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余生+番外by 烟是(狗血洒的好爽~)

明明被父亲告诫过要远离他的,可是就是无法抗拒那人霸道的靠近。
那人是黑道大哥私生子,长年独自在外生活,却年少成熟,十几岁就已经是金融投资大鳄。
那人赠他手表,送他钢琴,抱着他剪指甲,对别人的倒贴不屑一顾。
在他短短十几岁的人生里,那人强行入侵,他无法抵抗地沉沦下去。
然而那人占据他所有心所有爱之后,又把他狠狠甩开。
经过这一场闹剧,他已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他已经丧失了爱的能力……

  从前以後(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

  “班长,你看他。”同桌的谭晋顶了顶秦戈。
  “什麽啊。”秦戈正在认认真真抄完黑板上的笔记。
  “那个人啊,他又在睡觉,老师都不管他诶。”
  “老师都不管,你管什麽。”秦戈头都没抬,把笔记本翻过去了一页。
  “喂,你真无趣诶。”谭晋嘟嘟囔囔把书翻开。“你不是班长嘛,你也不管~”
  秦戈没有接话,只是抬起头看黑板,顺便往他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他穿著白衬衫,趴著睡得很熟,背部随著呼吸一起一伏。桌上什麽书都没有,大剌剌地毫无掩饰。
  他叫林熙烈。
  康熙的熙,烈火的烈。
  校内疯传他是黑道老大林一辉的私生子,正主不让他进家门,那老大就拿钱在外面买房子,雇了个老保姆养著他。
  他每天骑著机车来上学,上课睡觉,不写作业,老师怎麽说他也一副拽样。老师本来也不怎麽敢管,虽然是扫地出门的,总还是黑道老大的骨血,伤了他几根寒毛谁也不保证会不会缺胳膊少腿什麽的。久而久之老师也都不怎麽管他了。
  学生里总是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嘲笑他是私生子,有一次出言辱骂他母亲,把他惹毛了,把那帮人全打地上趴下。有好事者去高年级那里告状,高年级的便把他约到顶楼,说是要“教育教育”他,结果被他一个人全干翻了,他就多了几个淤青,那帮高年级的倒躺了很久医院。他一战成名,从此成了实际上的校园大佬,那一战也成了传奇中的“顶楼之战”,後来的学生单挑群K也都挑那顶楼了。从那以後,他身後也多多少少聚了些小跟班。其实他不怎麽收跟班,只是那些人狗腿一样跟著他,前递烟後擦鞋什麽的,他也就懒得管了。
  ***
  今天秦戈做值日,兼放学打扫卫生小组组长。组员都做完走了,他还尽职尽责一扇窗户一扇窗户检查有没有关好。
  秦戈把所有该检查的都检查完了,要关灯锁门了,林熙烈还趴在座位上睡著,好像他从下午上学起就一直趴到现在放学。门外几个小跟班一直在探头探脑,也不敢进来叫他:谁敢打扰“烈哥”休息呢。
  秦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他桌子:“你还好吗?”
  对方没动弹。
  “喂?你还好吗?我要关门了。”
  对方这才抬起头,挠了挠头发。额头上还有压了很久形成的红印子。
  秦戈从来没有这麽近地看过林熙烈。印象里父亲告诫过离黑社会小混混远一点,而且他的小跟班风评也都不怎麽样,以至於他以为黑道的都应该戴著墨镜满脸横肉的,生出来的儿子也应该是脾气骄纵暴戾无比的,可面前的这位好像不一样。
  他的五官是很不羁,但是也不至於很凶恶。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轮廓很硬,还有一点点异国风情的帅气。头发也是纯正的黑,发型虽然不是平头,也不至於会令教导主任喷血,不像路边那些小混混,染得乱七八糟,还前面一撮後面一撮的。最令秦戈惊讶的是,他两只瞳孔竟不一样颜色,一只黑色,另一只居然是褐色的。
  盯著对方眼睛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秦戈有点害怕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打扰了他睡觉而暴走,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只是问:“几点了?”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他的表情一样不带任何温度。
  “五点半了,我要锁门了。”
  那人站起来就往外走,秦戈这才发现他连书包都没带。抽屉里也只是凌乱地散著一些杂志。
  看他走得摇摇晃晃的,还伸手挠後脑的头发,秦戈鬼使神差地就开口问:“你下午睡了那麽久,你生病了吗?”
  那人也不答话,径自走了出去。门外一帮小喽罗狗腿地就贴上来:“烈哥今天想吃什麽?”“烈哥想去哪儿玩?”
  远远地听到低低的不耐烦的:“回家去,吃什麽吃。”
  秦戈把他的坐椅塞到桌子下面,看了一眼整洁的教室,才关灯锁门。
  校门口,私家车正在等著他。

  从前以後(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

  “何叔叔好。”
  秦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丝不苟扣好安全带,把书包放在膝盖上。
  “小少爷好。”
  何荣利落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平稳而迅速地向前驶去。
  秦戈看著窗外的风景,高楼一幢幢掠过去,忍不住想起下午那张令他印象深刻的脸庞。刚上初中就听说同班有个黑道子弟,父亲就叮嘱他能离他多远就尽量离多远,这种人沾上了没好事。从那以後他就对这个同窗视而不见,不交作业也好,上课睡觉也好,由他去,好在他上课也不捣乱。今天如此近地直视了他的脸庞和双眸,心里竟然一直咚咚如擂鼓,怎麽都停不下来。他那两句冷淡的话也像在耳朵边上生了根,一直荡来荡去。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何叔叔。”
  “什麽事,小少爷?”
  “嗯……你知道林一辉吗?”他不敢直接问林熙烈,他怕何荣回头报告给父亲。其实报告给父亲也不怎麽样,他就是直觉地不想。
  “林一辉啊,本地黑道老大呢,红帮现任帮主。说起来他还真传奇,小时候父母双无,流落在外,被老帮主捡到领回去当义子养。林一辉也争气,手脚勤快脑袋活络,会做事会说话,很快就荣升老帮主左右手。後来老帮主猝然过世,没指定继承人,老帮主儿子在出殡那天发难,想剪除林一辉,结果林一辉早有准备,把老帮主亲儿子扫荡了干净,之後雷厉风行一番作为,确立了自己新帮主地位。这人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行家啊。”
  秦戈想听的一个字没有,有些郁闷,还是作罢了。
  何荣见秦戈没说话,忍不住就补了一句:“小少爷现在跟林熙烈一个班要多小心,惹到黑道真不是吃素的。虽然咱们不怕他们,但是撕破脸大家都不好做生意。特别是你们小辈年轻气盛的……”
  秦戈转过脸笑笑:“知道啦,何叔叔。”
  “嘿嘿,我又罗嗦了。”哎哎,不过秦氏这基因真不是盖的,大少爷英武小少爷俊秀,小少爷一笑,哎哟真是快闪花眼了。
  ***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後,秦戈有意无意地就有些注意林熙烈。虽然父亲和何叔叔都一再叮嘱,但好奇心害死猫,越不让看的就越想去看。而且他真的……真的有种不同的气场……秦戈家里的男人都算杰出了,父亲在商界号称“儒商”,哥哥也英武刚毅,连N届学生会主席,但是都不像他那样的,好像视周遭如尘土,谁都入不了他法眼般的淡漠,甚至是不屑。
  他……平时都在想什麽呢……
  教室里,走廊上,偶尔两个人擦身而过,那人像是没事人般的,像那天什麽事都没发生一样,一眼都没看过他。
  秦戈从操场经过,看见他又在踢足球。球场上十几个人,他仍然能一眼辨识出他来。
  林熙烈常常上课迟到,主要就是跟一帮喽罗踢足球。
  他跑的很快,头发飞扬在风里,白色的T恤被风吹得呼呼的抖动。
  他提脚射门,姿势妙不可言,整个人几乎都要飞起来。就连之後停下等待球进的姿势都桀骜不驯到极点。
  秦戈看了一眼,继续默默地向前走。
  突然听到有人在大吼,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左耳嗡嗡地响,左边脸颊像发烧一样疼,他下意识捂著脸转过头去,一帮踢球的男孩子正在向他奔过来。以林熙烈为首。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戈很快被围住了,他垂下眼去。
  “不好意思啊,你今天真背运咧。”一个男生不顶认真地说道,立刻就被林熙烈赏了狠狠一个暴栗。
  “啊!烈哥!”那个男生哀号起来,眉毛眼睛一起耷拉下来,捂著脑袋说道:“呃……对不起啊……我无意的……”
  “没关系。”秦戈摆了摆手。
  正要往前走,那人却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秦戈有些惊愕地抬头,那人拉开他捂著脸的手,伸出两只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左脸扳过去,低头仔细看著他的脸颊。
  一瞬间秦戈心脏狂跳,血液都往脸上涌去,只觉得左脸更火烫。那人不羁的脸庞就近在眼前,连浓密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异色的双瞳更是紧紧锁著他,秦戈一时傻的不知如何反应。
  那人竟还伸出食指中指轻轻摩挲了下他脸颊,像是在确认没事般。周围围著的一圈男生嘴巴大得都能塞鸡蛋了:“烈哥……”“老大……”
  模模糊糊中秦戈也记不清那人是怎麽放开他的,他是怎麽走到教室的。意识回笼之时自己正脸朝下趴在桌子上,旁边的谭晋用手肘顶他:“喂,你到底怎麽啦?一直不甩我。”“喂,要上课咧。”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才把埋在手臂里的头抬起来,正好就看见那人从教室前门进来,一边捞起白色T恤擦脸上的汗,一边直直地盯著他,朝他走来。

  从前以後(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

  秦戈赶紧低下头去,随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翻开。
  眼波余光却像管不住似的,自动把那人走来的双腿纳入视网膜成像。
  那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了,连刚刚激烈运动之後生生的那种味道也像烟雾一样萦绕过来。
  他莫名地紧张起来。
  那人越走越近,最後竟在他桌子面前站住了,全班一下子安静下来:这黑道私生子平时都不主动挑事的,难道今天破例了?还是说钢铁大王的乖乖么子主动招惹他了?黑道私生子对上商界公子,真是一场好戏。
  瞟见那人白色的T恤,他心脏急速鼓动,连握著书页的手都微微发抖。睫毛也垂著微微颤动,书上写的什麽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谭晋有些警觉地站起来,防著那人动手。要真干起架来秦戈那白斩鸡是肯定不行的。他从小当女儿一样富养,厨房都没进过,更别说干架了。
  在一片屏住的呼吸声中,那人只是半蹲下来。右膝点地,一手搭著他的桌子,一手撑著地,竟然跟坐著的他一样高。
  “没事吧?”那人问。
  “嗯……没事。”他低声答道。被全班这样注视著,真是如芒刺在背。
  “去保健室看了没?”
  “不用,真的没事。”见那人还蹲著不起来,他鬼使神差又说道:“你快回去坐著吧,要上课了。”
  林熙烈这才一使力起身,往教室最後一排走去。整个过程秦戈一眼都没敢看他。
  林熙烈一屁股坐下去趴著睡觉,大家才从震惊中缓过来,教室里才又逐渐有了说话的声音。
  谭晋吞了口口水,才摇摇晃晃坐下来,戳戳秦戈说:“吓死我了真是……我还以为他要怎样呢。诶,你跟他到底怎麽了?你怎麽会惹上他的?”
  “没,经过球场的时候被球砸中了,好像是他手下一个人。”秦戈低著头说。
  “那他还算有点良心嘛,还知道来问你有没有事。”
  “嗯……”岂止是问我有没有事……他还……他还……
  “我还真服了你了,敢支使他回去坐著……我还以为他要大骂‘你他妈是谁啊敢这麽跟我说话’之类的……吓死了真是。”
  “他没这麽凶恶吧……”秦戈被谭晋夸张的语气和表情逗笑了。
  “诶,话说你真的没事麽?砸中哪儿了?”
  “左脸……”
  “靠,该不会肿了吧。”谭晋一边说一边想把秦戈脑袋扭过来看看,秦戈赶紧挣开来:“老师进来了,干嘛呢你。”
  秦戈一下午都摸著脸颊,觉得怎麽热度一直退不下去。也不敢扭头看斜後方,因为那人坐最後一排。
  不过这件事当天下午就疯传开来。不少人惊异於黑道私生子居然和钢铁大王贵公子有交情。高年级几个头头听到这件事更是烟都差点没叼住:什麽?林熙烈居然蹲在别人面前?有无搞错?!
  放学时秦戈又被几个女生缠住问问题,连谭晋都觉得很无语。她们真的是有好好学习吗?大前天讲的最基础的内容还好意思拿来问?问问也就算了,穿得这麽暴露这算个什麽事儿?现在都深秋了还搞超短裙?出来卖才是真的吧?
  见秦戈还在耐著性子一道一道讲,谭晋实在受不了,拉上他就走:“对不住啊,今天秦戈有急事!”
  两人一顿疯跑,秦戈累得弯腰直喘气:“你干嘛……跑那麽快……她们……她们又不会……追来……”
  “你还说!你跟她们讲什麽啊讲,明知道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好拒绝……”
  “你就是心软。你今天不拒绝,明天来骚扰你的人就更多!到时候我看谁救得了你!”谭晋一边抱怨一边扯著秦戈往校门口走。
  “哎……”
  “你看她们穿成什麽样子,说不定就是在外面援交的,又不是什麽好货,用得著你怜香惜玉麽!”
  “好啦好啦,你真毒舌……”
  “我为你好你还说我毒舌,你……”
  谭晋说到一半不吭声了,秦戈正在疑惑,抬头一看,那人竟站在那里……
  已经放学几十分锺了,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校门口那人叼著烟斜靠著黑色机车就显得特别显眼,好像等谁已经等得很不耐烦的样子。
  秦戈有些犹豫,还是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快要擦身而过的一刹那,那人终於开口了:“喂。”
  秦戈无奈停下脚步看著他。
  林熙烈拿下嘴里叼著的烟,说:“我带你去看看医生。”说著就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不用麻烦了,我没事的。”
  那人“啧”地还想说什麽,谭晋嘴巴更快:“他家有私家医生,有事他们会治。”
  林熙烈冷冷扫来一眼,周遭气氛立刻冷下来:“我没跟你说话。”
  秦戈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说:“我真的没事……谢谢你……”
  那人若有似无地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我怎麽觉得那家夥对你关心的过分?”谭晋伸长脖子看著那人远去的背影,黑色的机车在马路上极其拉风。
  “说什麽呢。”秦戈迈开腿继续朝校门口走去。
  “诶你别生气嘛。”谭晋笑嘻嘻地小跑两步跟上来。“玩笑玩笑啦。”

  从前以後(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

  接下来就是半期考试,秦戈一门心思扎进了功课,刻意地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
  那人从那以後好像也不认识他了似的,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经过他课桌也从未停留,仿佛那天的事情只是幻梦一般。上课照睡,照样迟到早退,跷课踢球,骑著机车来去,旁若无人地抽烟。
  他们只是偶尔有了一点交集而已。毋须过分紧张。
  半期考试秦戈毫无悬念稳坐第一,发卷子的时候他好奇地想听那人得了几分,可老师根本没念到那人的名字。从前没注意过,难道其实每次老师都完全忽略那人的?秦戈抱著收上来的作业本边走边想。
  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老师们正坐在一块议论。秦戈把一叠作业本放在班主任桌上,不意听见班主任说:“是啊,这两三天他都没来呢。”另一个说:“没人管他他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算了,这不正好少一事。”
  这几天刻意忽略,不去看最後一排,没想到他竟然已经两三天没来上课了。
  “秦戈,还有事?”
  秦戈一激灵,竟冲口而出:“老师,我去他家看看吧。”
  几个老师都愣了。
  学生不来上课,按理说该通知家长。可林熙烈这真是特殊情况,一个电话打过去指不定遇上什麽事儿呢。管了吧人家嫌多事,不管吧万一出个万一,闹到学校来,还真担不起这责。刚好前段时间林熙烈和秦戈这事老师也有耳闻,说不定让秦戈去,同辈之间还好说话点。班主任脑子里转了N个弯弯,从抽屉里拿出了联络簿,翻到了林熙烈家的住址。
  “你就去看看他什麽情况,回头给老师汇报下就成。”
  “嗯。”秦戈把地址和电话抄在了纸上。
  ***
  林熙烈虽然是私生子,林一辉还是在市中心买了幢不错的别墅给他。虽然离富商金屋藏娇的豪宅差了一点,比起电梯公寓什麽的那是绰绰有余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也是尽职尽责,拦住秦戈盘问了半天,幸好秦戈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举手投足极有教养,来历也答得条理分明,保安叔叔登记一下也就放行了。
  秦戈在门口按了按门铃,不多时里面便有一个女声问道:“谁呀?”
  “您好,我叫秦戈,是林熙烈的同学,林熙烈这几天没来上学,老师很担心,让我来看看他。”
  门一下子打开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原来是少爷的同学啊。快请快请。少爷这几天生病发烧了……”
  林熙烈家房子很大,只住著两个人,便显得尤其空旷寂静。房子装修得很沈稳,并不像一般暴发户那样张扬,收拾得也很干净,只是稍微有一点偏暗。
  老保姆絮絮叨叨,带著秦戈穿过客厅,上到二楼林熙烈的卧室,替他打开门,便下楼去忙活了。
  林熙烈的卧室竟然也很整洁,至少比谭晋的卧室整洁多了。墙纸连著天花板是海洋般的颜色,深深浅浅,又带著透明的感觉。睁开眼望著这样的天花板,不知道是怎样的奇妙感觉。房间正中的大床上,林熙烈正趴著睡著,半个脑袋陷在枕头里,头发凌乱地散著,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雪白的被子盖了一半背,另一半裸露在外,还有一只手臂伸出来垂到地上,蜜色的肌肤和结实的肌肉展露无遗,呼吸的一起一伏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戈轻轻走近了点,想把被子往上拉一点,孰料才触到被子手腕就被紧紧抓住了。
  刚才还合著的双眼倏地睁开来,精光大盛了一下又回复了正常,然後松开了手。
  秦戈觉得自己没做什麽,可就有种干坏事被逮住的感觉。他揉著手腕後退了两步站住:“啊……你两三天没来上课,老师很担心,让我来看下你。”
  林熙烈这才翻身坐起来,揉了揉一头乱发。
  “……喝点药吧?”
  “嗯。”那人淡淡点头。
  好像一切都很自然似的,秦戈下楼去找老保姆,端著药上来时候林熙烈已经穿好了裤子。上身仍然裸著,露著精健的胸膛,下身穿了个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腰上没有一丝赘肉。才初中就长到了快一米八的个子,简直足以媲美模特。光是坐在床边盯著地板发呆,都帅气得令人挪不开眼。
  秦戈把水和药片递给他。那人接过一口就喝了下去,水沿著他唇角流下来,他只是随意地一抹,把杯子放在床头。
  “还有事,班长?”
  “啊……你好点没有?……”他难道……不知道我名字?不叫我名字也就算了,为什麽要叫班长?……
  “死不了。”
  “……”
  秦戈不知道说什麽好,那人站起身来越过他下楼去了。
  老保姆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粥:“少爷,喝点粥吧。”那人便径直坐在桌前喝粥,秦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客厅有些尴尬,还好老保姆出来打圆场:“同学你坐呀,站著干什麽。我去给你泡杯茶。”
  自己这样算是个什麽事儿呢?瞎操心来看望他,他连甩都不甩,说不定现在心里正巴望著自己赶紧滚蛋吧。以後真是……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那人三两下喝完了粥,秦戈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说:“这几天的功课和笔记我都带来了,你需要的话,可以抄一下……”
  “你觉得我需要吗?”
  秦戈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麽理由杵在这里,他觉得自己简直白痴透顶:“你没事就好,恢复好了就来上课吧。我先走了。”
  还没迈出去两步手腕就被抓住了:“我有让你走了?”

  爱后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

  ……这个恶劣的男人……他到底是要怎样?
  秦戈想甩掉他禁锢的手,可那人力气极大,握著纹丝不动。
  “你……”他正要发作,老保姆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还在围裙上擦手:“同学今天留下来吃饭吧?张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秦戈正要婉言谢绝,就听那人说道:“好。”然後不由分说扯著他上楼去。
  哪有这麽强横的人的?
  林熙烈把秦戈推进房间,指指书桌:“你在那儿写会儿作业。”
  秦戈无奈,本以为今天看望一下就了事的,结果……晚饭不能回去吃,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起疑心。他摸出手机给何司机打了过去,谎称是同学聚会,晚上在外面吃,完了打车回去。何荣还好说话点,这种谎言在父亲那边就不知道过不过得去了……
  “模范乖宝宝撒谎水平也不赖嘛。”那人在床头一边翻著杂志一边说。
  “你!”这都谁害的!“以後你烂在家生苍蝇我都不管你!”
  “哦?从你这语气来看,今天是你主动请求来‘管我’的?”
  “……”秦戈正往外拿书的手一顿。
  “默认了?”
  “……”秦戈默默坐下翻开课本。
  “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帮老头巴不得我快点滚蛋,怎麽会好心来看我。除非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你别这麽说。”
  “呵……”那人懒懒一笑。“你爸爸没有告诉你,离我远一点吗?”
  “……没有的事。”他摇摇头:“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那人笑起来。秦戈却听得分明,笑声中一点欢乐的意思都没有,倒是有些淡淡的讽刺。
  想起这偌大的家中,竟然只有两个人,秦戈都有些替他心酸。
  他写了几个字,终於又忍不住开口:“说真的……你还是好好学习吧……不能靠家里,就要靠自己啊……”
  那人只是轻哼一声,不予置评,秦戈也不便再说什麽。
  时锺滴答滴答,一个趴在桌上写作业,一个坐在床沿翻足球杂志,倒是意外地和谐。秦戈也不知道自己和林熙烈怎麽就走到了这一步,十几天前两人还明明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偷偷回头看那人的侧脸,如同斧削刀凿一般,即使面无表情都气势凛然。
  晚餐做得很丰盛,三个人吃四菜一汤。令秦戈惊讶的是张妈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他家这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家待佣人也挺好,但饭桌上只有他,父亲,哥哥和母亲四人。而看林熙烈的表情,像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一般。
  林熙烈看他夹菜,脸色越来越难看,拈了一块牛肉丢进他碗里:“光吃菜?还嫌不够瘦的?”
  他刚想开口,那人脸色更黑:“少废话,吃了!”
  这个独裁分子!
  秦戈被塞了N块肉,还在那人和张妈一软一硬夹逼下多吃了一碗饭,史无前例地撑。
  他本来要打车回去,那人不由分说就把机车推出来,把安全帽戴在他头上,再粗鲁系上。
  他从没坐过这种危险交通工具,有些犯难地站著不动,那人终於火了:“坐我车要你命了?”
  秦戈无奈跨上去坐著,那人转过头说:“抱好。”他还在茫然怔忡,那人索性握了他的手交叠了扣在腰上,另一只手扶著机车,一踩发动机竟然就那麽窜了出去。
  黑色的机车在傍晚的夜间飙得飞快,他吓得紧紧抱住那人的腰,那人扣住他的手也一直没移开过。
  “你知道我家住哪儿吗?”他大声喊。
  那人点了点头。
  昏黄的路灯散在夜色的风里,一种莫名的情绪涨得满满的。他慢慢把头靠在那人坚实的背上。恍惚中那人微微地侧了一下头,在後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人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麽,在离雕花大门几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
  他把安全帽还给那人,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快步向前走去。按门铃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竟还停在那里。他摇了摇手,进门去了,走了几步才听见静谧中马达呼啸一阵远去了。
  ***
  第二天上学,秦戈特意多留了个心,门口进来一个人他就瞟一眼看是不是那人。同桌谭晋都看不下去了:“你老看门口看什麽呢?有美眉麽?”他才忙不迭低下头去。
  好在那人今天终於来上课了,踩著上课铃从前门进来,径直走到最後一排座位上去。像是不认识他似的,经过秦戈的课桌也没有打招呼。秦戈倒也不介意:要是他跟林熙烈表现得很熟络,肯定是要被谭晋念到死的。谭晋他家是搞地产的,跟他家有生意往来,要是谭晋跟他爸说一嘴巴,谭晋他爸再跟自己老爸说一嘴巴,肯定又是一顿挨训……哎,希望那人病好点了……
  放学时秦戈又被几个女生围住了,这戏码三天两头就要上演一次。谭晋无语到极点:总不能每次都让他装恶人吧。正在郁闷间,那人夹著一本练习册,走过来“啪”地就往秦戈桌上一扔。
  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一下子安静了,看著林熙烈冷冰冰的样子,识趣地收起东西先走了。
  谭晋心里更郁闷:女生虽然不好搞定,可这个更是不好惹的主啊!
  那人冷淡地扫来一眼:“你不走?你也有问题要问他?”
  “没有……呃……”谭晋心想你管我干什麽,总不会你这万年不交作业的也有问题要问他吧。
  秦戈心里叹口气:“谭晋,你先走吧。”
  “哦……”末了还是不怕死地补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
  那人径直坐在谭晋的位置上,也不说话,就翻练习册。秦戈不知道他想干什麽,也不好撇下他直接走了,只好把作业拿出来做。
  一直等到打扫清洁的同学也都打扫完毕走光了,那人才开口:“这道题怎麽做?”
  “……”他有些愣了。
  秦戈想如果谭晋在旁边一定会大叫“天啊给个雷劈死我吧”。这是天要下红雨了还是怎麽著。
  “怎麽?不是你叫我好好学习的麽?”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6

  “啊……”秦戈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昨天自己说那句话,後来想想其实真的有点多管闲事。他是他什麽人呢?好像什麽都不是吧。那人上学这麽心不在焉,说不定其实以後的路都注定了,文凭什麽的根本无所谓。以前父亲就说过:“龙生龙凤生凤,黑道的孩子除了混黑道还能干什麽。”……没想到那人还真的就听了。……还是逗他开心的?不对……那人干嘛要逗自己开心?
  “喂。”那人没耐心地敲了敲桌子。
  “噢……这种证明题啊,哪个定理跟题目巴著边就用哪个……”他拿起铅笔在纸上画起来。
  他发现那人虽然很多基础定理都不知道,但是领悟力相当强,讲一遍就懂,而且几乎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同样类型的题他完全不需要做第二遍。而且那人做题也是挑著写,有些题他扫一眼就能讲出做法,然後就直接跳过去。如此下来效率高得惊人,一个小时就补上了好些章节的内容。秦戈几乎可以肯定地说:他见过的人里很少有像那人这般聪敏的,不知道他跟大哥谁更强……
  一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太阳也西斜了,夕阳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那人又长又密的睫毛格外地清楚,他看得都有点出神。林熙烈的五官有些欧化,加上两只瞳孔不一样颜色,几乎可以肯定是混血儿。那样又长又密的睫毛他也很少见到。那人的手指也很好看。他见过两种手,一种是很男人的,很粗大的手指,皮肤粗糙,手掌也很厚实,父亲就是这样的手。一种是仅仅是骨节有些大,手指仍然很细长,皮肤细腻白净,一看就让人觉得应该去弹钢琴。那人就属於後者。那人的手无论是什麽姿势都异常好看,指甲也很漂亮,粉红的一瓣,跟翻开的贝壳似的。这些应该都是遗传自母亲吧……他母亲……应该是个很漂亮的人吧……不过,那人的肩膀又好宽,长手长脚,个子挺拔,这些应该就是遗传自父亲了……
  “喂,看什麽呢?”那人把练习册合上,把笔扔进他文具盒。
  “啊……没有……”秦戈忙不迭调开视线,“你这麽聪明,为什麽不好好学习啊。”他小小地抱怨了一下,把书收进书包里放好。
  那人懒懒走回座位,把练习册塞进抽屉:“因为没必要啊。”
  “那今天呢?”
  “有必要了。”
  这……算是什麽回答?……
  那人向他走来,单肩背起他的书包。“走了。”
  林熙烈推著车,两人踩在金黄的落叶和金黄的夕阳中并排走著,校园里人不太多,偶尔有几个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
  “今天你的小跟班怎麽没来?”
  “我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
  秦戈扑哧一声就笑了:“有你这麽当老大的麽?”
  那人啧了一声:“我又没说收他们当小弟。”
  “啊……这麽晚了还有人打篮球哎……”
  篮球场上还有几个人在跑动,似乎有个人还在不断练投篮。
  “你喜欢打篮球麽?”
  “谈不上喜欢啦……只是觉得打篮球很帅……跟短跑和跳高一样,有一种飞翔的感觉。”
  “那你怎麽不打?”
  “……爸爸不让……说很容易受伤……”
  那人嗤笑一声:“你爸把你当女儿养呢?”
  “……”
  那人揉揉他头发,不再说话。
  秦戈家是传统大家族,秦戈大哥叫秦文,大他七八岁。秦戈出生的时候秦氏夫妇都年纪都有点大了,老来得子就近乎溺爱,跑动一下都怕摔著。产妇年龄越大,生出来孩子越文静,秦戈生下来就不太好动,有时坐著弹钢琴或看书一天,都不出去玩儿。
  在校门口两人又就秦戈怎麽回家的问题争执了半天。秦戈坚持要做司机的车回家,何荣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林熙烈耐心耗尽,大为光火:“你到底上车不上车?”
  “不上。”
  昨晚秦戈回家就被秦父逮住一顿盘问,还再三强调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让何司机去接。今天要是在何司机眼皮底下坐著那人机车走了,家里还不翻了天了。
  秦戈感觉那人就差掐自己脖子了,无奈道:“我爸一定要我坐何叔叔的车回家他才放心,今天就算你不把书包给我我也会坐何司机的车回家。”那人瞪了他半天,才把书包扔回去给他,自己骑著机车走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秦戈这才轻吁了一口气:要是连著两天破例,父亲那边肯定交代不过去的。
  ***
  第二天下午班会时间,秦戈的同桌由谭晋换成了林熙烈。班主任刚一宣布,全班就一片哗然,颇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谭晋气得脸都红了,忍住了没当场爆粗口,低声跟秦戈说:“是不是林熙烈胁迫你的?我找老师去……”
  “不是!你别去。”他一把拽住谭晋。
  林熙烈没胁迫他。他不知道那人怎麽跟老师说的,上午他还被叫去教室办公室,班主任问他愿不愿意。
  “秦戈,林熙烈说想跟你坐同桌。”
  “……”
  “老师还没答应他,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老师可以回绝他。”
  他虽然很震惊,但是反应还算快,点点头说:“我愿意。”发觉班主任看他的眼光都有点惊异,连忙又补充说:“林熙烈同学最近好像想上进,我想帮助他一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班主任愣了半天,还是表扬了他大无畏的精神:“嗯,真是助人为乐的好孩子。”
  不过谭晋嘛……就有点对不住他了……
  既然两个当事人都同意了,那麽谭晋的意见就没什麽重要性了。谭晋咬牙切齿地收起课桌里的东西起来,狠狠瞪了林熙烈一眼。林熙烈还是懒懒的样子,把课桌里几本杂志几本练习册搬过来就坐下了。
  班里叽叽咕咕了一阵,在班主任一声呵斥下安静了下来。
  那人翻开练习册,从他文具盒里抽了一支笔就写起来。班主任看到这一幕满意地踱出了教室。
  秦戈其实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麽淡定。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觉得林熙烈很特别。大概是因为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男人吧。
  忽然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被抓住,一个温暖的物事塞了过来。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7

  秦戈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新手机。诺基亚最新款,金属机身,烤漆工艺,五百万像素,市价得卖三四千呢。就二世祖的身份来讲,即使那人拿出vertu高级定制手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拿出一个诺基亚反倒是寒酸了点。不过林熙烈既然被扫地出门,待遇比不上正牌二世祖是正常的。不知道那人心里对於这样的待遇落差会有什麽感觉呢?暗地里羡慕嫉妒,还是表里一致,根本不屑一顾?
  他有些发怔,只听那人又说道:“我的号码已经输进去了,快捷键1。”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用了,我有手机。”
  这人在想什麽?
  那人眉毛立刻拧起来:“拿著。”
  “真的不用了。换新手机了我爸肯定要问我的。”
  那人啧了一声:“你爸你爸,什麽都是你爸。没说让你换。这手机只跟我联系,明白?”
  “……”秦戈心里一震,热度立即浮上脸颊。
  这个人……
  “啊……这个还是太……”
  “怎麽?嫌不够高级?”那人斜斜看来一眼。
  “啊……不是……”
  他摩挲著还带著些体温的金属机体,犹豫了半天,那人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手机塞到了他书包的最里层。
  下午放学时,谭晋背著书包经过,狠狠剜了林熙烈一眼,不过林熙烈低头旁若无人地写练习册,连抬头都懒得抬一下。谭晋气的无语,又狠狠瞪了秦戈一眼,才气鼓鼓地背著书包走了。秦戈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饭,秦戈才吃了没几口饭,就听秦父问道:“最近怎麽都回来得很晚呀?”
  他放下筷子:“老师让我辅导一个後进的同学,每天下午给他补习一个小时。”
  “哦,挺好,挺好。是谁呀?”秦父笑眯眯地夹了一块肉在他碗里。
  “一个女生,您不认识。”也不是秦戈想快点结束话题,他本来就不太多话。
  “啊……是女生呀。要注意保持距离哟,你们年龄还小,不知道什麽叫爱情,稍微熟了一点就想早恋,很耽误学习的……”秦父又开始了关於早恋的长篇大论。也不是他杞人忧天,像秦戈这样的男生,长得五官端正,温文尔雅,成绩优异,对任何人都温柔有礼,简直就是完美男生的典范,想不被人追都难。加上这年头女生比男生还主动,秦戈和大哥秦文都是从小收情书收到手软。秦文已经二十出头了,理得清自己的感情,暂且不提,秦戈还小,正在人生变数最大的时候,因此隔一段时间秦父就要旧话重提,生怕这个乖巧的幼子走了歧路。
  见乖儿子默默夹菜吃,秦母连忙打断丈夫:“上周不是才念叨过吗,怎麽又开始了。你说得不烦,我听得都烦了。”
  秦父呵呵笑了两声,这才止住。
  秦戈吃完饭回到卧室,刚拿出试卷准备动笔写,手机就响了起来。不过并不是新手机。秦戈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谭晋,他才“喂”了一声,就听到对方气急败坏地在那边喊:“秦戈!你最近是怎麽了!怎麽跟那家夥走那麽近?”
  秦戈稍稍把手机挪得离耳朵远了一点:“那家夥?你说林熙烈吗?”
  “不是他还有谁?
  “他最近好像比较想上进……”
  “别拿这套蒙我!他混了十五六年了突然想上进了才有鬼!他是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
  “他没给我灌迷魂汤。我们之间也没有怎麽样。他有不会做的题就拿来问我,就是这样而已。”
  谭晋气结:“不是你想得那麽简单!你这麽想,他的敌人恐怕不这麽想!你知不知道为什麽秦伯父,我爸爸都让我们少跟他来往?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尽管你很无辜,难保哪天谁看他不顺眼了就从你下手!林家的正主怎麽会眼睁睁看著他没病没痛地长大!……”
  “你想太多了。”秦戈平静地打断他,“我跟他只是班长和同学的关系。我只是尽班长的义务而已。”
  “好好……反正我一次都没说动过你。总之你注意一点距离,不要让外人觉得跟他很熟似的!”
  “知道了。”去过他家,坐过他机车,收过他送的手机。不知道这算不算很熟?
  “哎,反正我说什麽你也听不进去了,算了算了。挂了啊。”
  “嗯。拜拜。”
  小时候看漫画的时候,看过有种人叫做“天煞孤星”。接近的人都会被克死,注定孤独一生。起初他以为只是传说,现在他觉得其实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样的人。天生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完全是多余的人,周围的人都恨不得他赶快死,是怎样落寞的心境。即使有几个朋友,都被视作要挟他的对象而招来祸害。难道,这就是他待人冷漠的原因吗。
  秦戈从书包的最里层拿出那人送的手机,忍不住又多端详了一会儿。机身闪著冷冷的金属光泽,就像那人的感觉一样。
  他把手机放在外套兜里,拿起笔开始做试卷。
  那人送的手机一整晚都安静著,一次都没有响过。
  那人其实并不常给他打电话,发短信也不多,偶尔会打电话问他某一题怎麽做。跟那人坐了一段时间同桌他才发现,那人虽然跟传闻中一样凶,但只是耐心比较差而已,再生气也不会揍人,至少不会揍他。不过那人的冷漠寡言是真的,跟他聊天和跟谭晋聊天的感觉完全不同。谭晋可以叽叽喳喳一直说,他只用应著就行。那人讲话则几乎都很冷淡,而且似乎不知“闲聊”为何物。秦戈本人也偏文静,不太爱讲话,跟谭晋在一起常常不堪其扰,和林熙烈坐一起反倒有了种安宁的错觉。
  秦戈不知道那人回去到底是看书,还是打电动,还是出去鬼混,那人上学放学都是操著空手,什麽不带来,什麽不带走的。但是那人的成绩确实在稳步上升,不过仅限於数理化。数学那人已经能考到九十多分了,数学老师发卷的时候还欣喜地表扬了一下,他以为那人脸上也许会有别的表情,不想那人还是一脸冷淡地拿了试卷,看了一下错题,又询问了他最後那道题怎麽做,就揉成一团塞进了课桌。那人上课也照样是不听的,有时翻课本有时做练习册,有时看漫画有时翻杂志,有时看小说有时呼呼大睡,把原本以为他要上进的班主任气的吹胡子瞪眼。他问那人:“上课怎麽不好好听课?”那人的答案不知要让多少人吐血:“这麽简单一公式翻来覆去的讲,他讲得不烦我听著都烦了。”那人的语文英语历史还好,地理政治生物还是简直烂得糟糕。到快期末模考的时候,那人的数理化几乎都接近满分,地理政治生物还在二三十分左右徘徊,搞得老师也几乎分裂成两大团体,一派认为他天资卓越,一派认为他“孺子不可教”,秦戈在办公室听到他们议论的时候几乎笑出声来,回去转述给那人,那人只是懒懒一笑,说:“知道了麽,这世上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8

  虽然那人浑不在意,可不知道为什麽,秦戈还是很在意,那人的数理化那麽好,为什麽不努力一把好好背背地理政治生物呢,这样排名就会大举靠前,大家都会对他刮目相看的。秦戈从周三就开始犹豫这件事,犹豫到周五放学分开时,终於鼓起勇气说:“明天我去你家给你补习吧。”
  那人皱眉:“补习什麽?”
  “历史地理政治生物什麽的……”
  “那些有什麽好补的?不都是硬背麽?”那人的眉皱得更紧。
  果然就是不愿意啊……秦戈在心里叹口气。罢了罢了,他也不要管得太宽。
  “那我走了。”
  “等等。”
  秦戈停下脚步回望他。
  那人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吐了口烟道:“明早我去接你。”
  “嗯……”秦戈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熙烈一眼,那人仍然靠著机车注视著他。他被这目光烧得有些紧张,快步走出校门,坐上了私家车。
  ***
  第二天早上,秦戈坐在桌边吃早餐,秦父一边喝早茶一边翻著《金融周刊》。秦戈的睡裤口袋忽然震动了两下,他把手机拿出来在桌子下面打开,是那人的短信:“老地方。”意思是在上回送他回来的那个地方等。那人发短信也是能少打一个字就少打一个字,常常要他连蒙带猜的。
  秦戈把手机塞回睡裤口袋,抬起头说:“爸爸,今天我跟朋友出去玩,大概晚上回来。”
  秦父啜了口茶:“让何司机送你过去吧。钱够花不?”说著就要摸钱。
  秦戈忙说:“不用了不用了。今天朋友请客,我不用出钱。他家有私家车来接,就不麻烦何叔叔了。”
  “哦……”秦父笑笑:“是上回那个补习的女生吗?”
  “呃……不是……”本质上来说……还真是,至少指代相同。“是个男生。”这不算撒谎吧……
  “噢……那就好啊。”秦父稍稍舒口气:“多跟夥伴们玩儿,不要老是闷在家里。”
  “嗯。”
  父亲老是担心自己跟女生走得过近,要是知道自己其实跟……走得近,不知道会气成什麽样子?
  秦戈想想就觉得背上发麻,赶紧换上衣服出去。
  “爸我走了。”
  那人把机车停在街道拐角的地方,又靠著车抽烟,见他来了才把烟扔了。秦戈忍不住道:“少抽点烟。”
  “知道了。”那人不甚在意地随便应了声,从背後拿出一件厚实的风衣披在他肩上。
  他有些惊异地:“这是?……”
  那人下巴指指机车:“这玩意不比你家豪车,冬天坐著会比较冷。”
  “啊……”
  秦戈两只手伸进了袖子,才发觉这衣服好大好长,穿在他身上颇为滑稽。那人伸过手来,替他拉上拉链,扣好了扣子,又拽过安全帽给戴上。
  他跨上车坐好,那人握著他的手放进衣兜,侧头道:“抱好了。”这才戴上手套发动机车。
  那人在前面替他挡掉了大部分的风,身上这件风衣又厚实暖和,秦戈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冷,甚至还热得微微有点出汗。
  那人虽然耐心奇差,脾气暴躁又冷漠,但很多时候真的很细心。包括走路时永远让他走在街道靠人行道内侧,刚入冬时不声不响扔给他一副手套。
  他忍不住收紧了手抱著那人精实的腰,那人似乎察觉了,放慢速度偏过头道:“怎麽了?冷麽?”
  他摇了摇头。
  张妈见到他还是无比欣喜又热情,切了一大盘子水果还差点要去烤蛋糕,让他忍不住怀疑林熙烈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别的朋友。
  林熙烈的课本真是干净得要命,别说没写名字,连翻过的痕迹都没有,秦戈看了直摇头。
  补习采取最简单无聊也是最直接的形式:那人看一遍,然後秦戈就重点部分进行抽问,有点类似於考试里的填空和简答。不过这已经是那人的极限了,要让他背论述,背什麽陈胜吴广农民起义的意义和教训,那人估计直接掀桌子揍人。
  和秦戈预想的一样,那人的记忆力跟他的领悟力一样惊人,几乎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5分锺翻完一章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不费吹灰之力。饶是秦戈这样天资聪颖,常年第一的学生都有些不平: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英语,2个小时的试卷他半个小时就能做完,正确率还高得令人咂舌。秦戈试了下和那人一同看题,他句子才看到一半,那人已经用笔勾了答案。他惊诧之下追问那人,才得知原来那人小时候跟母亲住在美国,他母亲体弱多病,在他6岁的时候去世了,才被父亲林一辉接回中国居住。因此说起来,英语算是那人半个母语。只是那人极其讨厌完形填空,每次都懒得做直接空著,才导致英语总在七八十分徘徊。
  那人以前从未提起过母亲过世的往事,今天机缘巧合之下才说出来,令秦戈多少有了点窥探别人秘密的负疚感。
  母亲过世而孑然一身的孩子,从美国转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不仅一个夥伴没有,还不能跟父亲住在一起,只能跟一个老保姆住在外面,对於一个6岁的小孩来说,该是怎样的凄惨。也许那人的孤僻,冷漠,跟这样凄凉的童年也不无关系吧。秦戈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些隐隐的抽痛。
  “抱歉……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人仍是一脸漠然地:“没什麽。”
  虽然补习本身是枯燥的,但两个人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吃过午饭没多久,太阳沈沈地就西落了。
  秦戈抬手看看了表,说:“今天先到这里吧,你晚上休息下。”犹豫了下又补了一句:“明天要继续吗?”
  那人抬起眼:“明天继续,你今晚就别回去了。”
  “啊?……”他傻了半天:这人什麽时候这麽勤奋了?愣了两秒才呐呐地:“不用不用……我明天再来就是了。”他长这麽大,还一次都没在别人家过夜过!有私家车的哪需要在别人家过夜啊!
  那人瞪著他,他才连忙又说:“我爸……”
  那人不耐了:“别抬你爸出来。就说你跟朋友在外面通宵K歌,总不会这都不让吧?你是坐牢还是怎麽著?”
  他想说他根本没K过歌,或者是他从来不在家外留宿,但是看著那人极度不爽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试一下……”说著从外套里拿出了手机。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9

