开会场时,不管什么时候都好,我只想找机会和他们接触,哪怕只是和他们预约会面的时间也好,所以我来到了会场前。那是我最后的赌注。如果还是没有希望,我大概会死心的打道回府了。那时候……你正好下了车。」
接下来他会说什么呢?
黑崎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我简直惊为天人。大概是因为一直盯着你看,警卫以为我是可疑人士,所以就向我走来。我那时虽然穿着西装,可是质料并不是很好,再加上眼神又很凶恶,所以就算被人误会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就在警卫要向我做出粗暴的举动时,你靠了过来。」
「我吗?」
汐梨完全没有印象。
「你并没有直接就认定我是可疑人士,而是很有耐心地问我有没有邀请函。当我回答『没有』的时候,你皱起眉头,一副伤脑筋的样子,然后对我说:『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帮助你了。这场派对是为了慰劳酿造出好的葡萄酒的人所举办,在这个国家大家都以能出席这场派对为荣,为此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所以,等到有一天……你也有资格出席这场派对的时候,请让我邀请你。』自从来到这个国家之后,我一直遭受到冷淡的拒绝,你是第一个认真把我当一个人看待的人。」
或许真的曾经发生过这段插曲吧。可是这件事情微不足道道汐梨根本不记得……
「从那之后,我就拼命努力。就算无法取得和他们会面的时间,我还是不死心地一再去求他们,就连几乎要向他们下跪的事我也做过,只因为你对我说……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出席。」
「那种话……」
那种话汐梨可能会对任何人说。而且那说不定也只是婉拒他人的说辞而已。
「是你的话一路支持着我,即使受到再无情的对待,我也不会低头认输。后来,我终于成功取得一名贵族的合约,之后生意就越做越大。」
艾格莱登王国看似开放,不过,拘泥于形式、地位和身分的古板的贵族大有人在。
汐梨可以想像没有任何门路、只身来到这个国家的黑崎吃了多少苦头。
「你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我从一开始就爱上你了。」
(——…!)
黑崎的话贯穿汐梨的心。
从汐梨毫无记忆的最初。
「在那之后,我竭尽所能地努力工作,我靠自己的力量获取被你邀请的地位。我希望下一次再见到你不是偶然瞥见下车的你,而是凭自己的力量再见你一面。」
他该怎么办才好?一股热意涨满汐梨的胸膛,心脏也在骚动着,让他无法动弹。
「在婚宴上光是看到你一眼,我就觉得自己至今的辛苦都有了意义。能和你在婚宴上相遇,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奖赏。你美得几乎神圣,让我不敢接近你。」
从国中就被迫工作赚钱,在阴暗的地下室不断搬运酒桶,指尖都冻伤冻红了,生活甚至有一餐没一餐的。在这种状态下力挣上游、历经种种磨难的男人说,只是看到他一眼,至今的辛苦都有了有回报……汐梨不认为自己做过值得让男人为自己付出这么多的事。然而……
「光是和你说一句话,就让我的心脏几乎要坏掉了。」
……骗人。
汐梨差点就要低声说出这这两个字了。
可是种种情绪涨满他的胸口,让他发不出声音。
「不过,你却主动向我走来。」
我当时真的很紧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说出了让人不敢置信的话。
黑崎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么……
他掠夺了汐梨的唇。
然而,后来汐梨却因为一场失误,为了赔罪而来到他面前。
「现在的我有自信可以给你幸福。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得到你。」
他明明对黑崎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而且之前还看轻黑崎……
甚至还伤害过他。汐梨想说这些话,可是却说不出口。
因为黑崎说了。
他费尽苦心只为了得到他。
他绝对不能错失这个大好机会。
可是至今绕围在黑崎身边的都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人,这是黑崎第一次喜欢上讨厌自己的人,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因此,才会做出那些残酷的事。
说出那些过分的话。
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在礁的婚宴上还对其他女性……」
汐梨的胸口浮现几许嫉妒和不安。
如果黑崎是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和其他女人调情?
做出那些亲昵、煽情的举动让汐梨误会?
汐梨记得黑崎在婚宴上被女人团团围住的样子。
「因为她们死黏着我不放,为了打发她们,我只好那么做。」
黑崎打从心底厌恶般皱起眉头。
「连领带都差点被她们扯掉,当时真的很狼狈。后来她们开始争吵,为了平息那种场合,不给你添麻烦,我只好平等地向她们致意。如果不这么做,女人们之间的争吵只会越演越烈。」
难道说,他当时会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是因为这个缘故……?
说不定其实黑崎一开始出席婚宴时是穿戴整齐的……?
「果然比起强行侵犯,还是用爱的方式比较好。不过,我从那时候就很想要你。我知道如果那次放过你,就没有也有机会得到你了。」
「啊……」
黑崎将汐梨紧紧搂在臂弯里。他的眼中浮现几许怀念的光芒,是因为回忆起了谁吗?
汐梨不禁嫉妒起那个不在他记忆中的过去的自己。
一件对汐梨来说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黑崎却……百般珍惜。
「我会珍惜你一辈子,所以……永远留在我的怀中。」
汐梨不再是王室的成员——自从被这个男人拥入怀中起。
以及自从在教堂说出誓词的那一刻起。
「……好。」
汐梨坦率地点头,反而让黑崎露出困惑的表情。
虽然他的确希望对方不再倔强,可以坦率地表达自己。
表达出真实的自己真的那么奇怪吗?
还是说黑崎比较喜欢高傲的他?
黑崎将不安地皱起眉头的汐梨拥入怀中。
温暖的胸膛让汐梨轻轻闭上眼。
看着汐梨偎在自己胸前,黑崎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
「能用这双手拥抱你,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明明汐梨已经是他的人了。
反而是汐梨希望黑崎能让他相信这是现实,而不是一场梦。
总有一天,他能够拥有配得上黑崎的情意的价值吧?
虽然他没什么自信。
以前的自己并不记得黑崎。
可是今后的他会用自己的全部来爱黑崎。
所以——
(请你爱我……)
黑崎将唇印上闭着眼的汐梨的唇。
吻得再多都不够。
随着吻的加深,黑崎再次将汐梨压在身下。
这才发现,他们是第一次在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确认彼此的爱。
今后他们相爱时不需要再有所顾虑。
该怎么做才能让汐梨更幸福?
黑崎的手轻轻捧住汐梨的脸。
用热切的目光凝视着汐梨,仿佛在对他说「让我相信这不是一场梦」。
在健硕的身体的包覆下,汐梨吐出炙热的喘息,用全身告诉黑崎这不是梦。
祈祷这个苦尽甘来的夜晚不要结束。