  秦戈照著林熙烈教的说在外面通宵K歌,秦父竟然意外地很好讲话,压不住欣喜地连连说好,又叮嘱说如果玩到半夜要回家就打电话让何司机来接。秦戈常常一个人闷在家就是一天,不是写作业,弹钢琴就是看书,在谭晋生拉硬拽下偶尔会跟其他几个高干子弟一起玩一下,搞得秦父以为自己的孩子社交能力有问题,担心缺少朋友会影响心理正常发育,常常催促么子多跟小夥伴玩儿。所以今天在外通宵K歌简直是质的飞跃,秦父虽觉得有点稀奇,但相信自己那中规中矩的么子不会说谎,於是更多的还是欣喜,几乎被冲昏了头。
  像是预料到结果一般,秦戈挂完电话转过身来,那人也毫无半点惊诧之意,只是扔下书站起来说:“下去吃饭吧。”
  “嗯……”
  傍晚时分客厅里开了灯,又开了暖气,屋里又明亮又暖和。
  晚餐的菜色虽然不多,但竟然都是自己最爱吃的菜。张妈一边把菜端上桌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这些菜都是少爷指定的哟,说是小同学你最爱吃的,小同学你可要给张妈面子,把这些都吃完了才算作数啊……”
  “这哪里吃得完啊……这麽多菜……”秦戈一边小声说一边看著林熙烈,盼著他能说两句救命,孰料那人手肘撑在桌上支著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一点帮腔的意思都没有。
  待张妈进厨房去了,他才又低声说:“你怎麽知道……我喜欢吃什麽啊……”
  那人这才睁开眼:“看你吃一次饭就知道了。”
  “……”这人是福尔摩斯投胎转世吗?
  吃饭时,那人夹了一个虾,三下五除二剥好了就扔到他碗里。他放下筷子说:“我自己来就行了……”那人立刻瞪他一眼:“少废话!赶紧给我吃了。”他怪不好意思地,但是那人和张妈竟然都一脸什麽事都没发生的自然表情,好像天然就应该是这样。
  晚饭後秦戈跟那人一块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秦戈还以为那人看的一定都是什麽《古惑仔激斗篇》,《赌神1999》之类的,因为谭晋很喜欢看,一度还想在背上弄个刺青,结果被他爸骂回去了。再不然就是《天下足球》《NBA5佳球》什麽的。结果那人竟然先看了会儿晚间财经新闻。秦戈震惊之余,才发现面前茶几第二层放的也全是财经类杂志,最上面一本赫然就是父亲今早看的那本《金融周刊》!
  虽然秦家号称“钢铁大王”,但秦父的希望基本上完全寄托在大哥秦文身上,把秦文从小就当接班人培养。对么子秦戈则是从小溺爱到大,想学钢琴就送去学钢琴,导致秦戈对金融商业几乎一窍不通。电视里一会儿“沪指”一会儿“涨停”的,红红绿绿的曲线交错,秦戈完全不知所云,那人倒是看得很入神,有时候还大皱其眉。
  在认识这人之前,他对这人的印象就仅仅是几个标签:黑社会,私生子,打架,冷漠,成绩差。随著与这人相处越久,他才越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幼稚。这人虽然冷酷,但是又温柔;虽然懒得用功,其实天赋超群;是私生子,但是没有任何一点高干子弟或是富二代不可一世的臭脾性。现在更是有他怎麽想也想不到的另一面:那人跟他不一样,那人已经关注很多大人才关心涉足的事务了。
  这人……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呢?
  他到底是真的不屑,还是故意低调?是避祸全身,还是韬光养晦?
  他甚至有点害怕:是不是这人真的像谭晋说的那样危险?是不是这人……才是真正的红帮太子?
  “想什麽呢?”
  他震了一下,思维游荡回来,耳朵抓住了一点电视里的声音,才发觉原来到广告时间了。
  “没有……”他突然有点不敢看那人的脸。
  那人把遥控板递给他:“要看什麽自己调。我那儿还有很多碟片。”
  秦戈脑子一团乱糟糟,电视里叽叽喳喳只让他觉得吵。他按来按去找到一个台在放电影,便将就著看了。男主女主的台词根本入不了他耳,虽然开著暖气,但他觉得自己手脚冰凉。
  九点半那人带著他上楼,让他坐著看会儿书,就径自进浴室洗澡去了。秦戈坐著怔了一会儿,那人就洗完穿著灰色浴袍出来了。那人生得高大匀称,肩膀又宽,睡袍腰前捆著一条带子,头发还湿漉漉地垂著滴水,简直就是活的浴袍代言人。秦戈见过N次秦文穿浴袍,可也没有这麽性感的啊……连他一个男的都觉得性感了……这人有女朋友吗?对这样的男人女人一定很愿意倒贴吧?……
  “你今晚一直在走神。到底在想什麽?”那人口气不甚好。
  “啊……没有……”秦戈垂下眼去。
  那人也不逼他,从衣柜里翻出崭新的短袖短裤扔给他:“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
  “那个……有客房吗?我到客房去洗就好……”
  “没有!”
  骗人……两层的别墅没有客房,说出去谁信啊……
  见那人皱起眉毛,像是要发火的样子,他连忙抱著衣服进了浴室。
  林熙烈百无聊赖地翻了一会儿体育杂志,听见门锁“哢嚓”一声,秦戈推开门走出来,林熙烈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因为刚洗过澡的原因,秦戈的嘴唇鲜红犹如樱桃,加上他本人皮肤偏白,这红简直就像雪地里的血,惊心动魄。过大的短袖露出锁骨胸前一片肌肤,下摆还盖过了短裤,以至於就像没穿短裤一样。林熙烈觉得自己肯定脱口而出骂了句脏话。
  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麽?
  秦戈看见林熙烈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麽,但是自己没听清。他有些迟疑地,慢慢朝床沿走来。
  “真的没有客房麽?那我……”
  “上来睡觉。”林熙烈声音有点哑。
  “噢……”
  秦戈坐在床沿,掀开雪白的被子钻进去,把被子拉到胸前,转过脸看著林熙烈。林熙烈一扬手把吊灯关掉,解了腰前的带子,脱下浴袍。
  黑暗中秦戈什麽也看不见,只听见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猛然想起那人好像是裸睡的,他莫名地心跳就加快了。
  那人的呼吸近在耳边,盖著同一床被子,他几乎都能感觉到那人肌肤的热度。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0

  像是一种无形的灼热的气,在严实的被窝里向他包围而来。
  秦戈僵硬著不敢动,心跳慢慢静下来,才逐渐听见静谧之中那人的呼吸声。
  他转过身去背对著那人,总觉得这样似乎安心点。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这男人还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他会带领一群小混混打群架吗?会手起刀落断人家指头吗?会交易白粉军火吗?唔……太血腥了……应该是不会的……秦戈摇摇头,努力把古怪的念头赶出脑袋。归功於他长期以来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渐渐地睡意涌上来,就迷迷糊糊了。
  混沌间好像有人把手搭在了他腰上,他脑子晕了晕,反应不出来是什麽情况,就继续睡过去了。不过一会儿,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连呼吸都变得舒缓恬淡起来。
  朦朦胧胧的梦境中好像有人吻了他。
  嘴唇柔软的触感,轻轻含著他的唇,一点一点舔舐,像是含著珍贵的巧克力一般,反复品尝,含到化了也不舍得吞下去。
  动作如此轻柔,以至於秦戈竟然晕乎乎地也没有醒来。
  嘴唇似乎又移到了眉眼,鼻子甚至是精巧的下巴,纤细的锁骨。秦戈觉得有些痒,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那恼人的唇才终於停止了肆虐。
  林熙烈低咒了一声,翻下床进了浴室。
  明明只是想吻一下的,结果怎麽都忍不住,要不是秦戈出声,他估计就做到底了。
  是最近一直没找女人的缘故麽?什麽时候这麽饥渴了?
  “妈的。”
  林熙烈一拳捶在墙上,拧开了花洒。
  这一觉睡得比家里还好。早上秦戈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墙纸就是一片广袤的大海,心情顿时开朗了许多。他慢慢转过头去,见那人正靠著床头坐著看著自己,手里是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那人穿著一件纯白的毛衣,里面是淡色衬衫,露出一截领子来,显得无比休闲又文雅。谭晋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整天都穿些耐克阿迪的运动衫,一件衣服上什麽装饰都没有,就一个大大的勾,就这样卖几百块,也鬼迷心窍地要买。秦戈原本对穿衣是没什麽讲究的,一切都听从母亲安排,今早是头一次觉得休闲的穿法也这麽好看。还是说,那人本来就是衣服架子,所以穿什麽都好看?他见过很多人能把名牌穿成地摊,那人是极少数的能把地摊穿成名牌的。
  “发什麽呆呢?”
  “啊……早安……”
  “才八点。再睡会儿。”
  “不了……该起了……”
  他揉揉眼睛,翻下床来。模模糊糊觉得昨天好像梦见了什麽,但是醒来又什麽都不记得了。
  上午两人照例在家里补习功课,那人记忆超群进步神速,居然就把历史这一门搞定了。秦戈觉得自己的存在简直就没必要,低低地抱怨说:“你自己背就行啦,完全不需要我帮忙嘛……”
  那人眼皮都不抬:“不是你坐在这里守著我,我他妈才懒得背呢。”
  “学习是为了自己哎……”
  那人嗤笑一声,也不作答。
  下午那人说要带他看电影,也不待他同意,就这麽决定了。
  那人说骑著机车去市中心太招摇,便打车过去。秦戈心里有一点小小地好奇,林一辉既然会给儿子买豪宅住,怎麽不给他买车呢。像他家,他过个生收个名贵钢琴什麽的很正常,过年红包都是几万几万的拿。见那人靠著座椅後背神色如常地看著窗外,秦戈对他的好奇又增加了一分。
  那人让他自己挑要看什麽,他看了一会儿海报,一个是引进的外国科幻片,什麽异形僵尸一堆的,光看海报他就能倒胃口,一个是国外枪战片,打打杀杀的他没兴趣,一个是动画片,剩下一个爱情片。秦戈实在无奈了挑了那个爱情片。他其实看电影很少,闲暇时间都中规中矩地看书,弹钢琴。
  那人眉毛几乎拧到一块去:“看这个?”
  “……那……那换一个好了……你要看哪个?……”
  “就这个吧。”
  “……”
  那人利落地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金卡,又选了音响效果,视觉效果绝佳,周围人不多的VIP席位。
  两百一张票,就算是秦戈也觉得稍稍贵了点。以前学校有发过电影展览的票,才十块一个人的。“那个……坐一般的位置就行……”
  “普通席位啊?到时候有人嗑瓜子,吃爆米花,还调情的,你要坐吗?”
  “……”
  看到一半秦戈就後悔选了这个电影。两个人出来看电影,怎麽也得看点好笑的,活泼心情的。这个片子明显是个文艺片,女主得了绝症,结尾大悲剧八九不离十。他本来就善良心软,看到最後女主挂了的时候,眼泪流得止都止不住,顾及著身边还坐了一个人,不敢大声哭出来,连呼气都是忍著慢慢呼。
  忽然有个柔软的物事贴上脸颊,秦戈愣了一秒,才反应出来是纸巾。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握著纸巾擦干了眼泪。那人很默契地什麽也没说,就是伸过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好像是在说“没事,我在这里”似的。
  等到电影终於结束,秦戈跟著林熙烈起身,被他拉著走出放映室,明晃晃的灯光几乎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以後不要看这种东西了。”那人淡淡地说。
  “嗯……”
  其实林熙烈整个2小时就没怎麽看电影,一直在看身边的人。修长的睫毛,大而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精巧的下巴,造物主得有多眷顾他,才给了他这样一副皮囊。
  两人走到电影院门口才发现台阶下面的地上都是积水,原来是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下了场暴雨。秦戈穿著白色的运动鞋和裤子,正犹豫著想找水浅的地方下台阶,忽然身体腾空,就被那人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就用手圈住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长腿一迈就跨过了积水,然後弯腰把他放下来,他这才收回手。一个大男生被这样抱,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如果是叔叔伯伯,或是哥哥也就算了,被同龄人这样抱……
  “四点半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
  那人抬手招了辆的士。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1

  以秦戈这样有限的人情世故的经历,也仅仅只能停留在“不好意思”上了。连一点“被男生这样抱是不是违和”的感觉都没有。在这方面来讲,他真是相当迟钝。
  他觉得林熙烈是一个外表冷酷的好人,虽然惜字如金,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从来不觉得尴尬,各做各的事情,很自然,有一种相处很久的熟悉和契合感。秦戈并不是没有朋友,谭晋太聒噪,也很浮躁,另外一些从小玩大的朋友,不是政要子弟就是商业贵公子,养尊处优,有时候真不把平民百姓看得很重要,对钱也完全没有概念,秦戈很不喜欢这样。林熙烈虽然脾气是臭了点,但至少秦戈见到的对老年妇孺很尊敬:林熙烈对张妈从来就没用过使唤的口气,吃饭也是在一张桌子上吃。
  秦戈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又在把那人跟别人比较。比较的结果当然是,那人满身都是优点……
  ***
  在此之後又过了一周,就期末考试了。
  自初中以後,考试时的坐序就是按上一次大考的排名。秦戈是第一考室头把交椅,林熙烈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因此自从最後一节课结束,两人几乎就没怎麽见过面。那人没有电话,也没有短讯,想必是不愿意打扰他复习。
  那人会忘记带准考证吗?有2B铅笔吗?会忘记时间迟到吗?……秦戈坐在位置上心神不定,他是真的很希望那人这次考出骄人的成绩来。
  “嗨,秦戈,考得怎麽样啊?”
  秦戈正在校园小道上走著,背後就有个人勾肩搭背上来了。他不看也知道是谁:“还行吧。”
  “哎……就不该问你,万年一句‘还行吧’,万年第一名。忒没意思。”
  “……你呢?”
  “勉勉强强啦!我就那样~哎你知不知道今年过年有个大活动哦?”
  “什麽……大活动?”
  “今年大年初一去棕榈泉国际会所!你爸没跟你说?”棕榈泉国际会所,地处市中心黄金地段,是本市第一家高级会所,只接待贵宾级顾客。能出入那种地方,简直就是身份的象征。据秦戈所知,父亲每年都要去几次那种地方,有时是受邀去玩,有时是去谈生意,还有参加慈善拍卖的。
  “……没。”
  “我爸跟你爸每年都去的,今年市委书记说,让咱小辈的也该见见世面了,所以让咱也去!”谭晋一脸兴奋得眼冒金光,“多潮啊这得!以後咱也是去过上流会所的人了,泡妞吹个牛都能羡慕死丫的,还不赶快倒贴!”
  秦戈对谭晋这一副小流氓口气也是见多不怪:“那儿有什麽好玩的?到时候我可能不会去吧。”大人凑在一起说些听不懂的话,後辈在一起扯扯蛋吹吹牛外加攀比压岁钱,或是哪个泡的妞更给力,他实在没什麽兴趣。他更愿意跟那人在一起,那人翻杂志,他看书。
  “你说你成天闷不闷啊……就算你不愿意,到时候你全家都去了,能把你拉在家啊?”
  “等我爸告诉我了再说吧……”
  考完试到过年这一段时间,秦戈一直呆在家。那人竟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一通电话一条短讯。那人关注财经讯息这件事令他万分好奇,不由自主地就想知道财经到底是关於什麽的,能入得了什麽都不在意的那人的法眼。父亲的书房里书太多,从经济学到货币银行学,琳琅满目,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有次晚饭席间便跟秦父提了这事。秦父高兴得不得了,给他指点了几本书,回头就跟秦母得意洋洋:“我们的么子也是经商的料啊!这麽小就知道看商业书籍了!”
  大年三十,秦戈一家人围著餐桌吃年夜饭,除了大哥秦文还在异地留学没法赶回来。秦戈满脑子都想著那人这时候在干什麽。正主一直不让他进家门,想必那人过年也一样只能在凄清的大房子里随便吃一顿饭吧。想著一桌子的饭就两个人吃,简直凄凉到了极点。没有叔叔婶婶塞压岁钱,也没有新年礼物。不过那人大概也是无所谓的吧。
  “……戈,秦戈,爸爸跟你说话呢。”
  “……嗯?”秦戈愣了半晌才注意到父亲正看著自己。
  “想什麽呢?叫你半天都没有反应。”
  “噢……没有……”
  “明天爸爸带你去棕榈泉国际会所,那几个小孩也会去,你看怎麽样?”
  他正想拒绝,看著秦父的目光竟然有些期待,话到嘴巴又说不下去了。说到底,他是个很少忤逆父母的孩子。算了算了,就去看看吧……万一……万一那人也能去呢?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就像古代总有臣子支持非太子党一样,也许有人也想讨好他,等他抢到位置之後再自封元老吧。
  想到这里,秦戈就不受控制地“嗯……”了,也不管自己这番推理是不是错漏百出。当人们想要相信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找到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去相信的。
  这几天一直没有那人的消息,秦戈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上学的日子每天都见到他,实在太习惯。以至於这几天完全没有那人的任何音讯,他总觉得像是少了什麽。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数到一,也没有睡意。那人送的手机就躺在枕头下面,安安静静,一丝声音都没有。秦戈叹口气,把手机拿出来摩挲了一遍,正准备放进去,忽然就振动起来,屏幕上闪动著通讯列表中唯一的一个名字。他愣了一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新年快乐。”熟悉的冷淡的声音传过来。像是信号不太好,有些沙沙的杂音。通过话筒他都能感觉到那人的样子,想必这时候又叼著烟,皱著眉吧。
  “谢谢……新年快乐……”
  接下来两人像是极有默契地,都不说话,仿佛就在静静享受这宁静的一刻。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和薄纱射进屋里,秦戈从来没有觉得这月光这样温柔过。
  像是过了很长时间,秦戈才开口:“你最近……在干嘛啊?”
  “有些事情在忙,”那人顿了一下,“可能开学才回来吧。”
  “这样啊……你在外地?……”
  “嗯,在美国。”
  “啊……”想不到,他们之间居然隔了这麽远。那人竟然一声不吭就跑去了国外。
  “那……那你现在是……?”
  “中午。”
  手机那头忽然传来大叫的声音,林熙烈“啧”了一声:“下次再聊,先挂了。”
  “噢……拜拜……”
  虽然也很好奇那人跑到美国去干什麽,不过他知道有些事情只要那人不讲,他也就最好不要过问。总之,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2

  “Lin,你在跟谁讲电话呢?”身著黑衣劲装的男子慢慢走近,操著一口地道的英语问道。
  “我女人。”林熙烈流利地答道,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过身来。尽管六岁就离开了美国,但英语对他来说还是一样娴熟。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来不讲电话的人也会讲电话啊。”那人笑笑。
  林熙烈不想多谈:“开始下午的训练吧。”
  “OK.”
  那人一边向道场走去,一边打趣地问道:“以你这个级别的男人,对女人应该要求很高吧?你那位想必应该很性感火辣?床上功夫了得?”
  “无聊。”
  那人似乎也不以为忤,哈哈大笑起来。“今天学习泰拳,你不要被打残了,影响性福。”
  “被打残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林熙烈冷冷应道,推开了道场大门。
  刚考完试,林熙烈就接到了老头子林一辉的电话,让他回红帮总部一趟。几年来林熙烈跟老头子一直处於不冷不热的关系,老头子一年很难召见他两次,今年居然要在红帮总部召见,可能是有什麽大事了。
  盯著他的视线和窃窃私语从他一进总部大门就没停过:“这就是传说中老大的私生子啊!”“还不错,像个爷们儿。”门口有专人接待,直接领著他去了顶层老头子的房间。
  老头子的房间还是一样华丽。地上铺著红地毯,角落里放著巨型的青花瓷瓶,老头子站在红枫木书桌後,背著手背对著他。左侧站著一个挺得像标枪一样的人,虽然戴著眼镜,但是林熙烈扫一眼那人下盘就知道,裤子紧紧包裹下的肌肉爆发起来必定相当惊人,难得这麽年轻,要小心应付。右侧站著一位精瘦的,约莫四五十岁的老人,这人想必就是老头子的左膀右臂──豪叔了。
  “林哥,大少爷到了。”领路的人鞠了一躬就出去了。
  林一辉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徐徐开口道:“你这几年很令人侧目。”
  林熙烈默然不应。
  “每年过年给你拿十万当生活费,过生日也叫人买了礼物给你,後来你说你只要现金,不要礼物。”
  “我以为是礼物不合你心意,也觉得你未免过分直接。既是‘她’的儿子,怎如此不懂礼数。”
  “要不是我一时好奇让人盯著你名下资产出入,还真想不到你居然这麽大手笔。是不是,烈儿?”
  林一辉转过身来。四十多岁的人,脸上虽然有些许风霜,但仍然是霸气不减当年。他拿起桌上摊开的一份资料念道:“三年前,天使投资成立,先期投资一百万卓越电子,一年後卓越电子上市,股票价格疯涨,天使投资转手卖掉股票,净赚九百万。再投资五百万购买30%创意广告的股票,两年後股价翻了两番,股票脱手净赚一千五百万还多。除此之外还有百万以下的投资若干,累计四百余万,净赚约九百万。最近的记录是两千五百万入股龙腾世纪娱乐,为龙腾最大的股东之一。”
  “真是低估了你。”
  “既然你搞出这麽大动作,寒假你也就不要闲著了。文清。”
  “是。”戴著眼镜的斯文男上前一步。
  “带他去美国分部特训。”
  “是。林哥。”
  目送著文清和林熙烈出门,豪叔微微弯了弯腰,说:“老爷,这大少爷可不是池中之物啊。”
  “嗯……”
  “老爷是准备栽培他,还是……”
  林一辉挥挥手:“再看一下。”
  於是大过节的林熙烈就又一次踏上了美国的土地。
  这次特训毫无疑问是老头子特别安排的地狱特训。早上五点起来跑个一万米,引体向上一百个,手都打颤了还要学用枪。中午歇息一个小时下午就是纯格斗训练。晚上是镭射模拟枪战演练,被打中一次做十次俯卧撑。亏得林熙烈在国内很注意这方面,从小自觉练过体能,也去业余搏击和射击学校学习过,除了头几天吃饭有点拿不稳筷子,後面几天基本就能适应了。连万年表情不变的文清看到林熙烈第五天就能连中十环,也微微地诧异了一下。
  文清似乎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只教林熙烈用枪而已。近身格斗有些是分部的上级头头,有些是美国本地黑帮的人。今天教林熙烈泰拳的就是一个美国人。近身格斗方面林熙烈也不愧是黑道老大之子,遗传著黑道基因流著黑道的血,只能用“天赋异秉”来形容。格斗教练是走马观花地换。文清打每周一次的报告的时候,破天荒地用了“excellent”级别。
  ***
  大年初一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
  才七点,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秦氏一家坐著私家车来到了棕榈泉国际会所。气派的欧式大门,一进去就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四周光柱扫射,显得华丽非凡。连引导停车的服务生都穿著西装领带,彬彬有礼。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推开大厅的门,里面热闹得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自不必说。男人都西装革履,女人也盛装出席,名流政要,商界巨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大门正对著的高台上,还有乐队在演奏,拉著欢快的曲子。
  秦氏一进门自然就有各色人等来寒暄,几乎挪不动步子。每个人看起来都跟秦父很熟,堆著笑脸就过来打招呼了,自然免不了夸奖秦戈一番。
  秦戈今天穿著秦母精心挑选的白色西装,他本来就很白,气质又斯文,配上这身衣服更是如珠似玉,极其出挑。刚进门就有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有女性爱慕的,中意的,也有男性嫉妒的,惊豔的。
  “哎哟,秦爷,您家这个么子真是比长子还漂亮啊。”
  “叔叔阿姨好。新年快乐。”
  秦父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谦虚道:“哪儿的话,小孩子还没长开呢。再说了,男孩子长这麽漂亮有什麽用?”
  “瞧您说的。这长得漂亮也是上天偏爱啊!这孩子又懂礼貌,我看以後啊,你家就是两个明珠了!咱得快点给女儿预定走喽!”
  “哈哈哈……”围著的一群人都大大笑起来。秦戈也微微笑了笑,其实他真的觉得一点都不好笑的。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3

  市委书记上台致了简短的辞,祝大家新年快乐,请大家要吃好玩好,便下台去了。
  秦父一直在跟几个生意夥伴聊天,秦戈听不太懂。绕著四周走了一圈,除了见到谭晋跟市委书记的公子打得火热,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没见到别的熟识的人。那人……好像也不在。人太多,二氧化碳越来越多,他逐渐觉得有些憋闷。犹豫了一下,便想去阳台透透气。
  相比於人声鼎沸的大厅,阳台安静多了,空气也凉爽许多。
  秦戈深吸一口气,才觉得晕乎乎的脑子稍微清醒点了。他仰起脸,看著天边一轮明月,叹了口气。
  那人……在忙什麽呢……
  ***
  林熙烈自大年三十晚上那个电话以後又再没了消息。寒假一个月就这样在静默中飞快地过去了,很快迎来了高一下学期。
  报道注册的时候林熙烈就没有来,到了学期前分班考试的时候林熙烈还没有来。秦戈的学校是重点高中,高一上学期是适应学期,下学期期初就要举行难度较高的选拔考试,选拔出比较聪明的一批人从原来班级脱离出去组成实验班。秦戈很担心林熙烈发生了什麽事,但是他又觉得那人做什麽都是有原因的,既然那人说有事在忙,可能会迟一点回来,他也就不愿意打电话去打扰那人。秦戈是笃定能考上实验班的,他基本上就是内定的。秦戈觉得林熙烈也一定能考上,那人因为回来晚了而错过,他就觉得有些可惜,心里也隐隐地有一些遗憾。
  选拔性考试结束之後第二天班主任就发了住校的志愿表。学校的意思是从今以後课业负担会比较重,按惯例加开晚自修,为了学生安全,鼓励学生住校。其实也就是变相生财的一种。
  “诶,秦戈,住校吧!”秦戈还在写名字,谭晋就兴冲冲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林熙烈位置上。
  “……为什麽?你家不是有私家车吗?”
  “你这脑子怎麽就一根筋通到底?住校多自由啊,想出去刷夜就出去刷夜,父母管不著,这得多爽啊!”谭晋激动得两眼放光。像他们这种富家子弟,有私家车的坏处就在於很难在外过夜,无论多晚父母总是要让司机接他们回家,这样人生好像总少了点“刺激性”和意外的豔遇。
  “……”秦戈每天回家之後都看一会书就睡觉,所以他对於住校不住校是一点倾向都没有的。
  “填啦填啦!市长家的赵公子,公安局局长的儿子也都住校,到时候通点关系咱们四个人一个寝室,跟太子党似的,天天出去刷夜去!多给力!”
  “我再想想吧……”被谭晋这麽一说,秦戈真是一点都不想住校了。
  谭晋正唾沫横飞想继续劝,突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进来:“这是我的位置。”
  秦戈大脑一下子当机,愣了半天才回神。忽然一下子像不敢看那人似的,低头死死盯著面前的表。
  “切……”谭晋站起来朝自己座位走去。
  那人熟悉的气味又靠近了,带著些风尘仆仆的感觉。
  林熙烈靠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表,眉头立刻皱紧了:“这什麽玩意?”
  他还是不敢看那人:“住校的申请表。”
  “住校?”那人掀掀眉,“学校又穷得没钱花了?”
  “……”
  “挺好啊,你填住吧。”
  “啊……这怎麽跟家长说啊……还是……”
  话没说完又被那人不耐打断:“就说你锻炼独立生活能力不行麽?你住你家那个监狱还真住的乐此不疲啊?”
  “……”
  他还想说什麽,那人一把扯过表,帮他填了,然後交了上去。
  一回来就专断……秦戈在心底腹诽。
  待那人回来坐好,秦戈才又低声说:“昨天举行分班考试了……我以後……可能会去实验班了……”
  “什麽?!”那人拧眉。
  “昨天考试你没来啊……”
  “我X!”
  这是他第一次听林熙烈爆粗口。
  “……要不然……你补考一次?”
  “X!补什麽考,你觉得那帮老头子会那麽好心让我补考?!”
  “好啦好啦……”秦戈觉得他像在安抚一头愤怒的豹子。
  “算了算了,反正让你住校了。”
  反正让我住校了?这是什麽逻辑?“你也住校?”
  “废话!我当然不住!”
  “……”秦戈觉得他过了一个寒假怎麽变笨了,那人说的话他怎麽一点都连不起逻辑来。
  “你什麽时候调进实验班?”那人看起来还是很不爽的样子。
  “大概明天结果就会下来吧……”
  那人“啧”了一声:“赶快搬进去住校!”
  “噢……”
  “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这个给你。”那人塞来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盒子上绣著“OMEGA”,里面竟是一块欧米茄的表。表盘呈银白色,里面12个时刻都用钻石镶嵌,表盘外面一圈也镶嵌了一圈钻石,精工制作,虽然秦戈对奢侈品没什麽了解,也知道这样一块价值不菲的表,没几千块打不住。更何况,林熙烈并没有告诉他,这是全球限量发行版的。
  “这个……太贵重了点……”
  “买都买了,你就说你要不要吧。”那人一副随便的口气。
  “那……那谢谢你……”他有些脸红地把表收下了。
  正小心地把丝绒盒子关上,准备装进书包里,那人又不爽地插来一句:“戴上啊!”说完极不耐地从他手里夺过盒子,把表取出来,抓过他左手手臂给他戴上。秦戈的手腕本来就白,再戴著镶满钻石的表,真是美得夺目。
  看著那人满意的表情,秦戈不好意思得头都快埋到书桌里了。
  “走了。”那人直起身来,背上包就出去了。
  看林熙烈走远了,谭晋这才贱兮兮地跑过来又一屁股坐在他位置上:“我还以为你有什麽克制他的法宝,结果在他面前一样小绵羊似的。”
  “……什麽小绵羊。”秦戈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表。
  “那你决定住校还是不住啊?”
  “住。”
  “哈?!我说了半天你不甩我,那人过来随便说了两句你就住啦?!我靠!你是不是人啊!”
  “……哪有这麽严重啊……”
  “很严重!你这是背叛组织你知不知道!你被林熙烈那家夥分化腐蚀掉了!要警惕呀同志!”
  谭晋又开始唾沫横飞起来。秦戈只是轻轻抚著左手手腕处,脑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4

  虽然秦戈生平收到过很多礼物,比这贵得多的都收到过,但是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感觉,好像戴在手上都会发烫烙伤似的。
  那人好像稍微晒黑了一点,不过好像……气质更凛冽了一些……话说回来,住校这事情怎麽办呢,表都交上去了,难道以後真要天天听谭晋聒噪?哎……
  晚饭的时候秦戈向秦父提起了住校的事情,并解释说想“锻炼独立生活能力”,秦父听得十分喜悦,当场就批准,令秦戈莫名其妙就有种说谎话的内疚感,他本来还以为父亲会因为不放心而不同意。
  选拔考试的结果很快就下来了,秦戈第二天就调进了实验班,他走的时候林熙烈还没有回来上课。秦戈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桌子,忍不住情绪有些复杂。他跟那人的关系,从此以後大概就要淡下来了吧。一天不怎麽见面,那人也不爱天天发短信煲电话粥,淡下来也是必然的。以後也不用每天带著白水和纸巾了,再不会有人踢完球进来喝口水擦擦汗就趴桌子上睡觉了。
  “在门口杵著看嘛呢?想念我呐?”谭晋从後面拍了拍他。
  “……我要调到实验班去了。”秦戈低声说。
  “好啦好啦,知道你舍不得我,所以专程把我们几个都排到一个宿舍啦!”
  “……”他还真干了……大概是拜托他爸走的关系吧。
  “到实验班去也好,省得被那个谁祸害。”谭晋特意把“那个谁”咬得很重。
  “他哪有祸害我了。”秦戈皱眉。
  “我看他就是不爽!”谭晋抄著手直哼哼。
  忽然一个女生走上前来,脸红得快滴血似的,递上一个精心包装的,还打著粉色蝴蝶结的盒子,羞答答地说:“班……班长……请你收下这个……”
  秦戈还一脸不明所以,谭晋已经哀嚎起来:“早知道有这福利我也好好考啊!”
  “呃……你这是……”秦戈还是搞不清楚这是什麽阵仗。
  很快有一堆女孩子都围上来:“班长!我的也请收下吧!”
  秦戈几乎要被淹没,勉强摆摆手说:“谢谢你们,这我不能收的……真的不能收……”
  “哎呀不行不行啦!班长你就收下啦!”
  正在僵持不下,班主任神兵天降,“咳咳”了两声,女生们立即吓得作鸟兽散,谭晋在一边夸张地抚胸:“得救了……”
  被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叮咛了两句,秦戈这才背著书包去了新的班级。
  晚上秦父秦母带著秦戈去大商场采购了一番,床单毛巾睡衣洗漱用品都买了新的,隔天开著私家车大包小包地送去学校。
  寝室是4人间,独立阳台和卫浴,床架是下面书桌上面床的那种,条件算相当不错的。谭晋等其他仨人的父母也来了,大家都是生意场和政治场上的熟人,几个小孩小时候也经常在一起玩,自然是十分熟稔。母亲们都在忙忙叨叨地给儿子铺床,把衣服折好放衣柜,父亲们在外面边抽烟边谈事情,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扯淡,乐不可支。秦戈本来想去帮忙,被秦母大手一挥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他就只好也坐在一边听谭晋他们扯各种段子。
  忙到傍晚母亲们总算是觉得满意了,赵市长做东,请大家在学校附近吃了个便饭,一行人才逐渐散去,秦戈也跟著谭晋他们回了寝室。
  父母一不在,几个哥们立刻开始扯黄段子,谭晋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花花公子,还有什麽《寻秦记》,《金瓶梅》合集,赵公子拿出了一盒碟片,警局局长的罗公子拿出了一套封面爆乳的漫画,三个人一齐“嘿嘿”笑得无比猥琐。
  “诶,谭晋,你这级数太落後了嘛,怎麽还停留在文字上,连二维都算不上啊。”
  “是啊……莫非你光靠想象就能完事儿?”
  “你们懂个屁,我这叫学习中国古典文学,不像你们,庸俗!”
  “哈哈哈……”
  秦戈肠子都快悔青了,当初说什麽就不该住校的,被那人一搅和怎麽就乱套了呢。他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三个人在後面叽叽喳喳,“淫声浪语”的,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书。
  正在烦躁间,“那个”手机居然响了,他连忙起身到阳台去接。
  “喂……”
  “喂,你下来吧。”
  “嗯?……”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在你宿舍楼下呢,你下来吧。”
  楼下突然响起“滴滴”两声喇叭声,秦戈探身往窗外一望,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楼下,若不是宿舍楼的灯光,和车头亮著的车灯,在深蓝的夜里都可能看不见。那人倚著车站著,右手插著裤兜,左手拿著手机,披著个又长又大的风衣,完全就是一车模。
  “那个……太晚了,等会就熄灯睡觉了……”虽然有点开心,但这麽晚了,说什麽也不能出去的。今天住校第一天呢,肯定会门禁的。
  那人“啧”了一声,“少废话,赶快把你的书都放书包里然後下来。”
  “啊……这是要干嘛?……”他越来越莫名其妙了:难道不是要带他出去玩?带书干什麽?
  那人似乎低咒了一声,“你动不动?不动我就上来了。”
  “啊……你不要上来……”要是被那几个家夥发现自己跟那人走这麽近,他们铁定会到父亲跟前参一本的,那时不但要被念死,肯定还要被迫绝交什麽的……
  “那你快点下来!”那人似乎耐心告罄,从电话里都听出语气颇为不耐了。
  “噢……”他赶紧挂了机,把课本练习册塞进书包里装好,谭晋看著他收拾东西,好奇问道:“秦戈,你干嘛呢?”
  “唔……有个朋友约我出去上自习……”
  “大晚上的上什麽自习?”
  秦戈一边想著林熙烈到底要干嘛,一边又得分神编谎话应付谭晋,脑子完全混乱不够使:“唔……上晚自习……”
  “……”难得谭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送你回来吗?”赵公子关键时候还算是头脑清楚。
  “有的。”
  “那注意安全啊。”
  “嗯……”秦戈跟他们三个点点头就下楼去了。
  那人见他过来,拿过他的书包就扔到後面去,然後又替他拉开副驾驶座。
  “这麽晚了去哪儿啊……”他有些犹豫地。
  那人不耐皱眉:“快点进来。”
  又不说到底去哪儿……哪有这麽霸道的。腹诽归腹诽,但看那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秦戈还是乖乖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那人也坐进来,发动车子,利落地开了出去。
  秦戈环视了一下车内,干净整洁,座椅都是真皮的,估计是刚买没多久,便好奇问道:“这个是你新买的?……”
  “嗯。”
  “怎麽突然想起要买车了?”那人之前不都是骑机车的吗。
  “冬天坐机车比较冷。”
  “……”秦戈又开始有点茫然了:那人骑了这麽多年机车终於觉得冷了?好吧,他干脆放弃这个话题,“你有驾照了?”
  “嗯。”
  “你十八了?!”秦戈几乎从靠背上直起身来。
  “怎麽了?”那人掀眉,“不像?”
  “……你几岁读的书?”
  “六岁回国,七岁上学,还留过一两次级。”
  “……”
  正在怔愣间,秦戈忽然觉得路边的风景越来越熟悉,最後车子一拐,进了雕花大门,停进了地下车库。
  秦戈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怎麽开到你家了?……”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5

  那人熄了火取下钥匙,转头看著他:“以後你都住我家。”
  “你说什麽?……”秦戈几乎要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以後你都住我家。”
  “……”这人到底在想什麽?不是先非要他住校吗?怎麽现在又要他住他家里?难道那人之前让他住校是……可是……为什麽要他住他家里啊……
  那人似乎也耐心颇好地等著他慢慢反应过来。
  “不行,我得回去。”
  林熙烈皱眉:“怎麽,你不愿意?”
  “既然已经交过钱了,就该好好住校啊。再说,平白无故的,我住你家干什麽?”而且你家还没有客房。秦戈在心底补了一句。
  “给我补习行不行?”林熙烈口气相当不爽了。
  “你好好学就是了,你那麽聪明,不需要补习的……”
  林熙烈几乎想砸方向盘了:“总之今天我不会让你走,你自己看著办。”
  “……”这人到底要霸道无理到什麽程度?
  秦戈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打开後座车门就要拿书包。林熙烈低咒一声,动作更快地下车绕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秦戈并没有挣开,但林熙烈知道抓著也没用。秦戈看似温柔,但是在有些问题上是怎麽都不会妥协的。
  “好了好了,今晚就住我这儿不行麽。我走了一个月,你就没一点……啧……”林熙烈有些烦躁地松了手。妈的长这麽大他还没这麽低声下气过。
  第一次听到那人口气这麽软,秦戈忽然也一下子就坚定不起来了。他本来就不是个硬心肠的人,其实那人现在在他心里地位也有点特殊,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交情像是超过了一般朋友,一般他都不会拂那人的意的,像住校这事,他都由著那人去了。
  再说……确实一个月没怎麽见面,连电话都只有一个,短讯更是没有。以後分班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恐怕就更……
  住一晚就住一晚吧……
  秦戈弯腰拿出书包,见那人还靠著车,拧著眉,很不爽的样子,便低声说道:“走啦。”
  ***
  张妈见到秦戈,又很高兴很热情地迎上来说要不要吃点宵夜什麽的,秦戈连连摆手说才吃完饭没多久。林熙烈一边把书包接过来扔在沙发上,一边说:“张妈,我们要去一趟商场,有什麽要买的麽?”
  “啊?不用不用,我下午才去采购过。”
  大晚上的去商场?秦戈还在各种不解,就被那人拉著出去了。
  “咱们去商场干嘛啊?”秦戈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给你买睡衣啊。”林熙烈发动车子。
  “就穿上次那个不行吗?”就住个一晚上,不用这麽大动作吧。
  林熙烈无奈地用右手撑著头:你行我不行啊。再来一次他都不知道把不把持得住,他又不是柳下惠。啧……但是又不能讲。话说回来他干嘛要忍啊,在秦戈面前忍的次数比他十几年的总和还要多。妈的……
  还好才晚上八点过,繁华街区的商场都还灯火通明著。林熙烈带著秦戈熟门熟路地直接奔最贵的牌子去,挑了几件就扔给秦戈,让他自己选。秦戈觉得都不错,一翻价格签,都是三位数以上,实在觉得有些离谱:“睡衣而已……怎麽都这麽贵啊……买便宜的就可以了。”
  那人懒懒一笑:“没想到小少爷这麽节俭呢。”
  “……”有钱也不能乱花啊。
  林熙烈拿过他手里的睡衣,挑了一件上面印著小熊的,又挑了一件印著小绵羊的,就要去收银台。秦戈连忙拉住他:“哎不要啦,这个好幼齿的。”他一个一米七五的男生,还穿小熊什麽的……
  那人倒像是很满意:“这不是正好麽。”
  秦戈又气又笑,捶了他一拳。
  林熙烈又无视秦戈的抗议,买了个幼齿的刷牙杯子,幼齿的牙刷,幼齿的毛巾,幼齿的浴巾……把秦戈郁闷得一路上不想跟他讲话。
  ***
  到家秦戈就给谭晋打了个电话,说他去一个朋友家留宿一晚,拜托谭晋帮忙保密。谭晋问是哪个朋友,秦戈只是含含糊糊说你不认识,谭晋也就不再追问,答应了下来。另外两个人闻讯後挤眉弄眼说原来秦戈才是最潮的,高一就知道开房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话说回来住林熙烈家里倒是也有点好处,至少没有那三个人在後面聒噪了。那人坐在旁边翻厚厚一沓资料,秦戈安安静静看了会儿书,颇有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感觉。
  到十点那人就洗澡去了,过了二十分锺出来催促他去洗澡。秦戈在浴室里犹豫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换上了小熊睡衣。
  林熙烈正在看晚间财经报道,见他出来立刻就笑了。
  那人很少笑,即使有很少的几次也都是冷笑居多,或是虽然笑了,但并没有笑意。这次几乎是秦戈第一次见到那人货真价实的笑。薄薄的两片嘴唇微微地张开来,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比他平时冷峻的样子还要帅上十分。
  秦戈瞪去一眼,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裹进去。大概是被那人捉弄嘲笑心有不甘,秦戈突然想使坏,把被子全卷过来裹成球状,像个虾米似的蜷著,背对著那人侧著假寐。
  “喂,被子。”那人敲著床。
  “……”装睡。
  “喂!”
  “ZZZ。”
  “你是不是不给?”那人扑上来就扒他身上的被子,他实在是力气不敌,挣扎不过,最後被那人制住两只手按在床上。
  秦戈头发乱蓬蓬地,脸红红地喘著气讨饶:“好啦好啦,我错啦,被子给你。”
  那人却呼吸急促起来,松开了手,翻身坐在床沿。
  “生气啦?”
  “没有。”
  “不舒服?”
  “……”
  见那人不说话,秦戈有些担心地坐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烫啊。忽然手又被那人捉住了。
  “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处理,你先睡。”那人低低地说。
  “嗯。”
  秦戈盖好被子,躺下身来。那人伸手关了灯出去了。
  大概是因为上一次留宿过的原因,这次就觉得很自然了。不一会儿,秦戈就进入了梦乡,呼吸悠长又均匀。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6