新婚生活

所谓「结婚」,是相爱的两个人结为连理,理论上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不过,这却让汐梨的眼眶几乎要泛起泪光。
汐梨现在住的房间比他以前在王宫的那间还要豪华。
他和黑崎的房间也是极尽华贵,就连管家和佣人的人数都比在王宫时还多。
黑崎给予他被人伺候备至以及奢华的生活。
出门工作的黑崎每天晚上在回家之前都会先联络汐梨。
黑崎马上就要回来了。
所以汐梨才快要哭出来了。
他并不是讨厌黑崎回家。
甚至只是和黑崎分开片刻让都汐梨感到寂寞。只是……
——结婚之后,你要裸体在家里等我回来。
黑崎之前对汐梨如此命令道。
汐梨听了便眼眶泛泪。
黑崎说,新婚的时候都必须做这样的事。
(结婚之后,每个人都会做这件事……)
虽然黑崎对他这么说,可是他在情感上但还是无法接受。
他从来不知道结婚后必须做这种事。
只要每天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汐梨就觉得很幸福了。
其实……每天晚上被黑崎拥抱,还是让汐梨羞得无地自容。
汐梨知道,只是将自己抱在怀中亲吻并无法满足黑崎。
因为是黑崎的希望,所以汐梨才会敞开自己的身体。只是黑崎的索求太过激烈,征服他的方式太过淫靡,所以总是让汐梨害羞得无以复加。
房门外的佣人开始匆匆忙忙地走动。
汐梨进入寝室,反手将门关上。
如果不服从命令,黑崎就会用又甜蜜又激烈的方式逼得他走投无路。
对他做出许多淫靡得难以言喻的事,每晚都让他在他身下啜泣。
如果他又不听从黑崎的命令的话……
每个新婚的人都在做这种事。如果只有他做不到的话,黑崎一定会很受不了他吧?
如果黑崎对他感到厌倦的话。
如果黑崎讨厌他的话。
『主人马上就要回到家了。』
佣人说道。
怎么办?
黑崎马上就要回来了。