  林熙烈觉得自己都快欲火焚身而死了。
  那小子还把自己当朋友当哥哥呢?他的神经到底是什麽做的?……还是他爸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这忍下去得忍到猴年马月啊,他都快不行了!虽然他林熙烈那方面欲望不算特别强烈,但也是十八岁的正常男人啊,以前经常去夜店419,也有过一些固定的床伴,可自从遇到这个脑子迟钝的,就觉得在性事上怎麽做都不爽了。以往是喜欢身材好胸大火辣又技术好的熟女,现在一看她们妖娆的样子,闻到浓重的香水味就觉得反胃。至於男人……那更是……啧……
  想跟他坦白,又怕把他吓跑。何况那小子才16岁,多半长这麽大AV都没看过,跟诱拐无知少男似的,简直就是犯罪啊。但再不下手,他就要炸了……
  妈的,谁让那小子自己先靠近的,他自己惹的祸自己负责!
  林熙烈在客厅沙发上抽了一根烟又一根烟,才终於觉得焦躁慢慢平息了下去。
  他上楼推开门,秦戈侧著身子已经睡得很熟了。林熙烈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坐进被窝,看了他半晌,弯下腰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第二天早上,秦戈睁眼,发现林熙烈跟上回一样,靠著床看杂志。
  “你这麽早就醒了?昨晚几点睡的?”他有些惊奇地问。
  “我睡得比较少。”那人合上杂志,“洗漱了吃早餐吧。”
  “嗯……”
  秦戈吃完早餐,换上衣服,张妈从厨房拎出两个袋子,原来是中午的便当。林熙烈把他送到教室门口,低声道:“中午下课了到天台上来。”
  天台?那不是干架的地方麽?秦戈刚想说什麽,那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算了算了,到时候见面了再换个地方就是了。
  中午下最後一节课,秦戈刚领著便当出门,就看到谭晋一脸不悦地靠在门口。
  “你这又是要去干嘛呢?”
  “……找个地方吃便当。”
  “还吃便当!你跟我过来!”谭晋说著就伸手去拽他,拖著他上楼。秦戈越看越觉得这路像是通往天台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万一那个人已经在天台上就麻烦了……
  谭晋扭开门拽著他进去,还好天台上空无一人,这个时候很多学生不是在教室吃便当就是在食堂。
  “你说你昨晚上哪儿去了?”一副审犯人的口气。
  “……朋友家。”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不认识?我看是林熙烈家吧?!”
  “……”
  “还真是他?!”谭晋真是觉得无语了……他就是推测,也没有太大把握,可秦戈这样子就是默认了!搞什麽飞机啊!
  “我不是跟你提醒过了让你离他远点?你还真是不怕啊?”
  秦戈抬头直视著谭晋:“他不是坏人。”
  “还他不是坏人……我跟你说过了跟他是不是坏人没有关系,关键是他的身份!身份!还有你的身份!你明不明白?!”
  “我觉得不能为了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孤立他。”
  “好好好。退一万步讲,你怎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坏人?他对著你言笑晏晏,你怎麽知道他背後杀不杀人?卖不卖白粉?你是白道他是黑道,本来就不是一家的。你是秦氏钢铁的宝贝么子,谁知道他靠近你是不是有别的什麽目的?”不知道为什麽,谭晋就是不想秦戈跟别人走太近。以往秦戈跟他是最要好的,现在……
  “讲得好。”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插入,谭晋悚然一惊。他跟秦戈吵得太激动,居然没发现上天台的门口站著一个人,还就是争论的主角。
  那人似乎也没动气,不疾不徐走到两人面前,“我来告诉你我有什麽别的目的。”说著就扳起秦戈的下巴亲了上去。
  秦戈从没有接吻过,第一次还是被个男人强吻了,当场就愣了。那人极其熟稔霸道地就撬开他的唇,扫过他口腔每一个角落,最後含住他的小舌吮吸,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推开那人。
  谭晋也完全是目瞪口呆。这事态发展简直挑战他想象极限。
  秦戈脸爆红,脑子完全当机,唯一想到的就是转身就走,谭晋连忙追上去。
  秦戈回寝室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谭晋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傻站在旁边。今天目睹这一场实在是太震撼了,饶是他看过数千AV,也觉得消化不良。两个男的光天化日之下接吻,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至交好友,他觉得他没当场坐地上已经算是神经坚韧了。
  另外两个哥们走进来,觉得寝室气氛很诡异,问道:“这是咋了?”
  谭晋把手指竖在嘴边,两个哥们立刻会意地爬上床睡觉去了。
  秦戈一中午都闷在被子里,下午上课也脑子混乱一团,完全没个头绪。还好那人送的手机一直很安静,也没响,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那人到底在想什麽?亲他这算什麽?……他俩都是男的啊!……难道那人接近自己一直就是揣著这种心思?那……还要不要做朋友……?
  秦戈有点恼怒,总有种被骗的错觉,好像那人确实是不安好心的,辜负了他的信任。又觉得那人是不是把他当女人了,任何一个男人无缘无故被这样对待肯定都会不爽。
  晚上下晚自修的时候又接到那人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什麽啊……
  出门看见谭晋站在门口,他一言不发向楼梯走去,谭晋连忙追了上来。
  “喂……你打算怎麽办啊?……”事情到了这份上,谭晋也不想再多说什麽“早听我的就不会这样了”之类毫无意义徒增烦恼的话。
  秦戈低声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还要跟他做朋友吗?”
  秦戈沈默良久,才说:“我不知道……”
  “赶紧跟他绝交吧,他要是想跟你那个,你怎麽办?”
  “哪个?”
  “你傻啊,上床啊!”
  “……不会吧……这……”秦戈脸都红了,幸好夜色中看不见。
  他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可这种事……他不是同性恋……
  秦戈犹豫了一下,又说:“他让我三天以後给他答复……”
  “哈?!”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7

  “……我不知道要答复什麽……”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脑子里除了学习就真没别的了?”
  “……”
  “他……他想跟你交往吧!”谭晋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直都嘴巴发苦。要那人真想干什麽,不知道谁能拦得住他。
  “……可是……我跟他都是男生啊!他为什麽……”为什麽对我有这种想法……
  “男生又怎麽样啊!这年头gay还少啊!还有专门的男妓店呢!很多有钱有势的玩女人玩多了没意思就改玩男人了,娱乐圈这种很多啊。”
  “……”这都是什麽牛鬼蛇神的世界啊。难道他也是“玩女人玩多了没意思就改玩男人了”?像他这样的一定不缺女朋友吧……可……可他干嘛不去找男妓?“那……那我要怎麽答复他?”
  “要不然你就说……我不是同性恋?”
  “这麽说真的有用麽?”那人在自己面前都还算收敛的,没怎麽发过火,也没怎麽强求过。可要真把那人惹火了怎麽办?黑道太子,有那麽容易就搞定?
  “……哎……谁知道有没有用啊……怎麽惹到这麽一个煞神啊……”谭晋也实在是没辙。“算了算了,先别想了,反正有三天时间呢。”
  晚上秦戈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他把自己和林熙烈认识的经过详详细细想了一遍,才发现以前很多自己不明白的地方突然都一下子雪亮了。脸被球打到那次,那人伸出手指摸他的脸颊,就已经是一种征兆了。那人送他回家,握住他的手扣在他腰前。那人送他一个新手机,只跟那人联系。那人要他留宿。那人记得他所有爱吃的菜。那人在他看电影看到流泪的时候握住他的手。那人抱著他跨过地上的积水。那人赠他手表。那人要他住校,其实是想带他住家里,所以那人才新买了轿车,还带他去买睡衣。那人原来一直都没有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他,是他自己一直不明白。
  但是……他对那人……真的一直是没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别的心思……
  他不想失去这个最契合的朋友,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势必要变化了……不是一刀两断,就是……他不是同性恋……也没有任何跟男人恋爱的准备……他连跟女生都没有牵手过……
  到底要怎麽办?……
  秦戈一直睁著眼睛看天花板,看到累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这几天那人都没有任何电话和短信,可这就像是一种静默的压力一样,让秦戈越来越不知道怎麽办。反正回答就只有好或者不好两种,而且按秦戈的意思多半是要答不好的,谭晋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说辞。
  时间紧走慢走还是到了第三天,连谭晋都急的坐不住了:“要不我看这样吧,你先不见他,回避他的一切电话短信,能拖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等你想好了再回答他。”
  “……他可能会到宿舍楼下等我……”
  “不下去。”
  “……不下去他就要上来……”
  “……真不愧是混黑道的……”谭晋无奈。“那我们今天就上别处去!”
  “去哪里?”
  “去酒吧好了!反正那两个家夥一直就想去酒吧开开眼界,就趁今天晚上去!”
  “啊……”秦戈实在是不愿意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谭晋这简直就是假公济私嘛。
  “我说你啊,也该见点世面了,成天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吧?连人家对自己抱著什麽心思都看不出来。”
  “……这叫什麽见世面……”
  “哎呀走啦,他在宿舍楼下等不到人,就算上来敲门,寝室里也一个人没有,反正他就是死活找不著你。酒吧声音还够嘈杂,你听不到电话响,一晚上都不用心惊肉跳,这不是挺好麽?”
  “……”
  “咱们三个都要去,你说你一个人怎麽办?”
  “我……我还是回家吧……”
  “回你个大头鬼!你爸问起来怎麽办?你谎都编不圆!”
  “……”还是不愿意。
  “哎哟我的神哎!我谭晋人格担保你不会少一根毫毛好吧?!我寸步不离开你,行了吧?”
  秦戈实在拗不过,被谭晋他们三个拖著去了。晚上下了晚自修,四人一行打车到了本市最有名的酒吧街。这酒吧一条街上到处都是霓虹灯的牌子,路上都是晚上出来夜生活的人,路边甚至还有穿著暴露的女子公然揽客,把谭晋他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最後挑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比较大的酒吧,“霓虹”两个巨大的字在夜里闪著淫靡的红,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隔著墙隐约传来,秦戈一看这场面就想走人,完全是被谭晋生拉硬拽进去的。
  一进门便是一股极浓极闷人的香水味,伴随著轰隆轰隆的摇滚乐,秦戈脑子嗡嗡地几乎要炸裂开。舞池里男男女女大跳贴身劲舞,好多女人的裸背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天花板上闪著五颜六色光的光球也晃来晃去,晃得他发晕。
  四个人挑了个角落的沙发坐著,很快就有穿著制服的侍者递上单子,过来问他们要点什麽酒。谭晋他们直接挑最贵的点,秦戈只是要了一杯橙汁。
  警局局长的公子罗缜看著这场面激动得不行,嚷了一声:“我先去了!”就跳进了舞池。市委书记的赵公子还算淡定,坐著继续跟谭晋品头论足,说这个屁股不够翘,那个胸太小,哎呀好不容易有个极品结果貌似有主了……聊著聊著,谭晋忽然觉得肚子里一阵咕噜,跟秦戈交待了一声就跑去找厕所了。赵公子说去吧台看下酒水,也起身离开了。这下这角落的沙发就只剩秦戈了。
  秦戈从一进来就後悔得不行。他真的宁愿面对林熙烈都不愿意面对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男男女女。正在烦躁间,忽然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来:“这儿有人麽?”
  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穿著吊带长裙的女人。一头卷发散著,细细的眉毛,鲜红欲滴的嘴唇,很漂亮但并不夸张。秦戈这才卸下稍许防备:“呃……没有……”话才刚出口秦戈就後悔了。他纯粹就是惯性地对女性的要求都不拒绝。
  “那我就坐下了。”那女人说著就挤著秦戈坐下,随後竟然摸著他的手说:“第一次来?”
  秦戈几乎完全懵了,他觉得自己的手就像被一条蛇在舔一样,跟那人握著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心里几乎已经在尖叫了:谭晋这个王八蛋怎麽还不回来?
  “姐姐看你很可爱哦,想免费给你服务,你看怎麽样?”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8

  秦戈寒毛都竖起来了,那女人柔若无骨地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白花花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还微微地一荡一荡。另外那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摸他的大腿,边说话还边在他耳朵边上呼气。浓郁的香水味几乎闷得他喘不过气来。怎麽会有这麽恶心的事情?……
  秦戈嘴巴嗫嚅著完全发不出来声音,想起身离开,却被那女人压得动弹不得。
  “小底迪不说话姐姐就当你默认咯……”那女人娇娇嗲嗲地说著,手竟然向他的裤裆伸去。
  “不……不要……”秦戈几乎要被吓死,心里不知道咒骂了谭晋多少遍。说了一步也不离开,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他以後死都不原谅他!
  “哎哟,小底迪不要害羞嘛,姐姐会很温柔的……”
  秦戈握住那女人的手想制止她进一步行动,谁料那女人长指一伸,轻抚了下他私处,他浑身一震,力气就完全流失了。那女人的手继续往上,摸到了他裤子拉链就要往下拉。秦戈急得都快哭出声来了,闭著眼睛脑海里竟然闪过林熙烈的样子。林熙烈,林熙烈,你在哪里……
  忽然身上的压力突然一轻,秦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可以称作恐怖的场景:刚刚还娇娇嗲嗲的女人脖子被掐著高举离地,挣扎著用手使劲抠掐著她脖子的大掌,嘴巴几乎发不出声,腿四处乱蹬,眼睛也开始翻白眼。
  四下立刻骚动起来,坐在附近沙发上的人都惊得站起来看著这一幕,有人迅速反应过来,赶忙过去掰那只大掌,想把那女人救下来,只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关你什麽事?”
  秦戈一听这声音,浑身一激灵:是他!
  他连忙上前两步:“你……你把她放下来吧。”
  只听一声闷响,那女人被狠狠掼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老子一般不打女人,你他妈给老子小心点,下次直接废了你!”
  那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朝著地上那女人撂完话便转过头瞪著他。他感觉得到那人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冒火,他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随便说一句什麽就点燃那人的火罐子引得他发飙。
  四下先是一片寂静,接著就窃窃私语起来。“这是什麽情况啊?”“哎……不管什麽情况,也不能这样打女人啊……”
  忽然舞池另一头骚动起来,有人叫嚷著:“老板来了老板来了!”
  “这下有人主持公道了。”围观的人交头接耳。
  人头攒动间,一个披著西装的男子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叼著烟,头发像抹了发胶似的油光水滑。
  谭晋和赵公子也跟在後面,谭晋还伸长脖子东望西望的。可惜酒吧昏暗,视线非常有限,他好不容易瞄到秦戈低头站著,赶紧挤过人群跑过来,刚想说怎麽了,抬眼就看到那尊煞神,看那人脸色那麽黑,他也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老板刚走近,就赶紧把嘴里的烟扔到了地上,换上一副谦恭的神情:“烈哥,今天怎麽有空到小弟这来?”说著就从兜里掏出烟来,恭恭敬敬给林熙烈递过去。
  围观群众一下都傻了。
  林熙烈一只手挡回去,冷冷道:“我来带我的人走,你做你的生意。”
  老板赶紧点头哈腰:“烈哥随意啊,烈哥随意。这女人怎麽办?”
  “是你店里的,带回去好好管教。不是你店里的,爱怎样怎样。”
  “是是是。”老板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对背後两个保镖说:“赶快把她拖出去,不要搁这儿碍眼了!快快快!”
  “烈哥还有什麽指示?”
  “没了。”
  林熙烈说著就上来拽住秦戈的手臂,拉著他就往外走。谭晋刚“诶”了一声,就被那人回头狠瞪了一眼,立刻就不支声了。没想到那人背景这麽大……不知道秦戈会不会有事……呃……
  秦戈几乎是被一路拽过来的,那人手劲奇大,他觉得他手腕多半都青了。
  那人打开副驾驶车门把他粗鲁塞进去,“砰”一声关上车门,然後坐进来发动车子。
  黑色的雪佛兰一百多公里的时速在路上狂飙,秦戈不知道那人要带他去哪儿。那人从上车就阴著脸一句话不说,车厢里气氛低到零点,他也不敢说什麽,一直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隐约觉得这次祸闯大了。
  不给那人答复,不管那人电话,放那人鸽子,被那人逮到他跟女人在一块(虽然不是他愿意的),以那人的性格不知道要怎麽暴怒。现在这样子完全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戈觉得自己手里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混乱,一句像样的完整的话都想不出来。
  轿车开进了那人小区的地下车库,那人熄了火拔了钥匙就打开门下了车。他实在不想去那人家里,觉得去了就死定了,就在他犹豫间,那人拉开车门就拽他下车,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安全带都没系。
  那人拽著他一直穿过客厅,上楼,把他推进卧室,一脚把门踢了关上。
  静谧又没开灯的屋子里,那人愤怒的喘气声清晰可辨。
  秦戈仍然是低著头,一句话都不说。他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人似乎稍稍控制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几下,才转过身来捏住他下巴:“你就没一句要跟我解释的?嗯?!”
  那人手劲好大,捏得他生疼。他被迫仰起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眸子,那人原本就算不上和善的五官在此时显得更加冷峻。
  解释?要解释什麽?……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女人……我本来不愿意的……”
  那人猛地把他的下巴抬得更高,他几乎要站不住:“你倒是有本事,这边不接我电话,那边去酒吧逍遥,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今天就要破处了?哦……说不定你不是处呢。我怎麽没想到,乖乖好学生原来夜生活这麽放荡?”
  “我没有……”眼泪在秦戈眼眶里直打转。这人说话怎麽这麽难听……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
  那人往前走一步,逼著他往後退一步。
  “妈的我还一直忍著没动手,还好心好意给你三天,你就把我当傻子耍啊。”
  “不……不是……”晶莹的眼泪溢出眼眶,顺著脸颊流下来。秦戈微张著嘴,还想解释什麽,忽然觉得面前的脸直线放大,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猛地堵住了。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19 (H)

  对方的侵略性气息随著亲吻横扫过来,充溢了秦戈的口鼻,他本来就不甚清楚的脑袋现在更加发晕发热。
  那人的舌头卷追逐著他无处可逃的小舌,把他口里的津液悉数吸过去吞进腹中。
  他被吻得太狠,直觉地向後仰,那人好像很不爽似的,松开钳制著他下巴的大掌,改为从後面捧著他的脑袋,便於加深亲吻。
  “唔……”
  他被亲得快要窒息,腿脚也愈发无力,几乎站不住。他挣扎著想推开那人,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什麽力气,打在那人身上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他只好把头拼命地向一边偏去,想要摆脱那人的唇舌,那人不耐地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颊,舍不得放开地一直吮吸,几乎要把他的魂都吸去。
  “唔!……”
  待到那人终於亲个够,肯放开他,他才从缺氧的状况回复过来,脑子也才稍微清明了一点,但脸还是一直烧。
  “你!……你做什麽?!”
  “我做什麽?你觉得呢?”那人说著就脱下外套扔在一边。
  “你……”
  秦戈隐约觉得那人的神情有点不对,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愤怒,但是表情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他害怕地想要离开,才刚要动,就被那人一把钳住手腕,几步拖到床边。他重心不稳地一下子倒在床上,刚支起身就看见那人脱了白色毛衣,弯下腰来,左手解著衬衣纽扣,右手撑在他身体旁边,几乎完全封锁了他起身的空间。
  那人的脸愈靠愈近,就算秦戈在情事上什麽都不懂,天生的直觉还是告诉他情况不太妙。那人的姿态,就像是要捕食猎物一样……
  “林熙烈……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帮你破处啊。”那人懒懒一笑,褪下衬衣,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精壮的上身。
  男人的话说得如此露骨,饶是他也明白现下是什麽情况了。
  “你……你疯了?!”就算是他不对,是他不该不接电话,是他不该放他鸽子,是他不该去酒吧,是他不该没推开那个女人,那人也不必这样吧!
  “我当然疯了。我他妈早就疯了!不然为什麽忍到现在!”
  林熙烈说著就拧住他下巴,粗暴地再次咬住他的唇。秦戈现在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立刻挣扎起来,奋力推拒著那人的头。那人稍稍抬起来一点,秦戈就翻过身想爬下床去。
  林熙烈长臂一伸就抓住他手腕固定在他头顶,秦戈手臂被扯得生疼,只得顺著翻过身来仰躺。他挣扎著想踢两脚,林熙烈“啧”了一声就把他两条腿压在膝盖下,另一只手拽过地上的衬衣,顺带抓住秦戈的另一只手腕,把他两只手腕捆起来压在头顶。
  “不……不要……”秦戈颤抖著哭泣,却激起那人更强的欲火。
  那人的声音更加低哑,贴著他的脸说道:“你倒是知道怎麽勾引我……”
  “不!……嗯……”秦戈的话全被那人暴风骤雨般的亲吻收走。
  林熙烈拉开他外套拉链,想解开他里面衬衣的扣子,解了一个嫌太慢,干脆一使力,扣子全绷断开来,落得到处都是。
  林熙烈一边加深亲吻,一边伸进秦戈的小背心里抚摸他的肌肤。柔滑娇嫩,几乎要吸附著他的手。
  林熙烈松开唇,稍稍抬起身子。秦戈如蒙大赦般地呼吸著空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红润,微张著喘气的嘴唇更是红得像樱桃。
  林熙烈把他的小背心拉到胸口处,露出象牙一般的肌肤,再往上,就是两颗粉红的乳尖,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瑟缩著。林熙烈觉得自己下面猛地就跳了一下。妈的,第一次看A片都没这麽激动过。
  “不……不要……求你……”
  在秦戈泣不成声地祈求声中,林熙烈伏下身体含住了那粉红的茱萸。
  “啊!……”这是什麽陌生奇异的感觉?就像电流流过全身,秦戈一下子抑制不住地喊了出来。那人的右手捏著他右边的乳尖,有时抚摸有时打转,那敏感的部位从没被如此对待过,快感疯狂地涌上来,逼得他叫出声,然後又向下汇聚到那个羞耻的地方,秦戈能感觉到,自己下面一定起立了……
  他想咬住唇,不要泄露羞耻的声音,可那人不断挑逗他的乳尖,他根本控制不住……唾液从嘴角流下来,却被那人像珍宝一样迅速吸去,顺便又在他口里搅弄了一番。
  林熙烈左手拨弄著他的乳首,右手解开他的皮带,扯下裤子,露出白色的内裤,立刻嘘了一声:“真的是处啊……碰一下你这里就湿成这样……”
  “呜……”那人淫秽的言语却羞耻地带来更大的快感,他拼命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反对那人的言辞。
  林熙烈握住他的脆弱,才摩擦了没几下,秦戈就完全受不了地全身发抖,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居然就这麽泄了。
  “很浓嘛。平时都没有打过手枪?”林熙烈脱下沾著体液的内裤。
  秦戈头偏向一边喘气,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自己认定的朋友,居然对自己做这种事……他活了16年,从来没有……没有……
  忽然身下一痛,他疼得“啊”地叫出声来:“你还要做什麽?”
  “你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那人扯起嘴角笑了笑,伸手沾了点他的体液探入他後面,“你是爽到了,我还没有呢。”
  “林熙烈……你……”秦戈预感到一个更大的噩梦正在到来。而他现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待噩梦降临……
  下身异物入侵的疼痛使得他缩紧了後面,那人皱起眉:“夹这麽紧干什麽?放松放松!後面让你夹紧的地方有的是。”
  这个混蛋!……啊……真的好疼……为什麽要搅弄这个部位?……已经进来三根指头了……他到底要怎麽样?……
  处子之身的後庭相当紧致,林熙烈已经万分小心了。要是再拖拉下去,不是他直接爆裂而死,就是秦戈流血而亡。林熙烈干脆拉起秦戈的腿分开,直接用舌探进了幽暗的窄穴。
  “啊!……”秦戈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脸烧得冒烟:怎麽会有这种事……他居然用舌……“不要……好脏的……啊!──”
  趁著秦戈放松的当口,林熙烈猛地就顶了进来。
  秦戈觉得自己简直就被撕裂了,後面火辣辣地疼,一定……流血了吧……“好痛……你出去……”
  “你忍一忍……很快就好……”
  林熙烈伏在秦戈身上直喘粗气。里面实在是太紧了,应该再扩张一下再进来。不过他也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忍了快半年了,以他的耐性,再忍下去就要成神了。
  林熙烈一边吻著秦戈,伸手圈住他那里摩擦,转移一些注意,一边慢慢地律动起来。
  疼痛过去,一波一波的快感就涌了上来,秦戈没发现,自己的叫喊竟慢慢变了味。
  “嗯……”这柔腻的呻吟无疑是最烈的催情剂,林熙烈本来想慢慢来的,一下被催得忍不住就狠捣起来。
  “唔!……啊!……”巨大的快感直冲头顶,跟刚才那些雕虫小技的前戏完全不能比,秦戈脚趾头都蜷曲了,忍不住叫出声来,简直在给林熙烈火上浇油。
  “慢……慢一点……”他忍不住求饶,那人却动得愈发厉害,每一下都顶到好里面,他几乎要被顶翻过去。
  那人又粗又长的滚烫物事在他身体里进进出出,每出来一次他都看得见上面淫靡的水泽……下面竟然也又无耻地膨胀起来,随著那人凶狠的顶弄前後摇晃……这淫秽不堪的一幕令他直接就射了,白浊的体液射得到处都是,斑斑点点落在腹部和四周床单上。後面也一阵缩紧,林熙烈猛地就伸手拧了拧他泪湿的脸颊:“你真厉害,差点就要把我吸出来了。”见他含著泪摇摇头,那人又道:“没想到你这麽敏感,被我一插就射了。”
  “呜……”他还来不及说什麽,就被那人整个翻了过去,呈跪趴的姿势伏在床上,头埋在双臂之间,臀部高高翘起,刚好方便了那人大肆挞伐。
  又是一波节奏和力道都让他承受不住的猛烈攻击,体内那物事的硬度和热度较刚才几乎更甚,他觉得完全就是一根烧红的烙铁在他体内进出,他简直要被捅穿……
  “林熙烈……不要了……真的不要……”他在飘摇之中勉强挤出话来,就被那人伸手拧过脸颊狠狠吻住。
  那人喷在他耳边的呼吸更重,频率更快了,他完全都跟不上……终於那人低吼一声,一波滚烫的液体直射入他体内最深处,他被烫得立刻就射了第三次,然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0

  模模糊糊中秦戈觉得自己被温热的海洋包围,酸痛的四肢和腰也似乎稍微缓解了一点,他勉勉强强支起沈重的眼皮,面前没有人,但是有一只手托著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著海绵正在给他涂沐浴液。他整个人都被那人抱在怀里,斜靠在那人胸前,身下那个被疯狂蹂躏的地方,正被一个仍然火热的物事顶著……
  他一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就浑身无力,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
  忽然觉得那人的手指似乎又伸进了那个被折磨了一晚的地方,秦戈一下惊坐起来,脸上还带著泪地回头:“你还要怎麽样?”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林熙烈皱眉:“你醒了?”
  “把手指拿出去!”
  “里面东西得弄出来,不然要生病。”那人说著长指就要继续动作。
  “不要!”
  那人似乎心情颇好:“怎麽,想把老公的东西留在里面?你又不能生孩子。”倒是有很多女人确实想把他的精液留在体内,不过他没那麽蠢,没安全套还能体外射精。那些女人又不是眼前这小子,没那麽容易让他失去控制。
  “……你混蛋!”秦戈又气又羞,含著眼泪瞪著林熙烈,本来决定好了他怎麽说都不理他,结果被他这麽一搅和,又完全破功了。
  那人忽然凑到他耳边沙哑道:“你还是乖乖让我清理吧,你再扭来扭去……”他耐心本来就不怎麽好,而且今晚才发泄了一次。
  秦戈一下子紧闭上嘴,转过头去背对著那人,僵硬著不敢再说一句话。
  一室寂静,反倒让他愈加敏感,那人手指的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放大了百倍,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人碰到了他的内壁……
  “呜……”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了体内,真的太羞耻了……秦戈脸红得发烫,那人手指一撤出他体内,他就赶快离那人远远地,坐在了浴缸另一头。
  林熙烈也不生气,抬腿跨出浴缸,拉了条毛巾围在腰间,头发也不擦,就拿来印著幼稚图案专门给秦戈买的浴巾:“起来吧。”
  “你出去……”秦戈半个脑袋都埋在水里。
  “啧……刚刚都看光了,还有什麽好扭捏的?”
  “……”秦戈又气得脸发红。
  “出来了,不然我抱了?还是你想被我抱?”
  秦戈瞪他一眼,无可奈何背对著他站起来。就那麽一下他都得撑著浴缸,浑身酸痛得厉害。林熙烈手臂一抖,把浴巾展开来,包裹住了秦戈全身。秦戈抓著浴巾逃也似的推开门,一看是林熙烈的卧室,刚刚的作案现场,内裤衣衫丢了一地。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内裤,想穿上,却连腿都在打颤,後面也一直疼。
  那人的声音在後面响起:“今晚你是走不了了,就安心待我这儿。”
  他也不理睬,继续急匆匆地穿好内裤,然後又要去找小背心,才发现衬衣都被那人撕坏了。他怔了一下,那人就上来夺走了他手里的小背心,又把所有地上的衣服都拾起来扔在椅子上,然後站在床前拍拍被子。
  “我……我要回去。” 他又不是傻子,怎麽会跟一个强暴了他的人同床共枕?
  那人拧眉:“你信不信我再做你一次?直接把你做晕?”
  “……”
  暴君暴君暴君!秦戈在心底骂了他一万遍,还是站著不动。
  那人终於失了耐心,上前抱起他把他扔在床上,剥掉浴巾,盖好被子,然後关掉灯,也钻进了被窝。
  秦戈刚往那边移了点,那人就伸过手臂把他揽过来,他的背又紧紧贴著那人的胸膛。他刚想抗议,那人就不耐道:“折腾到几点了,快睡!”
  秦戈虽然心里警惕,但这一晚确实太累了,闭上眼,竟很快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竟还保持著昨晚的姿势。只不过那人的头离他脖子太近,就像在亲吻他的颈窝一样。
  秦戈睁大眼睛清醒了一会儿,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心绪一团乱。
  他以为他是个好人,他以为他们是朋友,结果竟然是他自己引狼入室!没想到那人对自己抱有这种想法……不,或许那人只是单纯地想上他而已,不然怎麽会没有确定关系就直接强暴他……早知道……早知道就应该听谭晋劝告……
  忽然身後的温暖消失了,那人好像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赶紧闭上眼睛,听见那人好像出门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
  “起来喝粥了。”
  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打定主意不管那人说什麽他都一概不理。非暴力不合作。
  “跟我装傻是吧。”
  那人把碗碟放在床头柜上,拉起他坐起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伸到他面前。
  不理。
  那人又往他唇边凑了凑。
  还是不理。
  林熙烈径直一口喝了粥,捏著他下巴就又要亲上来。秦戈连忙说:“我喝我喝。”端起碗就乖乖喝了干净。
  那人像第二次见面时,小弟把球砸到他脸上那样,在床沿蹲下来:“不要生气了,嗯?”
  他摇了摇头。
  发生这种事,没那麽容易就说原谅。
  那人皱眉:“你不接我电话,放我鸽子,还去那种地方买春……”
  “我没有买春。”
  “啧……我看见那种情形,就忍不住发火……”
  忍不住发火,就可以随便强暴他吗?他把他当什麽?秦戈不想再多说:“我的衣服在哪里?”
  林熙烈站起来把他的衣服递给他。那件衬衣今早已经让张妈给缝上了扣子,勉强能穿。
  秦戈穿戴完毕,出门想招个计程车,被那人拧著眉塞进了雪佛兰。下车的时候又把手机硬塞给他。他想扔进垃圾桶,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住了。
  这是他破天荒地迟到,第一二节课居然都错过了。上午最後一节课下课,谭晋就准时出现在门口,扳过他脸看看,又执起他手看看,才心惊肉跳地问道:“你……你昨晚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麽吧?”
  “……没有。”
  “我吓得差点打电话给你爸,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他老人家知道……”难道要他告诉老人家,你最嫌恶的黑道私生子对你儿子有意思,还把他拐走了?
  “谢谢。”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1

  秦戈低著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谭晋竟然模模糊糊觉得秦戈有一种忧郁的美感,他忍不住又多嘴:“真的没对你做什麽?我看他那麽生气的样子……”
  秦戈摇摇头:“今後我不会跟他来往了,你放心吧。”
  “哈?……他不是想要追你?”
  “这种事我怎麽可能答应。”本来他还想好好解释一下也许还能继续做朋友,但看现在这样子是不能了……那人之前说什麽他都可以依,只有这次,是无论如何不行的……那人还罔顾他的意见强暴他,有第一次,也许就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现在是真的连朋友也做不下去了。
  为什麽会走到这一步……
  也许……他们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的。
  谁跨过了线,谁就会受伤。
  “噢……好吧……”谭晋看秦戈一脸落寞的表情,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也不便安慰,只能默默陪著他去吃中饭。吃完饭回宿舍小憩了一会儿,下午便去上课了。
  秦戈的表现太正常,以至於谭晋虽然怀疑发生了什麽大事,也实在猜不出来。
  秦戈的心思,他什麽时候懂过呢。
  那人送的手机白天一天都安静,秦戈倒也觉得很平静,也许明天找个机会把手机还给他,他们之间就一了百了了吧。每次脑袋里闪过“一了百了”这个词,秦戈就觉得心里莫名一阵疼痛。尽管被那人那样对待,他仍然怀念两人在一起度过的安宁的日子。他不明白,为什麽那人要硬生生把这种安宁割裂开来。
  晚上下了晚自修,秦戈在寝室里看书,谭晋他们三个又聚在一起看黄片。忽然秦戈的口袋一阵震动,原来是那人来电话了。
  秦戈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後继续看书。岂料那手机执拗地闪动,一直闪了十几分锺。秦戈想直接把手机关了,又想干脆趁这个机会跟那人说清楚,便起身到阳台上接电话。走到阳台上向外一望,那人居然又在下面,靠著车站著,右手夹著烟,火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喂……”
  “喂。”那人竟意外地没有恼怒。
  两边都沈默了一会儿,秦戈才鼓起勇气说:“以後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
  “你再说一遍。”那人冷冷的声音传来,秦戈几乎能想象到那人压著愤怒的样子。若是对著那人,恐怕他都说不出口。
  “我说,我们以後不要再来往了。”
  “因为我强了你?”
  “算是吧……”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深呼吸了好几下:“好,这件事是我不对。问题是你脑子里到底是怎麽想的?我他妈这麽久对你……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妈的我忍得多辛苦你知道麽?轻轻巧巧就说不要来往?”
  “……”那人……这算是变相的表白麽?可是……可是……
  “你……你喜欢我,为什麽不尊重我的意思对我做那种事?”
  “啧……这个是我不对,我不该被气昏了头就硬上你。那你呢?不接电话放我鸽子这算什麽?你就算不喜欢我,那就直接回绝我啊。”
  “你……你不要扯开话题,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严重程度的事!”
  “好!那我现在问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人嗤笑一声:“这有什麽不知道的?喜欢跟我在一起,不喜欢跟我在一起,这你都分辨不出来?”
  “……我……我是喜欢跟你在一起……但这不代表我们要交往啊……我……我不是同性恋……”秦戈说完这句话已经是脸红成一片。交往?……就意味著要做那种事情?
  “啧……你他妈真是……”那人似乎很烦躁地在楼下走来走去,“你下来,跟我回去。”
  “不要!”他又想干什麽!
  “你信不信我上来找你?”
  “就算你上来也一样,大不了事情闹大,被我爸知道,以後禁止我们来往。”
  “你!……”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把林熙烈惹得这麽火,那人“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他有些担心那人真上来,在阳台上望了一会儿,那人好像只是坐进了驾驶位,但是却没有发动车子。
  秦戈望了一会儿,才放心回寝室,谭晋他们还看黄片看得很起劲儿,秦戈一下子就想起陪著他安安静静看财经新闻的情形。为什麽……看到什麽都要想起他呢……
  那人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他觉得那人应该已经生气了,对他已经不想理睬了。
  也许这样也好……他还以为,跟那人断绝关系会很麻烦……
  但是,为什麽并没有一点心上压力骤然减轻的轻快感呢……
  秦戈翻来覆去睡不著,半夜起来起夜,经过阳台鬼使神差地往外一望,那人的车居然还停在那里!那人好像坐在车里抽烟,左手搭在外面,烟头的火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醒目。
  大晚上的他干什麽!秦戈一下子被吓到,连忙回寝室,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找到那人送的电话,有些发抖地按了拨号键拨了出去。
  “喂。”那人的声音还是很不爽。
  “你……你在下面干嘛,还不快回去!”
  “你又不下来,又不准我上去,我只能在这儿等了。”
  “你快回去吧……晚上外面多冷……”都零下了吧……纵然再怎麽生气,看到那人这样折腾自己,秦戈始终心里是不好受的。
  “答应明天住我那儿,我就走。”
  又威胁他!
  “……我不能……你……你再这麽下去,我真的没法再跟你做朋友了……”
  “我本来就不想跟你做朋友。”
  “……”
  “我想你做我老婆。”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2

  饶是秦戈之前在林熙烈和谭晋的明示暗示下有过“也许他喜欢我”的心理准备,还是被震到,当场脸爆红:没想到那人竟然这麽直白地就说出来了。那人之前只是婉转地说“想要交往”……这……这算是正式的告白麽……秦戈心怦怦直跳,脑子里像浆糊一样烧成一片,连话都不会说了。更奇妙的是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涌起了些微的甜蜜感,就好像上幼儿园的时候被同班一个可爱的小女生拉手一样,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他傻了半晌才说:“你……你胡说些什麽……”
  那人只是哼了一声,也不接话。
  他犹豫了半晌才又说道:“我……我不是同性恋……”
  那人嗤笑一声:“我就是了?”
  “……”
  “强暴你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你也好好想想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不要想都不想就以‘我不是同性恋’的借口回绝我。明白?”
  “我……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都好晚了……”
  “好吧。”没想到那人意外地好说话了。
  那人挂了电话。秦戈看著楼下轿车的车灯亮了起来,掉了个头就开出去了。他脸上的热度还是没有褪下去,还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稍微清醒了一点才回寝室。
  他以前被很多女生告白过,但那时其实他都不知道是什麽意义。他只是规规矩矩地照父亲教育的说:“我们还小,这种事还是算了吧。”那些费尽心思写出来的情书,他也一页都没有翻过。今天被那个总是专横霸道,还夺走他第一次的人告白,感觉却大不相同了,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撼动掉,他都觉得自己不是站在地上,像是漂浮在空中。
  可是,即使如此,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他跟那人,无论如何没有未来。就算有一天白道黑道都摆在台面上合作了,就算同性恋已经被社会认可,父亲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父亲连早恋都提防得小心翼翼,怎麽可能允许他有这麽荒谬超出世俗认知的行为。还是……继续做地下朋友吧……
  下一次那人再打电话过来,就这样告诉他吧……只是,不知道那人会不会答应继续做朋友……继续跟他做朋友,是不是就是埋了定时炸弹呢?他也再没力气去想。
  但是……心里好像还是抑制不住地有开心的感觉源源不断涌上来。想起以前那人对他的触碰,那人握著它的手,此刻手掌竟莫名地发热起来,仿佛才被那人握在手心一样。
  ***
  周五晚上何司机来接秦戈,说是有人请父亲吃饭,顺便接他一起过去。饭局设在一家著名的高级餐厅,装潢金碧辉煌自不必说,门口有专业侍应生引路,大厅中央还有个台子,上面有人在演奏钢琴。
  双方落座之後就开始寒暄。那个做东的人秦戈也不认识,就安安静静地坐著,有涉及到他的问话就简单答一两句,渐渐地便觉得有稍许无聊。弹钢琴的这个人技术太一般,弹得毫无感情就算了,还有几个音竟然弹错了,秦戈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暑假来兼职。无意间他的目光穿过琴师,竟赫然看见了林熙烈。
  那人坐得离他们很远,几乎在对角线上。而且那人今天穿著很正式,西装领带,宽肩昂然,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以前是很随性冷淡的,今天这种装束虽收敛了一点,但肃穆和威严的感觉更甚,周身完全就是一个小气场。
  秦戈看得完全呆住了,直到父亲叫他才回过神来,答了几句,又心神不宁地瞟了过去。
  那人旁边坐著一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打扮很成熟。一头卷发高高地挽起来固定在头顶,一袭红色吊带长裙,脖子上一串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璀璨无比。金童玉女,相映生辉,秦戈觉得他们那桌周围坐著的人都不时地瞟过去。
  不知道谁说了句什麽话,那人淡淡一笑,旁边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手也趁机搭在了林熙烈放在桌上的手臂上。
  秦戈一下子觉得那女人涂得血红的指甲特别扎眼,那人也没有挣开,就任那女人搭著。
  秦戈一直不断地向那边瞟去,连饭都没怎麽吃好。
  那桌人终於都站了起来,秦戈才看清楚,原来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不过都上了些年纪。坐林熙烈旁边那女人伸出一只手搭在林熙烈肩上,跟著就柔若无骨地靠了上去,好像很亲密似的,在那人耳边咬著絮絮说著话,眼睛半眯半睁,似有无限风情。那人神色不变,似乎没有半点不悦,竟没有推开她。
  一行四人一边说著话一边慢慢走著就出去了。
  秦戈一下子全没了胃口,放下筷子盯著盘子里剩下的菜发愣。
  他觉得心里很难受,堵得慌。
  以前从来都没有看过那人这般毫无顾忌地跟别人亲近。今天看到了,胃里竟如排山倒海一般地翻腾。据他所知,那人没有什麽亲生姐妹,那这个只能是……
  他忽然没勇气再想下去。
  这算是什麽呢?说什麽对他好,想跟他在一起,想让他做老婆,转过头去就跟富家千金你侬我侬。明明是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那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其实之前就经常这样?难道那人一边想要上自己,一边又要跟女人纠缠不清……那他到底算什麽?那人之前还因为他跟女人调情就大发脾气,罔顾他的意思强暴他,现在看起来,简直可笑到了极点──那人有什麽立场这样做呢?他也许就只是想找个借口做了他吧!……
  秦戈觉得自己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自己完全就像个傻子一样被那人玩弄在手里,亏得他还为了那人一通表白在心里想了好久,完全就是多余的啊……
  为什麽会有这样的人呢?接近了他又玩弄他很有趣吗?
  抬眼看见父亲站起身来,跟那个叔叔握手,好像是言谈甚欢,饭局要结束的样子。秦戈连忙也站起来。
  “小少好像不怎麽喜欢这里的菜啊?今天看你都没怎麽吃?”那人慈祥地笑著说。
  “不是不是,是因为我来之前吃过了一些东西,所以比较饱。谢谢叔叔招待。”秦戈恭敬地答道,秦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出饭店被冷风一吹,秦戈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好似被风都吹下来了一般。他一边向车的後座走去,一边转过头用袖子擦擦眼睛。
  看著窗外快速向後掠过的路灯,和车窗上自己红著眼睛的倒影,秦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麽难过。连嘴巴里都在发苦。
  那人在他心里什麽时候已经这麽重要了?
  倘若以後真的只能做朋友,他能忍耐那人跟别的女人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吗?
  今天他知道了,那是不行的……他承受不了……
  秦戈觉得自己心疼得厉害,连喘气都要喘不过来。他想明天就去找那人,把手机还给那人,然後跟那人再无瓜葛……就当这是一场痛苦快乐交织的噩梦……
  ***
  秦戈头一次自己打车去那人家,以前都是那人载著去的,对於他家的确切住址竟然都有些记不得了,他报上小区的名字,还好计程车司机找得到。
  秦戈到那人门前,又有些犹豫起来,他担心开门进去就撞见那人和女人在一起,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这样会很尴尬。他在门外攥著兜里的手机,攥得手心都发热了,机身也变得汗津津地,有些滑不溜手。
  终於他鼓起勇气刚要敲门,门就从里边打开了,张妈的脸露了出来:“小同学,原来是你呀!站在外面干什麽,快进来吧!”
  张妈一边拉他一边说:“少爷昨晚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你坐在沙发上等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茶。”
  秦戈还来不及说不用,张妈已经进了厨房了。
  就像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挥出一拳,对方却忽然消失了一样,拳头打在了空气里。秦戈不知道为什麽忽然很想走。
  那人昨晚不在家,想必是跟那个女人找地方爽去了。自己还要在这里傻傻地等,就为了把那人送的手机还给他。秦戈莫名地就觉得自己就像等待在外寻欢作乐的丈夫归家的怨妇。
  张妈给他泡好茶就出去买菜了。他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决定直接把手机留下就走掉,那男人那麽聪明,一定明白自己割袍断义的意思吧。
  秦戈刚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就听见“哢嚓”一声,那人推开门进来了。
  那人涂著发胶的头发似乎已经丧失了发胶的作用,懒散地垂在额前。西服虽然还算严整,但散发著一种烟味和香水味混合的味道,浓郁得闷人。整个人看起来既不爽又似乎有些疲倦。
  那人抬头就看见秦戈,单手撑著墙,一边脱鞋子一边说道:“怎麽?想好了?”
  说著就朝秦戈走来,秦戈顿时觉得那人的魄力一下子就压过来了,他还是鼓起勇气指指桌上的手机:“我……我是来把这个还给你……”
  那人一下子停住脚步:“什麽意思?”
  “我们……以後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那人闭著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麽。”
  秦戈知道那人正压著火气,可这次明明就是他不对:“为了什麽你自己应该知道……我走了。”他说著就急匆匆地绕过林熙烈想出门,他有点害怕这个人怒极又会做出什麽事情来。也许……把手机邮寄给他才比较正确……
  秦戈手刚接触到门把就被那人扣住腰反转过来,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他立刻害怕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林熙烈反剪住他的手,单手压在门上,另一只手狠狠捶了门一拳,愤怒到极点声音反而更低沈,一字一句:“别他妈打哑谜,你给我说清楚,这次是为了什麽。”
  秦戈又痛又委屈,眼里也迷蒙起雾气来:“你……你还问我为什麽……你昨天都跟谁在一起,你自己知道……不要以为我傻,就玩弄我……”
  “我昨天跟谁在一起?”
  秦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出来:“跟一个女人啊!你一边在外面跟女人卿卿我我,一边对我说那些话,你……你这算什麽……”秦戈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无法控制就地往外涌。接著就又被强势地吻住了。他执意扭动也没用,被那人死死抵在门板上,硬是辗转亲吻了一圈,吮得秦戈嘴唇都肿了。
  “你混蛋!你还对我做这种事!你放开我!”秦戈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
  “好了好了……”那人伸手擦干了他脸上的泪水,“那是那女人的女儿。”
  秦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女人?”
  “就是我继母啊。昨天是我爸安排的饭局,跟她们娘俩吃顿饭。要不是我爸安排的,谁他妈去啊。看著就倒胃口。”
  “……”意识到自己好像搞了个大乌龙,秦戈一下子脸发烧,羞得抬不起头来。
  那人好像心情很不错一般,松开了反剪著他的手,但还是把他限制在门和自己之间,伸出手指摩挲著秦戈还微湿的脸颊:“你好像吃醋了。”
  “没……没有……”
  “你刚刚的语气,就像是指责我去偷吃了。”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3

  “……你少胡说……我只是以为你一边跟我告白一边又去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当……当然要生气了……”秦戈支支吾吾道。
  林熙烈扯起唇角笑了笑,知道自家情人脸皮薄,再认真计较下去定会惹恼他,就不继续戳穿了。“今晚住这儿吧。”
  秦戈一下子又被吓到:“啊……不行……我得回去了……”上次被那人强抱的阴影还挥之不去,他才不会自投虎口。
  林熙烈立刻皱眉:“你就怕我怕成这样?答应今晚不碰你,这总行了吧?!”
  “呃……”
  秦戈还在绞尽脑汁想理由拒绝,那人已经失去耐性地拽著他就上楼去。
  看见房间正中那张大床秦戈紧张得脸都白了,急急地就想挣脱那人紧箍的手。那天的经历真没留下什麽好印象。
  林熙烈也就松了手随他去了:“我去洗个澡,你随便。桌上那台电脑没密码,要下去看电视也行。”
  林熙烈说著就开始解西服扣子,随後是西裤,白色衬衫,都脱下来扔在脚边,露出精健完美的身材,如同古典大理石雕塑一般。
  秦戈忽然一下子脸发热,心跳也怦怦加快,好像不敢看了似的,赶紧撇过头去打开电脑。启动中的黑色屏幕上倒映著那人推开浴室门进去了,他才稍稍平静下来。
  被这个大乌龙这麽一闹,秦戈原本计划的跟那人断绝往来的说辞也纷纷胎死腹中。好不容易跟那人恢复到这麽融洽的关系,他只想这样的融洽能维持得更久一些……
  随意浏览了一会儿网页,那人的手机就响了好几次,颇有些日理万机的感觉。他真有些好奇那人平时都在忙什麽。
  林熙烈很快就神清气爽出来了,一边擦著头发一边走过来。
  “电话响了好多次。”秦戈说。
  背後一阵悉悉索索,然後就听见那人颇为不爽地:“喂?……嗯……我会叫人去处理。有事发短讯或者邮件,没什麽急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好。”
  “你……你今天很忙吗?”秦戈转过来望著林熙烈。
  “没什麽,屁大点事。”林熙烈直接关了机扔在一边,拿起毛巾擦头发,“下午想去哪儿逛?”
  秦戈觉得那人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你要是忙我就先回去了……”
  那人不耐打断:“我问你下午想去哪里。”
  “……”果然跟那人理论永远是没用的,“我想去书店买点参考书……”
  “啧……”女生真要跟他交往恐怕得闷死,“你万年第一名还看什麽参考书?”
  “那……那你说要去哪里……”
  “去书店就去书店。”
  明明不愿意,又……这人真是……
  两人在家磨了一上午的时间,中午吃了点饭,下午换了衣服就出去了。林熙烈穿了一件耐克的黑色风衣,他本来就人高肩宽,穿上这风衣从背後看简直帅到了极点,连秦戈都忍不住羡慕怎麽他身材这麽好,自己就是个白斩鸡。
  那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弹了一下他额头:“想像我一样?那就多锻炼啊!”
  “……”
  看秦戈一脸小郁闷样,又笑:“也不用锻炼,现在这样正好。”末了又补充道:“当然再长胖一点更好。”抱著手感更好。
  “……”
  林熙烈带他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书城,秦戈挑参考书,林熙烈就在一旁随便拿了点金融杂志翻。秦戈挑了几本,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要不要……也选几本?”
  见那人像听到什麽荒谬话一样斜斜看来一眼,一句话也不答,秦戈就知道自己又犯傻了:“知道了……那……那你要买这本《金融周刊》吗?”
  “嗯。”
  秦戈终於忍不住说:“你要是对这个有兴趣,大学可以考金融方向的,我哥就是……”
  那人嗤笑一声:“商业才能不是学来的,跟性格处事也有关系。你看现在的大老板,几个是学金融出身的?学金融的都是给他们打工的。”
  “啊……”秦戈直觉地就想反驳,可细细一想,这几句话真的字字在理,他父亲是卖建材起家的,谭晋他爸以前是跑销售的,确实没一个懂什麽“金融”,能做到现在这麽大,全靠吃苦和摸爬滚打积累起来的经验。没想到那人年纪轻轻,说起话来这麽……秦戈觉得自己越了解林熙烈多一些,就越觉得还有很多没有了解。
  那人又陪他逛了会儿文史哲的课外书,秦戈意外地发现那人对这些都有涉猎,对很多作者和重要书籍都能给几句评论,秦戈几乎快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人在他眼里现在就两个字:全能。
  “……你真的好厉害哦……什麽都知道……”秦戈一边把书递给收银员一边说。
  那人拿出自己信用卡,又把他的卡硬塞回去:“啧,谁叫你现在对我印象下降到负,不然我也懒得用这种手段挣分数。”
  收银员小姐笑著瞟过来一眼,秦戈立刻又脸红得不行,轻轻撞了一下林熙烈:“你说什麽呢……”
  那人丝毫不知道避讳的,提了袋子拉著他的手就走。秦戈奋力挣了半天,还是被他握得死紧,一直走到要上车了才松开,弄得秦戈一路上都低著头,一句话都不好意思说。
  晚间吃了饭,秦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谎称跟朋友在外面玩,晚上不回家了。秦戈洗完澡出来,林熙烈正靠著床百无聊赖地翻著节目,拍拍床示意他过来。秦戈有些犹豫地走过去,被那人一把就抱起来坐在他身上。
  秦戈有些莫名地:“你干嘛?……”
  “剪指甲。”
  林熙烈双手绕过他肋下从後面揽住他,左手握住秦戈白玉一般的左脚,脑袋搭在他右肩上,很熟练地用指甲刀剪起来。
  秦戈靠著林熙烈的胸膛,那人的呼吸就吹拂在他耳边,他一下子又脸红起来:“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别乱动。”
  “……”
  那人的脸离秦戈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连细微的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秦戈很喜欢那人的脸型,坚硬而有轮廓,很有男子汉的气概。不像他,是微微有些圆的瓜子脸,还剪著刘海,反正他自己觉得很奶油就是了……
  林熙烈似乎感觉到秦戈在注视自己,偏过头瞟了他一眼:“看什麽?”
  秦戈赶快眼观鼻鼻观心:“没有……”
  林熙烈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开始继续动作,还把每个剪过的指甲都磨了磨。
  秦戈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那人的亲吻了,以前还要一惊一乍的,现在像是很顺理成章一般……不过好像也越来越甜蜜……他隐约觉得这样有些不对,可这种隐隐的担心很快就被甜蜜冲到了脑後。
  那人剪完指甲,把指甲刀放到了一边,拉上被子,就直接熄灭了灯。秦戈想从林熙烈怀里逃出去,刚挣了一下就被那人紧紧抱住腰:“我不是说了什麽都不做麽。”秦戈猛然感觉到後面抵著一个发烫的物事,立刻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4

  林熙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嘴唇贴著秦戈的後颈,轻轻地说了句:“睡吧。”温热的气息拂在秦戈颈侧,让他几乎浑身都升温起来。
  秦戈一直紧张兮兮地绷著,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身後的人呼吸越来越绵长,才慢慢放下心睡著。
  那人一般说话都是很算数的,说不碰就不会碰。
  第二天早晨,秦戈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蜜色的肌肤,精健的胸膛,他本来还迷迷糊糊的,立刻就被眼前的身体吓醒了。随即就听见头顶一个声音说:“要再睡会儿麽?”
  秦戈这才发觉,他的手环抱著那人的颈项,那人的手穿过他肋下紧抱著他,下巴抵在他头上,那人身上暖洋洋的气息绕著他,早晨那根有些勃发的东西现在也顶著他大腿根部,连一跳一跳的血管都感觉得一清二楚……
  秦戈的脸立刻红透了:“不……不了。”说著就挣脱开来,拉过被子蒙了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想看又不敢看地朝林熙烈的方向瞟了一眼。
  林熙烈看秦戈像小兔子一样,觉得又可爱又好笑。坐起来在秦戈的额上印下一吻,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起来,把秦戈的衣服抛在他被子上,然後进浴室洗漱,秦戈这才掀开被子开始穿衣。
  为了避免引起老父亲的怀疑,秦戈执意要求林熙烈一大早把他送回去。分别之前那人又越过中央手刹车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後低声说:“星期一中午下课在天台等我。”秦戈红著脸点点头,连看也不敢看那人一眼,逃也似的下车去了。
  本来要跟那人断绝关系,结果莫名其妙地就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亲密,秦戈虽有稍许担忧,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开心,连看参考书的时候都集中不了精神,东想西想的,就不知道信马由缰到哪儿去了。
  ***
  秦戈告诉谭晋中午不跟他们一起出去吃午餐的时候,谭晋又一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
  “你别告诉我你又跟那王八蛋搅一块儿了?”
  “……”秦戈没有直接说“不是”的脸皮,於是只好沈默。
  谭晋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麽又……你不是说了你跟他要一刀两断麽?他又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了?”
  “……”那人倒没灌什麽迷魂汤,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见秦戈低著头像跟爸爸承认错误的乖小孩,谭晋实在是无语了:“算了算了,随你去。”末了又忍不住补上一句:“自己小心点!”乒乒乓乓弄得寝室一阵响,然後气鼓鼓地坐在电脑前开始打游戏,故意把键盘敲得劈劈啪啪。
  秦戈推开天台的门的时候,林熙烈已经在那里了,斜靠著墙站著,左手拎著装便当的袋子,右手夹著一支烟,见秦戈来了才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秦戈看地上已经有两个烟头了,忍不住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那人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抽烟的,背著就……不过那人无论是手夹著烟还是嘴叼著烟的姿势都帅得掉渣就是了,跟电影演员似的,难道这就是男人和男孩的区别?
  “知道了。”林熙烈把便当袋子递给他,然後脱下外衣罩在秦戈身上。
  “你不冷吗?”天台风还是蛮大的。
  “不冷。”
  林熙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报纸铺在地上,然後才让秦戈坐下。
  秦戈打开便当盒子,一看是自己最喜欢吃的菜,抑制不住开心地就朝林熙烈笑了笑。他才刚要动筷子,想起今天被班主任召见的事,又放下来:“哎……老师让我当风纪委员……”
  林熙烈掀掀眉:“风纪委员?干嘛的?”
  “到处检查有没有学生打架斗殴,抽烟赌博的……”怎麽会把这种任务派给他……就他这样的白斩鸡,就算是说了人家也不会听啊……“不知道班主任怎麽想的……以前不是一直都当学习委员吗……”
  林熙烈皱眉,从秦戈手里拿过筷子夹了一块肉凑到他唇边:“这种闲事少管就是了。”
  秦戈刚要张口,就听见很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夹杂著骂娘:“干!老子这次一定要揍到他娘都不认识!”
  秦戈有些坐立不安地转过脸望向林熙烈:他怎麽都把这茬给忘了,这天台可是历来决斗之地,没想到今天刚来就撞上有事了。他刚要起身,就被林熙烈按住了肩膀:“你吃你的。”
  门被“!”的一声踹开,一夥人骂骂咧咧地就上来了。明明很严整的学生制服被他们穿得流里流气,头发也像是没洗干净一样,浑身的烟味夹杂著别的异味。
  “X!这地盘有人!”一个小喽罗扯开嗓子吼了一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貌似老大的那个人扭过头就看见林熙烈一脸不爽地站起来,原本狠戾的神色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狗腿地迎上去,又是弯腰又是掏烟的:“烈哥!烈哥今天怎麽有兴趣上这儿来了?”
  林熙烈把烟叼进嘴里,任他拿出打火机把烟点著,朝著秦戈抬抬下巴:“我老大在这吃便当。”末了把烟头一弹,又道:“你们上别处去打,别碍著我老大。他怕吵。”
  秦戈听林熙烈叫他“老大”,差点喷饭。这头衔大得……抬眼看了那头头一眼,感觉挺眼熟,好像就是林熙烈以前几个跟班其中之一。
  那夥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他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那头头傻了半晌,才忙不迭地又对著秦戈鞠了一躬:“原来是烈哥的老大,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你们都看见没,这是咱老大的老大,以後更要恭敬啊!”
  喽罗们恨不得立正稍息:“是是是……老大好……”
  这简直跟拍喜剧片似的,秦戈实在有点憋不住,把脸扭到一边偷笑。
  林熙烈摆摆手,那头头立刻会意地对著林熙烈一拱手:“烈哥,您跟老大慢吃,咱们上别处去了。”
  林熙烈点点头,这几个人赶紧就夹著尾巴一溜烟地滚蛋了。
  秦戈终於笑出声来:“谁是你老大了……”
  “你啊。你还是我家领导。”林熙烈把烟掐灭了扔掉,又挨著他坐下来。
  “胡说八道……”秦戈立刻脸红了。他父亲有时候就称他母亲“我家领导”。
  “领导,多吃点肉。”
  秦戈被他调戏得不行,拈了一块肉送到他唇边,想堵住他的嘴。林熙烈含著肉就凑上来,捏著秦戈下巴硬是把肉推进了秦戈嘴里,还顺带又把唇舌都吮吻了一遍。
  秦戈反调戏失败又被调戏,便只红著脸埋头吃便当,再不理那个厚脸皮的人。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5

  秦戈以为林熙烈的“大哥”就是说著玩玩的,他下午自习时第一次戴上袖章出去巡查,才知道这头衔有多大震慑力。
  男厕所一向是聚众吸烟的要地,秦戈刚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整个厕所都烟雾缭绕的,快跟佛堂一样了,几个同学正站在盥洗池前吞云吐雾。他敲了敲门板,还没说话,那帮人立刻就自觉掐灭烟头,扔进下水道,有的还在他面前赔笑说“下次不会了”,然後鱼贯而出。
  秦戈是富家子弟,虽然无意主动干预这些不良行为,但真派到他头上,他还是会认真履行责任。可如此轻松地执行任务,真的还是头一遭……那些以前他见过的很多趾高气扬的小喽罗们,在他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他还听见一些宵小一边出门一边疑惑地问道:“他什麽来头啊?不就是个风纪委员嘛?”立刻就“砰”的一个暴栗:“你懂个屌啊?他是林熙烈的老大!”“哈?!……就他……”秦戈每次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演喜剧片。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大家心里应该都清楚他是林熙烈新罩的小弟,不过既然林熙烈都那麽说了,表明这个小弟地位非凡,於是大家也都跟著那麽讲了……
  林熙烈虽然不常在学校,神龙见首不见尾,可风纪委员是每天都按时上学放学的。秦戈这名头渐渐就传开了,莫名其妙地招徕了很多其他的“生意”,比如有暴力事件,就会很快有人来找他:“秦戈秦戈,顶楼又有人打架了,你快去劝劝!”秦戈对这些衍生的“生意”实在是无奈:他本来就是狐假虎威,怎麽可能滥用那人的威信。再说,那人的风格一向是什麽都懒得管,他才不愿意给那人招惹什麽是非。不过碍於“风纪委员”的责任,遇到稍大一点的事秦戈还是尽量出面。
  谭晋很快便风闻而来向他吐槽:“我就干!你现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那王八蛋很铁是吧?”
  “……”
  “行,你现在是老大,咱们都得仰仗你鼻息了!老大收我当小弟吧?”
  “好啦……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啊……”秦戈觉得谭晋也快变豹子了。
  “哎……我真是眼睁睁地看著你往火坑里跳,拉都拉不回来!”
  “哪有你说的那麽严重……”
  “切!”又扭过头打游戏不理他了。
  秦戈又好气又好笑地跟林熙烈说,林熙烈反倒毫不介意,懒懒一笑:“看,给你执行公务带来多大便利,你打算怎麽报答我啊?”
  秦戈捶他一拳:“付你精神损失费每月50块怎样?”
  林熙烈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说:“我不要这种补偿,我要‘那种’补偿。”
  秦戈脸立刻红成一片,捂著耳朵瞪他一眼,就赶紧跑掉了。
  最近林熙烈越来越变本加厉地调戏他,除开各种兴起就来的接吻不说,像今天这样暗示性事的也不是第一次了。秦戈对情人之间相处的模式原本还停留在牵牵小手,亲亲嘴的印象,不过被那人强抱过一次,就隐约意识到那人所要的恐怕不止接吻。秦戈有一次还忍不住咨询了恋爱专家谭晋,得到对方一记大白眼:“你以为人人都是柏拉图啊?省省吧,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放著心爱的女人不上,那不是阳痿就是太监!”
  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很甜蜜,秦戈只想把这种甜蜜一直延续下去,他从来就没做好跟那人再进行性事的心理准备。一方面是上次的强抱留下的阴影,另一方面,那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他隐隐感觉到那人对性事的想法好像越来越强,他也越来越担忧起来。不过好在那人最近只是要他一起吃中午的便当,还一直都没有提过要让他去他家住,要是那人真提出来,秦戈还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
  ***
  林熙烈面无表情地喝下整整一杯红酒,“!”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赢得了一桌喝彩。坐他左边的女人又蛇一样地缠过来,倒满了整整一杯。
  今天是林熙烈的庆功外加生日宴。
  林熙烈从美国特训回来以後,立刻在老头子的授意下接手了东区的好几个堂口。他做事向来下得去手,恩怨分明,雷厉风行,把所辖堂口的财务和规矩彻底整治了一番,加上他精明的头脑和不俗的身手,立刻受到大家一致支持。原来以为林熙烈只是个吃软饭的二世祖的元老们有意刁难他,挑起了东区西区几个堂口积怨已久的矛盾,让林熙烈去摆平。林熙烈查清缘由,当场抡起一瓶红酒往肇事那人头上砸了下去,并声明矛盾止於此,找公道都冲他来。这一番动作下去,东区西区好几个堂口都对他服服帖帖,只认他当老大,把那几个元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件事处理完毕没两天就是林熙烈的生日,林一辉破天荒地在家里举行生日宴,邀请众多元老出席。这架势,颇有些要变天的味道。前二十年林一辉年富力强,独揽大权,众人都不敢猜测继承人的问题,最近看起来,林一辉似乎十分中意这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私生子。看来要选择站队的时候不远了。
  唯一对这件事表现出明显不爽的当然是林熙烈的继母苏姚。她跟了林一辉是政治联姻,婚後却逐渐爱上这个沈稳又心狠手辣的男人。可在林一辉心里林熙烈的生母永远是第一位,她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个女儿,此後林一辉竟然格外注意,无论如何都没有让她再怀上第二胎,近几年房事更是少得可怜。她父亲的势力帮助林一辉坐稳了江山,可林一辉对她相敬如宾冰,还有意栽培亡妻的儿子,让苏姚如何不恼怒。上次跟林熙烈第一次吃饭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这次老头子竟然把宴会办到家里来,让她无论如何难压愤懑。可恨自己女儿对同父异母的哥哥好像大有兴趣,一直倚著林熙烈小鸟依人,苏姚黑著脸喝了几杯就借故退席了。
  “听说你跟学校里一个小男生特别要好?”林桢风情万种地替林熙烈又斟满一杯酒,林熙烈与一桌元老一一碰杯之後一口喝干。
  “关你屌事。”
  林桢嘤嘤地笑起来,手在林熙烈肩膀上捏来捏去:“你很宝贝他嘛,听说他是你大哥?你什麽时候也当人家小弟了?”
  “你他妈少管闲事。”这女人要是敢动秦戈一根寒毛,他就直接废了她。
  那女人也不生气,见他一个字都不讲,干脆换个话头:“今晚别回去了?”
  “我辖区里有牛郎店,你报上名字,我保证他们出最头牌的,分文不收。”
  “呵……你明知道人家只对你有兴趣。”
  “滚。”
  林熙烈对这种毫无遮拦的色情玩笑恶心到了极点,脑子里又浮起那个人害羞脸红的样子。可惜今天满堂元老,他还是宴会主角,死活不能提前走,烦躁得几乎压不住。
  好容易一帮人喝也喝够了,闹也闹够了,林熙烈一看表,都12点了。想要见那人的欲望在酒精的催化下沸腾得快把他脑袋冲爆了。听完了老爷子一通慢慢吞吞的耳提面命,林熙烈连醒酒茶都没喝,也不顾什麽“酒後驾车”,抓起西服就坐进雪佛兰,一两百公里时速连闯几个红灯直奔学校。
  这个时候,秦戈肯定已经睡了。
  可他就是想见他。
  想见得不得了。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6

  一晚上干了好几瓶几十年的红酒,几十度的白酒,对林熙烈来说也跟喝水似的。但是房间里充斥的酒味,二氧化碳,热气和喧闹几乎快把他逼疯,还得压下烦躁跟那群人虚与委蛇。宴会伊始他就开始想念那只经常脸红的小兔子,宴会结束走出门,被冷冽的夜风一吹,思念更是锥心刻骨。几乎完全不在脑子指挥之下,全凭本能地,他就开著车往那人的学校去了。
  林熙烈从小在孤独的环境下长大,不是没有同龄人,便是同龄人根本不敢跟他玩儿。他独自一人长到十八岁,早已习惯孤独的时候,突然一只笨笨的小兔子跑过来,还颇为担心地问他:“你下午睡了那麽久,你生病了吗?”
  他觉得小兔子也许会怕他,避免不跟小兔子走得太近,谁知道小兔子还傻傻地跑到他家来,自动跳入虎口,他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那晚上失控吃了它。
  他知道他的情况特殊,小兔子跟著他可能没有好胡萝卜吃,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如果他的双手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小兔子,那他也不叫林熙烈了。
  那女人竟然也知道了小兔子的事,还在席间提起,令他一下子莫名地就很担心小兔子,今晚不能见到他,他简直没法放下心来。
  小兔子害羞脸红的样子简直令他血脉贲张,林熙烈每每想到此,就再狠踩一下油门。
  ***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秦戈晚上就不关机了。母亲曾经教育过他,说手机有辐射,晚上一定要关了,以前在家住,晚上关机也就无所谓了。可自从认识了那人,他总担心错过那人的短信或电话,所以总是24小时保持开机,就算是上回逃避那人的问题,不敢接他的电话,也只是“假装没有听到”,都没有关机过。
  但实际上,林熙烈知道他一向早睡,11点之後完全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今天,是头一次例外。
  秦戈睡得模模糊糊地,就听到枕边“兹兹”地有震动的响声。他晕乎乎地摸到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著“林熙烈”三个字,立刻坐起来,轻手轻脚地翻下床,到阳台上接电话。
  这麽晚了,那人是有什麽要紧的事呢?以往从来没有这麽晚打过电话,令他莫名地就有些担心。
  走到阳台上一望,果不其然,那人的车又停在宿舍楼下。
  “喂?”
  电话那头若有似无地传来呼吸声,但是一直没人说话,秦戈又“喂”了好几声,以前看的一些狗血电影里男主角快死了给女主角打最後一个电话的桥段纷纷涌上来,几乎把他吓到。难道林熙烈也刚刚火拼回来浑身是血地……?秦戈再不敢往下想,连握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刚要张口说话,便听见那边传来低低的一声:“我想你了。”
  秦戈只觉得集中在头顶的血液“唰”地全退下去又“轰”地全涌上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脑子又像浆糊一团,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反应,浑身也缺血一般地发软发酥,都快站不住。
  那人并不擅长讲甜言蜜语,连温柔都是披著粗暴的外衣。那人讲的所有甜蜜的话(如果“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也算甜蜜的话)加起来还不如他被那些女生告白的动听,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很喜欢,常常躺在床上回忆著回忆著就睡著了。
  那人讲的最甜蜜的一句,大概就是告白时说的“我想你做我老婆。”他以为这已经是那人的极限了,可今天大半夜这一句剖白的“我想你了”更含蓄又更露骨,几乎要把他灌醉。
  正在晕乎乎间,那边又传来一句低低的:“我想见你。”
  以往那人都是命令般地“下来”,这次却仿佛是在祈求他一般,让秦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经大脑地就含糊应道:“你……你等一下……”然後返回室内,急匆匆套上裤子和外套,带上钥匙伋拉著拖鞋就出门下楼去了。
  他几乎一路用跑的,两三级阶梯一次就跨过去,从来没有这麽著急过。
  秦戈推开公寓大门,被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降了下去。他有些迟疑地向那人走去,夜色温柔,那人穿著休闲灰色西装,高大挺拔,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著手机,站在大门旁的灯柱下,风度翩翩如同男模一般。
  林熙烈却再也等不了了,几步走上前就把秦戈揽进了怀里,像要把他嵌进身体似的紧紧抱住。
  直到看到秦戈那迟钝又呆呆的样子,林熙烈躁动了一晚的心才总算平复了下来。
  秦戈在他怀里几乎呼吸不过来,但是也没有挣扎,任由他就那麽抱著,就像分离多年的重逢一样。
  半晌,秦戈才慢慢环住林熙烈的腰,发出的声音都嗡嗡地:“你怎麽了?”
  “想你了。”林熙烈亲著他的头发,随後松开手,解开灰色的西装外套裹住秦戈。
  “不要敷衍我,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秦戈有些担心,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大半夜跑到学校来,西装上全是酒味。
  “没什麽。”
  见男人不想讲,秦戈便知道问也没用,虽然煞风景,可他还是忍不住说:“这麽晚了,快回去休息吧。你……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是啊,喝太多开不了车了,怎麽办?”林熙烈一向是很烦人管的,小时候就跟老师发生过冲突,但是对於秦戈有时候唠叨的不要抽烟喝酒什麽的,反倒很受用。虽然他也继续抽烟喝酒,可他就爱听秦戈念叨。
  “那你怎麽过来的?”秦戈眼睛都瞪圆了,“酒後驾车?”
  “是啊。”
  看林熙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秦戈简直又急又气:“酒後驾车很容易出事的!你要是撞车了怎麽办?!”
  男人懒懒一笑:“那你说怎麽办?睡你宿舍的床?”
  秦戈又难以抑制地脸红起来。他们宿舍的条件虽然说挺好,可那种床也只够睡一个一米八的。林熙烈都八五以上了,睡那个完全就是婴儿床。若是两个人挤一块,那更是手脚都伸展不开,那人肯定又会把当抱枕一样……“那……那怎麽可能……”
  林熙烈耐心下了半天套子,终於扔出了诱饵:“那我开车回去,你陪我?”
  “……”讲了半天就是变相地要他住他家里……“明天……要上课……”
  “我送你过来。”
  “……”
  还没等他说同意,林熙烈就把副驾驶车门打开了。
  秦戈红著脸瞪了林熙烈一会儿,那人完全不为所动。
  不知道为什麽,大概是被那人甜言蜜语所迷惑,今晚他特别不想拂逆那人。秦戈在原地思想斗争了半天,看著那人的衬衫在寒风中猎猎抖动,最终还是狠下心坐进了副驾驶座。
  至於谭晋要是一早起来发现没人,那……那也只有明天再解释……

  27 (圣诞礼物之H!)

  车子一开上路,林熙烈便松开了手刹,拉过秦戈的手握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又吹了两下风,秦戈到现在还微微地发抖。
  “冷麽?”林熙烈亲了亲秦戈的手背。
  “不冷。”秦戈不好意思地想把手收回去,却被那人拉著不放。他极担心那人今晚发生了什麽非同寻常的事情,右手攥了又攥,才抬起头看著林熙烈:“……你真的……没事吧?”还好那人表面上看没受什麽伤,衣服还算严整。
  林熙烈侧过头一笑:“硬要说有什麽大事的话……今天是我生日。”
  “啊?……”秦戈一下子从座位上坐起来,“你……你怎麽不早说?”他什麽礼物都没准备,这大晚上的,也不可能去哪儿买蛋糕吧。
  “忘了。”林熙烈看著秦戈微张的红润嘴唇,恨不得一口咬下去。罢了罢了,他就再忍几十分锺好了。
  “那怎麽办?……”秦戈一出口就差点咬掉舌头:他这是自己挖陷阱往里跳呢?
  林熙烈很会意地斜来一眼,嘴角也向上斜挑著:“你说呢?”
  秦戈不敢再接话,脸红红地眼观鼻鼻观心坐著,心里跳得像擂鼓一样:他有些意识到今天恐怕跑不掉了。秦戈有些认真地考虑跳车能不能逃跑,但男人这一两百公里时速,跳下去估计……秦戈看了男人一眼,林熙烈左手懒散地搭在方向盘上,一副志在必得的闲适样子,让他更加紧张起来,手心都开始冒汗。他期待男人说点什麽话,他好趁机否决掉,可男人一路上都休闲得紧,一句话都不说,他又不好意思自己提,万一人家没那个意思呢?
  没什麽时间让秦戈心理斗争,车子就驶进了林熙烈的小区。林熙烈下车,秦戈也推开门,林熙烈拉著他就进屋了。秦戈现在真的想走得不得了,但是就是没勇气提。
  屋子里留著门廊的灯,张妈已经睡了。
  刚进门秦戈就被拽过压在门背上,一个绵长炙热的吻迎面而来。他条件反射地抗拒,手搭在那人肩上反倒更像拥吻。
  那人长驱直入地攻城略地,凶狠的气息充盈了他整个口腔,令他又双腿又无力起来,脑袋也混混沌沌像一团浆糊。
  那人的唾液是不是有什麽毒素?为什麽每次一接触都让他浑身发软,大脑罢工?
  被放开的时候,秦戈的嘴唇都有些微微肿了。他脸爆红地看著脚尖,突然身体腾空,原来又被那人抱起来了。那人抱著他就往楼上走,进了卧室落了锁,然後抱著他进了浴室,秦戈终於惊慌挣扎起来:“你干什麽?”
  “洗澡啊,干什麽。”
  林熙烈放下秦戈,扭开浴缸水龙头,然後开始脱秦戈的衣服。
  “你干嘛!”秦戈紧张得不得了,拽著衣领的手都在发抖。
  “你什麽都没给我准备,总得表示一下吧?”
  “你……是你自己没告诉我……不要……不要……”
  秦戈哪里是林熙烈的对手,那人随便两下就脱下了他的衣服,然後抱起他来脱他的裤子。秦戈极力拽著腰带,也被那人不知怎麽轻轻松松都退了下来,只剩下白色的小亵裤。
  意识到今晚恐怕真的跑不掉了,秦戈又害怕又害羞得没办法,紧紧抱著林熙烈的脖子不放,粉红的乳尖在那人的衣料上摩擦著硬了起来,下面也微微膨起,让他更不知道怎麽办,竟生生被憋得啜泣起来。
  林熙烈低叹一声,干脆不脱他的亵裤,试了试水温,就把他整个放进了浴缸里。秦戈这才松开手,赶快抱著腿缩在浴缸一边。
  那人悉悉索索地似在脱衣服,秦戈心里越跳越快,想看又不敢看地瞟了瞟林熙烈,竟好死不死瞟到了那个部位。男人的那个部位真可谓凶猛异常,安静蛰伏的样子都相当伟岸,他自己这个相比之下简直像发育不良……等等……这个东西……等会儿要插进自己身体麽……
  那人赤身裸体地走过来,跨进了浴缸。尽管那人的浴缸已经是超大号的,可那人的身量一进来,还是立刻就挤了。
  秦戈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脑子里还在幻想天上飞个鹰过来赶快把他抓走,就被那人抱起来,正面对坐著,刚好坐在那人腿间,那个炽热的东西,像过去两次一样,顶在他腿间蠢蠢欲动。
  “林……林熙烈……”秦戈垂著头不敢看男人,他已经没法再骗自己了:今天一定会被男人做掉的!
  林熙烈没答话,直接含住了秦戈的唇,一边吮著,一边在水下直接撕了秦戈的亵裤,扳开他的臀,长指就伸了进去。
  温热的水涌入难以启齿的秘穴,怪异的感觉让秦戈浑身颤栗。那人像是嫌他走神一般,收回一只手扶住他的脑袋加深亲吻,另一只手加了两只手指,进入得更深。
  秦戈实在无法忽略体内动作的异物,想说话又被那人堵住唇,恐惧疯狂上涌,眼泪不受控制地就往下落。
  林熙烈这才松开,抚著他的发:“怕我吗?”
  秦戈想了一会儿,慢慢摇摇头。
  他不怕那人。从一开始就不怕。
  但是这种事……他实在是……他连手枪都没打过,现在要他跟一个男人进行性事,实在是超过他承受。而且第一次被强抱的经历,实在是很大的阴影。进浴室这麽久,他连一眼都不敢看那人。
  “不怕我就相信我。”林熙烈贴著他耳朵说道。秦戈缩了缩脖子。
  炽热的性器抵著幽密入口,缓慢地推了进去。
  “呜……”突如其来的巨大异物让秦戈身体一下绷直了,後面的感觉是如此清晰,连内里薄膜一寸一寸被撑开他都感觉得到。
  太……太大了……而且好烫……
  秦戈的手搭著林熙烈的肩膀,含著眼泪忍著巨刃一寸一寸开拓他的身体,头皮都发麻了。直到那人不动了,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他几乎无法想象那人那样尺寸的巨物竟然就在他身体里……
  秦戈那颤抖的睫毛让林熙烈简直难以忍耐,还没等他休息够,林熙烈就慢慢动作起来。
  一旦抽插起来,快感就上来了。尽管无人抚触,秦戈那里也慢慢勃起了,抵著林熙烈坚实的腹肌,上下摩擦。
  “呜……林……林熙烈……”秦戈低声的啜泣只让林熙烈更加狂性大发,再也没法控制速度,掐著他的腰狠狠地撞击起来。
  怀抱著的这个人,他早在梦中干了无数次。梦中的他在他身下疯狂颤栗,无力哭喊,每次都被干到求饶再晕过去。但再激烈的春梦,无论梦中如何真实,醒来都是一片虚空,想要抱那人的欲望只会愈演愈烈。而且梦中那模糊的手感,跟现实中确确实实温热的躯体抱在怀里的感觉,根本没法比。
  那人红得要滴血的脸颊,薄薄的耳朵,低垂的抖动的睫毛,沾著水珠的粉色乳尖,滑腻得能吸附手掌的肌肤,细细的腰,加上那人的啜泣呻吟,无一不令他神智昏聩。他唯一的反应,就是狠捣狠捣再狠捣,直到把怀里的人捅穿为止。
  “呜……啊!……慢……慢一点……”
  秦戈完全跟不上林熙烈快速抽插的动作,连呻吟都开始支离破碎。他本能地挺起腰,想好受一点,不意却微微翘起了臀部,让那人火烫的巨刃嵌得更深入。
  林熙烈青筋都绷起了,狠掐了一下他柔腻的臀,呼吸浑浊地道:“一边叫慢一点,一边勾引我,你简直……”
  秦戈被掐得顿时就缩紧了後面,林熙烈差点没把住,立刻报复似的顶得更快更深,秦戈完全受不了了,指甲刺入林熙烈的肩膀,仰著脸连呻吟都只能发出单音。
  秦戈挺著腰仰著脸的姿势,倒更方便了林熙烈。林熙烈刚伸出舌头逗了一下秦戈还沾著水珠的乳尖,秦戈就浑身颤栗得一塌糊涂。
  “呜……”
  “啊……你这里好敏感。”
  林熙烈不怀好意地笑,又恶意地含住他左边的乳尖吮吸,灭顶的快感让秦戈再也承受不了,像被电流打中一般当场就射了,白浊全喷在了水里。後面反射般地绞紧,双腿也紧紧缠绕著林熙烈精实的腰,脚趾划过他的肌肤,两人都是一阵颤栗。
  被恋人紧致的秘穴死命绞著,就算是圣人也把持不住,林熙烈最後狠顶了几下,便释放在里面。热液几乎灌满了秦戈的秘处,烫得他浑身发抖。高潮的来临让身经百战的林熙烈也有些难以控制,紧紧抱著秦戈,脸贴在他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平复过来。

  28 (继续放送礼物……咳咳……)

  “居然没有人碰你,自己就射了,据说这种体质超敏感的,在牛郎店很受欢迎。”林熙烈含著他耳朵恶意说道。
  “不……不要再说了……”秦戈羞耻地双手掩住脸颊。
  这次不是那人强迫了……自己在半强迫半配合的情况下,不但享受到灭顶的快感,还无人抚触就高潮了,难道自己比想象中更加淫荡?平时一副禁欲的乖乖牌的样子,被人摸摸抱抱居然就这麽敏感淫乱,秦戈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是这样的人。
  “怎麽了?”
  秦戈摇摇头。
  “你在不好意思什麽?”
  还是摇头。
  “觉得这种事情很可耻?”
  不点头也不摇头。
  林熙烈一边抚著秦戈柔滑的背,一边说道:“你最尊敬的孔夫子不是说了麽,食色性也。这有什麽好羞耻的?”
  还是摇头。
  林熙烈扯起嘴角一笑,抱起秦戈坐在浴缸边缘,正对著一面大落地镜。他的硕大还在秦戈体内,这麽一动作,快感又像鞭打一般抽在两人身上。秦戈忍不了地呻吟了一声,立刻就被林熙烈密密堵住了唇。
  秦戈的唇又红又软又湿又甜,如同草莓味的果冻一般,每次都让林熙烈吮得难以停止。以前他在外面419的时候从不亲吻,直接进入正题,而对著这个人,光是接吻都能令他擦枪走火。
  林熙烈一举把秦戈抱起来,两人交合许久的部位这才分开。分离的一刹那,秦戈的秘口发出“啵”的一声,让他本来就红透的脸颊几乎要烧起来,林熙烈注入在他体内的热液也跟著流出来。秦戈被林熙烈换了个朝向坐在他身上,仍然紧紧捂住脸,纤直的长腿紧紧夹著,连耳朵都烧得发红。
  光是看著镜子中秦戈害羞的样子就快令林熙烈欲火焚身了:这小子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每次都能摆出这麽勾引人的姿态,存心想让他发疯。
  林熙烈覆上秦戈的手,一使力把他捂著脸的手拿下来,露出紧闭著眼的血红的脸。“这有什麽好羞耻的?你睁开眼看看你多漂亮。”
  纤直的长腿,莹白的肌肤还滴著水,虽然胸部是比起女人是嫌小了点,可即便如此,还是比林熙烈所有睡过的女人都漂亮了一万倍,无论是想被捧的歌星也好,模特也罢。光是那份纯真的无意的引诱就足以让他发狂。当然了,那人紧致又湿润的秘穴也是他平生仅见。
  他现在倒是有些理解那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英雄们。谁要是见过秦戈这样诱人的模样,他立刻剜了那人眼珠。谁要是碰秦戈一根指头,他立马废那人全家。
  秦戈只是闭著眼猛摇头,连正对著镜子都不愿,一直往林熙烈怀里缩。
  “就看一眼。”林熙烈诱哄道。
  “不要……”连声音都带著哭腔了。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
  林熙烈抱起秦戈,让他正面对著自己,对准昂扬的欲望猛地坐了下去。整根巨大的肉刃连根没入,秦戈当场就就惨叫出声。
  林熙烈特别偏好这个体位。一是不费力就插得很深,二是能看见那小子的脸。不过缺点是顶弄起来费力一点,不过他林太子体力凶悍,这点不算什麽。
  没等秦戈适应内里的巨物,林熙烈就快速耸动起来,掐著秦戈的腰使劲往下按,秦戈被顶弄得喘不过气来,觉得内脏都要被顶出来了。体内的某一点被那人反复研磨,下体不知羞耻地膨胀,被那人握著摩擦两下就射了第二次。
  秦戈费力地喘著气,他都快不行了,那人怎麽还这麽……体内那巨物一点软下来的意思还没有,好像还更大更硬了……
  “呜……求求你……慢一点……啊!……”
  秦戈受不了地哭喊,反倒激起了林熙烈的虐待欲,猛顶了好几下,才停在甬道里,问道:“喜不喜欢我,嗯?”
  秦戈一边抽泣一边摇头。把他折腾成这样,他才不喜欢……
  停在甬道里的巨物又是狠戾一顶,那人粗重的呼吸喷在他胸口,含住他乳尖用牙齿磨来磨去:“不喜欢?嗯?”
  秦戈真怕那人会就这样把他乳尖咬下来,抽泣著改口:“喜欢……”
  林熙烈蓦地就停下来,捧住他脸,一字一句问道:“喜不喜欢我?”
  秦戈被那人紧锁的异色双瞳和严肃的语气搞得害羞得不行,红著眼睛看著别处,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怎麽会不喜欢他。
  就算他再迟钝,也知道眼前这人是不同的。
  他不是同性恋,在网上看到同性接吻的照片都会赶快翻过去,至於跟同性做爱,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是跟那人接吻会觉得甜蜜到晕头转向,被那人亲亲脸蛋也会觉得骨头都酥了。一想到要跟那人一起吃便当,上午最後一节课总会觉得特别慢,精神也难以集中。看书看到一半也会拿出那人送的手机,翻出那人命令般语气的短讯看看。看到长得特别高的同学会想到那人,看表时也会想到那人。
  大概……自己真的是喜欢那人的。不然怎麽会允许那人对自己做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
  秦戈的点头无疑是给林熙烈打了一针鸡血,林熙烈这回真是卯足了最大的劲儿,持续连根抽出又连根没入,顶得秦戈抱著林熙烈的脖子,连叫都叫不出来。脑袋一团混沌,理智完全飘远,只剩快感,热度,和那人粗重的呼吸声。
  模模糊糊中自己好像射了第三次,才绞得那人出来。那人的热液打在甬道里的某一点上,让他颤栗得一塌糊涂,当场软倒趴在那人身上。
  那人托起他的下巴就是一记深吻,他连嘴唇都无力合上,任由那人噬咬,透明的唾液从嘴角流下来,又被那人尽数吸去。
  那人抱著他跨出浴缸,给他擦了他头发就把他放在床上。他以为这样就算完了,那人上次强抱他也就射了一次而已。孰知那人很快就覆了上来,分开他的双腿,就著湿润的秘口就长驱直入。
  秦戈抽泣著求饶:“不要了……林熙烈……”
  那人只是扯起唇角一笑:“这怎麽够?”
  他忍了这麽久,自从认识这小子,连419都免了,现在欲火简直积到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要他这个时候停下来,简直是做梦。
  秦戈被换著体位又结结实实地做了好几次,累得睡过去又被那人的顶弄搞醒。“那里”几乎没有感觉了,可快感还在一波一波往上涌。细嫩的脖颈,锁骨,胸前,背後,甚至大腿内侧都遍布吻痕,在他莹白的肌肤上就像雪地里的桃花一样。最後不知道什麽时候晕了过去。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29

  有些困倦地睁开微肿的眼皮,秦戈勉强意识清醒了一点。
  浑身的酸疼立刻涌上大脑,令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十万个为什麽》。上面说,神经的传递速度是几百公里每秒,比火车还快的。他倒是亲身证明了此言非虚。
  全身赤裸,腰部酸疼就不说了,後面那个隐秘的部位一直有涨涨的感觉,好像……那人的东西还在里面没出来一样……
  一想到这里,秦戈就无法抑制地脸红。
  昨晚自己承认的喜欢他,还有忘情的尖叫呻吟,他都无法想象那会是什麽样的淫荡模样。
  幸好……他现在是背对著那人蜷缩著,那人应该看不到自己的窘样吧……
  “醒了?饿不饿?”低沈厚实的声音从後面传来。
  那人胸腔的震动都能传到他背後,秦戈觉得自己连舌头都打结:“啊……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了。”林熙烈亲著他的发。
  “啊!那……那我岂不是……”翘了好多课!这怎麽得了!还有谭晋!
  “放心。”那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你那聒噪朋友早上打了电话过来,我接了,说你在我这。”
  聒……聒噪朋友……他没破口大骂林熙烈吧……“他……他有说别的什麽没有?”
  男人神色不变:“没有。”
  倒不是谭晋不想骂娘,林熙烈说完就挂了,再打过来就直接关机,搞得谭晋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秦戈缩在被子里,闷了半天才说:“我……我要穿衣服……你先出去……”
  虽然他跟男人已经做过了,可清醒时候要把自己的裸体给那人看他还是害羞。以前跟谭晋他们一起光著身子游泳泡澡也觉得没什麽,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就不一样了……
  “做都做了你害羞什麽?”林熙烈说著就把秦戈拦腰翻过来。秦戈死死拽著被子挡住脸,睁著眼瞧著别处,睫毛抖得像蝴蝶振翅。
  “你……你出去……”
  林熙烈“啧”了一声,掀开被子,披上睡袍,进浴室把秦戈的衣服拿出来扔在被子上就下楼去了。秦戈赶紧坐起来,刚动了一下浑身就疼得不行,腰简直跟断了一样。勉勉强强穿好了上衣,却无论如何抬不起腿把亵裤穿进去。大腿内侧斑斑点点全是吻痕,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人昨晚是何等丧失理智……
  正在懊恼间,那人端著粥进来了,秦戈赶快抓过被子盖住要害部位,还把手搭在被子上。
  林熙烈把粥放在床头,半蹲下身,轻轻一拂就把被子拂开了,露出粉色的还软垂的东西。秦戈脸羞得绯红,还想挣扎,就被那人握住双足,牵引著让他脚踩在地板上,腿垂在床边。林熙烈拿过白色的小亵裤,握著秦戈的脚穿过去,然後往上拉,拉到膝盖了,握住秦戈的腰扶著他站起来,再把小亵裤拉上去。
  秦戈羞得不行,任那人动作,眼睛都不敢抬一下。以前在家里,也没有人这样伺候过他……瞟见那人好像拿了秋裤还要替他穿,他连忙夺过秋裤,慢慢地自己穿上了。
  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喝粥的时候,秦戈终於忍不住问道:“上次……上次你怎麽知道我在酒吧?”这个问题他其实老早就想问了,可总莫名其妙地心虚,怕那人又追究他上次逃避的事。可现在做也做了,剖白也剖白过了,男人要是再追究,他就……他就搪塞过去……
  “你老公我呼风唤雨,眼线遍地,当然知道。”
  秦戈立刻脸红了:“什麽……什麽老公……”
  那人斜斜看来一眼:“怎麽?不是?”
  “……你少转移话题……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林熙烈皱眉,把手机扔到他面前:“这里面装了定位仪。”
  秦戈的勺子一下子掉进了碗里:“你……!你追踪我?!”
  男人神色不佳地拧眉:“我的身份不大好,总怕有人想对你不利。”
  “你……”秦戈抖抖索索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男人这理由好像给得也挺充分。
  “好了,这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以後要是你遇上什麽意外,也不用紧张,乖乖等我来就行。”
  “……”好吧,理由都在他那儿,说得反倒像是合情合理的举动了。
  秦戈吃完中饭回到学校,刚上楼就碰到守候多时一肚子火没处发的谭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说的秦戈连还嘴的空隙都没有。谭晋叽里哇啦嚎了一通,才质问道:“你大半夜的去他那儿干甚?!”
  秦戈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他喝多了我去看看……”立刻又被喷了一通唾沫星子。
  最後谭晋撂了狠话:“你再跟他混下去我就告诉你爸去!”
  秦戈很无奈:“你要是想告诉我爸,我也挡不住你。但是,你真的想让我不开心吗?”
  “好好好,为你好还被你当恶人,我不管行了吧?你爱跟他怎样就怎样去!” 谭晋气得直翻白眼,甩甩手就走人了。
  “对不起……”
  谭晋是秦戈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若非必要他不愿意跟他有任何矛盾。但是……为了那人……他没有办法。
  那人现在在他心中的份量已经超过了任何人,特别是昨晚……之後,他跟那人之间有了肉体上的关系,好像更加甜蜜,也更加隐秘……以他有限的人情世故,觉得肉体上的交合,就是爱情的最後一步,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
  晚上又收到那人的短讯,秦戈犹豫了一下,下晚自修的时候还是走向了宿舍的反方向。
  从那以後就像默认般地,每天晚上都睡在那人的床上,只有周末的时候回家住。秦戈这时候才真的明白了那人为什麽要让他住校:那人心里早就打算同居了……谭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寝室另外两个人也不多嘴,这样的日子,就稳稳地持续了下去。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0