「我回来了,汐梨。」
黑崎进到汐梨的房间,出声唤他。
然而房间内却一片静默。
黑崎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
他环顾汐梨的房间一周。不过,却始终没看到总是待在这个房间等他的汐梨。
奇怪。
黑崎继续走到隔壁那间他们共用的寝室。可是这里没有汐梨的身影。
汐梨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该不会是?
黑崎的胸口霎时间开始骚动不安。
他被人掳走了吗?还是逃走了?
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黑崎胸口泛起一阵寒意。
他全身血液仿佛被人抽干,首次感受到坐立不安的恐惧。
能让黑崎产生这种感受的只有一个人。
「来人……!」
黑崎举起手,正想召唤佣人的时候。
他的目光捕捉到窗际的窗帘。
被固定在窗边的窗帘有一个部分不自然地鼓起。
黑崎缓步走近窗帘。
他一把扯住窗帘,让隐藏其中的人现身。
然而,却看到让他大感意外的人……
「你……」
汐梨紧闭双眼,害怕得浑身颤抖。
他紧紧抓着几乎要被黑崎夺去的窗帘,死命不让黑崎抢去。
汐梨身上仅穿着一件很薄的衣袍,所以他将窗帘缠在自己身上,藏住自己。
那件衣袍是用很薄的丝绸所制成,所以穿在身上还是可以看到衣袍下的肌肤。
汐梨胸前可爱殷红的尖挺,柔嫩的双丘都无所遁形。
那件衣袍是黑崎去国外工作时找到,买来送给汐梨的。
黑崎之前一直叫汐梨穿它,但是汐梨说什么也不肯点头答应。
可是汐梨在看到黑崎露出遗憾的表情后,担心黑崎会不会讨厌自己,于是又看向衣袍,露出犹豫的表情。这样的汐梨实在是太过可爱,所以黑崎忍不住对汐梨说出了很坏心眼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黑崎无意责怪汐梨,但是今晚真的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绝对不会对汐梨放手,也不打算让汐梨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你在做什么?」
为了不让浑身颤抖的汐梨更加害怕,黑崎用甜蜜的声音问道。
因为光是看到汐梨穿上这件衣袍,黑崎就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了。
即使是黑崎随口说的一句话,为了不被黑崎讨厌,汐梨还是会努力去实践。
汐梨一直站着躲在窗帘里,满脸通红,死命抓着窗帘不放。
黑崎想要扯开窗帘,窗帘在力道的余波下勾到汐梨的衣袍,使得衣袍从他的肩头滑落。
汐梨连忙抓住衣袍,逃避似地背过头去。
黑崎连同窗帘抱住汐梨的背。
等一下他就不会隔着窗帘,而是直接拥抱汐梨的肌肤。
黑崎的唇瓣落在汐梨的耳畔,使得汐梨的肩膀不由自主弹跳了一下。
「怎么了?说给我听听看……」
等一下再让汐梨的身体慢慢品尝会让他站不直身的惊人惩罚。他现在只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汐梨要躲在窗帘里面。
还有为什么汐梨的脸泛起可爱的酡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我…我知道结婚之后必须裸体等你回来。可是……我还是做不到。只…只能穿成这样…请你原谅我……」
汐梨泫然欲泣地说道。
黑崎这才发现。
这一身淫靡的装扮已经是汐梨最大的努力了。
汐梨不敢完全赤裸,只好穿着一件开敞的薄衣袍。即使如此,还是令他很难为情,所以发现黑崎回到家后,便连忙躲到窗帘……
黑崎的脸瞬间换上得意的表情。
一股热源集中在他下半身,几乎就要喷发。
能让他心中充满这种又甜蜜又温暖的情感的,只有汐梨一个人。
黑崎一直以为在汐梨的身体驰骋后,已经征服、得到他的全部,没想到结婚之后,他认识了更多之前所不知道的汐梨。
汐梨的每一面都令他感到意外和幸福,让他的热度不可遏止地飙升。
「这是你没有乖乖等我的惩罚。」
「啊……!」
语毕,黑崎这次便强行将汐梨从窗帘拉出来,抱起他,将他带到床上。
「明天要裸体等着我回来,听懂了吗,汐梨?」
「黑崎……原、谅我……啊……!」
黑崎夺去汐梨变得殷红、微微颤动的樱唇。
让汐梨发出更甜腻的哭声。
即使汐梨哭着求饶,黑崎也不停止。谁叫汐梨要做出那么可爱的反应挑起他的热情。
汐梨在黑崎的臂弯中不断啜泣。他的尾音变得嘶哑,一整晚都没有停过。
两人的行为也随着夜晚更加深沉。