  同居的第一晚林熙烈并没有抱秦戈,让他乖乖写作业写到十点半就洗漱上床了,秦戈才稍稍舒了口气。他其实挺怕那人又要抱他,但是想要跟那人在一起的心情压倒了一切,所以收到短讯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了那人的车。
  秦戈爬上床之後又被那人抱在怀里,烫铁一样的物事又抵在他大腿上,他脸刷一下就烧起来了,结巴了半天才说:“你……你怎麽……”
  那人抬起他精巧的下巴,狠狠吻了一会儿,才沙哑道:“快睡觉。”
  秦戈不敢再说话,把小脸埋进那人胸膛,听著那人安稳的心跳声,被那人温热的体温拥著,一会儿就意识不清了。模糊间,觉得两人好像新婚燕尔,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早上和林熙烈在同一个被窝醒来,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餐,那人拎著他的便当送他到学校,中午一起在天台吃便当,下了晚自修那人接他放学,晚上又在一张床上睡觉。有时一起看看电视,有时他写作业那人在旁看文件。那人兴起了就亲亲他脸蛋,甜蜜得不能再甜蜜。
  ***
  周六晚上,那人来接他去看电影。印象中那人很少对这些感兴趣,不过转念一想,恋爱中的男女去看电影也很正常:就是变相约会的一种。他让那人保证会送他回来,才支支吾吾地跟秦父“请了个假”。
  那人七点才来接他,穿的也是休闲西装,开到环球影城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影城附近停满了豪车,门口堆满花篮,还徘徊著大量粉丝和记者,老远就看见有粉丝高举著牌子,振著嗓子尖叫,闪光灯也到处闪。大厦上挂著巨大横幅:贺《追梦人》首映!影城内部,走道上也贴著巨大海报。海报上,一个穿著背心短裤,抱著吉他的小子正大张著嘴,似在歌唱。旁边黑体标注著他的名字:范希文。
  那人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带著他直接走了一条VIP通道。墙纸刷的象牙色,地毯也是红的。电梯停在九层,开门就有西装制服的侍者鞠了一躬,恭恭敬敬说了声“老板好”。
  秦戈有些震惊,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那人拽著进了个豪华包厢。
  包厢里开著暖气,流淌著小提琴的音乐。正中几张大沙发,一个矮脚茶几。林熙烈回头说了声:“一杯柠檬红茶,一杯鸡尾酒。”侍者便关门出去了。
  秦戈被拉著坐在林熙烈腿上,才慢慢回过神来:“你是什麽老板?”
  那人好整以暇地揉著他头发:“你猜啊。每猜不中一次就亲我一次。”
  “那我不要猜了。”秦戈挣扎著从他身上下来,坐在远远的一个沙发上。
  这人老是……用这种手段……莫非他是环球影城的老板?黑社会也做这生意?
  “好啊。”林熙烈也不生气。
  侍者敲敲门,把饮料放在桌上,便带上门出去了。
  秦戈往下一望,台上站著好几个人,这才开春,女明星都穿著袒胸露背的晚礼服,他真是看著都觉得冷。主持人旁边站著一个白净的帅小夥,似乎有些眼熟,原来就是这部电影的主演。难道现在都流行小白脸吗?……他还是觉得林熙烈这样的好看一些……
  他正要注意听台上的人都在讲什麽,忽然他们都从两边下去了,灯光也昏暗起来,原来是电影要开演了。
  林熙烈掐时间掐得很准,把前面一堆红毯秀和废话时间都略过了。
  幕布上首先打出的logo是一条金黄的龙,下面一行红色的字:“龙腾世纪娱乐”。
  秦戈有些疑惑地瞟了眼坐得很随意的男人:他总不会是龙腾世纪的老板吧?秦戈摇摇头,把这吓死人的设想驱逐出脑袋。龙腾世纪是近几年崛起的经纪,电影,娱乐公司,旗下明星无数,出过好几个影帝影後,资产上亿。林熙烈才十八岁,再怎麽三头六臂也不能是龙腾的老板吧……
  秦戈的思绪很快被剧情吸引走了。电影非常精彩,也非常励志,讲述的是一个怀著音乐梦想的少年,早年没钱的时候,到处打工挣钱,骑车送外卖,在工地搬砖头,终於攒够了钱买了把心爱的吉他。没钱学习,就在书店翻相关的书,强记下来再回去练习。终於自己摩挲出了一手技巧,便在地下通道唱歌卖艺,有一次机缘巧合被星探看上,说要出专辑。结果由於不同意经纪公司制定的专辑路线和炒作方式,刚签约就被雪藏。但是少年从不放弃,在雪藏期间也不断练习,终於被一家看重音乐的经纪公司看中挖走,发第一张专辑便大红,从此实现了自己的音乐理想……
  少年受再多的挫折也不屈不挠,看得秦戈几度落泪,茶几上的纸巾都被用光了。要不是被林熙烈抱在怀里,真不知道要哭成什麽样子。
  电影以少年在红磡演唱会上完满结束时的高呼的一句“梦想永不褪色”而谢幕,秦戈觉得意犹未尽,一直睁著快肿的眼看著屏幕上的字幕,孰料第一行显示的竟然就是:
  出品人:林熙烈
  秦戈被震得近乎失语,几乎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傻了半晌,才扭头看那人:“你投资拍的?”
  那人好整以暇地点点头。
  “……”怪不得今天那人会拉他来看电影……
  见那人闲适的样子,秦戈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爆炸的问题:“你……你不会是龙腾的老板吧?”
  那人在他惊疑的注视下微微一笑。
  “……”
  这……这怎麽可能……“你……你哪来的那麽多钱?……”
  “前三年做投资赚的。”
  “……”
  秦戈几乎是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著林熙烈。
  对於他这样专心读书,业余时间弹弹钢琴的人来讲,林熙烈做的一切简直超乎想象。难怪那人平时没事会看财经新闻和金融新闻……自己在自作主张给他补习的时候,他就已经是……
  秦戈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有点自作多情。
  那人……居然都没有觉得烦,真是……奇迹……
  林熙烈见秦戈泪痕还没干的脸上好像变了很多神色,捏捏他脸颊:“怎麽了?”
  秦戈想问到底还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最後还是憋了回去。那人不讲的,就是不希望他知道。那人愿意告诉他的,一定会告诉他,就像今天这样。
  “没……挺好看的……”
  恋人的赞许果然是最令人心情愉悦的,林熙烈圈住秦戈把他脸上的泪痕吻干净,滑入他唇里又绞著他的舌吮吸了一会儿,才退了出来。
  再耳鬓厮磨下去,就要擦枪走火了。林熙烈摸摸秦戈的脸,又替他拉了拉衣衫,才握著他的手推开门走出去。
  一个高八度的女声响起:“唷!这不是林总嘛?”

  (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1

  声音的来源是个娇俏的女人。秦戈见过。就是那次跟林熙烈一块儿吃饭的让他误会是他女朋友的,林熙烈同父异母的妹妹:林贞。
  这女人上面穿著驼色的呢子大衣,下面蹬著一双黑色过膝的靴子,头发仍然梳得高高的,露出耳朵上坠著的水晶耳环。既时髦,成熟又漂亮。
  秦戈本来还想,要不要打个招呼,就被林熙烈牵住手,往他身後拉了一点。秦戈虽然有些不解,还是乖乖地把半个脸隐藏在男人身後。
  “唷!藏什麽藏啊,我都已经看见了。”
  女人风情万种地走过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立刻扑鼻而来,秦戈都有些喘不过气。
  “你在这儿做什麽?”林熙烈拧眉,口气很不好。
  “今天不是你投资的片子首映嘛,我当然是来捧场的。”
  “我好像没请你。”
  “哎唷”,那女人娇笑一声,听得秦戈直起鸡皮疙瘩,“还用得著你请。我哥的电影,我自然是倒贴都要捧场的。”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滚。”捧个屁的场,来侦查才是真的吧。
  “呵呵,我知道你急著跟你那位互诉衷肠,但是也不要这麽急不可耐嘛。你说是不是,小弟弟?……不过这位小弟弟看起来好像很可口,我也比较理解你呢……”
  女人说著,伸出手好像要去摸秦戈的脸,“啪”地就被林熙烈打掉了。
  “还不滚?”
  被骂了两次,那女人好像也不以为忤:“真是小气,好好看一眼都不肯。”
  说著,扭扭腰转过身,摆摆手,一步三摇地往电梯走去了。
  “shit!”林熙烈低咒一声,拉著秦戈就往反方向走。
  “你干嘛……那麽凶啊?”虽然秦戈对这女人也乱没好感的,但是……那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哎……
  “那女人不是什麽好种,你以後见著她就绕道走。”
  “噢……”他怎麽会有机会见到她……
  反正男人说什麽,他听著就是了。
  走了一断距离,林熙烈才松开手,改为揽著秦戈的腰。反正他手臂长。
  刚才的插曲并没有给秦戈造成多大的影响,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吓死人的“真相”。这个料爆出去,谁能相信红帮老大的私生子现在是娱乐产业龙头老大啊……黑道和娱乐界估计有知情人,但是大众肯定难以想象……
  林熙烈才十八岁啊……
  秦父这个时候,还混迹在中专院校。就算是他大哥秦文,这个年纪也才刚刚高中毕业,顺便帮著公司打理点小事啊。
  他男人到底得有多厉害,才能……
  “你……你当老板多久了?”
  “也就大半年吧。
  “……边上学边打理公司事务?”
  “除了大事需要我出面,别的由雇佣的职业经理人打理。”
  “……”怪不得……他还有时间在他的“指导”下“补习功课”……
  秦戈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你……你根本完全不需要上学啊……也……也不用补习什麽的……”明明都这麽有钱了……
  林熙烈停下脚步,看著秦戈:“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麽会让你给我补习?”
  秦戈有些惊诧地,见男人眼里一片赤裸的欲焰,迟钝的脑子才反应过来。
  难道那人……那时候就对他……
  热度刷地就浮上脸颊,秦戈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麽好,嗫嚅了半天,才回避著那人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秦戈害羞的样子在林熙烈眼里简直煽情到极点。他猛地就拽过秦戈,拉著他几步进了电梯。门一合上,林熙烈就把秦戈压在墙上,捧过他的脸颊狠狠噬咬。
  被那人一亲一抱,秦戈就浑身发软,若不是那人搂著他的腰,他都软在地上了。
  他从来不会接吻,每次都是那人强势地封住他的唇,灵活的舌在他口里不断翻搅,搅得他唇都合不上,唾液顺著唇角流下来……
  那人的手还在他腰上臀间恶意揉捏抚触,让他浑身像触电一样,又软软地挣不开……
  前十几年完全不识情事,被那人抱过之後,秦戈初尝云雨滋味,便变得莫名地敏感,那人带著性暗示的挑逗,都能让他浑身颤抖不止……他自己都觉得好羞耻……
  双唇分离的时候,秦戈的唇又红又肿,还泛著水光,长长的睫毛颤抖著,眼里也都是迷蒙的雾气,这纯情又害羞的模样让林熙烈简直把持不住,在他耳边压著声音恶意低语:“你再勾引我,今晚就不让你回家。”
  秦戈又羞又急:“你!我没有……”男人老爱说他勾引他,他从来都没有……
  忽然“当”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外面的走廊灯火通明,一个人影投射进来。
  那人还伏在他身上不起来,一只手撑在他脸左侧挡住他视线,右手握著他的腰,秦戈不知道外面那个人是谁,推那人又纹丝不动,急得都快慌了。
  “林总……”那人开头声音听著还很高兴,到尾音一下子就低下去了。
  “什麽事。”林熙烈冷冷地。打扰他和恋人亲热,他没发飙就算是脾气好了。何况今天还遇上两个坏事的,shit。
  “我一早就在这儿等您……红地毯和前面的采访互动您也没来……”那人似有些委屈。
  “我问你有什麽事。”来不来关他屁事。
  “我……我演得您还满意吗?”
  “满意。你可以走了麽?没见我正忙呢?”
  林熙烈说话居然这麽冷酷直接不留情面,让秦戈惊讶之余心里又有点小小的忧虑。那人要是这麽对他说话,只消一句,就能让他……
  “那……那我不打扰您忙了……”
  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缩小消失了,咄咄的脚步声传来,那人竟然是跑著离开的。
  “那……那是谁?……”
  “小角色而已。”林熙烈松开禁锢著秦戈的手,但面上还是一脸不爽。更不爽的是自家恋人打听刚才那个苍蝇。
  秦戈望著黑暗中那人的异色眸子,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是……是那个范希文吧?……”
  “嗯。”林熙烈皱著眉点点头。
  秦戈心里忽然涌起百般滋味。
  他再傻,也听得出来刚刚那人对林熙烈似有些意思,无论是爱慕的也好,崇敬的也罢。主演本来是众星捧月的,现在却巴巴地跑到那人面前,等了大半天,就为了问那人一句“我演得好不好”。
  就算他没有恋爱过,也能体会到,这是一种怎样卑微的心情。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有别的人恋慕著他的男人……
  他之前都没有想过,他的男人这麽英俊,这麽优秀,这麽有钱有势,想来会有很多人想爬上男人的床吧。
  他这样无趣,这样平庸,除了读书和弹钢琴,什麽都不会。不会踢球,不会捣蛋,没看过A片,黄色笑话也听不太懂。男人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秦戈想到这里,心情蓦地就低落了下去。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2

  一种奇怪的气氛蔓延开来。
  见男人皱著眉盯著他,秦戈都不敢抬眼跟他对视,躲避一般地绕开那人走出门去。“走吧……”快到十点了,再晚点,父亲就该起疑心了……
  秦戈正想著加紧脚步,忽然身体一下子腾空,又被那人环著腰托著臀抱在怀里。
  他呆愣了一下就挣扎起来:“你……你干什麽?……会……会有人看见……你放我下来……”
  林熙烈轻松地抱著他往影城隐秘的後门出去。
  “你是不是怀疑我在外面乱搞?”男人边走边偏头望著他。
  秦戈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抱著他颈子轻轻点了点头。
  “这麽不相信我,你说我该怎麽惩罚你?”林熙烈说著就狠拧了一下秦戈的臀。
  被突如其来这麽调戏,秦戈一下子叫出声来:“啊!……你……”脸一下子就烧红了。幸好已经走出大楼,在夜色的遮掩下倒也不怎麽醒目。但秦戈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把脸埋在林熙烈肩窝里,仿佛这样,刚才的叫声就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你还没回答我呢,该怎麽惩罚你?嗯?”林熙烈不依不饶。
  “你……你少做贼的喊抓贼……”
  “我怎麽做贼了?嗯?”
  “你跟那个……范希文……明明就有关系……”听范希文那口气,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说不定早就……早就……就只有他还蒙在鼓里……
  “哦……知道吃醋了嘛。”
  林熙烈拉开副驾驶座,弯下腰把秦戈放进去,又替他拉过安全带扣好,才坐进车。
  “那小子好像跟导演睡过,所以导演跑到我面前推荐他。我对选角没什麽想法,导演说这小子之前演过些戏,有点灵气,我就让导演随便了。至於跟我很熟的样子,那是他一厢情愿,跟我屁点关系没有。”
  “……”
  见恋人还是一脸犹疑,林熙烈又耐心道:“我去片场看过几次,那小子跑前跑後,就好像跟我很熟了一样。”
  “你老公我很坚贞的,不信你摸摸。”林熙烈说著就抓起秦戈的手覆在自己那个部位。
  感觉到手掌覆盖的位置热烫一片,甚至连一跳的一跳的血管都感觉得到,秦戈害羞得没办法,想把手缩回去,却被那人紧紧按住,声音也越来也低:“你放手……放手……”
  林熙烈看秦戈害羞得快冒烟了,才松开手上的力道,抚上恋人的脸颊:“它现在只对你起立,你还怀疑它在外面乱搞,你说你要怎麽赔罪?”
  “你……你胡说……”只要是正常男人,欲望来了就会起立,怎麽可能只对谁……但是……虽然知道男人说这话就是哄他高兴,他还是忍不住心情就好了一些。
  以前有些打架流血事件,老师怀疑是那人做的,那人从来不承认,也从来不辩解。今天为了他这点怀疑,那人竟解释了这麽多,说明……说明那人对他还是……蛮看重的……
  林熙烈又俯近了些,咬著秦戈耳朵:“今晚你就负责喂饱它,嗯?”
  “不……”
  话音还未落,就被那人吞入了口中。
  男人越说的下流露骨,秦戈就越无力反驳,身上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此刻他被压在靠背上,被吻得动弹不得,只听见唇舌接触的水声,心也砰砰乱跳。差点就要窒息的时候,才被男人放开。
  秦戈喘著气,车内的温度好像也升高了一样,雾气凝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一切。那人的喘气声也沈重起来,回荡在他耳边,情色至极。
  生怕男人要把他就地正法,秦戈僵在靠背上一动也不敢动,黑暗中那人的异色眸子紧紧锁著他,喘气声也越来越重,就像围困猎物的狼越走越近。
  几秒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秦戈心里逃跑的想法终於升到了临界点,刚颤抖著伸手按了一下按钮弹开安全带,就被那人握住腰近乎是用拖的抱在身上,火烫的部位顶在他大腿内侧。秦戈还来不及挣扎,脸就被扳过狠狠吻住。跟上一个吻完全不同地,这次男人似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秦戈觉得自己的唇舌几乎都要融化了,然後被那人尽数吸进肚子里。
  忽然觉得身上一凉,才发觉外套竟已被那人去掉了。林熙烈的手已经伸进了秦戈最里层的衣服,四处游走,手上略凉的温度引得秦戈不断颤栗。
  “林熙烈……不要……”他知道男人一做起来没几个小时打不住,他……他还要回家……
  林熙烈置若罔闻地拉开秦戈裤子的拉链,伸手进去握住了秦戈的柔软。
  “呜……”最私密敏感的部位被那人就这样轻轻松松捏在手里,又是摩挲又是揉搓,秦戈拒绝的言辞完全没法说出口,全被断断续续的呻吟替代。
  秦戈胡乱拍打,手打到车窗上才意识到现在是在公共停车场,他反射性地赶紧捂住嘴,却被男人一把扯开来,又扯下领带捆起来,环绕在男人脖颈後面。
  “捂著干什麽?我最喜欢听你叫了……”
  “你!……啊!……”
  秦戈刚想出口斥责,那人右手一使力,他就完全语不成调。
  他只在洗澡的时候触碰过那个羞於启齿的位置,至於打手枪,真的连想都没想过。现在那个脆弱的部位被男人换著手法力道折磨,快感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秦戈连腰都直不起来,完全瘫在男人身上任男人抚弄,脑袋被快感烧得像一团浆糊,原本要坚决拒绝的话此刻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口中逸出的甜腻呻吟也顾不得了。
  男人还没折磨多久,秦戈就完全受不了了,原本弓著的背一下子挺直向後弯去,白浊的体液全喷在了男人衬衫上。
  男人恶意的低语又回荡在他耳边:“你好快……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有个别名叫快枪侠?”
  秦戈根本无力反驳,一直抱著林熙烈的脖子喘息,林熙烈把秦戈的毛衣掀到胸口揉捏著,手指若有似无地按压著殷红的乳尖。秦戈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又被胸前奇异的快感逼得叫出声来。
  距离上次两人的性事才一周,秦戈哪里招架得住,他根本完全就没做好好心里准备……虽然知道那人会向他索取,但没想到来得这麽快……
  林熙烈的手指蘸著他体液伸入体内的时候,秦戈终於忍不住抽泣出声来:“求求你……今天就算了吧……”
  林熙烈手指一顿:“今晚别回去了。”
  “不行……不行……真的……呜……真的不行……我们……我们明明说好的……”
  “还不都是被你勾引的。”
  “我……我没有……”
  见恋人只是紧闭著眼摇头,林熙烈“啧”了一声:“那你自己动吧,动到我满意了,就让你回去。”
  秦戈摇头。
  “那就回我家上床做!” 妈的他都快爆了,还要跟这小子叽歪。
  “呜……林熙烈……”
  秦戈一边叫著男人名字,一边抽泣著摇头。林熙烈正想一狠心做了他的时候,忽然一个柔软的物事抖抖索索覆了上来,僵了一会儿不知怎麽办,才又生涩地伸出舌,探进了男人口腔。
  见恋人这明显有求於他而刻意笨拙地讨好,林熙烈心里坚硬的那一块一下子就崩了。含住恋人的小舌温柔吮吻了好一会儿,才低哑地说:“拗不过你。那就在车上做一次吧,就一次。”

  33 元旦礼物补完……咳咳……

  一向专断独行的男人能妥协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秦戈知道今天死活是逃不掉了,脸发烧地伏在男人肩上,就像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
  林熙烈的长指在秦戈体内拓展了一会儿,便退了出来,托起恋人的臀,低低说了声“我进去了。”
  “啊!……”
  秦戈根本来不及准备,就被男人握著腰掐著臀往炽热的性器上狠狠坐了下去。男人的性器一上来就插到底,甬道一下子被撑大,灼热的火烫焚烧著他脆弱的内壁,秦戈反射性地就直起腰向後弯折,脑袋都碰到了车顶。
  还没等秦戈喘过气来,林熙烈已经掐著他的臀开始了进攻。秦戈被林熙烈举高又狠狠坐下来,每次都插到体内最深处,秦戈开始还能跟得上节奏,後来只能任由男人疯狂顶弄,攀著男人的肩胡乱呻吟,把那人肩背的衬衫都抓破了。体内炽热的性器简直要把他烧坏,他真的觉得他的灵魂都沾上了男人的气息……
  “叫这麽大声,不怕外面的人听见?嗯?”
  “呜……”秦戈闭著眼猛摇头。被抽插的太凶猛,眼泪也不听话地溢出眼眶。好像每一次性事,他都会被男人逼出眼泪来。
  忽然窗玻璃上响起“咚咚”两声,秦戈吓得赶快闭上嘴,埋在男人肩头。林熙烈倒像是无所谓般地,捞起副驾驶位上的衣服给恋人披上,才按了按钮,摇下车窗。
  外面的人穿著制服,执著手电,还在往车里查探。
  “警官,有事?”
  打开车窗扑面而来的就是男人精液的麝香味,一个纤瘦的不知是男是女的人伏在男人身上,腿分在两侧,明显就是骑乘式,手还被领带捆在男人脖颈上。警察一看这阵仗,呆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抱歉打扰了……我只是看到这车一直不开,里面好像又有声响,担心会不会有什麽事,所以……”
  林熙烈不耐打断:“警官,如你所见,我们在做爱,警官可以回避一下麽?”
  感觉到怀抱里的人在听见“做爱”两个字的时候明显颤抖了一下,林熙烈扯起嘴角笑了笑。
  “呃……抱歉……好的……”
  老实巴交的警察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连至少该查查驾照都忘了,赶快拿著电筒走远了。
  林熙烈这才摇上车窗,恶意道:“你看,都是被你的叫声搞过来的,真刺激。”
  “你……你胡说……”秦戈气愤得直哆嗦,却陡然发现体内的巨物竟更大了。
  “你……”秦戈又惊又怕,刚要说话,便被男人堵住了唇,接著便是狠戾一顶,让他连呻吟都呻吟不出来。
  被打断的男人简直像疯了一样,掐著他的臀往上托又往下按。秦戈的身体已然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被男人毫无章法地摇来摇去。性器在男人腰上摩擦,衬衫略有些粗糙的质地让他也逐渐硬了起来,可是距离高潮始终差了那麽一点。手被男人绑住,又不能自行抚摸,快感临门,就差那麽一脚,秦戈没有办法,只能勉强於男人的顶弄中挤出话来:“林……林熙烈……”
  男人却像是早知道了一般:“想射了是不是?
  “呜……”秦戈脸皮实在薄,刚刚叫男人的名字已经是用尽了力气,现在要他承认自己想射,他实在是……。
  男人心情颇好地:“叫声老公,就让你射。”
  秦戈紧闭著眼摇摇头。
  就知道男人定会刁难他,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向男人求援……
  忽然下身一热,性器被男人握在手里,男人竟然伸出麽指堵住了出口。
  ……太……太过分了……
  男人还恶魔般地在耳边低语:“叫啊……就叫一声。”
  秦戈摇摇头。
  林熙烈懒懒一笑,一边狠戾地在他体内顶弄搅动,一边揉搓著他幼嫩的性器,从尖端,到皱褶,到小球,无所不用其极地调戏玩弄。
  秦戈哪里受得了男人娴熟的挑逗,快感全涌上来,却又被阻挡著出不去,他无法可想,一边抽泣一边摇头,似在求男人大发善心放过他。
  “受不了了?受不了就叫啊。”
  男人抽插得更激烈,秦戈被顶得浑身发抖,脑子里沸腾的全是欲望,嘴唇抖抖索索,语无伦次地不受控制地就叫了出来:“老……老公……”
  “乖,大声点。”
  秦戈已经全无意识,不假思索地就大声喊出来:“老公……啊!……”
  林熙烈不但松了堵住出口的麽指,还狠狠揉搓了两把,把秦戈送上了高潮。秦戈的秘处立时就缩紧,绞得林熙烈也干脆射了出来。
  “呜……”终於得以释放又被灌了满腔热液的秦戈差点窒息过去,只能无力地倚著男人喘气,小口小口的温热气息喷在林熙烈脖颈处,让林熙烈又膨胀起来。
  感觉到男人的欲望又在复苏,秦戈急得哭了:“你……你……说好只做一次……”
  男人好似也在压抑,深呼吸了几下,才托起秦戈的臀,让两人交合的部位分离。男人刚射出的滚烫浊液也顺著秘口流出来。
  “你看你,吃了好多进去。”
  “你……你不要说了!……”秦戈最招架不住的就是男人这些下流话。
  林熙烈替他松了绑,扯了纸把秦戈身上的浊液擦干净,又替他穿好裤子外套。秦戈赶快坐到副驾驶位上去,低头看自己红透的指尖,一眼都不敢看那人。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悄悄瞟了一眼过去,才发现男人在擦西裤上的浊液,男人的衬衫上也湿了一大片,完全是他的杰作。
  秦戈害羞地支支吾吾:“你……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吧,我回去给你洗……”
  “很有心嘛。”男人微笑,“不过不用了,这件衬衫後面都被你抓坏了。”
  “……”
  秦戈立时脸爆红地低下头,再不敢说一句话。
  雪佛兰终於发动,倒出车位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车子开到秦戈家附近,刚停住,秦戈又被扳过脸去深吻了一记。耳边是男人喑哑的声音:“今天剩下的份,下周见面补上。”
  “……”
  秦戈不敢说话,逃也似地下车,疾走两步,进了雕花铁门。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4

  秦戈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半了。客厅还亮著温和的鹅黄的光,秦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一闪一闪的是家庭伦理剧。秦母也坐在一旁边看边织毛衣。
  鲜少这麽晚回家,秦戈见二老都还没睡,心里有点虚。稍稍走近了一点,垂首道:“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秦母一脸慈祥地:“回来啦,回来啦就好。你爸爸要问你些话呢。”
  秦戈心里咯!一下,立时紧张起来:难道是……他和林熙烈之间的事被秦父发现了?如果是的话,秦父又知道多少?总不会……连他跟林熙烈已经有过性事……都知道吧?……
  “儿子啊,在学校住宿还住得惯吗?”秦父笑眯眯地。
  “啊……住得惯。”为了使这谎看起来比较真实,秦戈又补了一句:“都是从小一起玩大的朋友,住一起很融洽。”他平时真的很少撒谎,一撒谎就脸红。可现在为了掩盖和那人之间的关系……哎……他哪里在住校……他每晚都睡在那人臂弯里……
  “学习呐?”
  “学习?跟往常一样啊……才刚开学,还没考试。”秦戈有些一头雾水的。
  “噢,那就好。儿子啊,你一住校,爹妈就管不到你啦。白天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听课,晚上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温书。你现在朋友也多啦,经常跑到外面玩到很晚,或者彻夜不归。爸爸知道这在男生中间很正常,可你还是要注意啊,不要跟一些不好的人鬼混,很容易就被他们带坏了。还是好好学习最重要……BLABLABLABLA……”
  秦戈开始还有些提心吊胆的,听到後面就稍稍放松了。仔细想了半天,好像秦父没有哪句话是在影射林熙烈的样子。“你现在朋友也多啦”这句覆盖面太广了,应该不是在说林熙烈。而且最後落脚点在学习上,只要他能保持成绩,父亲应该就发现不了什麽。
  嗯……秦戈稍稍放宽心,道:“爸爸,你放心吧,我也不小了,分得清是非的。爸爸要是担心,我以後就不参加他们的活动……”
  “诶诶诶……爸爸不是不让你参加集体活动……”秦父急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呃……爸爸是说,不要让活动影响学习,或者跟别人出去学些不好的东西。不是说让你完全不参加……”
  秦戈会意地点头:“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半期考试看我的成绩吧。”
  “嗯!好!真是我的乖儿子。”秦父笑得嘴都咧到耳朵去了。
  “那……没事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好的好的,快去吧。”
  秦母也插了句:“多盖点被子,不要著凉了。”
  “嗯!爸爸妈妈晚安。”
  秦戈长舒一口气,这会审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紧张一消除,後面秘处的不适感就涌了上来。
  今天他头一次在车上跟男人做,腿脚身体都伸展不开,密闭又偏小的轿车空间似乎无形中有种压力,让他十分难受。今天男人好像也特别疯狂,一直掐著他的腰和臀,特别是到後面,五指都陷入他柔软的臀肉中,完全是抓著他的臀猛力往下按……当时激情的时候不觉得,性事结束人平复下来,才觉得後面都被掐得火辣辣的……秘处也很难受,虽然当时在男人的帮助下,一些浊液流出来了,但现在走了几步,就觉得说不出口的秘口又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腰也疼得快直不起来,他都不敢走快了,只敢慢慢地一步一步走……
  脱了衣服对著镜子一照,秦戈才发现腰和臀真的都被掐红了,亵裤上,也确实有白色的可疑液体……他脸红得不行,把亵裤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然後赶紧打开莲蓬头,好好地把身上清洗了一番。
  可恨的男人……还……还逼他叫“老公”……下一次……绝对不妥协了……
  秦戈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又气又羞,猛地就把被子蒙在脑袋上。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5

  周一晚上九点准点下了晚自修,秦戈收拾好东西,背著书包随著著人流慢慢走到了校门口。朝门口望了望,似乎没见到熟悉的雪佛兰,秦戈便在原地等著。今晚刮著点凉风,本来气温就有点低,刮风就更冷了。秦戈站在原地直哆嗦。那人以往从来不会让他等的,每次都是早早就来了,坐在驾驶位上抽烟。
  秦戈有些小小地著急,又有些小小地期待男人最好不来。从周一早上开始,他就一直提心吊胆。那人说的“今天剩下的份,下周见面补上”每个字的语气他都记得。腰臀都还是红的,周日一天都浑身酸疼,那人要是再来这麽一次,他担心他连床都下不了……
  今早老师还当众表扬他,说他的作业简洁工整还全对,完全可以当参考答案使。秦戈坐在下面摩挲著那人送的手机,羞得脸都微微泛红。在他意识里,他已经不是原本那个纯洁得一尘不染的乖小孩了。他和黑道私生子交好,还和他做爱,在他身下挣扎呻吟,射得他一衬衫都是……
  秦戈惊觉自己竟然心跳加快,浑身也有些发热,不敢细想下去,定了定神看著眼前川流的人群,夹杂著自行车和各式高级轿车。
  又一阵风呼啦啦地刮过来,吹著一地的纸屑,还有汽水瓶子,奶茶塑料瓶。人流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秦戈目送最後一辆私家车开走,抬腕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了。在他手中攥得出汗的手机也一直没有那人的任何动静。秦戈想打电话过去,又怕那人有什麽急事在忙。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打,转身朝宿舍走去。
  男人第一次失约,让他既担心,又莫名地有些轻松的感觉。至少今晚,他可以休息一下“纵欲过度”的身体了。
  秦戈找到许久未用的钥匙打开门,就听见寝室里传来激烈的“啊!啊!再快一点!”的叫声。他立时脸就红了,忙不迭地把门关上退了出去。刚想下楼梯,就被叫住了:“喂!进来啦!”
  谭晋站在门口朝他招手。见他犹豫著又吞吞吐吐的样子,不耐补充道:“是三级片啦,看把你吓得!”
  “你们……你们也太大胆了吧……”
  “这有什麽,男生宿舍很正常啊!幸好今天没打手枪,不然你这突然一进门,非得吓得我不举。”
  秦戈捶了谭晋一下,跟著进了寝室。
  门一关,刚才的淫靡声响又开始了,女人的尖叫呻吟,夹杂著肉体撞击的声音,听得秦戈头皮发麻,笔记本前坐著的两人还跟打了鸡血一样蹲著看。秦戈赶快跑到离笔记本电脑最远的床上坐著,一抬头,就见谭晋居高临下站著:“你还知道回来?”
  “呃……”
  “你老爹前天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学校情况怎麽样!”
  “那……那你怎麽说?”秦戈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我当然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你非要跟那小子来往,我除了帮你瞒著,难道还能捅给你老爹?”
  见谭晋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秦戈反倒放下心来,血液也一点一点涌回。“谢谢……”
  “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麽让你这麽……哼!你要是半期考成绩下降了,你老爹细究起来,我可就不管了。你自己小心点!别玩晕了头了!”
  “我……我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真的没干什麽……”
  还没听完,谭晋就不耐摆手:“你跟他爱干嘛干嘛去,我才懒得管。”
  正在两人都没说话的当儿,笔记本里忽然发出两声高亢的“啊!……”,还男女声都有。秦戈顿时红著脸低下头去,谭晋撇撇嘴:“叫得真假!”
  “这……这还分叫得真的假的?”
  “是啊!这明显就不够投入嘛。”谭晋叉著腰。
  “你们……平时都看这些?”
  “也不是每天都看,想看的时候就看看,平时还打牌喝酒去泡妞什麽的,理论要与实践结合嘛。”
  “谭晋!……你还是注意一下你的成绩……再说,外面那麽乱……”
  “知道啦,你怎麽跟我爸一样。”
  秦戈脸红了半晌,才又支支吾吾道:“这个……真的有那麽好看麽?……”
  “你傻啊,当然好看!哪个男人电脑里没几个G的AV啊。来来,你开窍不容易,也来看看。叫你来看看!”
  秦戈被生拉硬拽到笔记本前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骑在女人身上,死命顶弄。秦戈一下子竟觉得有些反胃,立刻就闭上眼撇过头去。
  “干嘛啊,”谭晋还在一旁起哄,“你看这女人胸多大,摸起来多爽……”
  秦戈正尴尬得不知手往哪儿放的时候,忽然上衣口袋震动起来。像是得了救星般,秦戈赶紧几步小跑到阳台,关上门才按下接听键。
  男人劈头就问:“你在哪里?”
  “在宿舍……你……你今天怎麽没来?”
  “我马上来,你下来吧。”
  秦戈一下子心情就好起来,挂了电话背上书包说声“我走了”就下楼去了,谭晋气得直骂“白眼狼”。
  出了大门,借著门口的光,秦戈发现驾驶位坐著的不是林熙烈。他有些犹疑地,忽然後座车门打开了,林熙烈从里面出来,头发凌乱,左手竟打著石膏,还用白色的棉布吊在肩上。上身的白色衬衣上还有血渍。
  “你……”秦戈震惊得说不出话,忽然脸上被男人摸了一把,好像还是湿的。
  “你哭什麽。”
  “你……”秦戈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带著哭腔,“你这是怎麽了?……”
  “晚上有人砸场子,就干了一架。”
  男人说得轻描淡写,不知过程是怎样骇人。想象著男人赤手空拳搏斗,又被人砍伤的情景,秦戈忍不住呜咽出声来,想抱男人,男人的左手又横挡在胸前。
  忽然脸颊上的泪又被拭净:“哭什麽,我又没事。好了,上车吧。”
  秦戈坐进去,林熙烈才介绍道:“这是我的助手,你叫文清哥。”
  “文清哥。”
  那人回首点点头,长了一副干净利落的面容,连胡子都剃得很干净,整个人的气质很内敛,跟林熙烈的桀骜不驯完全相反,秦戈第一眼就很有好感。
  车子发动了,秦戈才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男人包扎著的左臂,问道:“严重吗?什麽时候才好?”
  “没什麽。大概得要半个月才能拆纱布。”
  “啊!这麽严重!”
  男人看秦戈眼睛瞪得溜圆,还泛著水光,忍不住俯身在他耳边恶意低语:“是啊,是很严重。起码两周不能好好做爱……你上周还欠我,这下又得欠到下回。到我手臂能活动自如的时候,一定要做得你……”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6

  “你!……你不要再说了!”秦戈又羞又气,都伤成这样了,还满脑子都是……都是那种事情……“文……文清哥还坐在前面……”秦戈的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男人懒懒一笑:“当人下属的这点觉悟都没有,早就被开了。”
  秦戈虽然知道黑社会过的是把脑袋别在裤带上的日子,火拼流血什麽的是很正常的事。可是知道归知道,一旦这种事情降临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就无法不焦急担忧。
  “以後还会……有这种事吗?”
  见恋人罕见地皱起秀气的眉,眼里闪烁的全是忧虑,林熙烈轻抚著秦戈的脸:“保不准,可能还会有。”
  “那……那你不要干这一行了!太危险了!”要是下一次让他见到男人浑身是血……不……他无法想象……
  被恋人担心的滋味真是不错,林熙烈笑道:“危险是危险了点,你不相信我?”
  “……”相信归相信,可男人也不是铁打的……
  见恋人还是一副忧虑的样子,男人又凑近了点,“放心吧。我要是没了,谁来‘疼爱’你?嗯?”
  “……”
  男人呼出的温热气息掠过秦戈耳边,他害羞地缩了缩脖子,垂眼看著那人手上绑著的纱布。
  跟男人说话,三句就没一句正经的。男人决定的事情,他也改变不了。
  男人又凑上来亲他,秦戈想推拒,可想到男人的伤,心立刻就软了。男人含住他的唇,沿著唇线细细吮吸了一遍,才撬开他的齿列长驱直入。秦戈犹豫著伸出小舌,立刻就被男人卷住了。
  绵长的一吻结束,秦戈才发现车子竟然都停下来了,原来是到家了。
  自己居然在有别人在的情况下跟男人忘情接吻到这种地步,简直……秦戈一眼都不敢看司机是什麽表情,赶紧推开门下车。
  “你回去查一下是谁指使的,我觉得多半是‘她’。”
  “是。烈哥。”文清把车钥匙交到林熙烈手上,大步走了。
  门廊的灯亮著,张妈大概是刚刚睡,茶几上还摆著冒著热气的夜宵。
  “吃点夜宵麽?”
  秦戈摇摇头:“不……我挺饱的。”
  林熙烈便径直坐下吃了。
  男人今晚干了场架,肯定身上出了好些汗,还可能沾了血渍,多半是要洗澡。可男人这个样子,恐怕又不方便洗……
  秦戈犹豫著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吃东西吃得很慢,拧著眉头似乎正在想事情。见此情景,秦戈终於下了决心,上楼给男人放洗澡水。
  秦戈挽起袖子,扭开热水头,等水变热了,才把浴缸的塞子堵上。
  水放到一半,男人就进来了,抱臂倚著墙看著秦戈。
  秦戈被看得有些发毛,迟钝的脑子转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要……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男人掀掀眉:“你说呢?”
  男人经常用“你说呢?”来回答他。秦戈有时候真的不知道男人的意思到底是怎样,但是好像一次都没有猜错。
  秦戈解开男人的扣子之後就不知道该怎麽下手了,正犹豫著,就听见男人说道:“直接用剪刀剪,反正这衬衫也不要了。”
  “噢……”
  秦戈小心翼翼地剪了许久,才把这衬衫脱下来。
  男人上身半裸的样子很好看,跟他第一次看到的一样,宽肩窄腰,完全是男模身材。腹部明显有肌肉,但并不是像健身教练那样突出得一块一块的,而是隐没在皮肤里,但贲起时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看什麽,脱裤子啊。”男人的声音在秦戈头上响起。
  “……”
  秦戈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心跳如雷地拉开了男人的西裤拉链。西裤顺著腿就褪到地上,露出白色内裤包裹著的巨大男性象征。
  秦戈简直被那鼓鼓的一团吓到。愣了半晌,才红著脸鼓起勇气道:“那个……那个还要脱吗?……”
  男人心情颇好地,一直看著他脸红低头,简直都快冒烟了,才觉得折腾够了,慢悠悠地说:“不用。”说罢长腿一伸,跨进了浴缸。
  秦戈这才如释重负,捡起地上的衣服,放进旁边的衣柜里,又打开柜子拿出了洗头膏和沐浴液。
  秦戈从没帮人洗过头,技术实在很菜,拿著莲蓬头扫来扫去,好不容易洗干净了,扫得自己一裤子都是水。男人倒是一直没抱怨。
  “去把裤子脱了。”
  “啊?”
  “把裤子脱了,都湿了。”
  “噢……”
  秦戈到卧室把裤子脱掉,又找了个小短裤穿上,进浴室一看,男人已经开始搓澡了,浑身除了背上和右臂都是泡泡。见男人左手打著绷带,弯腰不太方便,秦戈便说:“我帮你搓吧……”
  “好啊。”男人把搓澡巾抛给他。
  搓右臂,背上,和前胸都没什麽,要搓大腿小腿的时候,秦戈只好蹲了下去。那人巨大的凶器在他眼睛余光里晃来晃去,秦戈无法抑制地脸越来越红。
  平时男人穿著裤子,他自然看不出来。跟男人性事的时候,他也根本不敢看那人那里,有时连眼都不敢睁。所以今天才第一次直面……
  一想到男人这麽巨大的东西在他体内进出,狠捣,抽插,秦戈连腿都要软了。
  忽然男人一下子拉起他,压在墙上就亲了上来。
  亲吻来得又陡又狠,他连牙齿都被碰到,嘴唇也被噬咬得厉害。秦戈本来就有些腿软,现在更是站都快要站不住。
  恍惚间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低语:“看你这贤惠的样子,真想上了你。”
  “……”秦戈又羞又怕地,紧闭著眼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看男人。
  “还是用骑乘式好了,这样左手就不会妨碍,你说怎样?”
  “你!你都受伤了!还……还想著这些!快点把澡洗了去睡觉,你这样光著身子,著凉感冒怎麽办!”
  男人颇感好笑地:“做‘运动’怎麽会著凉?”
  “你……你快点放手……”早知道,就不该好心帮男人洗澡!又惹出这种事……
  男人“啧”了一声,秦戈身上一轻,男人竟然真的放过他了。秦戈不敢再多说话,拿著莲蓬头替男人把身上的泡泡冲干净。正在冲小腿的时候,男人忽然说:“给我吧,你出去。”
  “嗯?……”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7