<然后,幸福持续到永远>

昨天晚上汐梨第一次宽衣解带等着黑崎回来,当然,是在床上,躲在床单里。于是黑崎温柔到不能再温柔地拥抱了听从命令的汐梨。
汐梨已经这么做就已经够了,没想到……
(竟然必须……将那种东西……含在口中。)
那是黑崎对汐梨所下的新命令。
为了让汐梨发出更甜腻的哭声,黑崎的确是对他做了那种事。不过,要汐梨来做就……
如果汐梨怕得别开脸,黑崎就会惩罚般的让汐梨面对面坐在他身上,用令人羞耻的体位贯穿汐梨。
(难道新婚的每个晚上都必须做这么难为情的事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汐梨的眼眶又再度泛起了泪光。

「那个……您好。好久不见……」
海里客气地向汐梨打招呼。
「……嗯。」
汐梨在会客室迎接海里。
和海里的会面被安排在他今天的行程之中。海里还是一样可爱,不过似乎也添加了妩媚的气氛。
「这栋宅邸……好大,好漂亮啊。」
海里频频环顾四周。抬头可以看到天花板饰有绘画,墙壁也经过装饰,宅邸内所摆设的家具和古董都是最顶级的东西。
「那个……您过得还好吗?礁常常对黑崎先生说,请他偶尔也让你回到王宫看看,不过黑崎先生一直不答应,所以大家都有点担心。」
「黑崎吗?」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是黑崎擅自拒绝了吗?
汐梨这才知道,原来海里今天会来拜访他,是为了确认他过得好不好。
黑崎将汐梨片刻不离地锁在身边。不知道为什么,黑崎似乎对礁充满警戒,所以几乎不让汐梨到王宫去。
「只有我的话就没关系,所以我就来了……」
海里说,看到汐梨过得很好,他也很高兴。
「这里比王宫还要豪华好几倍呢!侍从也比我和礁还要多耶!」
听到海里这么说,汐梨才第一次发现。
比起还住在王宫里被人当公主对待的时候,现在的他或许更受人呵护备至。
不知道为什么,黑崎以前明明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却对金钱毫不执着,将所有得到的东西都给了汐梨。就算汐梨说他不需要,黑崎还是乐此不疲。
想让汐梨享尽人世间所有的奢华。
「很抱歉,他擅自做了那么无礼的事。今后我也会主动回去王宫看看。」
听到汐梨这么说,海里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因为我也不是不明白黑崎先生的心情。在家里的话,就可以一个人独占最宝贵的公主了,所以我想黑崎先生一定很高兴。」
海里露出可爱的笑容。
汐梨的脸刷地火红。看到汐梨的反应,海里幸福地笑了。
那是可以打从心底为别人的幸福感到喜悦的幸福。海里的个性就是这么率真,温柔。
当汐梨之前还封闭心房的时候,完全无法察觉海里温柔的本质。
海里结婚的时间比他还长。
不过,被比自己年轻的海里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分享经验,还是让汐梨觉得有点不甘心。
就算被海里揶揄自己是公主,汐梨也没有立场反驳。
因为汐梨对结婚生活还是懵懵懂懂的。
(……对了。)
那件事说不定可以问他。
汐梨身边没有可以让他问这种事的人。
那件一直令汐梨烦恼的,无法向人启齿的事。
正因为海里也是新婚,所以才能问海里的事。
「结…结婚后就必须做这种事吗……?」
满脸通红的汐梨鼓起勇气,故意态度不佳、语气生硬地问道。
用普通的态度的话,他问不出口这种事。
汐梨问得更具体,只见海里瞠大双眼。
「什么?」
他明明听得懂。
海里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让汐梨气得牙痒痒的。
「快回答我!」
最后,汐梨用强硬的语调命令道。
海里是在耍他、故意不告诉他的吗?汐梨开始焦急起来。
其实汐梨根本不敢问别人这么难为情的事。他也不想问别人。
因为对方是海里,所以他才问得出口。
海里先是错愕,接着犹豫了一阵之后才缓缓开口:
「这…这种事我和礁……」
几乎没做过。他对汐梨如此回答。
海里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汐梨总算安下了一颗心。既然如此,他就可以对那个男人这么说了。