  秦戈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莲蓬头给我,你出去。”男人的声音低沈起来。
  秦戈直起腰,见男人脸上神色很不好,拧著眉,连手也紧紧握著拳,右手手臂上青筋都暴起了,似乎是在隐忍怒气的样子。
  秦戈有些不安地,想问男人怎麽了,又觉得男人已经快要发火了,自己还是不要忤逆男人的意思,便把莲蓬头交给男人,带上门出去了。
  男人……到底为什麽生气呢?
  秦戈记得男人在车上的时候,还调戏他,那时心情一定还不错。回家之後好像脸色也很正常……就只有刚才……难道是,自己拒绝他让他生气了?!本来男人今晚就说要补偿欠下的份,现在又因为受伤而不便,男人心里一定很不爽……都说病人最大,自己还坚决拒绝了男人……看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的没错了……
  可……可是……他真的不想……再说,万一在激情间,男人又不小心把左手磕到碰到怎麽办?如果要满足男人的愿望,又要让男人尽量少动,就要……就要他自己主动坐上去……不……这……这太超过了……他办不到……
  秦戈紧闭著眼摇摇头。
  他不想男人生气……可也不想……那到底要怎麽办呢?……
  秦戈坐在床沿犹豫著,想到男人左手挂著绷带纱布的样子,咽了口唾液,下了决心。
  林熙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见秦戈穿著他的宽大T恤,低著头在床沿站著。
  林熙烈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近了坐在床上:“你又换这个衣服干什麽?不是买了有睡衣?”
  秦戈没回答,只说:“我……我帮你擦吧。”
  说著上前接过毛巾,在男人头上揉来揉去,直到男人说“好了”,才停下来,进浴室把毛巾挂上。
  秦戈对著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已经很红了,想到等会儿要做那种事,心里更是怦怦直跳。
  他定了定神,又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慢打开浴室的门。
  男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床头,正拿著遥控板摁来摁去。这个时候好像晚间财经新闻还没开始。
  秦戈鼓起勇气走过去,按了电视机下面的按钮,电视“啪”地一声关上了。
  林熙烈皱眉:“你干什麽?”
  秦戈慢慢走近了,爬上床,分开腿小心翼翼地跪坐在男人身上,颤栗著攀住男人的肩,把颤抖的唇印在男人唇上。
  林熙烈眼皮不著痕迹地一跳,立刻反客为主地狠狠吮吸著恋人温暖湿润的唇舌,把齿列口腔都毫无遗漏地扫了一遍。
  一吻结束,见恋人一边颤抖一边喘气,林熙烈右手狠狠揉捏著他光裸的臀,道:“正大光明地勾引我?嗯?裤子都不穿?刚刚是谁在浴室里说不要不要的?”
  秦戈紧闭著眼摇摇头。
  光是做了个开始,他就後悔了。像男人这样的野兽,根本不是他能满足的……
  他挣扎著想起来,却被男人掐住腰按住:“继续啊,动啊。”
  男人的细长又发热的手指在臀缝里穿过,若有似无地碰著秦戈的秘处,让他一阵一阵地颤栗。羞耻,後悔和害怕一齐涌上来,秦戈骑虎难下,又不可能真的主动喂饱男人,无法可想,竟忍不住呜咽起来。
  林熙烈叹了口气:“你今晚是怎麽了?”主动坐上来实在是异常举动。
  “对不起……我……我不想你生气……”
  男人揉著秦戈柔软的发:“我什麽时候生气了?”
  “在……在浴室里的时候……你……你叫我出去……”
  林熙烈似乎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你以为我生气了?”
  “嗯……”
  男人失笑:“你这个小笨蛋。我那时候是被你撩拨得不行了,得解决一下。你不想做,我只好自己动手,当然就要让你出去了,不然让你看我打手枪啊?”
  “……”秦戈瞪大眼睛看著男人:搞了半天,原来是他自己误会了,还把自己弄到这样的境地……
  男人忽然又笑:“现在你既然自己都坐上来了,就好心‘做’到底吧。”说罢顶了顶秦戈。
  “啊!……”
  惊觉男人的巨刃已经膨胀变硬,滚烫发热,仅仅隔著薄薄的一层浴衣,像是随时都要捅进来,秦戈原本就红红的脸立时跟要滴血了一般。
  “不……你还是快点休息……”
  “你把我撩拨起来,又不管我了,又要让我去浴室打手枪啊?”
  “……不……我不是……”秦戈又羞又急。
  “不愿意?那再给你一个选择:给我口交。这样你不会疼,完事之後也无需清洗。”
  见恋人惊异地睁大眸子:“口?口角?”林熙烈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口交就是……”
  秦戈立刻连耳朵根都红透了:“不!不要!”
  “这样你也不要,那样你也不要,那你到底要怎样?你总不能光点火不负责灭火吧。”
  他哪说得过男人,自己好像又确实理亏,只好讨饶:“呜……林熙烈……饶了我吧……”
  见恋人实在羞窘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林熙烈这才觉得满意了,“好吧。今天就算了,那你就欠了两份债了。”
  “……”又……又多了一份……
  “还有,你得叫一声老公。”
  “……”又来这个!他才发过誓,绝对不再妥协的!
  “我数一二三,数到三协议就作废。”
  “不!不……”秦戈犹豫了半晌,还是细若蚊蚋地叫了一声:“老公……”
  “嗯。”男人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先睡吧,我等会儿要看财经新闻。”至於那个部位……就只有先忍一忍了。刚刚才出来了一次,忍一忍应该就能平复。不过自家恋人辛勤地为自己搓澡冲泡泡的样子,实在是……太贤惠太撩拨人了……妈的自己居然这麽好心就放过他,真是……脑袋被门夹了……算了算了,下次一定要一并讨回来,做得他下不了床。
  秦戈羞怯地缩在被子里,想起今晚在寝室里看到的AV,忍不住问道:“林熙烈……你看过AV吗?”
  “看过。问这个干什麽?”
  “男人……都喜欢和女人做吗?”
  林熙烈觉得这两个问题都莫名其妙,还是答道:“绝大多数男人是,但也有男人喜欢和男人做的。”
  “那……那你呢?”
  “无所谓喜不喜欢,就是发泄欲望的方式而已。”
  “……”秦戈心里有些莫名地伤心失望,把被子拉高了一点,闭上了眼睛。

  38
  就当……就当自己什麽都没听见好了……
  虽然秦戈这样劝说自己,心里却是忍不住不想。男人是什麽意思呢?意思是跟他在一起也只是发泄欲望吗?那男人在外面找妓不是一样的吗?为什麽要找他?……
  秦戈脑海里各种思绪正在翻腾,忽然耳边又响起声音:“我只喜欢和你做。”
  “……嗯?”
  秦戈睁开眼,见男人正盯著他。
  “以前我有过很多一夜情,但那只是发泄欲望的手段而已。”
  “……”虽然知道归知道,听到男人亲口承认以前跟很多人做过,秦戈还是忍不住有点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
  “现在我只喜欢跟你做,也只跟你做。跟你是男人是女人没有关系,你听明白没有?”
  “……”秦戈再傻,也知道男人在说什麽。男人的话,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好把被子再拉高一点,闭上眼睛假寐:“我……我要睡觉了……”
  知道恋人一遇上这种情况就装鸵鸟,林熙烈也不点破,任他装睡。只是关掉吊灯,伸手过去把恋人翻过来,让他朝著自己侧卧著,慢慢摩挲著秦戈的额头,拨开额前的碎发。
  恋人的额头其实很好看,眉毛修长但不女气,但是总喜欢留著刘海。不过刘海也不错,看上去更清纯可爱。
  清纯可爱?这不是形容女孩儿的词麽?林熙烈心里笑了笑。自家恋人可是比女孩儿还要可爱。而且,秦戈虽然外表看起来软弱,实际上并非如此。在他不长的生命历程中,遇到过很多听说他是黑道大哥私生子便远远避开或是赶紧巴结的人,可秦戈不是这样。秦戈自始自终,都没有在他身上加注过“混黑社会的”这样的形容词。秦戈只是与一个叫林熙烈的从小孤独到大的人在交朋友,在交往,而已。与他是谁的儿子,有什麽身份背景,从来没有一点关系。
  今天晚上的事情,恐怕远远不止仇家过来砸场子那麽简单。以前就有被元老挑唆引起堂口互斗的事情,现在他在林家的地位正如日中天,连元老们都缄口不言,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个局势不明的时候乱挑事。除非……是有人看情势不妙,等不及要动手了。
  她在打什麽算盘,他会看不清楚?不过这次的事闹得不大,不能一举扳倒她,啧。现在金融方面,龙腾蒸蒸日上,娱乐巨头的位置完全不用他操心,就腾出手好好收拾这个女人和她的势力吧。
  财经新闻里笑容就快僵掉的女主持还在继续尖声尖气地播报著新闻,她的声音实在太刺耳了,脸也明显是整过的,笑起来两颊的肌肉都不自然,明天跟台长说一下让他换个人好了,省得每天早中晚倒胃口。
  林熙烈啪地关掉电视,转头一看,秦戈已经睡著了,呼吸悠长而均匀,身体极慢地微微地起伏。他脱下披著的浴衣,俯身亲了亲秦戈的额头,向下滑进被窝,想把恋人抱在怀里,可惜左手十分不便,只好无奈作罢。
  大概是打斗耗了些精力,生病的人又特别需要休息,林熙烈例外地没有很早醒来。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
  秦戈站在床边,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见他醒来,一下子漾出一个笑容,坐在床边道:“你醒啦?觉得好些了吗?”
  林熙烈右手撑著坐起来:“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我没听到闹锺叫。”
  “我睡觉之前不停跟自己念:六点半起六点半起六点半起,六点半就真的起了!很管用哦!”
  见秦戈天真的表情,林熙烈不禁失笑。“你喂我?”
  “嗯……”
  秦戈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林熙烈口边。
  “我要用嘴喂的。”
  秦戈脸红了,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不要胡闹啦,快点吃,不然我要上学去了。”
  头一次被人说“胡闹”,林熙烈也不以为忤,吞下温度适中的粥,道:“你怎麽去上学?”
  “打车去就好啊。”
  “我叫人送你。”说著便拨了电话,几句话便定了。
  秦戈也没有抗议,一勺一勺地把粥喂完了,碗搁在床头柜,便进了浴室,很快拿了拧干的毛巾出来。
  “没看出来小少爷很会照顾人嘛。”
  “胡说八道。”
  秦戈并没有让林熙烈接手的意思,执著毛巾,把男人的脸擦了一遍。秦戈温柔的触碰,让林熙烈大早上就有些许的躁动。
  “衣服在哪里?”
  “内裤在左边柜子中间的抽屉里。”
  秦戈拿出一条深色内裤,像男人上次伺候他一样,抬起男人的腿替男人穿进去,拉到膝盖的位置,又有些羞窘地别过脸去,慢慢向上拉。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用手怎麽配合了一下,还算顺利地就给男人穿好了内裤。
  男人忽然说道:“别忙了,快去上学。”
  “那……”
  “张妈会弄。”
  “噢……”
  秦戈刚要走,只听背後又说道:“早安吻呢?”
  “……”
  想著“病人最大病人最大”,秦戈红著脸转过身,俯身在男人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走了。”
  “嗯。”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39

  文清把秦戈送到学校,就赶紧赶回林家。林熙烈已经穿戴洗漱完毕,仍然是冷漠不可一世的样子,仿佛受伤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对於昨日所发生事情的说辞也似乎成竹在胸,连探讨的必要都免了。文清跟林一辉时间并不长,本身就善於察言观色,也算识人无数,眼前这位,在他所认识的人中,论到成熟稳重,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恐怕只屈居於林一辉和老管家之下。林熙烈所欠的,只是混黑道的经历和经验。至少,他没见过第二个人,才成年就手握重金,坐上娱乐巨头最大股东的位置,而且,还是在没有父母管教的情况下。如此情形,只能解释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在文清看来,林熙烈接手红帮是迟早的事,就看他能不能服众,和林一辉愿不愿让位了。本来这两个问题都不是什麽大问题,现在却凭空冒出来一个秦戈,一下子就棘手了。昨晚两个人的言行举止,俨然就是热恋中的情人,这件事要是在林熙烈接手红帮之前捅出去,还不翻了天。苏姚虽然不干涉帮中事务,但还是跟几个堂口关系熟络,毕竟以前是她父亲的地盘。要是她想把这事情捅出去,还真不难。苏姚若是来明的,就跟昨天一样,对著林熙烈开火就行了,若是玩儿阴的,这事情,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文清脑子里转了千百个念头,从後视镜里看了眼林熙烈,男人披著黑色西服,右手夹著烟,正看著窗外。那姿态和神情,真是天生的大哥。
  时节已经是冬末初春,外面已经不像冬天那样萧瑟了,虽然太阳仍旧没什麽温度。道路两旁的柳树已经长出了细小的绿芽,绿得清新可人,让林熙烈忍不住就想起了那张温柔的脸庞。
  “春天来了。”
  “是啊。”
  ***
  “什麽?要我去弹钢琴?”秦戈重复了一遍。
  “是啊。”班主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这个嘛,本来是咱班那个顾梦独舞的,《梦中的婚礼》,但是你开学迎新晚会上的钢琴独奏让大家记忆犹新,我就自作主张帮你和她撮合一下,你独奏,她独舞,天作之合啊!一定能夺下这次校庆最受欢迎节目!”班主任一把年纪还激动得双手在空中挥舞。
  “……好吧。”听班主任的意思,像是已经定下来了,秦戈也不好再说什麽。他其实并不是太愿意参加这种活动,一则是他本身低调不爱炫耀,二则是练习要费掉很多时间。他的时间就两块,一块学习一块陪林熙烈,学习的不能减少,势必就要压缩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即使如此,作为好学生的典范,他也很快收起了惊讶,没有露出任何不愉快的神色。“那训练……?”
  “训练嘛,离校庆还有二十多天,你们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学校有专门的练舞房,里面刚好就有架钢琴,你们就下午不上自习去练习?会不会影响学习啊?”
  “晚上多上一会儿自习就好。”
  “嗯……”班主任摸著下巴,“这事我跟顾梦已经说过了,你们俩合计一下吧!这是钥匙。”
  “好的。”秦戈接过钥匙带上门就出去了。
  顾梦?他在爸爸那儿听说过一些,前些日子在棕榈泉的晚会上也见过。顾梦是顾家的千金,顾家是政治发家,先在政治上得势,後来利用职务之便承包了些政府的合同,不过近几年跟赵家一直在明争暗斗,斗了两三年了,双方互有输赢。他同舍的赵天一就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他们一宿舍四个都是一夥的,现在晚辈要跟对面顾家的晚辈直接交上,也不知道顾梦好不好相与。毕竟富贵之家的女孩儿都容易有些公主脾气。不过班主任不提,他还都没怎麽注意这号人物。他来这实验班没几天,满脑子都是林熙烈,哪还有空管别人。
  “秦戈。”
  “嗯?”
  秦戈一回神,才发现刚刚脑子里想的人就在眼前。
  顾梦穿得很可爱,用心形的头花左右扎了两束,穿著毛毛的白色上衣,还挂著两个白色的小球,下面蹬著一双浅棕色雪地靴。十六岁的女孩,正是青春美好的时候。
  秦戈忙不迭地:“你好。”
  “你是从班主任那儿回来吧?”顾梦的声音像银铃一般,清脆又不失甜美,“咱们什麽时候开练?”
  “下午四点半?那会儿刚好下第三节课。对了,钥匙在我这。”
  “行,那咱们就四点半开练,练到六点半去吃晚饭,七点上晚自修吧?”
  “好。”
  “那好,就这麽定啦!”顾梦说著便笑了一下,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女孩身上清新的味道传来,让秦戈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女孩,好像真的不错呢。
  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著他,微微一笑便转过身去了。
  秦戈在位置上坐好,翻开书看了几个字,又忍不住想到了那个人。那人现在在干什麽呢?自从跟那人分开後,虽然每天中午在一起吃饭,但林熙烈到底有没有上学他真的不知道。球场上也再没看到过那人的身影。难道是接管了龙腾之後没以前那麽闲了?现在那人手受伤了,是不是可以借机稍微休息一下呢?秦戈托著下巴,脑子里浮现出那人右手拿著遥控板百无聊赖地按著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起来,手痒痒地给那人发了条短讯:“伤好点了吗?”
  很快收到那人的:“没那麽快。中午老地方见。”
  秦戈把短讯一字一句地来回读了好几遍,才收起手机。
  中午吃便当的时候,秦戈便把校庆合演的事告诉了林熙烈。男人似有些惊讶地皱起眉:“那你要回家住了?”他家可没有钢琴。
  “不啊,我跟她下午练,晚上还是住你家,不耽误的。”
  男人点点头,又问:“她漂亮麽?”
  秦戈捶了他一下:“问这个干嘛!”
  “怕你被拐走。”
  “怎麽可能嘛。”人都是他的了,怎麽可能被拐走……
  “你不知道,现在女人厉害得很,有的是办法勾引你。有的装清纯,有的装性感。装性感的还好点,装清纯的男人一般还看不出来,特别是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少年。”
  “都是些什麽论调……”秦戈不满地腹诽。什麽涉世未深的少年,还不是被大灰狼吃了……
  林熙烈忽然又皱起眉:“原来你会弹钢琴啊……”
  “嗯。”把合演这件事告诉男人,有一个小小的原因,就是他希望男人知道,他也会别的一些东西,不是只会读书的笨蛋。他不希望男人觉得他很无聊。
  林熙烈皱著眉想了一会儿,才说:“你要不要考虑给电影做OST或是发钢琴专辑什麽的?”
  “不要啦。”秦戈赶紧摆手,“那些太高难啦,还得要点名气才行,不是随随便便会弹钢琴的人就能弄的。”他的老师才有资格做这些,他这麽小年纪,不要太浮夸。
  林熙烈倒是突然释然了:“也好。”
  “嗯?”
  “我也不希望你出名。”
  “……?”
  “那时会有很多人觊觎你,我可不愿意。”
  “……”
  秦戈红著脸捶了男人一记,却被男人捉住拳头轻轻吻了一下。
  “你是我一个人的。”

  爱後余生(冷漠霸道攻X温柔受)40

  男人最近情话说得越来越顺口,秦戈都忍不住怀疑男人是不是看了琼瑶全集,或是情书指南什麽的。但确实每一句都是符合男人风格的情话,简单粗暴,却又温情脉脉。
  见秦戈红著脸不说话,只顾低头扒拉著饭菜,林熙烈又补了一句:“合演这件事也是,没有下一次了,听到没有?”
  “那……那独奏呢?”
  “也不行。”
  “……”
  “我说了,你一出风头,我就不爽。”
  以前男人也老是独断专行,那时秦戈还有些小小的不满。现在他已经知道男人专断的原因了,虽然还是小小地腹诽,但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甜蜜,让他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被恋人霸道地独占,滋味竟是这样奇妙,难怪好多男人都心甘情愿地被老婆管著,天天听老婆耳提面命不要喝酒不要喝酒。
  秦戈低不可闻地应了声“嗯”,尾音就被男人吞进了肚子里。
  ***
  下完课,秦戈准时出现在练舞房。练舞房的立式钢琴并不是特别高级,比起他家里舒密尔差多了,连牌子都是没见过的杂牌子。中学嘛,就是这样子。人力物力财力都投入到升学率上去了,谁管这些文体呢。好在样子还是过得去的,外观通体黑色,琴键黑白交错,在灯光下有种古典雅致的光泽。
  秦戈掏出纸巾拂去座椅上的尘埃,又把钢琴上积的灰大致擦了一下,翻开盖板,试了几个音之後行云流水地弹了起来。
  《梦中的婚礼》并不是一首很难的曲子,几乎可以划分到流行或通俗的范畴,跟他平时学钢琴时练习的《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完全不能相比。不过最近跟林熙烈厮混得太多,原本每周固定几个小时练琴的时间都莫名其妙地被冲没了,技巧上稍稍生疏了一些。
  落下最後一个音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啪啪”一阵掌声。秦戈一惊,忙不迭站起来,发现原来是顾梦。
  顾梦穿著黑色的芭蕾训练服,白色的鞋,头发也高高梳起来,在头上绕成一个圈,气质一下子就变得高雅起来。
  “你不用练就可以上台了,真轻松呢。”顾梦微微一笑。
  秦戈摇摇头:“哪里,刚刚弹错了好几处。”都是荒於练习的结果。
  “你说话真的跟他们很不一样呢。”顾梦饶有兴致地凑近看著秦戈。
  “……?跟谁不一样?”秦戈被看得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谭晋他们啊。”
  “……”
  “他们大大咧咧又油嘴滑舌,你怎麽又拘谨又礼貌啊,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我从小性格就这样。”
  “嗯……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的。”
  “……?”喜欢我这种的?什麽意思?
  秦戈还在犹疑间,顾梦已经笑著走开了。她把换下的衣服放在椅子上,关上门,自顾自地在场中央开始了准备活动。巨大落地镜映著昏黄的灯光和曼妙的人影,秦戈呆立了一会儿,才坐下胡乱地按著琴键。
  以往并不是没有人跟秦戈告白过,他收到的情书都能论斤计算。只是那时他并不了解情爱,觉得莫名其妙,加上父亲成天在耳边说“不要早恋不要早恋”,秦戈就从来没去在意过“被人喜欢”的那档子事情。而现在被林熙烈拖进了情爱世界,了解了爱与被爱,一旦有人对自己有这种暗示,而且还是认识的人,他就觉得莫名地有些坐立不安,就像是……背叛了林熙烈一样。
  秦戈借口今天没带琴谱,练了一会儿就落荒而逃了。刚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了在外面吃晚饭回来的谭晋一行人。
  谭晋上来就拍他的肩:“喂,你最近豔福不浅啊。”
  秦戈心里正乱著呢:“什麽豔福?”
  “装什麽傻?跟校花独处一室,还不叫豔福?”
  “校花?你说……顾梦?”
  “是啊!”
  顾梦什麽时候被封的校花?那校草呢?是不是林熙烈?……他们又是怎麽知道他跟顾梦合演的事情的?
  “你们怎麽知道的?”
  “不要小看太子党的情报网。”谭晋“咳咳”了两声,又圈过他脖子,在他耳边挤眉弄眼地:“赶快泡到她,把丫就地正法,咱们小辈这边的战争就算胜利了!”
  “你说什麽啊?”
  “干什麽?你听不懂啊?昨天不是才看了AV的嘛?”
  “……你们也太卑鄙了吧!”
  谭晋斜眼:“开玩笑的好不好……真是……不过顾梦真的是很正啊喂,校花哎,身材又好,屁股翘胸又大,给我机会我肯定就泡了。”
  屁股翘胸又大?他怎麽没觉得……虽然今天穿芭蕾服的样子是很有气质,但他还是觉得赤裸上身的林熙烈比较好看一点……
  秦戈无奈扶额:“你除了泡妞还会点别的吗?”
  谭晋理直气壮地:“会!还会打牌!”
  秦戈摆摆手,示意跟他没法再沟通下去,便侧过身子走了。谭晋还在背後喊:“喂!不要浪费机会啊!”
  被谭晋这麽一搅和,秦戈觉得自己罪孽又深重了一点。被人喜欢就算了,被认识的人喜欢也就算了,问题是这个人居然还是校花级别的,秦戈有种伤了她的心就会被别人恨得咬牙切齿的错觉。他很想找个人说说自己心中的感觉,可一个人选都没有。林熙烈是暴君,当然不行,谭晋是八婆,赵天一不熟,父亲母亲当然更不可能。
  秦戈郁闷地坐在小吃店随便点了一碗面,低头扒拉著汤汤水水,莫名地就没有了食欲。
  他跟林熙烈的二人世界过得好好的,怎麽无端就冒出来这个一个顾梦呢。他不像林熙烈,谁都可以抛在脑後,他不忍心伤任何一个人。
  秦戈原本还害怕林熙烈会来突击检查什麽的,可林熙烈一次都没有来过。不知是忙还是完全对他信任。不过林熙烈最近确实很忙,有时晚上都会接电话。林熙烈的规矩是晚上九点以後没急事不要给他打电话,他亲耳听见林熙烈训过一个人,从那以後男人的电话在九点半以後好像就没有响过。看来男人最近的确是在忙。大概是在处理前几天砸场子的事情?林熙烈不说的事情,他也不细问。
  最近顾梦表现的愈发厉害。他之前还存著“她不过是说著玩玩”的希望,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是落空了。顾梦第二天就跑来问他喜欢吃些什麽,他含糊地说随便,晚上合练完毕之後就有人送来了热气腾腾的便当,各种菜丰盛地堆了一大堆,秦戈实在盛情难却。谁知这便当吃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秦戈无论怎麽拒绝都不管用。於是中午吃著林熙烈的便当,晚上吃著顾梦的便当,脚踏两条船的感觉几乎快把他逼疯。他又不敢跟任何人说。
  训练休息之余,顾梦还爱跟他一块儿聊天,有时让他弹一段高难的,然後鼓掌露出“哇你好厉害”的表情;有时让秦戈手把手教她弹一段。秦戈天生体弱畏寒,竟都生生地被她吓出汗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只反复说“男女授受不亲”。就连平时下课休息期间,顾梦也爱找点题来问他,完全摆出一副追人的姿态。有次还邀请秦戈中午一起吃便当,秦戈连忙说:“每天中午我都有约。”
  这还不算完,谭晋他们还来起哄,在门口看一会儿就挤眉弄眼地高呼:“天作之合!龙凤绝配!”秦戈脸红得差点没钻地下去,顾梦倒是神态自若地跟谭晋他们打招呼。
  如此下来没几天,这合练的事情就让秦戈头疼不已,他没想到现在女生竟然这样主动。顾梦是笃定对他有意思,他已经想尽办法跟她保持距离,就差告诉她“我有男人”了。
  这二十多天犹如在地狱煎熬一般,秦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过来的。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1

  林熙烈恢复得很好,两周之後就拆纱布了。文清帮林熙烈换药的时候,秦戈才看到林熙烈手臂上的伤口,又深又长,都不知道是拿什麽东西砍的。背上也青紫交错,都有些淡了。不知道那晚上的情况得有多惨烈。想必事情也闹得很大,不然怎麽林熙烈都被打了。
  文清拆掉纱布,用酒精在伤口旁边擦了一圈,又涂上紫色的药水。药水是特制的,有点烈,林熙烈皱了皱眉头。秦戈帮不上忙,只好蹲在旁边问道:“疼不疼?”
  男人摇摇头。
  文清上完药,打上绷带,道:“还是不要提重物,也不要用力。”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戈。
  “知道了。”男人披上衣服,“你继续帮我盯著那边。”
  “是。”
  林熙烈目送文清带上门离开卧室,才又把视线移回到面前站著的人身上。他右手握住对方的细腰,一使力,就把秦戈拉过来,在床前站著。
  “一副小怨妇的样子干什麽?”
  秦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以後……还是不要再干黑社会了吧……”上一次劝说就被男人蒙混了过去,几天安定日子过去,秦戈差点都把这事给忘了。今天一见男人身上又是刀伤又是被重物击打的痕迹,想要劝男人别混黑道的想法又卷土重来了。其实,他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男人若是继续混黑道,父亲肯定不会接受他与男人在一起。如果男人就是纯粹的商人,也许他们还有一线希望。虽然知道男人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秦戈还是想试一试……
  男人皱著眉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闭起眼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但是,这是我的命。”
  “……”男人怎麽会突然说得这麽沈重?
  “你的钢琴练得怎麽样了?”
  “啊?”男人转换话题如此之快,让秦戈都有点适应不过来。
  “我说,你跟那女的的合演曲目排练得如何了?”
  秦戈一下子寒毛都竖了起来:莫非男人听到了什麽风声?他连忙支支吾吾:“练得差不多了吧……”
  “嗯。”男人似不放在心上地点点头。
  害怕男人继续问下去,秦戈连忙问道:“校庆晚会你来吗?”
  林熙烈懒懒一笑:“有我女人的表演,怎麽会不来。”
  秦戈一下子脸红起来:“谁是你女人了……”虽然男人开他玩笑,调戏他已经是家常便饭,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就要脸红。
  男人紧箍著他腰的右手突然使力,往里一拉,秦戈一下子没站稳,扑倒在男人身上。低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准备还债了。”
  秦戈心跳疯快,想赶快撑起身体远离男人,结果被男人一只右手就轻松制住。他脸绯红地赶紧道:“你……你伤才刚好……乱动什麽……”
  “要是担心我左手的话,就上来自己动啊。”
  “你……你……”秦戈情急之下,竟胡乱说道:“改到校庆以後好不好?我最近要练琴,很累的……”
  林熙烈皱了皱眉,这倒是真的。下午练琴挤占了很多自习时间,秦戈作业做不完,好多都晚上拿回家做,好几次还写到了十一点,他都帮忙捉刀过。
  见林熙烈半天没动作,似在思考,秦戈赶忙又加了句:“拜托……”
  “啧,好吧。”
  见恋人软语恳求,林熙烈松了力道,秦戈这才红著脸从男人身上爬起来。
  “校庆那天晚上你做好心里准备。”
  “……”
  忽然,秦戈有些期望校庆晚会不要那麽快到来。
  ***
  不管是期望时间过快点也好,还是过慢点也好,校庆晚会的日子终於还是来了。
  《梦中的婚礼》并不是太难的曲子,几乎第三天秦戈就已经练得相当熟了。剩下的日子,之所以还泡在练舞房,完全是为了跟顾梦配合。顾梦自己设计独舞,有些地方常常要调整,而调整有时候又会需要曲子也跟著临时调整一下。顾梦本人有些完美主义,希望呈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因此到校庆晚会前几天才最後定下来,秦戈也就一直陪练到了最後。
  学校本来说要为两人买服装,却被顾梦大手一挥拒绝掉了,理由是家里有现成的。排演那天秦戈直接穿上了去棕榈泉那次穿的白色西服,打了一个淡蓝色领带,把班主任震得当场说不出话来。顾梦也穿上了专业芭蕾套装,胸口戴了一串价值上万的钻石项链,耳环也是钻石精制,无一处不展现著顾家雄厚的财力。
  排演完满结束,秦戈舒了一口气,便听见顾梦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道:“後天给你一个小惊喜。”
  他还没来得及说不,顾梦就笑笑走开了。
  今年是学校建校三十周年,因此晚会举办得格外盛大。直接放弃了能容纳几千人的阶梯教室,转而采用了运动场的主席台当舞台。所有学生都自带座椅进场,按班级坐在主席台下面,也就是足球场上。
  幕布早早地就拉上了,钢琴也被搬到舞台上调试好了音。
  秦戈从更衣室出来,走过长长的走廊,朝外面一望,人山人海黑压压的,让他压力很大。之前的迎新晚会是学生会在负责,只高一学生和几个校领导观看,而且是他一人独奏,很轻松地就表演完了。今天是三十周年庆典,全校师生,所有校领导和校董都会来,还是他跟顾梦搭档,稍不合拍就要闹笑话。两次晚会级别差距太大,令他很难不紧张。
  因为前几天回家拿衣服,母亲也操心著为他打扮,秦戈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在林熙烈家住了。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好像很生气,但也由著他去了,只是每天中午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此刻好像做什麽都不能缓解压力,秦戈的手插在裤带里,摸到了熟悉的金属机身,犹豫了一下,拿出来拨了号码簿里唯一的号码。
  “喂?”电话响了两声就立刻被接起来了,周遭好像也并不吵闹,好像男人还没到学校似的。
  “……你来了吗?”
  “在路上。你不是第五个节目麽?”
  “嗯……”
  “紧张了是麽?所以给老公打电话?”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2

  “……谁说的……”
  知道恋人喜欢口是心非,林熙烈也不点破:“有什麽好紧张的。就算你弹错了,台下也没几个人知道。”
  “……”
  “你与其操心钢琴弹不好,还不如操心你明早能不能下床。”
  “林熙烈!”男人的欲望昭然若揭,还公然地就这麽说出来,让秦戈又惊又怕。
  林熙烈还继续恶言恶语:“你最好赶快跟你爸妈打电话报备一下今晚不回去了,免得明早被他们念到死。”
  “你……”
  “我挂了。”
  “卡”的一声,男人那边就切断了通话。
  秦戈握著手机在原地走来走去,犹豫了好久,才又摸出了另一个手机。理由嘛,自然是通宵K歌以示庆祝。
  他知道男人今晚要干什麽,虽然他想象不出来男人到底要激烈到什麽程度,但是一句“下不了床”就够他害怕的了。但是奇异地,他不想扫男人的兴。这种既害怕又愿意的心情,於秦戈而言,真是十分奇特。他情不自禁地就想,难道自己也在希望被男人抱?这荒谬的问句在秦戈脑袋里一闪而过,他赶紧摇摇头。
  不过被男人这麽一搅和,好像确实没那麽紧张了。秦戈忽然又想起顾梦前天说的“小惊喜”,心一下子又吊起来。不过在舞台上顾梦肯定不会做什麽出格的举动,想到这里,秦戈心下稍安了一点。只要不在林熙烈面前,搞什麽花样,都随她去了。
  “秦戈秦戈!”
  後面一个声音伴著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快快再检查一下,再过几个节目就到你们了!”
  秦戈连忙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穿过走廊进了更衣室。
  ***
  深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舞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却流泻出阵阵琴声。
  忽然,里面一层幕布掀出一角,一个洁白的人影闪了出来。顾梦轻轻跳著,旋转著,就到了舞台的中心。这时,这一小段前奏也刚好结束,里面那层幕布也徐徐拉起,露出黑色的钢琴和穿著白色西服的秦戈。
  白色的柔光打向舞台,舞台上忽然冒出一层层雾气,仿佛是人间仙境一般。
  台下立刻“哇”地尖叫开了。秦戈这出场,端的是比顾梦还要震撼。最吸引人眼球的,往往都是要吊胃口到最後才现身。
  秦戈低著头弹奏钢琴,灯光打在他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几乎要跟他的西服一个颜色。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忧郁的阴影,连圆润的下巴也显得有些削尖。
  秦戈的手指很漂亮,细长白净,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整齐,一看就是练过钢琴的,指节处会稍稍突出一点,但是不影响整体美观。
  坐在台下的观众们尖叫之後像是被这情景震撼到,渐渐地都不敢言语,整个体育场内就听见钢琴声在回荡。
  悠扬的琴声,倩丽的舞姿,令人心醉神迷。
  秦戈一门心思只想让演奏完美结束,一眼都没有看向台下,更遑论在人群中搜索林熙烈的身影。
  真正到了表演的时候,时间过得其实很快。秦戈觉得就只有短短的那麽一刹那,表演就结束了。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把琴盖盖上。还好,今天完全没有出错。
  秦戈抬起头,顾梦站在舞台中央,很自然地向他伸出手。秦戈也很自然地走过去,拉住了顾梦的手。
  顾梦拉著他与他一块儿向台下鞠躬,秦戈才敢偷偷看了一眼观众席。除了前面一排校董在灯光照耀下非常醒目,後面完全都是黑压压的,人脸都辨别不清。秦戈心里有点遗憾,也只好作罢。
  忽然一个男子叼著玫瑰从一侧的阶梯冲上舞台,然後猛地跪在地上,把嘴里的玫瑰取出来双手捧在顾梦面前。
  全场观众本来还沈浸在优美的氛围中,被这男子一闹,一下子爆发出大笑和鼓掌。甚至还有人起哄道“接啊!接啊!”
  顾梦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就接过了玫瑰。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当这男子下台去之後,顾梦竟然把玫瑰转赠了秦戈。
  当顾梦把玫瑰递给他,还说“送给你”的时候,秦戈的脸“刷”地就红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血色。
  这……这算是什麽?
  难道这就是顾梦说的“小惊喜”?可她怎麽能把别人送的东西再转赠给他?
  对了!林熙烈还在台下!
  秦戈呆立著不敢接,被这突然的一出闹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台下也窃窃私语起来。
  正在这时,又一个人从阶梯上上来了。
  秦戈见顾梦轻轻皱起了眉,连忙转过身去,正不疾不徐向他们走来的人竟是林熙烈。
  秦戈大脑当机,完全不知该怎麽反应了。
  林熙烈穿著黑色西服,左胸还别著小花,本来很正式的套装一下子变得休闲感十足。他手上拿著一大捧花,红玫瑰白玫瑰一大把,还被精心包装过,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束起来。
  林熙烈走到秦戈面前,把花束递了过去,低声道:“表现得不错。”
  秦戈先是轰地一下血都往上涌,然後又一下子褪了个干净,脸色比西服还要苍白。
  这男人是疯了麽!他上来干什麽?他当顾梦不存在吗!
  秦戈完全不敢看顾梦是什麽脸色,赶紧接了男人的花束,低声催促:“你还不快下去……”
  林熙烈满意地朝顾梦一笑,这才不紧不慢地下台去了。
  男人独断专行真是到了一定境界,完全不管台下如何哗然。
  黑道太子居然公然上台献花,还穿得光鲜亮丽,简直是今天最重磅新闻。秦戈被男人这麽一胡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想赶快藏到幕布後面去。顾梦倒是反应很快,上前几步把话筒拿到嘴边说:“我原本是看秦戈同学没有人献花,所以自作聪明地献花给他。现在林熙烈同学上来给我解围啦。”
  台下观众立刻发出善意的“哦~”,一边笑著一边又给两人鼓掌了五分锺之久。
  一场突然的好戏就这样被顾梦轻松化解,果然是政客的女儿,心思敏捷,能说会道。
  秦戈晕乎乎地,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下场的。
  直到玫瑰的香气传入他鼻子,刺激著他的呼吸,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顾梦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著,一直直著眼睛毫无焦距地看著前方,胸部一起一伏,好像也是被吓得够呛,在做深呼吸。
  看她脸色青青白白,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秦戈有些犹疑地走近了,弯腰说道:“抱歉啊……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什麽。”顾梦摆摆手,“我不该这样一时兴起,差点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秦戈觉得都是自己不知道及时接花才引起的,让顾梦很没有面子,於是赶紧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顾梦笑了笑,秦戈却觉得她笑得很勉强。
  他没话找话地:“你的舞跳得真的很好,我妈说女孩子就应该学跳舞。”
  “谢谢呵。”
  秦戈觉得再不说什麽,两人之间的气氛会更冷。脑袋一团乱地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到更衣室门口有人在喊:“秦戈!有人找!”
  秦戈有些犹疑地看了顾梦一眼,跟对方的视线对上,又赶紧移了开去。他紧走两步,把更衣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就看见黑色的别著小花的西装。他顺著向上看去,男人正低头看著他,一脸十分不爽的神情。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3

  “你……”秦戈一瞬间觉得惊喜又甜蜜,完全失了言语。
  他完全没想到男人会来後台,更衣室来来往往的人准备下一个节目,他也不怕被人撞见。现在大家都挺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门口看,秦戈不好意思得简直想赶紧找个衣柜把男人藏起来。他还嫌他俩关系曝光得不够彻底麽?
  男人扬扬下巴:“走了。”
  “呃……那个……”秦戈想说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什麽安排,顾梦那里好像还不是很对劲的样子,就被男人狠瞪了一眼:“怎麽?欠债太多怕还不起?”
  “你……你胡说什麽……”周遭这麽多人盯著,男人居然就说出这麽露骨的话。虽然外人都听不懂,可其中情色的意思秦戈是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就捶了男人一拳。
  男人轻松接住他的拳头:“好了,走吧。”
  秦戈很担心接下来还有没有什麽事情,可更担心的是男人再在这儿杵下去,麻烦会更多。权衡一下,只好说:“你等等,我去跟顾梦说一下。”
  “啧。”
  林熙烈皱著眉看秦戈跑回去俯下身跟顾梦说了些什麽,顾梦笑著对他点了点头,然後视线就转到了门口的方向。
  林熙烈冷冷一笑。
  想抢我的人,你还差得远。
  秦戈跟大家都打完一圈招呼,才跟著男人穿过走廊向停车场走去。当然了,手上还拿著那一大束玫瑰。
  周围都没什麽人了,秦戈才低低地问道:“你今天上台来干嘛……弄得我好尴尬……”
  男人圈著他的腰,“有人要公然抢我女人,我当然要公然抢回来。”本来那束花是等著晚会结束见到秦戈才赠送的,既然情况有变,他也就计划跟不上变化了。
  “你……你乱说什麽……”
  “我乱说什麽?”林熙烈哈哈一笑,“居然敢公然赠花以示表白,那个女的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你误会了……”
  “误会?”男人的语气像是觉得极为荒谬,“难道你还把她那番说辞当真了?”那女人的言行举止,表情眼神,他还会看错?尤其是最後看向他的那个眼神,极为失望还参杂著几分不甘,纯粹是情敌看情敌,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有面前这个傻子才看不出来。“她平时应该也对你十分积极殷勤吧?嗯?这几天二人世界,想必关系应该突飞猛进了?到几垒了啊?”
  “你……什麽二人世界,什麽几垒?……”顾梦是有追他的感觉,可他真的是能拒绝就尽量拒绝的。两人在一起练习而已,怎麽在男人口中就变成了二人世界?
  林熙烈一看秦戈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妈的,几天没看著你就要出事。”
  “……我跟她真的没有什麽……”
  林熙烈“哼”了一声,像是勉强接受了秦戈的话。“以後再有这种情况,就直接告诉她,你有男人了。”
  “胡说什麽……”男人的话总是能轻易地让他脸红。虽然知道男人大概也就是这麽说说,但秦戈心里还是很开心。
  是啊,林熙烈是他男人。
  这样优秀的,坚毅的,英俊的,冷酷的,温柔的,浪漫的林熙烈,是他的男人。
  男人牵他的手,他也轻轻回握住了。
  “谢谢你……花我很喜欢……”
  觉察到男人可能在看他,秦戈不好意思地低著头,把红红的脸埋在玫瑰後面。
  “人比花娇”。
  一瞬间林熙烈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个成语。
  秦戈令他欲火上涌的时候太多太多,眼下就是最典型的一种。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秦戈脸红害羞的样子,直让他欲火焚身,想把人压在身下狠狠疼爱到晕过去。
  好在前面就是停车场了。
  林熙烈拉开副驾驶车门,秦戈抱著花坐进去。林熙烈从另一边上车,坐进去就把秦戈压在椅背上一通深吻。
  秦戈生怕把花压坏了,竟然都腾不出手抵抗男人的肆虐,就这麽被亲了个结实,连氧气都耗尽才被放开。
  看著恋人嘴唇润泽,红著脸小口小口喘气的样子,林熙烈一下子心情大好,边发动车子边道:“趁还没到家,你好好做心理准备吧。”
  “……”被男人一提醒,秦戈连耳朵都红了,就差缩到椅子里面去。不知道今晚男人要怎样折腾他……秦戈不敢想象地闭上了眼睛。
  “对了,有个惊喜给你。”
  “……”又是惊喜?他今晚简直已经被惊喜吓到了。还来?“什麽惊喜?”
  “看了就知道了。”男人状若神秘地笑笑。
  林熙烈今天开得特别快,基本都是一两百公里时速地在跑,显然是已经等不及了。秦戈看著窗外风景飞快地掠过去,心跳也越来越快。
  晚上本来就车少,不堵,林熙烈十几分锺就从学校飙到了家。
  张妈还在客厅拖地,对秦戈已经熟的像自家人似的:“小秦今天这麽早回来啊,要不要吃点宵夜?”
  秦戈正想答应,借机拖延点时间,就听见男人说道:“不用。张妈,今天我跟他有点事,你拖完客厅就去睡吧,楼上就不要拖了。”
  “哎,好的。”
  听林熙烈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要大干三百回合似的,秦戈本来就害羞,这下更是从头到脚都在冒热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拽著上了二楼。
  男人的卧室在二楼走廊的最後一间,今天男人却没有直接带著他就进卧室滚床单,而是打开了走廊中部一间房间的门,按了下吊灯的开关。
  林熙烈家有很多间屋子,因为考虑到男人黑道的性质,秦戈从来就没有主动提出进这些房间看过。他怕男人会不高兴,或是万一有什麽机密文件。
  这间屋子他也是第一次进。房间装修得很典雅,靠墙并排著好几个红木落地书柜,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还有几个相框。然而最显眼的,是房间正中一个硕大的物体,此刻正被黑色的丝布罩著,在金黄的灯光下泛著莹莹的光泽。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4

  秦戈忽然有些不敢想象那下面会是什麽。他迟疑著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笑著走上前去,一扬手拉开了黑色丝布。
  一台流光溢彩的三角钢琴出现在秦戈眼前。
  整架钢琴呈深蓝色,静谧而柔滑。侧面琴身上打著几个秦戈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STEINWAY & SONS。
  作为一个学钢琴且级数很高的人,STEINWAY的大名如雷贯耳。斯坦威是目前国际上数一数二的高端钢琴,不但国际著名钢琴家爱使用它,很多顶级国际钢琴比赛也把斯坦威列为指定参赛钢琴。至今由斯坦威开发设计的基本结构已成为全世界现代三角和立式钢琴制造业的尺度和设计指南。国内随便一架普通的斯坦威就要一百多万,男人出手之阔绰简直不是秦戈能想象的。而且男人一向低调,虽然经营著娱乐巨头,但男人的座驾恐怕都不足百万,居然会花这麽多钱给他买东西……要知道,秦戈家里那个也就是几十万的Schimmel舒密尔……
  “……”
  林熙烈见恋人眼睛发直,不言不语,不禁觉得有点好笑:“怎麽?不喜欢?”
  秦戈赶忙摇头:“不……我……我很喜欢……但是……这个得多贵啊……”
  “不贵。”他投资个电影几亿的都有,买架钢琴简直算不得什麽。
  见恋人狐疑地瞅著他,林熙烈敲敲钢琴:“不过来给老公弹一曲?”
  “噢……”
  秦戈上前两步,把花放在琴上,在舒适的琴凳上坐定了,小心翼翼地翻开琴盖。
  每一根琴键仿佛都在发光似的,一丝灰尘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一个艺术品。
  秦戈随便弹了几个音符,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刚刚弹了学校那个“劣质”钢琴,再来弹这个高端钢琴,高下立现。无论是音色,音质,手指触摸到琴键的触感,还是发力按下去的感觉,几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连他家里那个几十万的,也都望尘莫及。这架斯坦威……
  秦戈立刻收了手,仰头望著男人:“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男人皱眉,口气也变得不太好:“怎麽,你要赔我?”
  “……不是……”
  “你喜欢就行了,管它多少钱呢。”反正对於林熙烈也就是九牛一毛。
  “……这架钢琴太好了,我实在是……”
  林熙烈不耐打断:“别罗嗦了,快点给老公弹一曲。”
  “……”
  秦戈的手指放在琴键上,犹豫了一会儿,才按下音符。
  就弹《爱的罗曼史》吧,虽然稍稍忧伤了一点,但是这首曲子的名字比较符合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林熙烈今晚看到那女人公然给自家恋人献花的时候心情简直烂透了,差点没上去揍她一拳。後来干脆也上台去,完全就是被激得不计後果。到现在看到恋人垂著头为自己一个人弹奏,心情才终於好转得差不多了。送花算个屌,送琴才让恋人记得。秦戈这麽喜欢这钢琴,也不枉他专门差人跑了趟德国汉堡。
  见恋人双手专注地在键盘上移动,细长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像泛著微妙的柔光一样,刘海也在额前轻微地晃动,林熙烈忽然就忍不了了,上前一步把秦戈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秦戈正弹奏得好好的,被男人这麽一搅,一下子停下来,侧头看著男人:“你干嘛?……”
  林熙烈亲著他的侧脸:“你弹你的。”
  “你这样……我没法踩踏板……”
  “那就不踩。”
  “你……你不要亲来亲去……”
  “好,不亲。”
  秦戈觉得男人肯定要搞什麽鬼,有些迟疑地:“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林熙烈“啧”了一声:“来打个赌怎样?”
  “什麽赌?……”秦戈忽然浑身都有些发毛。
  “你要是能完整弹完一曲,今晚就放过你,以前的债也一笔勾销。”
  “……”果然男人肯定要搞什麽事!而且多半……是那方面的……但是……这赌注实在太诱人了……反正今晚多半跑不掉,不如赌一把,运气好还能……
  见恋人垂著的睫毛细微抖动,林熙烈心里的火烧得更旺:“怎样?很划算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
  秦戈狠狠心,手指一使力,柔和的音符率先流泻出来。
  林熙烈懒懒一笑,解开了秦戈的西服,又不紧不慢地解了里面的衬衫扣子。
  男人慢条斯理的动作像是胜券在握,秦戈光是这份淡定上就输了一大截,眼下心里更是紧张。虽然他告诫自己不要管男人在做什麽,弹琴就是了。可是越这麽想,就越没法不注意男人在他身上的动作。
  男人修长又带著些许凉意的手指伸了进来,触碰著他肌肤,秦戈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敏感过,光是划过他的腰腹,就让他一阵颤栗。这种心情,简直就像等待凌迟一样……
  林熙烈咬著秦戈耳朵,左手拂过他胸口,情色十足地揉捏著他乳尖,原本软软的如花蕾一样的尖端立刻挺立起来,任由男人蹂躏。
  见恋人身体如此诚实,林熙烈在秦戈耳边轻笑了一下,秦戈的脸立刻腾地红了。
  林熙烈右手也不闲著,隔著西裤抚摸著秦戈的禁地,秦戈紧紧咬著下唇才抑制住呻吟,但浑身颤抖是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的。这首曲子才弹完三分之一,他已经手指无力,有些音符都没按准。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他恐怕凶多吉少……
  秦戈在心底默念什麽都没用,男人的手已经解开他裤子伸了进去,把他的柔软圈在手心里摩擦起来。上下同时被男人百无禁忌地刺激著,秦戈哪里招架得住,浑身软得像一滩泥一样,弹错好多音符,上半身完全靠手指支撑著,不然马上就要趴在琴上。最後连牙关也失守,比琴声还要美妙的呻吟终於流泻了出来。
  “啊……”

  (16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5

  他根本就不该跟男人打这个赌!男人已经是风月场老手,他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当时怎麽会鬼迷心窍……
  林熙烈紧拥著秦戈,吮吸著他柔腻白皙的颈项,左手更加用力地掐著乳尖,秦戈胸前那两点早就不堪折磨,又红又肿。男人右手也竭尽所能地挑逗他的分身,摩擦著已经分泌出透明液体的尖端,上面的缝隙,还有底部的两个小球。
  秦戈再也忍耐不了,弹奏的乐曲完全已经不成调子。他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刚颤抖著伸手把琴盖合上,便射了男人一手。
  见恋人无力地伏在琴盖上喘息,手指蜷曲著,呼出的气息在深蓝琴盖上形成一圈白色的细密水滴,纤细的背也急速起伏,林熙烈的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秦戈反应如此之快,想必也是积压了数日。
  “愿赌服输。”
  秦戈无话可说,只好任林熙烈脱去了西服,衬衫,最後是亵裤,一件一件全扔在地上。就算紧紧握著衣襟,也被男人拂开手褪了去。
  “你穿白西服真好看。”男人咬著他耳朵。
  林熙烈抱起秦戈,把他放在琴盖上,正对著自己。
  秦戈挣扎不过,眼角潮湿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不要在这里……”
  “就要在这里。”林熙烈分开秦戈修长的双腿,隐秘的风景一览无遗。“你在台上的时候我就这麽想了。脱了你的白色西服在你最爱的钢琴上干你。”
  “呜……”男人居然说出这麽下流的话,秦戈羞耻得没有办法,赶紧用手捂住嘴别过脸去。
  “让你以後每次弹琴的时候都想起我是怎麽干你的。”
  “你不要再说了!”
  男人今晚是受了什麽刺激?怎麽会这麽下流?以前都没有过……
  秦戈脑袋里忍不住浮现出今晚演出的情形,不同是,观众看的不是演奏与独舞,而是看的……
  秦戈才刚出来过一次,又因为男人下流粗俗的话硬了起来。他眼角红红地抡起拳头想揍男人,打到男人身上却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不顾恋人执意的推拒,林熙烈搂著秦戈的腰,俯下身狠狠咬住了他的唇。秦戈坐在窄长的琴盖上,完全无法控制重心,只能攀附著男人的肩,夹著男人的腰,才勉强稳住不致摔倒。
  林熙烈抚著他柔滑的快要滴血的脸:“夹得这麽紧?等不及要老公进去了?”秦戈只是紧闭著眼伏在男人肩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男人平常就爱调戏他,在床笫之间更是,怎麽下流怎麽调戏。秦戈越是反驳,男人嘴里的污言秽语就越厉害。所以他现在学乖了,不理男人便是,实在忍不住了,也就是一句“不要再说了”。
  林熙烈满手秦戈的白液,正好方便地探进了幽密的甬道。虽然两人已经做过好几次了,可这种事每每还是让秦戈害怕,紧紧攀著男人肩,浑身都在细细颤抖,只流泻出低微的呜咽。
  “都做了这麽多次了,还怕啊?”
  秦戈低低地“嗯”了一声。
  男人似乎在他头顶叹了口气,三根手指在湿热的甬道里兜转,又一点一点按压入口的皱褶,觉得松软得差不多了,才撤出手指,换了滚烫的性器顶在潮湿的入口。秦戈害怕得紧紧夹住了男人的腰。
  男人亲著他耳朵:“忍一下,就像打针一样。”说著,就把剩下的白液抹在蓄势待发的性器上,慢慢推了进去。
  “啊!啊……”
  虽然没有想象中撕裂一般的疼痛,秦戈还是反射性地身子向後弯去,攀在男人肩上的指甲都蜷了起来。生来就不是设计用於做爱的部位,要逆天道而行之,必然就有苦痛。
  林熙烈停在秦戈身体里,细密地吻著恋人的脸颊,脖颈,白皙的锁骨,柔滑的胸口,等著他仰头大口大口喘气,慢慢适应。
  秦戈喘了好一会儿,眼里都泛著泪光了,才缓缓把身体弯折回来,寻著林熙烈的唇轻轻覆了上去。
  恋人既然已经暗示了,林熙烈便毫不客气起来。浅浅抽出一下又狠狠顶进去,把秦戈的尖叫都悉数吞进肚里。秦戈嘴唇被堵著,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在鼻腔发出闷哼。
  男人就像插上插头的打桩机,又快又狠地一下下往里顶弄。秦戈好不容易被放开唇舌,勉强挤出话来:“你……你慢一点……啊!……”男人却像是做得不够劲似的,忽然抱起秦戈坐在琴凳上,掐著他的臀往下按。
  秦戈仰著头无意识地呻吟,身体也随著男人的顶弄晃动起舞,指甲都陷入了男人的背肌。林熙烈一口含住恋人粉色的乳尖,伸出舌极尽所能地逗弄。那个地方本来就是秦戈的敏感点,被这麽折磨哪里受得了,浑身像被电了一般大幅度颤抖,眼前浑浑噩噩一片白,回过神来才发自己射了第二次,溅得男人满腹都是,双腿还紧紧夹著男人的腰。
  秦戈还没来得及羞耻,就听见男人在他耳边吐气变得更沈重了。他害怕地环抱住男人的颈项,男人却忽然站了起来,直朝著一面墙走了过去,然後把他抵在墙上。
  坐在男人身上的时候,还有一部分重量能让男人的腿卸去,现在被男人弄成这个样子,重量就全集中在那个部位,男人随便抽插一下就几乎能把他捅穿。
  秦戈全身泌出细细的汗滴,已经叫不出声来,攀附著男人肩膀的手也快要无力,完全像是强弩之末,任由男人疯了一般地折腾,连额上的青筋都暴起得一清二楚。
  他勉力抬起手摸摸男人的额头,替他擦去汗。就那麽一下,就感到男人浑身一顿,滚烫的热流瞬间充溢了身体,烫得他反射性地颤抖。
  林熙烈一下一下地深呼吸,把秦戈抵自己和墙之间,在恋人耳边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穿著西服在台上弹琴,一副禁欲清纯的样子,让我当场就硬了。”
  知道男人又要开始下流了,秦戈紧闭著眼别过脸去,虽然不言不语,但红透的脸暴露了他的心思。
  “当场就想剥光了你,在所有人面前干你,让大家都看看好学生乖乖牌的淫荡模样。”
  秦戈再也受不了,伸手捂住了男人的嘴。
  男人却握住他的手,在唇间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细细亲吻。
  虽然男人才说了秦戈最讨厌的下流话,但男人此刻紧锁的眉却让他心里莫名地抽痛起来,很想抚平男人的眉间。
  “不要再搞这些劳什子表演了。”
  “……”
  “你老公我不喜欢你出去抛头露面。”
  秦戈的心一抽,连呼吸都要止住了,勉强“……嗯……”了一声,低声说:“以後……都不去了……”
  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温柔含住了唇。
  今晚发生的诸多事情,让秦戈心情有些复杂。
  顾梦这样一个好女孩变相向他告白,他震惊之余不免有些愧疚。他已经爱上林熙烈了,没法再把心分给别人。林熙烈霸道又浪漫,对别人冷酷对他却温柔,像一张密密织的网,让他根本逃无可逃,现在更是陷得一去不返。男人会抱著他给他剪指甲,买一大束玫瑰当众送他,对倒贴上门的明星不理不睬。花几百万买琴讨他开心,要在他最喜欢最珍视的琴上抱他,结果最後又没有在琴上做到底。霸道地不准他出去“抛头露面”,说的时候却又只是说“不喜欢”,让他心里乱七八糟绞成一块。
  以男人这样的地位权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明星都有倒贴的,想要什麽东西,说不定一个眼神就有人巴巴地搞了送来,却劳心劳力地讨他欢心,九点以後不让下属打电话,怕他误会的时候还会解释,简直就是把他捧在手心里。
  男人再这麽对他好,他就快受不了了。
  虽然他也爱著男人,把身体和心都献给男人,但还是觉得补偿不了男人对他爱的十分之一。
  他甚至担心,他是不是,把以後的幸福都透支了。
  “你在哭什麽?”
  秦戈睁开眼帘,眼前一切都被水模糊了。他眨了好几下,才看清男人皱著眉的样子。
  “怎麽了?”
  “没有……”秦戈摇摇头,将男人抱得更紧,靠在男人肩头,“我们去卧室吧……”
  林熙烈拾起地上的干净衣服把秦戈包起来,抱著他关了灯出门去。
  “把你那里闭紧一点,要是流出来什麽东西滴到地上,张妈又要拖一遍。”
  秦戈捶了林熙烈一拳,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
  林熙烈把秦戈放在床上,褪了衣服覆了上去。积压了太久的结果就是一做就往死里做。让恋人脸朝下趴在床上做了一次,见秦戈累得不行,本来打算作罢,结果看到恋人身体到处沾著白液,下体一塌糊涂,秘处抽搐著连合都合不上,林熙烈被刺激得眼睛都红了,把秦戈翻过来让他仰躺著做了一次,去浴缸洗的时候忍不住又做了一次。秦戈完全身体脱力地任男人折腾,再射不出任何东西,最後连呻吟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纵然如此,当男人替他擦干头发,覆上来吻他的时候,模模糊糊中还是觉得男人好帅。无论是深邃的眉眼,异色的双瞳,笔挺的鼻子,略有些薄的唇,还是坚毅的下巴,简直帅到极致,整张脸都像在发光一样。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心情吗……
  “傻笑什麽?”
  这是秦戈今晚听见的最後一句话,之後就完全失了意识。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6

  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人在拨弄他额前的发,秦戈费力地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冷峻的五官,却奇异地又带点温情。男人要含情脉脉是不可能的,但是男人对著他的时候,眉眼都会稍稍温和一些,仅仅就这一点温和,就让他很喜欢了。
  秦戈抓著被子,看了眼男人又不好意思起来,垂著眼睫道:“早安……”
  “嗯。”
  男人说完就一动不动,好似还在看他。秦戈愈发地不好意思,整个人都想往被子里缩。一动弹,浑身就叫嚣一般地疼,从身体到指尖都没了力气,後面那个过渡使用的地方也在发热,但全身都干干爽爽,显然又是被男人洗过。
  男人脾气虽坏,但每次做完有条件必定会给他洗澡,把东西弄出来。也从来没有停在他身体里睡觉的坏习惯。有赖於男人这一特点,秦戈虽然每次完事之後都觉得秘处红肿发热,难受异常,但一次都没有拉过肚子。
  “再睡会儿吧。”林熙烈说著也躺下进了被窝,把秦戈拥在怀里。
  男人的肩头胸膛温热又坚实,秦戈窝在男人怀里,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安全过,好像一切风浪男人都会替他抵挡。
  每周五晚秦戈都会回家住,两个人很少有机会在周末早上,性事过後这样温存。春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一时间温馨恬静,两人都静静享受著这一刻。
  “你……你手臂好了吗?”昨天被男人做得神智迷糊,连男人的伤都忘记了,秦戈懊恼地咬著嘴唇。
  “那点伤不算什麽。”男人说话的时候,胸腔也在震动,细微的颤抖传递到秦戈身上,让他觉得就像是被撩拨了一般。
  “噢……”秦戈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问道:“那架钢琴……到底花了你多少钱?”手表可以不计较,手机可以不计较,最多也就是万把块钱,但钢琴不行。
  “不是说了不用管麽?”林熙烈拧眉。
  “不行……这个太贵重了……你该不会是挪用公司的钱吧?”
  男人失笑:“怎麽可能?你老公连几百万都出不起了?”
  “……”果然是几百万……知道了价格,心里更不轻松,早知道还不如不问了……
  “好了好了,几百万不就是一台跑车的价麽,你老想著它做什麽。”
  “……”
  秦戈不再说话,默默把脸贴在男人胸口。
  “我还没问你呢。昨晚在哭什麽?”
  “哪有……”
  “别跟我装。”
  “就是……就是有点受不了……流点眼泪……自然反应……”
  “受不了?被我做得受不了了?嗯?”
  “……”秦戈知道自己脸一定在发烫。
  “算了,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
  “嗯……”秦戈看了看手表,“早间财经新闻开始了……”他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准确知道早间午间晚间财经新闻开始时间的?……
  “不看,多睡会儿。”
  “我睡够了,真的……”
  秦戈说著就爬起来,越过男人,拿到床头柜的遥控板,摁开了电视,拨到新闻台。玉白的还留著瘀痕的上身就这样露在林熙烈眼前,他哪里忍得住,被子下面的手在不知名处狠狠一掐,秦戈“啊”地一声软在男人怀里,刚要挣扎,迎面又是一记深吻。
  “光著身子扭来扭去,又在勾引我?嗯?”
  “没有……”
  折腾了大半天,头发都乱蓬蓬了,林熙烈才总算放过了恋人。秦戈斜靠著男人看了会儿新闻,慢慢眼皮就沈重起来,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林熙烈把电视关了,给秦戈盖上被子,起身到阳台给文清打了个电话,才折回来,抱著恋人一块儿在这美丽的早上春眠。
  当然,秦戈下床之後浑身疼得厉害,走路都不便,呆到下午才敢回家,这都是後话了。
  ***
  秦戈走进教室,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顾梦那个位置看了过去。顾梦正垂著头看书,又直又黑的长发垂下来,被风掀起一两丝,恬静得就像画中人。
  他以前从不注意女生,现在被迫注意了,对方也不错,但他已经心有所爱了。
  这大概就是阴错阳差吧。
  秦戈走过去,弯下腰:“那天晚上有什麽事吗?”
  顾梦抬起头一笑:“没什麽事,好像是让现场投票选最受欢迎节目,但是没时间统计票数,晚会就结束啦,投票结果另行公布。”
  秦戈这才心下稍安:“好……谢谢你……那天真是不好意思。”
  “真的没事,呵呵,你不要再介意啦。”
  “嗯……”
  忽然顾梦眨巴著眼睛,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生气哦。”
  “?……”
  “你跟林熙烈……是什麽关系啊?我看你们好像很要好。”平时也听到过一些什麽老大和小弟的传闻,但周五晚上林熙烈那冷冷的一笑,仿佛宣战一般,又带点鄙夷和傲气;女人第六感准到发指,怎麽可能感觉不出来其中有异?
  秦戈心里咯!一跳,道:“普通朋友而已。”末了为了增加真实性,又补了一句:“以前老师有让我帮他後进,就这样熟了。”
  “这样啊,呵呵……”见秦戈睫毛微微抖动,眼睛也不看她,顾梦已经心下了然。
  秦戈急匆匆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心还怦怦乱跳。他怀疑顾梦是不是看出来了什麽,不知道刚刚一番说辞有没有用。
  不管有没有用,那晚林熙烈公然上台献花,他就已经是话题人物跑不掉了。
  果然,刚下完上午最後一节课,秦戈就看到谭晋在门口探头探脑。
  “你干嘛?”
  “哼哼,来看看我们的钢琴王子。”谭晋鼻孔朝天直哼哼。
  “什麽钢琴王子……”
  “诶,你跟那个王八蛋到底有多好?他还上台给你献花,差点让校花姊姊难堪你知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他突然哪根筋犯了?”
  “我不管你你还真跟他越走越近了,什麽玩意嘛。最近完全都不理我,从来也不找我,天天跟那个王八蛋混一块是不是?”
  “哪有,我这段时间不是都在练琴吗?”
  听到“练琴”两个字,谭晋忽然眉毛一挑,眼神无比猥亵地:“诶,你到底搞定校花姊姊没有?”
  “……你胡说什麽……”
  “搞定没有嘛?肯定搞定咯?”谭晋围著秦戈左看右看,“你最近皮肤变白了,气色又好,精神焕发的,我听人家说,这肯定是恋爱搞的!快点交代啦,是不是跟顾梦搞到一块儿去了!”恋爱中的女生据说都水灵灵的,男生应该也差不多吧……至少秦戈这模样,让他都有点……虽然小时候就觉得秦戈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因此忍不住主动接近他,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啊,文静清秀又隐隐地带点娇怯的意味,就像春天被雨水洗刷过的桃花,轻轻碰一下花瓣就会落下来一般。
  “真的没有……”秦戈连忙摇手。
  他皮肤有变好吗?气色有变好吗?……明明被那个男人折腾得没力气下床……总不会……总不会是男人的那个东西让他皮肤变好精神焕发吧……
  秦戈无法抑制地脸红,推开谭晋向楼梯走去。
  “喂!又不理我啦?!去哪儿啊?”
  “吃午饭~”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7
  林宅。
  苏姚端坐在雕花复古式长椅上,与其说是端坐,不如说是随时要起立攻击的姿势。她四十好几了,保养得很好,眼角虽有鱼尾纹,脸上却是精心打过粉化过妆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苏姚穿著一件长及膝盖的貂皮大衣,脖子附近一圈貂绒看著温暖又舒适,里面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串翡翠项链。
  苏姚旁边坐著林贞,化著浓妆,上身黑色短袖豹纹外套,下身是超短裙,一腿的黑丝,十公分高的靴子,一头卷发随意地披著,一边歪著脑袋涂猩红的指甲油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哎,妈,这事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反正他也挨了一顿嘛。”
  苏姚“哼”了一声:“不生气?我怎麽能不气我!他挨了一顿算得了什麽?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他赚了?我好不容易把那边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著他跳进来,弄成残废最好,弄不成残废,也能落个办事不力的名声,到时候元老们不立他也能举出理由站得住脚。现在倒好,这边居然有叛徒倒戈向他,不是我灭口得快,这事就把我捅出来了!”
  “哎,妈,这种事就是容易留人口实啊。”
  “他是挨了一顿乱棍,不过他不是也赚了麽?在老爷子面前信口雌黄一通,又搞出些莫名其妙的风声,虽然没给我坐实,但老爷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干政,你看现在他把我们母女俩看管得!下次要搞事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了!” 苏姚说得忿忿,胸脯上下起伏,眼睛快瞪出来了。
  “妈,你无权无势的,在帮里也很难搞出什麽事啊。爸爸本来就忌惮外公那边的势力,一直就防著你要怎麽样呢。”林贞涂完了左手,换了只手继续慢慢涂。这个牌子的指甲油还不错,至少没有之前那些牌子都有的怪味。
  一看女儿这坐山观虎斗的态度,苏姚都快吐血了:“你还真是不操心,他都快要上位了你还在这儿涂指甲油,你以为他上位了能有我们俩好果子吃麽?而且他还是那女人的儿子,新仇旧恨加起来,十条命都不够我们死的!”
  “妈,要我说,就算你暂时斗倒他了又怎麽样,红帮总不能让一个女的去当帮主啊。除非我变性,不然怎麽可能会有机会。他是爸唯一的儿子,估计他捅再大的篓子爸都能原谅他,咱们也没辙啊。”再说,要不是你当年逼走他妈,他也不用憋到现在来复仇啊。
  “没辙没辙,难道就等著他把咱们宰了吃了?”苏姚柳眉倒竖,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溅出几滴水落到林贞指甲上。
  “妈!我这儿涂油呢!”林贞不爽地瞪去一眼,赶忙对著指甲吹了又吹。
  苏瑶却似全然不知一般,双眼盯著茶杯里浮浮沈沈的茶叶:“多搞几次,老爷子总会不满的。”
  林贞翻了个白眼:“妈,都跟你说了,你在帮里很难搞出什麽事。”上了年纪的女人就是这样,只会跟女人勾心斗角,一要跟男人斗了,就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说不定事还没搞出来,先就被老爷子借机洗刷了。
  “那你说怎麽搞?!”
  林贞不紧不慢地涂完了最後一只指甲,又轻轻吹了吹,才道:“最近才打草惊蛇,咱们最好安静一段时间。与其搞这些帮里斗的,不如来玩个大的。”
  “玩大的?怎麽玩?”
  林贞冷冷一笑,眼里露出一抹狠戾之色。
  ***
  这些小插曲都过去,日子在甜蜜中慢慢往前走著。
  秦戈和顾梦似乎又恢复了往日平凡的朋友关系,见面打打招呼,笑一下就过去了。秦戈拒不承认,有次还佯装生气,谭晋也就不再谈论“泡校花”这个话题。
  每天秦戈和林熙烈一同入睡,一块醒来。
  白天在学校上课,中午和男人一起吃便当,晚上和男人一起熟睡。
  就像新婚一般。
  林熙烈那方面的欲望很强烈,就算是前一天狠狠做过,第二天早上还常常是勃起的,大大咧咧地就顶在他腿间,他好几次都被那东西的热度惊醒。当然了,秦戈要早起上学,每天做是不可能的。於是林熙烈一般都集中在周一晚上和周四晚上,前者是小别之後,後者是小别之前。为了体贴恋人,一周就做这麽两次,所以每一次林熙烈都做得异常激烈,让秦戈对周一和周四都快产生阴影了。为了避免睡到日上三竿,林熙烈想要进行性事,一般回家就会把秦戈拽上床,做完两次再沐浴完毕,这样秦戈还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於是每到周一周四,秦戈都紧张得要死,从上男人的车就开始紧张。男人也似乎很喜欢周一周四,每次秦戈从车上下来之後,男人都直接抱著他进卧室,像是预防他中途逃跑一般,有好几次都是在二楼走廊上就开始激吻。
  这样的性事,其实算下来也算频繁了。秦戈身上的吻痕往往是还没变淡就加了新的,对他的体育课也造成了困扰。体育课非常应景地只有周三有一节,而且实验班的体育课完全形同虚设,每次都自由活动踢踢足球打打篮球就行。但是春天越来越向夏天靠拢,天气愈加热起来,常常动一下就热得要脱外套,露出里面的背心或是短袖,於是脖颈胸前的吻痕就成了大问题。有一次不小心被一个同班同学看到,指指胸前,问:“秦戈,你那儿的红点是什麽?过敏了吗?”秦戈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忙不迭捂上,说:“是啊……有点海鲜过敏……”回去便又羞又气地跟男人说,以後不要亲锁骨了,男人懒懒一笑,不亲锁骨,便咬他大腿内侧,反正那里皮肤又细嫩又敏感……
  性事过後,林熙烈拨弄著秦戈的刘海。发丝被汗水沾湿了,软软地搭在额前。“喂,你是不是要半期考试了?”
  “嗯。”……男人都完全不关注学校事务的吗?他多久没来学校上课了?
  “考完了就放五一是吧?”
  “嗯……”
  “跟我出去旅游吧。”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48

  “……旅游?……去哪儿?”
  “H岛。”
  H岛是著名海滨城市,位於国土最南部,四季温和如夏,空气指数位居全国第一,每年都游人如织,一直是著名旅游城市。最近反倒因为炒房热,酒店价格居高不下,反而对旅游业有所损害。
  “……嗯……我得问下我爸……”秦戈也出去旅游过好几次,但都是跟父母去的,连单独跟谭晋出去都没有过。现在要跟男人一起去旅游,他虽然愿意,就怕父母那边不好过关。
  “啧,真烦。”
  林熙烈不爽地皱起眉。
  “好啦……”秦戈抬手抚著男人的额头。他最近很喜欢这麽做,因为有次看父亲在看一个电视,里面的夫妻打闹完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女方就爱抚摸男方的额头。秦戈一下子觉得很有爱,便尝试用在了林熙烈身上。男人似乎也很享受一般,让他很开心。“只要半期考得好的话,应该还是没什麽的。”
  男人嗤笑一声:“你会考不好?”
  秦戈捶了男人一拳:“被你占用掉这麽多时间……”
  “哦,那怎麽办呢。那下次趴著做好了,我在後面忙我的,你在前面做你的数学题吧。”
  秦戈想想那场景都好笑:“你胡说什麽……”每次他都被男人做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意识也完全是散的,哪还能做什麽数学题。
  男人也笑了,亲亲秦戈脸颊,抱起他向浴室走去。
  半期考试的排名下来,秦戈才终於长舒了一口气。从开学到现在搞出这麽多事,又是跟林熙烈在一起,又是合演弹琴什麽的,耽误了他不少功夫。他从小学起就是万年第一名,要是掉几个名次肯定会被老爸念的。万一真的掉名次,被老爸勒令回家住,跟男人的同居生活就泡汤了……想到不能在男人的臂弯中醒来,秦戈就觉得失落。因此卯足了劲儿复习,最後几天更是一周两次的性事都免了,男人虽然不爽,也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勉强同意了,只说旅行的时候要加倍补偿。
  秦父看著桌上排名第一的成绩单,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次也不要什麽奖励吗?要不要去旅游?”这孩子,总不能天天在家看书吧。
  秦戈把林熙烈教的背得滚瓜烂熟的理由拿出来:“嗯……我约好了跟同学一起出去玩儿。”
  “嗯?去哪儿玩儿?”
  “H岛。”
  “同学?谭晋吗?”
  “不是,是现在班上的。”
  “噢……”秦父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什麽时候老爸请他吃个饭。”
  “不用不用!”秦戈连忙摆手,“我都这麽大了,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哥哥这麽大的时候,都很独立啦!”
  “说的也是……那爸爸给你拿一千现金,还有一张卡,够用吗?”
  “够用够用……”
  “那後天早上叫何司机送你去机场,顺便接你那个同学一起去吧。”
  秦戈赶快摇头:“他家有私家车,送到机场就好……”
  ……
  这场考验终於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秦戈跟男人在一起愈久,在秦父面前就愈加心虚。秦父和何司机都告诫过他不要跟林熙烈走太近,现在岂止是走太近,已经到对方床上滚床单去了。每当要在父亲面前撒谎,秦戈心里就多一分内疚。以前父亲说的话他都百分之百听的。
  其实最近他也在想,这样的地下恋情要持续到什麽时候呢?男人那晚公然上台献花,这事全校都知道,说不定几流传几流传就会传到老爸那儿去。秦父今天一句“请他吃个饭”也感觉像是对他交友情况有些疑虑。这样表面的风平浪静不知还能有几时?男人也似乎没有任何脱离黑道的意思……同性恋,对方还是父亲最不喜欢的黑道;这段恋情,要怎麽办呢?……
  秦戈摇摇头,收起飞扬的思绪。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男人在一起。
  就算父母不同意也好,不容於世也罢。
  男人订的头等舱,非常宽敞,空姐也异常殷勤,没事就在秦戈和林熙烈这边晃来晃去,晃得林熙烈很烦,冷冷抛出一句:“小姐麻烦你安静点好吗。”
  漂亮的空姐MM一下子十分受伤,撅著嘴就到一边去了。秦戈看不下去轻轻捶了男人一下,林熙烈道:“本来就是,跟苍蝇似的。”
  H岛果然相当热,秦戈和林熙烈下了飞机就立马换成了短袖短裤。
  秦戈一直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天空一丝云彩都没有,沿途的风景极具热带风情。道路中间的绿化带种的是椰子树;无论是道路两旁,还是建筑之间,花草树木都异常繁盛,郁郁葱葱,而且不像大城市里因为汽车尾气和尘埃,树叶都是灰扑扑的,这里的树叶都青翠欲滴,整个城市都是一种绿色的水气笼罩的感觉,但同时又豔阳高照。
  男人已经订好了五星级宾馆,把行李一放就带著秦戈出去逛街。
  秦戈长期在父母叮咛下生活,第一次脱离父母,新奇得要死。
  街上很多小贩在卖热带水果,很多都是秦戈之前没有见过的,诸如椰子,龙眼,杨桃等等。秦戈新奇地左看右看,小贩一看是位金主,也赶快加紧兜售。最後林熙烈给他买了一个椰子,插上吸管喝。
  “嗯……味道跟超市里卖的椰汁蛮不同的诶……”
  “那个是加了甜味剂香精的。”
  最後秦戈还执意要吃一下纯天然椰肉,林熙烈没办法,用刀割下来一块给他。“什麽椰肉,你试试,都是纤维,很硬的。”
  秦戈吃了一口就皱起眉头:“跟超市里卖的又不一样啊……”
  晚饭林熙烈随便挑了路边一家小吃店,卖炒菜,也卖烧烤涮串。以前秦戈从未进过这种店,因为秦母总说“不干净”。两人坐在店里,跟路边的小市民一样,吃些廉价的炒菜,铁板鱿鱼,男人还点了一杯酒精度数低得几乎为零的扎啤。秦戈学著男人喝了一口,没想到难喝的要命,皱著眉毛才吞下去,男人笑起来,起身去给他买了一个椰子喝。
  秦戈跟林熙烈慢慢地吃,偶尔还天南地北地聊些天,一顿饭竟然吃了一个半小时。
  夜晚的空气有些潮湿,夹杂著烧烤涮串和炒菜的味道,还有外面小贩吆喝的声音。从来都在高雅餐厅拿刀叉听钢琴曲吃饭的秦戈,不仅觉得不适应,反倒觉得很喜欢。好像这就是真实的,平民夫妻的生活。
  走出饭馆的时候,已经月上东山了。天空中月朗星稀,路边还依稀有卖水果小吃的摊贩,轿车川流不息,尾灯拉出一道道红线,消失在远方的拐角处。秦戈牵著林熙烈的手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太过安宁幸福,竟莫名地觉得不真实。
  林熙烈也没有说话,好像很享受此刻的安宁。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 49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回了酒店。
  今天上午坐飞机,下午又逛了很久,秦戈累到不行,男人也就不再勉强他。秦戈洗漱完又泡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电视,林熙烈给他剥了几个龙眼吃。
  “你出来玩,公司的事情怎麽办啊?”秦戈把龙眼的核吐在手心,被男人接了过去扔在垃圾桶里。
  “有事他们会打理,实在不行会给我打电话发邮件。”
  “噢……”
  “吃完这几个就快点睡吧,明天去看海。”
  “好哇好哇!”秦戈开心坏了,赶快躺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你也来睡吧!”
  “我先去看下公司今天有没有什麽事。”
  “嗯!那要快点来睡哟!”
  “嗯。”林熙烈揉揉秦戈头发,带上门出去了。
  林熙烈订的豪华套间,虽然比不上总统套房,但配套设施已经相当高级了。独立的客厅,卧室,书房,超大的浴室,浴缸,高清等离子电视,高速宽带……隔音效果也很好。
  林熙烈走到阳台上,才拿出手机打电话。
  “文清,最近苏姚有什麽动作没有?”
  “没有,烈哥。最近这娘俩很安静,完全没见她们在帮会里走动。”
  搞什麽鬼?“你盯紧点她们。”
  “我知道。另外,烈哥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我基本都查清楚了。”
  “讲。”
  “那个女的叫顾梦,顾氏的独女。”
  “顾氏?最近不是已经快歇菜了麽。”
  “嗯。顾氏是政治发家,後来利用职务之便承包了些政府的合同,从中渔利。不过最近赵家势头正猛,顾家恐怕风光不再。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还撑著个豪门的样子。”
  “风光不再?不行了就来勾搭我女人?想借钱东山再起?”
  “属下不知。”
  “行。你继续盯著吧。有事再跟我汇报。”
  “要不要帮赵家做掉顾家?”
  “暂时不用。气数已尽,不用我们动手。再说,平白无故,我们帮那个姓赵的人精干什麽。”
  “是。”
  林熙烈挂掉电话,吐了口气。
  总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真他妈的不爽。
  林熙烈脱了衣服,掀开被子一个小角躺进去。小恋人“嗯”了一声,迷迷糊糊侧过身来揽住他。“怎麽这麽晚才来睡啊……”
  鼻音软软糯糯的,让林熙烈心里的烦躁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嗯,睡吧。”
  “嗯……”
  秦戈的呼吸又变得柔缓起来。林熙烈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
  第二天一早林熙烈就带著秦戈去了海边。
  其实A市并非没有海,只是临海的领域并不长,沿岸又都被工业区霸占。海水常常看起来都是灰色的,也没有海鸥飞过。H岛是热带岛屿,专司旅游,海就漂亮得多。
  林熙烈和秦戈赤著脚走在沙滩上。林熙烈穿著白衬衫,随意扣著扣子,下面的灰色休闲裤卷到小腿的一半,海风吹著他的头发,惬意又帅气,就像在拍风光片。泛著泡沫的海水一浪一浪袭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满地的贝壳,石子。远处海天一色,海鸥盘旋,近处往上的沙滩上长著各式各样的椰子树,朝海边弯折著,树上还挂著未成熟的椰子。
  带著咸味的海风吹过来,让秦戈一下子觉得心胸好宽广。他兴冲冲喝了口海水,结果咸得直皱眉头。一会儿又爬上岸边的椰子树,林熙烈站在树下,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
  秦戈觉得自己好像从十几年规矩的人生里解放出来了一样,闹了一早上才静下来。
  前方忽然走来一个当地少年,提著一袋巨大的贝壳海螺。
  “这位先生,买点贝壳给你弟弟吧!这麽一大袋只要50块哦!”
  弟弟?秦戈憋不住笑起来。幸好他没说儿子……
  “我买这麽大一袋回去干什麽。还五十块。”
  “那四十五块,不能再少啦,先生。”少年一边往後退著走一边继续兜售。“把海螺贴在耳边能听到海的声音哦!贝壳也可以当摆设,很好看的!”
  “你有贝壳穿成的手链麽。”
  “有啊有啊!”少年赶快在袋子里掏了掏,拿出一把贝壳手链。贝壳都被磨得十分圆润,摸起来手感很好。虽然比起几万块的珍珠手链,这种粗制的贝壳手链是寒酸了一点,但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林熙烈挑了三串,又从那一大袋里拿出一个海螺。“这些多少钱?”
  “二十块。”
  林熙烈不再讲价,摸出一张二十的给他。
  少年忙不迭点头鞠躬:“谢谢先生,祝你一家幸福哦!”说著就挥挥手,继续往前走著兜售。
  林熙烈弯下腰,“把脚抬起来。”
  “……?”
  男人抬起他的左脚,右手执著贝壳手链穿了过去,直拉到脚踝。秦戈本来就骨架小,肤色又偏白,戴著粉红的贝壳手链,实在是好看得紧。
  秦戈有些不好意思地:“戴脚上干嘛……”男人在帮中地位有多尊崇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男人在娱乐圈的地位。男人随便签个合同就能决定一个明星红不红,男人不高兴就能雪藏一个明星,手上不知道拿捏著多少人的人生。男人的手这样金贵,却替他剪指甲,穿内裤,剥龙眼,握住他的脚替他戴脚链,就像今天这样;让秦戈既感动又内疚,有种委屈了男人的感觉。
  “这叫镣铐。”
  “……”
  “以後你就跑不掉了。”
  “乱讲……”
  秦戈红著脸低著头不敢看男人,任男人给他右脚戴上,剩下一串又戴在他右手臂,随後牵著他的手,慢慢沿著海滩往前走去。
  H岛景点很多,林熙烈带著秦戈当晚就转战下一站:温泉福地。
  温泉福地是H岛著名的景点之一,处於地震带上,有大大小小温泉五十多处,被开发为温泉酒店的就有二十多处。林熙烈带著秦戈住在一家叫“风吕”的温泉酒店。这家酒店装潢非常有特色,无论大堂还是房间,装修和陈设一律按照日本传统风格,服务员穿著和服,墙面地板完全是木制,地板上放著矮几和榻榻米。有一个大型温泉供客人共用,另外还有坐拥小型私人温泉的高级套房。林熙烈毫无疑问订的是後者。
  秦戈在镜子前面系了好久浴袍带子,终於无奈低声叫道:“林熙烈……”
  “怎麽了?”男人穿戴整齐地从客厅走进来。
  “我不会系这个……”
  男人笑道:“有什麽好系的?反正等会儿都要脱。”
  秦戈立刻绯红著脸揍了男人一拳。
  林熙烈不由分说牵著他,穿过客厅推开门。
  眼前一汪蓝绿色的温泉,还在蒸蒸冒著热气。林熙烈径自脱下衣服走了进去,秦戈在岸边犹豫了一会儿,才绕到男人对面去,慢慢脱下衣服下了水。热气蒸腾的厉害,至少可以挡住一点视线。自从跟男人步入恋情以来,他就不太习惯把身体暴露在男人面前。一方面是害羞,一方面是怕男人“性”起。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0

  “坐那麽远干什麽?”
  “啊……”秦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过来。”
  “……”
  男人声音更低了:“过来。”
  秦戈犹豫了一下,才拨开水走过去。
  男人的脸在水雾中慢慢清晰起来。左右两臂都搭在岸边,几丝黑发垂下来遮住前额,鼻尖上沾著雾气凝结成的水珠,正顺著高挺的鼻梁往下低落。男人淡红的薄唇,露在水面的皮肤上也凝著水珠,沿著紧实的肌肉流下来,没进水里。
  秦戈走到温泉池子中央,见男人这样子,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太性感了。
  完全的男人式的性感。
  好像再踏近一步就要被吃干抹净。
  秦戈以前只模模糊糊地觉得谭晋喜欢的那些胸很大的欧美影星,穿得很少做些勾人姿势的时候还算性感,跟男人这荷尔蒙爆棚的气场完全没法比。
  “愣著干什麽?”男人的声音在咕嘟咕嘟的水声中更加低哑难辨。“叫你过来。”
  “……”
  秦戈还在犹豫,男人忽然上前一步,手握住他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过来。
  身下抵著一个炽热的东西,让秦戈立刻惊醒。此刻他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两人肌肤相贴,男人身上的热度传来,几乎要把他融化。
  “你……你干嘛……”
  林熙烈的鼻尖一点一点凑近了,抵著秦戈的鼻尖。秦戈受不了男人的注视,红著脸垂眸看著水面。男人的眉眼本来就长得深邃,一直盯著他看让他浑身都发麻了。
  林熙烈微微把头偏了一个角度,吻住了秦戈。
  含住上下两片唇吮吸了一会儿,才伸了舌头进去,卷住小小的害羞的舌尖一同翻滚。
  刚被热气蒸过,两人的唇都是又湿又滑。林熙烈亲吻得都有些失控,竟撞到了秦戈的牙齿。秦戈也有些情动地,双手攀附在男人肩上,指甲都快要陷进背肌。
  林熙烈亲得够了,才放开气喘吁吁的秦戈,左手探到岸上,从浴袍里摸出了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个戒指:著名的法国之吻。由法国人Philipe Tournaire设计,正中镶著四颗小钻众星捧月一颗大钻,倒过来是埃菲尔铁塔,非常漂亮。这款戒指国内无售,是林熙烈差人去香港买的。
  “戴在手上你老爸发现了又要唠叨,就给你串成项链了。”林熙烈说著,把项链从秦戈头上套了上去。
  秦戈有些缓不过神来,低头看著胸前晶莹璀璨的戒指发愣。
  男人这是在干什麽?……算是向他求婚吗……
  “怎麽每次送你礼物你都是一脸傻气的表情?不喜欢麽?”男人低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戈才慢慢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谢谢你……”
  不知不觉,男人都送他这麽多东西了。
  手机,手表,花,钢琴,现在甚至连戒指都送了。
  与男人交往这段时间,秦戈才慢慢发现,男人表面冷漠,其实真的很细心,也很浪漫。男人并不会写肉麻兮兮的情书,不会弹吉他唱情歌,不会讲“我爱你一生一世”这样的甜言蜜语,可是,光男人送他的这些东西,就浪漫到不行了。
  上次男人送他钢琴之後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什麽都没给过男人。
  不……如果心和身体都算的话,他也就给过男人这些了。
  秦戈心中涌起莫名的复杂情绪,连鼻子都要酸了。慢慢抱住男人的脖颈,把脸埋在男人的肩窝。
  男人到底喜欢自己哪一点呢?
  除了长得白净斯文一点,别的有什麽好呢?平板的身体抱起来毫无手感,不会踢球,不打游戏,不会讲荤段子,电视也看得不多,连谭晋都说过他无聊,男人不会觉得自己无聊麽?……在床上也什麽都不会,只会任男人摆弄来摆弄去,完事了还要靠男人给他洗澡……如果是身材火辣的美女,平时有什麽场合还能牵出去炫耀一下,自己这样的,遮遮掩掩都来不及,哪敢牵出去长威风?……这样算起来,男人几乎完全是在做“赔本生意”。
  见恋人盯著戒指呆愣了许久,明显不是收了礼物该雀跃的样子,林熙烈皱眉问道:“怎麽了?”想扳过秦戈的脸看看,可秦戈一直执意埋著。
  半晌,才闷闷地出声:“林熙烈……”
  “嗯?”
  “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原来恋人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大概在爱情上,从来没有人是百分之百自信。
  再强大的人,在心上人面前,一样只有忐忑不安,生怕此刻尽是虚幻。
  林熙烈慢慢地抚著恋人柔顺的发,此刻因为水汽迷蒙已经变得有些湿润了。
  “你是我的光。”
  “……”
  男人就这样没有下文了。实在很符合男人一贯的作风。
  但秦戈大概知道了是什麽意思。虽然他无法想象自己在男人心中到底是什麽样的位置,也不太明白男人为什麽把他比作光。
  秦戈埋在男人肩头犹豫了一会儿,眼睛潮湿著,鼓起勇气主动亲吻男人,并伸出双腿环住了男人的腰。
  林熙烈轻抚著恋人背部柔滑得能吸附手掌的肌肤,笑道:“别人说戒指能搞定一切,原来是真的。”
  秦戈别过脸去不理男人,任男人情色十足地揉捏著他的腰臀,还伸了一根指头进去。热水跟著涌入敏感的秘处,秦戈虽然嘴上不说话,但睫毛抖得一塌糊涂。
  男人把秦戈抱高了一点,埋头亲著他的锁骨:“你是不是擦了什麽防晒霜?”
  “什……什麽防晒霜?我哪有那种东西?……”
  “那你怎麽晒一天都没晒黑?”
  “我不知道……啊!……”
  男人又加了两根手指,秦戈猝不及防就叫出声来,向後仰去,僵直著身子任男人三根手指撑开甬道,进进出出仿佛模拟性器的抽插一般,指腹还按压著柔软的内壁。
  迷蒙的月光下,蒸腾的雾气中,秦戈玉白的身体仿佛泛著莹莹的光泽。晶莹的水珠顺著肌肤滑下,被男人从下颚亲吻吮吸到胸前两点突起,秦戈忍耐不了地呻吟出声,泪腺也受不住刺激,泌出了泪水。
  见恋人眼角眉梢都是沈迷欲海的风情,林熙烈终於觉得可以开始享用了,分开恋人的臀瓣,已然坚硬如铁的性器抵著软下来的入口,混著温热的泉水慢慢顶了进去。
  “啊!……”