回到宅邸后,黑崎总是会直奔汐梨的房间。
然后和汐梨相拥——
今天的黑崎非常执着。
「啊、啊啊……」
黑崎大大地分开汐梨的双腿,将脸埋入其间。
「啊、我已经、啊、啊啊!」
黑崎舔舐着汐梨的分身,将之含在口中,一次又一次地饮下蜜液。
光是全身赤裸、大张双腿就已经让汐梨够难为情的了,男人还将脸埋在他最重要的部位不断舔舐……
(啊…这种事……)
汐梨已经羞耻到脑中一片空白。不过,他的身体深处却泛起腻人的疼痛,使得汐梨不断发出放浪的叫声。那声音又甜又腻,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一样。
「哈啊…嗯…」
他扭摆着腰身。每次他想逃,黑崎就会按住他的腰,用力吸吮他,夺去他的抵抗,煽惑地摆弄他的分身。只要黑崎用尖挺的舌身去触碰、戳弄尖端,汐梨的身体就会变得虚软无力。
「啊、啊啊啊……!」
汐梨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在黑崎的口腔里迸射出欲望。
黑崎抱起汐梨的身体,催促汐梨凑近他那夸耀着存在感的分身。
只有汐梨不断释放,黑崎却连一次也还没得到高潮。
汐梨知道黑崎在期待什么。
他让汐梨达到欲望的绝顶高峰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因为他已经做了,所以汐梨也不得不做……
汐梨把心一横,将脸凑近。
(我做不到……)
黑崎的分身太过庞大,再加上过于淫靡的行为,让汐梨不禁心生怯意。
「那个……这种事……」
看到汐梨本来已经将脸凑近,又忽然抽离,黑崎挑起单眉。
「海里说他们没有做。」
黑崎露出一副「谁要他多嘴」的表情。他轻轻咋了声舌,但在看到汐梨以为惹怒了自己,露出害怕的表情时,又立刻回复柔情似水的样子。
「他们两个才十几岁吧?等他们长大了自然就会做。」
「真、真的吗?」
汐梨也知道自己不谙情事。这就是汐梨的弱点。既然经验丰富的黑崎都这么说,应该就不会错了。
「你做得到吧?汐梨。还是说,你今天想要我从背后贯穿你?或是想骑在我身上被我弄哭?」
汐梨浑身一颤。像野兽一样被黑崎从背后贯穿,或是骑在黑崎健硕的身上被他从下方冲刺,都是令汐梨难为情、最不擅长的体位。黑崎明明知道,却故意用此威胁他。
汐梨弯下身……将脸凑近那一柱擎天的庞然大物。
他紧紧地闭上眼。
「嗯……」
好烫。口腔里可以感到沉重的质量。
「没错。我不是也帮你做过了吗?用你的舌头。」
汐梨在黑崎的教导下,开始模仿他的行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汐梨在黑崎的身下啜泣着。
让汐梨弄大自己的分身后,黑崎便用它来贯穿汐梨。
其实他很想让汐梨骑在自己身上,深深地贯穿他。不过,汐梨已经乖乖听他的命令了,这时候还惩罚汐梨的话,怕他之后会开始反抗,所以黑崎用面对面的体位温柔地抱了汐梨。
「啊、黑崎……啊、啊啊!」
汐梨的啜泣声变得更激烈。黑崎明明知道,却还是对汐梨冲刺得更深。
被泪水濡泪的眼瞳,殷红的樱唇、脸颊,每一处都绝美出尘。而汐梨最可爱的地方,就是他纯真的反应。
贵族们竞相想要获得汐梨。
黑崎之前从礁口中听过这件事。
本质纯真率直,没有被任何人玷污过的纯真的公主,将之染上自己喜欢的色彩是每个男人的宿愿吧?
看到汐梨再纯真不过的反应后,黑崎也可以理解贵族们竞相争夺的心理。
绝美、不让任何人亲近的汐梨虽然高傲又带刺,可是在男人的怀抱中却又是那么可爱顺从,无条件相信任何事。
为了所爱之人,拼命忍耐羞怯,努力去接受对方。
黑崎满怀爱意地贯穿汐梨,让他不停地啜泣着。

海里回到王宫之后,在礁的房间里向他报告今天的事。
「那个……礁,我今天见到汐梨先生了。」
礁心想黑崎应该不会对海里心怀警戒,看来他猜对了。
「怎么样?」
礁温柔地问道。虽说结婚是一场新的爱情的开始,不过自从和海里结婚之后,礁只觉得自己对海里的爱意越来越深。他想温柔地对待海里,想好好爱他。是海里给了他这种被心爱之人所爱的幸福感。
礁也从来没有讨厌过兄长。尽管围绕在他身旁的敌人再多,不知道为什么,礁就是相信汐梨不会伤害他。
理论上他和汐梨应该是一对互相敌视的兄弟,可是礁觉得汐梨在看他的目光之中夹杂了对弟弟的亲爱之情。
所以虽然汐梨看起来似乎会对他不利又爱逞强,礁其实很关心那个太过率直又美得过火的哥哥。
「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像…像是新婚生活必须裸体在家里等丈夫回家,或是必须含…含住那个之类的。」
海里结结巴巴地说他其实也不想说这种令人难为情的话。
他告诉礁,没想到那么高贵的汐梨竟然会问他这种事。
闻言,礁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黑崎还是一样老爱欺负汐梨。
礁本来想之后得去跟黑崎说,叫他不要再欺负汐梨。不过,那个男人一定会大言不惭地回答他「我没有欺负汐梨,那是在疼爱他」。
「我们来开始做吧?」
「咦?」
礁将海里压倒在床上。
温柔地诱导海里凑近他的分身……察觉到礁的意图,海里的脸变得一片火红。
即使他发现自己在自掘坟墓,也为时已晚了。
汐梨和黑崎播下的甜蜜的种子逐渐扩散到另一对恋人身上。
Happy ever after♪


序章

那个人笔直地走到黑崎面前。
「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自从看到那个人下车之后,黑崎的目光和心都在一瞬间被那个人所掳获。
那个美得不似人间存在的人开了口。
他有着美丽的声音。
黑崎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那个声音是在对自己说话。
黑崎被护卫抓住手腕,在护卫粗暴的催促下,好不容易才开了口。
「不,我没有。」
「这样啊……」
那个人轻轻垂下眼。
「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帮助你了。」
那个人打从心底为他感到抱歉似地说道。
长长的睫毛在宛如陶器般滑嫩的肌肤上投下了一个柔和的阴影。
他的一切都美得惊人——
从外表,到一切。
「……很抱歉。」
他的歉疚也是真心诚意的。
由他的衣着来看,黑崎知道他的身分应该很高贵。
那个人特意来到一个身分不明的男人面前,歉疚地询问他……
或许他只是在同情一个从东洋远道而来的男人。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温柔。
「这场派对是为了慰劳酿造出好的葡萄酒的人所举办,在这个国家大家都以能出席这场派对为荣,为此也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所以我没有办法擅自邀请你。」
话语中饱含了想为他做点什么的心情。
护卫站在黑崎的身前欲挡住那个人的身影。或许那个人根本没有看清楚黑崎的样子。
「所以,等到有一天你也有资格出席这场派对的时候,请让我邀请你。」
公平,为他人着想,温柔。
黑崎从来没有看过那样的人。
他只凭着一股野心就来到这个国家,一心只想着对自己尝过艰辛的人还以颜色,心中只有负面的情感。那种情感虽然可以振奋他的心,却也只是一时的。
翻腾的野心与无能为了的现实相碰撞,当他开始想自暴自弃时,那个人在一瞬间将他拉了回来。
那个人在护卫的催使下,很快就被带离黑崎。
黑崎想为他做些什么。
不是出自于负面情绪,而是想为那个人尽一份心力。
他第一次产生一种想要好好珍惜一个人的心情。
某种东西在黑崎的心中开始产生变化。
那是危险的征兆。
一种支撑自己至今的源头即使溃堤的恐惧。
然而,一旦开始崩毁的东西,就再也无法回复原状了。
——直到有一天,你也能出席的时候。
黑崎的一切都改变了。
只为了再见到那个人一面。

晚宴上——

「汐梨,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航介向汐梨问道。
「……我没事。」
汐梨摇摇头。
「皇叔看起来好幸福啊。」
「嗯,我很幸福哦。」
航介很难得地携带他的伴侣出席晚宴。看来对方是游戏人间的航介此生的第一个、同时也是最后一个认真喜欢上的人。
那是一名美得绝世出尘的少年。绝美,高雅。
连叔父都在讴歌幸福,只有他被讨厌的男人压在身下。
「怎么了?要不要叔叔来安慰你?」
就像一名普通的地中海的男人一样,叔父并不讨厌肢体接触。
被叔父抱在胸前,汐梨也没有抵抗,将脸埋入那宽阔的胸膛。
「真难得你乖乖让我抱着,没有抵抗。」
航介似乎感到很惊讶。小时候还好,汐梨长大后就很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所以根本不可能和人拥抱。不过,他现在很想要某个不会伤害自己的人的臂弯。
而不是那个男人的。
「没想到你也有会这么坦率的时候。」
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汐梨乖乖地偎在自己怀中,似乎让航介感到很高兴。
「我是很高兴啦。我从以前就很喜欢你个孩子,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又长得很可爱。」
航介调侃般地用力抱了一下汐梨。
这时,汐梨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他回过头去,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
看到汐梨的样子不太对劲,航介不解地稍微拉开他。
汐梨视线的前方站着一名目光令人为之胆寒的男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
汐梨冷不防推开航介的手。虽然那单纯只是亲人之间的亲密行为,可是汐梨却有一种不能再继持待在航介怀中的感觉。
「怎么回事?」
航介耸耸肩,离开现场。
待航介离开后,男人一步步向汐梨走来。
汐梨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两人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END


后记

这本小说大家看了还满意吗?或许也有读者是先看过漫画才来看这本小说的吧?这本小说也改编成了漫画,漫画的主角是小说里也有出场的礁和海里。
漫画版的每个章节的标题是栽培葡萄的过程,小说版则是走比较成熟的路线,以香槟制作的过程为标题。
两篇的标题都是以恋情甜蜜熟成、风味越来越浓醇的印象去命名的。漫画版中的主角都还是高中生,我希望他们的恋情就像栽培鲜嫩多汁的葡萄一样,可以结实累累。黑崎和汐梨的故事的章节标题则是在葡萄熟成的过程中,更进一步加上副标题。两人的恋情从Brut Nature(苦涩)到Doux(超甜)的过程,搭配文中的印象附加上去的。我做了很多努力,希望读者们能从小说的细节中也获得乐趣,也希望大家能喜欢我这一点玩心。在漫画版中酝酿出暧昧气氛的国王和渚沙的话,应该就会用加烈葡萄酒来做为标题吧……我想。他们的恋情如果用香槟的等级来说,应该会用顶级香槟来向上进级……诸如此类,我在脑海中不断想像他们的故事。话说,马尔公爵的「马尔」,是意大利一种叫格纳帕的酒。这种酒是用葡萄渣酿成的。格纳帕酒很好喝,不过因为是用葡萄渣酿成的,总觉得很符合马尔公爵的印象。大家觉得如何呢?
如果有人看完这本小说,开始对葡萄酒产生兴趣,为了避免给予大家错误的知识,虽然在本文之中也有写,我还是想简单地向大家说明。通常「香槟」是指发过的香槟区所产的气泡葡萄酒(发泡葡萄酒)。所以艾格莱登王国出产的气泡葡萄酒本来不应该称为香槟。不过,比起气泡葡萄酒,我想用「香槟」这个词大家更容易懂,所以这次设定是「AOC制定前的称呼」,在本文中使用了「香槟」这个词。除此之外,香槟的时机熟成年数确实是有年分和无年分这种用法,不过「皇家年份」是我自己创造的词汇。还有其他出现在书中的葡萄酒名和地名我已经尽量不要写错,也给大家做个参考。
我由衷感谢将拙作画成精美的漫画的佳門サエコ老师。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
我现在住在国外,虽然在国外遇到种种困难与挑战,不过这些都是我必须自己体验和经历的经验。而且我也学到,如果不去经历这些事,有时候也会无法和人互相理解。只有跨越这些高墙,才能由衷产生想去帮助那些和自己遇到同样困难的人的同理心。现在,我所认识的朋友都是我最宝贵的资产,和从以前就常常为我加油打气的朋友之间的羁绊也变得更深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遇到困难的时候,更应该勇往直前。
我要感谢为了让这本小说问世而付出许多努力的リブレ出版社的所有人以及责任编辑。我由衷祈祷大家能够鸿图大展。
我也努力希望将这份感谢的心情传达给所有读者。
我现在怀抱着对万事都充满感激的心情渡过每一天。

あすま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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