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1 温泉H
  秦戈撑著男人的肩,仰起脸含著泪深深喘气,湿热的内壁蠕动著,慢慢将男人硕大的性器吞入。
  林熙烈满足地低叹了一声。
  把恋人从一点情欲不识调教到会主动夹著他的腰,真是不容易。
  古龙说,女人外表愈是圣洁不可亵玩,在床上就愈是淫荡。
  他只能部分同意这句话。
  自家恋人平时就脸皮薄,在床上更是害羞得要命。然而,正是对情事不知一丝一毫的恋人,无意识地摆出勾人姿态,才是最让人欲火焚身的。有一次秦戈在性事中受不了地咬住下唇,那既难过又沈浸的样子,让林熙烈当场就疯了。
  既纯洁又勾人,他是怎麽把这矛盾的两者结合起来的?
  林熙烈嘴角上扬,腰腹一使力,在恋人湿热的甬道中狠捣起来。
  “呜……呜!……啊!……”
  甬道被撑大,又来回摩擦,秦戈被逼得抽叫出声,却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低语:“你再叫大声点,不然隔壁听不见。”
  秦戈一下子脸烧得绯红,连忙用手捂住嘴,却被男人恶意拉开。
  “叫啊,反正隔壁也不知道你是谁。”
  “呜……你混蛋……”秦戈辛苦忍耐著体内巨物耸动,还要分神被男人调戏。
  “呵……说不定隔壁也在做同样的事……”男人的眼神忽然变得邪恶又危险,凑近秦戈的耳边低声道:“一个粗壮的男人正把一个白嫩丰满的女人压在池边猛干……”
  “你不要再说了!……”
  听到男人的下流话,秦戈就像触电一样,性器膨胀变硬,抵在男人腹肌上。
  林熙烈还咬著他耳朵:“这样就勃起了,你真淫荡……”
  秦戈脸红得快滴出血来,狠狠捶了男人一拳,男人却不痛不痒,变本加厉:“下次说些更下流露骨的,说不定你当场就射了……”
  秦戈呜呜地摇头,却察觉自己下体真的有反应,连血管一跳一跳都感觉得到。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轻笑一声,一边愈发恶劣地在秦戈耳畔低语,一边手握著秦戈的欲望摩擦。秦戈耳朵都红了,浑身也轻颤不止。男人手指轻轻一弹,那东西便颤动著吐出了白液。
  “啊……真的射了……”林熙烈手上沾著白液,扣著恋人的臀揉搓著。
  秦戈已经不想再理男人的污言秽语,只埋在男人肩窝紧紧夹著男人的腰。
  林熙烈也终於玩够了前戏,开始了正餐。勃发的性器律动著,抽插得又快又狠。秦戈开始还跟得上步调,後来完全没法应和,被顶弄得上下摇晃,连呻吟都断断续续,体内火烫的巨物像是要烧起来,把他内脏都烧坏。他受不了地求饶:“你……你慢点……”
  男人居然破天荒地听了,停下来慢条斯理地抽出,又慢慢顶入。
  男人真的慢下来,这哪还叫做爱。
  内壁涌上细细密密的酥痒感,像是得不到男人的爱抚而抗议,逼著秦戈泯著羞耻心道:“你……你怎麽能这样……”
  男人恶劣地笑著:“我哪样?你叫我慢我就慢了,还要怎麽样?”
  秦戈赌气想看谁先投降,可男人悠哉游哉,像是无所谓一般,仍然是慢慢动著,手指还时不时在两人交合的地方抚触,惹得秦戈一波一波地颤栗。
  秦戈忍了一会儿,终於捂著脸自暴自弃:“你……你还是快点吧……”
  “遵命。”
  男人在他耳边轻笑一声,缓缓退到穴口,跟著就狠戾地一顶到底。秦戈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被男人接二连三猛顶到喘不过气。
  跟刚才完全无法相比的频率跟力道,连内脏都要顶出来,让秦戈有种内里快要被捣烂的错觉。他哪里还有神智考虑隔壁有没有人,脑袋一团混沌地胡乱呻吟起来。
  戒指随著两人的动作一晃一晃,反射著池边的灯光,闪闪发亮。恋人鲜红的唇上,粉色的乳尖也沾著水滴,像是吸引人去品尝。
  没有比这更诱人的画面了。
  林熙烈翻身坐在池边,把秦戈抱在身上,啃咬著他的锁骨胸口,把他抱起来又大力向下按去。秦戈完全坐在男人的欲望之上,指甲刺入男人的背肌,当场被顶得抽叫起来:“不!……要……要坏了……啊!……”
  林熙烈太阳穴青筋暴起,一把抓过浴袍铺在青石板地面,让秦戈脸朝下趴著,掐著他白嫩的臀就往性器上撞。
  性器整根没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啪啪”的水声四溅,只怕隔壁没听到人声,就先听到这淫靡的肉体撞击声。
  林熙烈俯下身啃咬秦戈白玉般的背,左手揉捏著恋人胸前的粉点,右手摩擦著他已经滴出液体的性器,秦戈对男人的技巧一向毫无抵抗,加上秘处本来就被顶弄得厉害,浑身抽搐几下,便又射了出来。
  吸附著炽热性器的内壁猛地绞紧,让林熙烈更加失控,猛地将秦戈翻过来,把双腿分得更开,疯了一般地抽出又顶入,连媚肉都带了出来,又被塞回去。
  秦戈眼前一黑,差点被顶翻过去。
  男人持久的律动简直快把他捅穿,内壁也被摩擦得好可怕,他说不出话,只看见男人的眼睛都红了,浑身渗出细密的汗,发尖上也滴下汗来。
  男人好像从来没这样失控过。
  男人俯下身亲吻他,他闭著眼伸出舌与男人交缠。
  这是他仅剩的力气。
  “每次我在梦里抱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
  “……”
  “被我翻来覆去的干,干到话都说不出来,那里合都合不拢。”
  秦戈虽然说不出话,但还能脸红,睫毛抖得一塌糊涂。
  林熙烈一边律动著,一边紧锁著眉看著秦戈:“真想就这样干死你。”
  秦戈全身颤抖,後面也反射性地收缩,只听男人的喘息越来越沈重,然後一股热流就打入了身体。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算平复过来一点。慢慢睁开眼,男人正撑在他身上看著他,眼睛里像是有光一般,深邃又深情。
  秦戈犹豫了一下,伸出双臂揽住男人的脖颈,拉下男人的脑袋轻轻吻住了。
  今晚的月亮好圆。
  秦戈的目光穿过男人的肩膀望向夜空。
  被男人抱进卧室,秦戈便紧紧夹著男人的腰,主动奉上身体,任男人蹂躏。虽然他其实已经没什麽力气。
  男人抚著他的脸:“你都快累死了,还要做?”
  “嗯……”

  (11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2

  男人说出那句下流话的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就这样被干死在男人怀里。
  怎麽会有这样的心情。
  爱男人恨不得要死掉,才能留住这一刻的幸福。
  是男人先追的他,他也知道男人很爱他。
  但是他现在真的忍不住忧虑,因为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得像虚幻。好担心一觉醒来,男人就不要自己了。或是回程之後,男人就要跟自己分手。光是想象一下,他都难过得喘不过气,心像是要缩起来一般。
  要是这一刻死去了,那以後的种种痛苦,他都不必知道了。他死在最幸福的时候,简直死得其所。
  懵懵懂懂跟男人交往了这麽久,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爱男人。
  离了男人,他简直就要死了。
  男人就像毒药,他早就病入膏肓。
  後面几天,照秦戈的意思,林熙烈取消了所有原定计划,就一直在温泉酒店住著。白天在房间里吃茶,看电视。林熙烈给秦戈买了些小说来看,自己偶尔也上网处理下事务。有时候两人还一起出去溜达,在附近的树林里散步,在路边卖水果的小摊贩那里买些椰子喝,买些铁板鱿鱼吃。
  晚上就纯然是做爱。
  从七八点一直做到十二点,换著体位做,每晚都做到秦戈意识模糊,好几次直接晕过去。有时秦戈还在睡梦中,就被胸前身下拨弄的手指弄醒,还没意识到是怎麽回事,就被男人堵住嘴插入了性器,接下来就是在摇摇晃晃中才慢慢清醒。
  他都不知道男人怎麽体力那麽惊人,每天做都好像不会累一般。他第二晚就已经到极限了,後面几天都要靠男人帮忙把关,不然射都射不出来……
  虽然腰都要断了,後面也肿胀发热得厉害,但他很满足,好像得到了全部的男人。心甘情愿,被男人摆出各种姿势,换著角度插入。
  钢铁大王最疼爱的麽子又怎麽样呢。现在他只是一个爱上男人的痴人而已。
  男人把他身上每一寸都亲遍了。
  从手指到脚趾,从额头,眼角,嘴唇,耳垂,到脖颈,锁骨,乳尖,腰侧,肚脐,再到大腿内侧,性器,两个小球,臀缝,最後到秘处。每一处都被吮吸过,又被舌爱抚过。秦戈想挣扎,但每次都被男人制住了,甚至用领带绑起来,然後继续这羞死人的亲吻。
  持续做爱的结果就是腰酸背痛,浑身无力,瘀痕遍布全身。几个重点部位都青紫了,腰臀也被掐得起了红痕。胸前两点更是又红又肿,敏感到不行,碰一下就全身颤栗。男人很喜欢骑乘式,在骑乘式的时候又尤其喜欢吮吸他的脖颈和胸口,导致那一片都红痕遍布……
  後来隔壁的房客受不了向总服务台投诉,总服务台得罪不起林熙烈,没有办法,只有给房客换房。直到林熙烈他们退房的那天,房客也不知道以前每晚在隔壁嗯嗯啊啊的两个人到底是谁。每天来收拾的客房服务人员也脸红心跳:卧室常常是一股浓浓的精液麝香味,被子上也沾著可疑的白液,但房客总是不在……客房服务人员当然不知道,酒店经理之前就被打过招呼,来的这位是身价惊人的娱乐大鳄,龙腾第一大股东,要是行程生活什麽的泄露了出去,这家酒店也就不用开了。
  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人在抚摸他的脸。
  秦戈微睁开双眸,只见男人穿戴整齐地半跪半蹲在他面前。
  “林……林熙烈?……”
  “起来吧。”
  “嗯……”
  外面似乎黑黑的,秦戈不知道男人这麽早叫他起来干什麽,但还是依言坐起身来。一动弹浑身就像散架般的疼。想起昨晚男人又用下流办法逼他叫“老公”,秦戈就抬不起头来。男人到底哪来那麽多下流花样的?
  林熙烈拿来短袖给他穿上,秦戈连忙说:“我自己来就好……”
  男人却不理不睬,又拿过短裤,让他伸出两腿套了进去。
  等秦戈刷牙洗脸出来,矮几上已经放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煎蛋,一个葡式蛋挞,一碗燕麦粥,还有一个插著吸管的椰子。
  “吃吧。”男人简短说道。
  大早上的就把人家酒店工作人员闹起来做早餐?……男人还真是……
  秦戈一边在心底腹诽,一边心底又涌起酥麻的感觉。
  慢慢地把早餐吃了,穿上鞋要出门时,男人在身後给他披上了自己的长外套。
  见恋人询问的眼神,林熙烈道:“早上外面冷。”
  这时候才四五点,天还完全是黑的,穹幕上点缀的满是星星。空气带著些许凉意,又有些潮湿。四周静谧著,连虫叫的声音都没有。秦戈和林熙烈踏在小道上,树叶和草细碎地摩擦著鞋底。
  酒店门口赫然停著一辆黑色宾利,秦戈有些惊异地看著男人,男人却无比自然地走上前去,摸出钥匙打开车门。
  “上来。”
  秦戈依言坐进轿车,男人便发动车子,逐渐开上了大路。
  秦戈不知道男人要带他去哪儿。他也不问。
  男人一直直视著前方。黑暗里男人的轮廓还是那麽坚毅,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成熟的气质不经意便流露出来。
  秦戈只觉得他再多看一眼,就要多爱男人一点。
  男人带他去哪里都好,无论碧落黄泉,他都不会有任何不愿。
  眼前的景色逐渐宽广起来,道旁一排椰子树掠过去,沙滩显现在秦戈眼前。
  原来这是一条海滨大道,前面不知通向哪里,右手边是一望无际的沙滩和海洋。远处浪花卷著拍上岸边,泛起粼粼的光。
  宽阔的路上罕有车子,只有路灯孑然伫立。秦戈打开车窗,咸湿的海风吹了进来,潮水涨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哗……哗……
  男人忽然抓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紧扣。
  秦戈惊疑地看去一眼,男人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秦戈轻轻回握住男人的手,拉起车窗。
  海涛的声音听不见了,连时针都像停摆了。意识里,感觉里就只有男人。
  他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住,让男人一直开下去。开到无垠。
  天色仍然是深蓝的,海天相接的边缘却透出了一丝金光。
  要日出了。
  前方不断地闪过牌子,海滨大道也快到尽头了。就像是到了天涯海角了一般。
  林熙烈降下车速,缓缓停在路的尽头,熄了火打开车门,牵著秦戈的手慢慢走下沙滩。

  (8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3

  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两人坐在岸边,静静等待日出。
  远方的天空越来越红,四周云霞璀璨,被染成各式各样的颜色,黄的,金的,红的,甚至紫的。太阳终於一点一点从海面冒了出来。
  秦戈竟莫名地觉得初升的阳光很刺眼,刺得他都流泪了。
  他们的爱情是不是也是这样呢?一见光就死了。
  自从跟男人在一起之後,他就多了好多莫名其妙的忧愁,就像古词里那些女子一般,吟唱著些风花雪月的惆怅。
  他不想这样,可是却控制不住。没人教过他在爱里要怎麽保持独立,保持抽离。
  这种忐忑不安,大概就是沦陷爱的心情吧。
  爱得太深,唯恐下一秒就会失去。
  林熙烈把秦戈抱在怀里,低头吻著他沾湿的侧脸。
  “又在哭什麽?怎麽跟个女孩似的?”
  秦戈摇摇头。
  “问你又不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林熙烈把秦戈抱得更紧了,手臂紧扣著恋人的腰。
  “真想带你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把你囚禁在那里。”
  “……”
  “让你每天从早等到晚,等著我来抱你。”
  秦戈一边摇头,一边眼泪像断了线的水晶珠子一样往下掉。
  现在难道不是这样吗?
  好像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男人爱,被男人抱。
  “日出就这麽几分锺,不要错过了。”
  “嗯……”
  秦戈眼中迷蒙的水汽褪尽了,眼前却是已经完全跳出海面的一轮红日。
  他真的错过了。
  “林熙烈……”
  “嗯?”
  “你可不可以不做黑道……只经商?……”
  男人沈默了很久,才答道:“不能。”
  “……”秦戈看著远处金红一片的水平面。虽在意料之中,仍有稍许失望。
  男人仍是慢慢地开口:“这是我的命。”
  “……”
  “我生下来就是干黑道的。一出生就打上了烙印。由不得我。”
  “……嗯。”
  秦戈点点头,决定以後都不再提这件事了。他闭上眼睛斜靠在男人肩头,感受著初升的没有温度的太阳。
  林熙烈抱著秦戈一直坐著,不知道什麽时候,天已经白了。
  男人抱著他起来,走上沙滩,坐进了车里。
  一周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又要回到原来的现实世界。要上学,要回家,有谭晋,有父母,还有男人的一切的背景的,复杂的,不知是美好还是不美好的世界。
  飞机正在三万英尺高空,向北飞去。
  下了飞机,男人拉著他进了洗手间,在隔间里狠狠吻了他好一阵,才放他出去。秦戈一出通道,就见到了正在焦急等待的何荣。
  “小少爷!你可回来了!”
  “何叔叔怎麽了?”
  何荣表情很焦急,替秦戈把行李搬进轿车後座,就赶快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小少爷,家里出事了,老爷好像很生气。”
  “出事?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就看见老爷今天很生气,夫人也坐立不安的。”
  “……”
  秦戈担忧地望著飞快向後掠去的建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不会是,自己和林熙烈的事被父亲发现了吧。但是没道理啊……除非有人跟父亲告密,不然父亲上哪儿知道?……
  不知是因为何荣本来就开得快,还是秦戈心里紧张,原本不算短的路程居然半个小时就开到了。
  一推门进去,家里就是一团低气压。
  秦父坐在沙发上,那张脸简直比锅底还要黑。秦戈顿时觉得林熙烈平时的没表情跟这比起来都算温柔了。这可不是什麽开玩笑的时候,从小到大,父亲就没有对自己黑脸过!秦母坐在旁边,一脸的焦急。客厅破天荒一个佣人都没有,估计都被清场了。整个房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秦戈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站在地狱的入口。
  犹豫了半晌,秦戈才慢慢走到秦父面前,低声说:“爸爸,我回来了。”
  秦父看都没看他:“回来了?跟谁去玩儿的?”
  这语气简直让秦戈心惊肉跳,一旁母亲还在使劲给自己打眼色,秦戈心里越来越怕:“同班同学……”
  “姓甚名谁?”
  “呃……李斯涵。”他的同桌,全班第二十五名。
  秦父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谁出去玩的?”
  秦戈感觉自己手都在抖,而且手心直冒冷汗。母亲几乎快急哭了,一直在跟自己摇头。
  秦戈的心迅速往下坠去。
  难道真被父亲知道了……
  他不敢承认,又不敢再撒谎,只好低头站著,心脏狂跳,大气都不敢出。
  “没胆子承认是不是?那你自己看看这个吧!”秦父把电视机遥控板扔到茶几上。
  秦戈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甚至害怕电视里放出来的会是他跟男人上床的录像,他简直无法想象。
  “看啊!”
  父亲的语气从来没这麽愤怒过,秦戈不敢违背,颤抖著拿起遥控板,摁了电源开关。
  电视兹拉了两声,屏幕上显示出了灰暗的画面。

  (10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4

  屏幕右下角显示著拍摄时间。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高个抱著一个浅色衣服的矮个,从门里出来,走到雪佛兰的副驾驶位旁,才把矮个放下来。矮个坐进了车,高个还伸手把安全带系上,才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尽管镜头已经拉得很近了,但由於天黑,停车场又采光不足,人脸看得并不清晰。
  但这已经足够了。
  那一瞬间秦戈浑身发凉,入坠冰窖。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那矮个是谁,但换了父母,化成灰都认识。
  那身材,衣服,发型,一丁点的侧脸,除了是他秦戈不会是别人。
  镜头接著给了一个车牌的特写,然後被打了一个红圈,旁边延伸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显示著车牌号,以及车主名字:林熙烈。
  显然这是被编辑过的录像带。
  忽然录像带一直快进,屏幕花花白白地快速跳过半个多小时,又恢复了正常速度。
  一个戴著帽子,身著警察制服的男子走近驾驶位,敲了敲门,像是跟车主说了几句话,就赶快离开了。
  车子终於开动的时候,录像带右下角显示的时间距离两人上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接著屏幕闪动了一下,跳到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身著警察制服的男子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一个声音问道:“刚刚车里都有谁?”
  男子声音颤抖著:“两……两个男的!”
  “看清脸了没有?”
  “车里没开灯……没看清……”
  “那两个人在做什麽?”
  “在……在……”
  “在做什麽?!”一道鞭子刷一下抽下来。
  男子惨叫一声,撕心裂肺地叫道:“在做爱!他们在做爱!”
  “他们俩可是男的,男的怎麽做爱?”
  “我真没骗人!他们真的在做爱!上面那个根本没穿衣服,趴在下面那个人身上!车里都是那股味!”
  屏幕忽然又闪了一下。这次显示的是中午十二点,学校天台。他跟林熙烈坐在地上吃午饭。吃著吃著,林熙烈就凑上来亲他。
  镜头拉得很近,采光良好。就算有点模糊,也毫不费力就能辨认出来。
  秦戈已经感觉不到羞耻了。
  他只觉得绝望了。
  他和男人之间见不得人的事,就这样以这种下作的方式暴露在父母面前。
  秦戈脸色发白,浑身发冷,手脚都在颤抖。
  昏暗的电视里还在继续播放著,每周一到周五的中午,他跟男人在天台吃饭,男人亲他。
  还有晚上他根本没有住校,下晚自修就到学校门口,上了一辆车牌号相同的雪佛兰。雪佛兰的目的地是男人位於市中心的高级别墅。早上也是这辆车开到学校,他从车里下来去上早自习。
  显然是有预谋的跟拍。
  而且经过精心剪辑,唯恐观者看不出来他跟男人不可告人的关系。
  DVD终於播放完毕,屏幕呲拉一声,又回到了开机画面。
  秦戈僵立著不敢说话,也不敢回头。客厅里一片死寂。
  他连下跪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这不是认个错就能了结的。
  他不知道这件事要怎麽收场。
  跟男人在一起太幸福,幸福得连被发现以後怎麽办都没有考虑过。也从未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被发现”。
  闹出这麽个丑闻,父亲都五六十岁了,得多伤心。
  男人呢?……男人知道吗?……
  “你有什麽要解释的吗。”
  老父亲饱含怒意的声音从身後传来,秦戈立刻转身跪在父亲面前,膝盖碰到地面,凉得透心。
  这还有什麽好解释的。
  证据确凿,板上钉钉。也许还能再加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嗯?!前十六年乖巧听话,成年了就要玩叛逆了是吗?!”
  母亲在一旁一直擦眼泪。秦戈低著头,脸色发白,汗珠慢慢从额上泌了出来。
  “叮嘱过你不要跟他来往,你好!你阳奉阴违,跟他来往不说,还闹出这档子事!”
  “若是你长大了有那方面需求,跟爸爸说一声就是了,爸爸不反对你恋爱。结果呢?跑去跟男人搅在一起,还是那个私生子!你真是不怕丢人的啊?!”
  “还欺瞒我说要住校,住到哪里去了?住到人家床上去了!谭晋那小子还帮著你一块儿骗我,真是兄弟情深两肋插刀啊!在公共停车场都敢做那种事,你还有廉耻没有?!你是不是我儿子?!”
  秦父积压了一天的气上来,说著一巴掌就要扇过去,被秦母扑上来抱住了手臂。
  “老爷!你有话好好说啊!”
  “说?还有什麽好说的?!这张碟子都算轻的,不知道人家手上还有没有你在床上的录像!那才叫精彩!”
  “老爷!你在说什麽啊!你现在骂他也没有用,赶快想想这事怎麽解决啊!”
  “解决?还能怎麽解决?马上撇清关系,永不来往!这件事要是捅出去,秦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撇清关系,永不来往。
  终於讲到这一句了啊……
  父亲这麽震怒,是他不对。可他没有办法跟男人分手。
  跟男人分手,就像硬生生从心上剜去一块肉般,疼得他心都抽了。
  “马上给那混账打电话,告诉他你要跟他绝交!你要是没脸说,我来说!”
  秦戈跪著没动。
  “怎麽?你还坚贞不屈了你还!”
  “老爷!你消消气!”
  秦母把秦父按在沙发上,又赶快跟秦戈说:“乖儿子,你赶快跟你爸认个错就完了。那种男人不来往就不来往,你看你这事把你爸给气得,中午饭都没吃……”
  秦母唠叨了一堆,秦戈只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秦母急得快哭了:“哎哟!你这死孩子,怎麽就不识好歹呢……”
  “我爱他。”
  话音刚落,秦父一巴掌扇在了秦戈脸上。

  (10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5

  “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秦父愤怒地站起来,血液冲上头,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一巴掌扇过去。秦母哭著扑过去把秦父按在沙发上,叫著:“老爷!老爷!”秦父挣扎著,两个人像是在扭打一般。那一巴掌扇得秦戈左脸全都红了,还留下四个指印,他却仍然跪著不动。
  秦母转过头哭著对秦戈说:“你这死孩子怎麽就这麽不懂事哪!看看你爸给气成什麽样子!那个男人就那麽重要吗?”
  秦戈低著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重要……”
  这话无疑更加激怒了秦父。“你给我让开!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不肖子!”
  秦母急得高声叫起来:“管家!管家快来把小少爷带上去!”
  一楼下人房间的门猛然打开来,管家满头是汗地小跑出来。
  “你别动他!我今天就要打他!”
  “你愣著干什麽啊?!还不快把小少爷带走?!你想看著小少爷被打死是不是啊?!”
  管家满头大汗地想拖起秦戈,秦戈却执意跪著不起来,秦母焦急得要死:“有什麽说的先让你爸把这阵气过了再说!你这死孩子!想气死你爸啊!”
  听到最後一句,秦戈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管家立刻拽起秦戈连滚带爬地往二楼跑去。
  秦父是儒商没错,平时都笑眯眯地很和蔼。但正应了那句老话,平时越是和气的人,发起火来也就越吓人。
  秦戈上楼梯的时候,仍然感觉全身都是软的,摸到雕花扶手也是一片冰凉。
  他都不知道是自己手更冷一点,还是雕花扶手更凉一点。
  管家把他推进卧室就赶紧关上了门,外面传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秦戈才意识到,门被反锁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手机还在书包里,而书包跟行李,都在客厅放著。现在他算是彻底跟外界断了联系,无法告知男人两人关系被曝光的消息,连向谭晋求援都不行。
  他该怎麽跟父亲解释自己跟男人之间的关系呢?结果又会怎样呢?
  难道,去H岛的旅行,真的是最後的狂欢?
  忽然屋子里暗了下来,秦戈抬头一看,原来是乌云遮住了太阳。
  虽然现在情势很不好,父亲也很生气,但最初被曝光的害怕过去之後,秦戈心里竟一片清明。
  尽管结局难以预料,秦戈没有半点犹豫。想要跟男人一起走下去的愿望,从来没有这麽坚定过。
  他生命的前十六年,都按照父母的期望活著,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好好学钢琴,努力扮演著好学生,好儿子的角色。
  现在他的生命被注入了新的颜色。要他跟林熙烈分开,他办不到。
  他虽然听话,乖顺,但并不表示他懦弱,没有主见。
  据说人在重压下会特别有斗志,其实爱情也是一样的。
  别人越不看好,反对的声浪越高,当事人反而更坚定。
  ***
  林熙烈照著文清转达的指示,走进林一辉书房的时候,老头子正在看DVD。他坐在真皮转椅上,左手端著茶杯,右手拿著遥控板,就像看风光片一样悠闲自然。
  林熙烈站著看了几分锺,就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林一辉却一点都不急地看到了最後一秒,都跳回开机画面了,才转过身来,把茶杯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道:“跟秦家的小儿子在H岛玩得还开心麽?”
  “开心。”
  “真没想到你会好这口。”
  “……”老头子这架势看来是有话要说了。
  “其实你玩儿男人还是玩儿女人,我没有意见。”
  “要是你随便出去一夜情,包个鸭子,或是你旗下的明星也就算了,你怎麽搞到秦家小儿子身上去了?可能富家公子细皮嫩肉玩起来也更有成就感,问题是你玩完了不好擦屁股啊。我们跟秦家素无交集,无冤无仇,被你这麽一搅,人家以後一见我们的生意就来搞破坏怎麽办?”
  “幸好这碟子是寄到我这儿,不是寄到帮里。这事要是捅出去了,想必帮里兄弟会觉得很困扰,很担心屁股安危。这地方不比美国开放,一个同性恋者当老大,兄弟们心里多半也硌得慌。”
  “再说了,那麽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男生,有什麽好玩儿的。犯不著为他搭上前途。是不是?”
  林一辉说得婉转,好像他不在意,其实又拿帮里地位威胁林熙烈,林熙烈当然不会听不出来。
  虽然他手下东区西区都经营得很不错,弟兄们也很挺他,但只要帮主一天还是林一辉,实权就一天掌握在林一辉手里,说废了他就能废了他。更何况元老那边和苏姚都是站在反对派。他虽然是娱乐大鳄,但在这件事上,他手里的主主动权并不是很大。
  股份可以用钱买到。但黑帮实权不行。
  否则首富就都是黑道老大了。
  “你最近投资的那个电影我看了,还不错。那个主角细皮嫩肉,现在的女生都喜欢,挺有发展前途的,可以捧捧他。”
  末了还怕林熙烈听不懂他什麽意思一般,又补了一句:“你要实在好那口,那主角不是挺合你口味的麽?玩腻了换一个就是了,也不用负责。他爬你的床,你捧他,各取所需。”
  林熙烈走下楼梯的时候,林贞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见他下来了,用食指和中指夹著烟,在烟灰缸里磕了一下,道:“DVD好不好看啊?”
  “你花了那麽多心思拍的,当然好看。有没有珍藏版给我一份?”
  林贞哈哈一笑:“你说有床戏的啊?实话告诉你,没有哎。你要是想看,可以自拍嘛。呵~难道是你的小情人脸皮薄,不愿意?”
  “嗯。”
  林贞像是听到什麽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还真纯情哪?哈哈……那就没办法咯……”
  虽然林熙烈很想上去把那张脸撕烂,但面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地:“有事先走了。”
  林贞耸耸肩:“拜拜……哥……”
  林熙烈面目表情地上了车,文清把他载到了家,然後又面无表情地下车,脸色如常地跟张妈打了招呼,才上楼,进卧室。
  随後一拳砸在了墙上。

  (11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6

  秦戈在床边坐了很久,坐到太阳都西斜了,晚霞的光透过窗射进来,像是给他脸上镀了一层金。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秦戈慢慢转过头去,坐得太久,连脖子都有些僵硬了。
  秦母一边抹泪一边走进来,眼睛都红了,头发也四散开来,像是刚打了一场架一般。
  秦母一见秦戈脸上的指痕,就忍不住哭出声来:“儿子,你说你傻不傻啊!为了那麽个男人跟家里闹成这样……”
  像是被感染了一般,秦戈辛苦撑了一天的防线也顷刻间崩溃,也跟著流下泪来。“妈妈……”
  秦母握住秦戈的手,才发现冷得像冰一样,赶紧用手包著搓了又搓:“傻儿子,你怎麽冷了也不知道开空调啊……快给妈看看,你爸这一巴掌打得够重的。你也是,都不知道避一避,你爸正在气头上,你还要跟著他强……”
  秦母絮絮叨叨说著,又赶快去把空调开开,调高温度。
  这世上,无论儿女是好是坏,是总统是农民,都一样爱的,就只有母亲了。
  “乖儿子啊,听妈的,妈妈不会害你,赶快跟他分了吧,没有前途,真的……”
  秦戈含著泪摇摇头:“妈妈……我爱他……”
  “你这傻孩子,说什麽爱不爱的……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
  “你不要包庇他,我知道黑社会的都喜欢强迫人。”
  秦戈还是摇头。
  尽管最初是男人强迫要跟他在一起,甚至还强抱过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爱上男人,他是自愿沦陷的。
  秦母看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开始脱秦戈的衣服。
  “妈!你干什麽……”
  “我得看看他是不是有欺负你……”
  没想到秦母劲很大,秦戈奋力挣扎也抵挡不过,衬衫领口很快被拉扯开,露出吻痕遍布的胸口,有些地方甚至还是淤青的。
  秦母瞳孔猛地放大,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儿子……你跟他上床了?……”
  “……”
  “是不是他强暴你?是不是?”
  “……不是。”
  秦母手指发抖地把衣服解开,满眼全是红紫的吻痕,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你跟他度假就是去搞这些?跟他上床?”
  “妈妈……”
  把母亲气成这样,秦戈说不出话,只能任秦母把裤子也脱了下来,大腿内侧的痕迹比胸口的更浓烈,连齿印都有。看得秦母心惊肉跳,简直无法想像是怎样激烈的性爱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她忽然站起来一抹脸:“一定是他强暴你的,妈妈去找他!”
  “不是不是……”秦戈连忙拽住母亲的袖子,差点跪在地上:“我是自愿的……”
  秦母眼睛一下子瞪大,红红的血丝更加明显了:“儿子啊!你在说什麽啊!”
  “我是自愿的。跟他在一起,被他抱,都是我自愿的。”
  “你!你……”秦母抖抖索索举起右手想打他,但看到秦戈流著眼泪,左脸还一片通红,都有些肿起来了,又下不去手,无力地坐在床沿,气苦又伤心地抹眼泪。
  秦戈跪在母亲面前:“妈妈……儿子不孝……但是我真的爱他,不要跟他分开……”
  秦母伤心又无奈地抱著秦戈的头:“傻儿子……妈还以为你跟他谈谈情说说爱就完了,没想到你傻得连身体都搭进去了……你怎麽就不知道好歹呢……非要走这条路……”
  “妈妈……”
  “你以为真爱值几个钱呀?啊?……你根本没恋爱过,对方恐怕都是情场老手了吧?说什麽话最打动你,送什麽礼物最浪漫,那都是熟练得很啊。”
  “……”
  “这种妈妈见得多啦……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玩女人没意思了就去玩男人,逢场作戏的时候爱欲情深,赚到你爱他死心塌地,玩厌了就一脚踢开。你在一边伤心欲绝,要死要活,人家这边早就左拥右抱,忘了你是谁了。谁没个把情史啊?谁把谁当真爱啊?……”
  “妈妈……”
  “你那个什麽私生子,你以为是什麽纯良的等闲之辈吗?他现在是龙腾最大股东,手下明星数以千计,谁不想往他床上爬啊?排队的人都得排到飞机场去!那些个明星上位手段多了去了,你要是没秦家这块背景,早就被人整死了。你说你这样,能受宠多久呢?我知道你一向乖顺,你试试看耍点小脾气,再给他捅点什麽篓子,只怕他甩你都来不及。”
  “就算他现在是真喜欢你,你以为能维持多久?你是男的,他没法把你带到公众场合去,必要的时候还得找女人当挡箭牌。你还不能给他生孩子,他能没有继承人麽?再说你年纪一大,色衰爱弛,那是迟早的事。像他这样的,身边根本不缺男人女人。”
  “你这样的年纪,我知道。妈妈小时候也这麽过来的,哪个少女不怀春呢。爸妈是真的为你好,你们这年纪的爱情是纯,但是真的来得快也去得快。妈妈的那些朋友们,没有一个老公是初恋情人的。你们才这麽点大,今後还要遇到那麽多人,变数太大了……”
  秦戈想辩解说,男人是真心爱他。但听完母亲絮絮叨叨一席话,还是咽了下去。
  他知道母亲说的都是对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但他直觉觉得男人应该不是这样。男人晚上都跟他在一起,还不准别人打电话来,哪有三心二意?他知道像送花这些都是小伎俩,但男人给他买上百万的钢琴,半夜还等在他宿舍楼下,难道还不算爱他?那要怎样才算是爱?才可以相信爱?
  秦母见秦戈不言不语,但神情仍然坚决,叹口气抹抹泪道:“傻儿子,不管你怎麽想,现在你是不分也得分。你爸本来就打算把你送出国去,出了这事,他恐怕恨不得明早就把你送走。”
  秦戈这才意识到麻烦了:“出国?”
  “是啊。你爸是用尽手段也会让你跟那男人分开的。你用什麽跟你爸斗啊?”
  “……”
  “听妈的话,长痛不如短痛,分了吧。那男人难道会跟著你一起出国?他去干什麽啊?到时候你在外面读一年高中,再四年大学,说不定还两年研究生,再深的感情也早忘到爪哇国去了。”
  “……”
  “你的路还长著呢,急著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干什麽啊……”
  秦母一直劝到管家送饭进来,秦戈也没有松口。
  晚上,秦戈头一次失眠了。
  就算母亲说得都对,他还是想相信男人。就算父亲要采用强硬手段,他也不答应。现在还没到出国那一天,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不知道他逃到男人那里去行不行?这样的话,男人跟父亲就算是硬碰硬了……
  秦戈躺在床上睁著眼,一直看到东方的天空都白了。

  (10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7

  男人在干什麽呢?男人知道他们的事曝光了吗?明天男人在学校门口等不到他,会不会打他的手机?手机要是被父亲接起来,那後果真是不堪设想……
  怎麽会这样呢?为什麽父母要跟男人站在对立面呢?……他们都是他爱的人,他一个也舍不得伤啊……
  话说回来,是谁寄的这张光碟呢?到底是出於什麽样的目的呢?也没有听父亲说寄的人有要挟的意思,似乎也没有投给报社,难道是专门针对他的?可是……他从小就不惹事,跟谁结过梁子啊?硬要说的话,上次去那个乱七八糟的酒吧,那个调戏他的女人?莫非是针对林熙烈的?
  秦戈一下子坐起身来,忽然又想到男人手眼通天,若真的是针对他的,想必男人也很快就能摆平……自己这边,就当是提前让父母知晓吧。
  一想到男人完全不知道他天崩地裂的状况,他也不知道男人那边的情况,秦戈心里就急得没办法。
  辗转反侧了许久,不经意间摸到胸口的钻戒吊坠,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父亲虽然收走了手机,但钻戒和手表还在。
  有这两个男人的信物,就好像男人也陪在他身边一样。
  秦戈摸著钻戒,又想到了在H岛那晚的情景,心里便异常甜蜜。
  他的男人这麽厉害,这麽细心,他应该相信男人,能搞定一切。
  嗯……
  ***
  几天以来,秦戈完全处於被禁足的状态,不能出卧室,三餐都由管家或是母亲摆放在门前。他卧室里没有电视(因为基本不看),电脑也放在书房,完全与外界断绝了联系。自从上次冲突之後,他再没见过父亲,也不知道父亲在捣鼓什麽,极有可能是出国的手续。母亲一见他就掉眼泪,能透露的信息也都是一星半点,不痛不痒。
  秦戈没法联络男人,也没法联络谭晋,书也看不下去,只能干著急。
  太阳东升西落,情势毫无进展,日子就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秦戈再见到秦父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後了。
  管家送了餐盘,莫名其妙投来怜悯的一眼,便退了出去。
  接著父铁青著脸走进来,把一沓报纸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秦戈把报纸捡起来,上面印著的名字都是些明星,看起来像八卦周刊。父亲什麽时候买这种报纸看了?
  他疑惑地把报纸翻过来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大的彩照,主角是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林熙烈,叼著烟一脸不爽的表情,旁边是压低帽檐作小鸟依人状的范希文。正挽著男人的手。标题的颜色红得有些惊悚:范希文上位迅速,原是有金主撑腰。
  秦戈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赶忙细细把新闻看了一遍。
  整版都是在讲男人跟范希文的关系。除了这张大照还有几张小照,甚至连交往过程都按照时间顺序列出来了。说是不久之前范希文参演男人投资的电影,男人探班片场,范希文与之言谈甚欢,想是那个时候就擦出火花,有照片为证。照片上范希文正指著片场跟男人说话,男人的表情却很模糊。之後又有狗仔拍到电影上映那天,范希文在走廊上徘徊许久,据记者猜测是在等待男人,但男人迟迟没有现身。大前天范希文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将参演男人新投资的一部大制作,仍然是主角。前天两人似乎终於敲定关系,有狗仔目击男人夜宿范希文宅邸,并拍下头版头条这张照片。
  整个故事说起来,就像是有人全程目击一样,有板有眼,还有照片为证。
  中间甚至还夹杂著编辑不怀好意的调侃,说什麽“风闻林熙烈那方面功夫了得,想必能满足范的需求”,“最近娱乐圈又刮起了吃嫩草的风气,不少长得水灵的年轻艺人正待价而沽”……
  秦戈看到後面手都痉挛了,连报纸都要拿不住。
  “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林熙烈!”
  “不……这……这都是造谣……”男人探班片场那件事,男人跟他解释过。首映那天也是,他亲耳听到男人对范希文的态度相当不耐,而且男人整晚都跟他在一起,怎麽可能那个时候跟范希文“擦出火花”?
  秦父哼了一声:“到底是不是造谣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张照片,可是拍得清楚得很呢。”说罢,便拂袖而去了。
  秦戈呆愣了一会儿,又拿起报纸细细看了一遍,不只看了头版,每版都看过了,甚至连中缝,都一字不漏的读过。
  前面三件事,编辑想怎麽写都行。可这张头版照片,完全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男人不仅没有发现他被禁足了(或是发现了但没有采取任何手段),而且还跟那个范希文打得火热?
  可男人前几天才赠他戒指,戒指难道不是定情信物吗?
  秦戈有些混乱了。
  他理解不上去。
  他相信男人,可是这照片作何解释?
  逢场作戏?男人那种地位,权势,需要逢场作戏?
  秦戈想给男人打电话,可门一如往常地反锁著。
  他敲了半天门,又叫了几声管家,没有人应。
  秦戈有些急了,趴在门上狠狠拍著门板,手都拍红了,声音也有些嘶哑。
  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好急。急得快哭了。
  好像今天不找男人问个清楚,明天男人就真的要跟自己分手了一般。
  母亲昨天说的话鬼魅一样浮上来,在他耳边绕来绕去,怎麽都驱不走。
  “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玩女人没意思了就去玩男人,逢场作戏的时候爱欲情深,赚到你爱他死心塌地,玩厌了就一脚踢开。你在一边伤心欲绝,要死要活,人家这边早就左拥右抱,忘了你是谁了。谁没个把情史啊?谁把谁当真爱啊?……”
  “不……”
  他一边在心里不断念著要相信男人,却又无法说服自己无视这张照片。
  他只想亲口听男人说句话,就算是“我跟他没有交往”,就这一句都好。
  秦戈拍了一会儿门,又叫了一会儿,从管家到爸爸妈妈都叫遍了,也没有人来开门。
  他终於累到无力,跪在门边直喘气。
  报纸上忽然落了滴水,慢慢地晕了开去。

  (11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8

  秦戈坐了好久,地板凉得他有些难受。
  膝盖发凉,腿脚也有些发麻了。
  饭菜放在一边,早就凉了多时了。
  忽然门卡卡响动了两下,母亲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见秦戈失魂落魄的样子,赶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又是搓手又是揉膝盖。
  “傻孩子,妈妈都知道了。”
  “……妈妈,他不是……他不是……”秦戈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地说著,也不管母亲一脸怜悯的表情。
  他相信男人,但他也怕。
  两种矛盾的心情在他身体里打来打去,快要把他撕裂了。
  他抖抖索索地把胸口的吊坠拿出来:“你看,这是他在H岛送我的戒指。不止戒指,他还送过我几百万的钢琴,在他家里……”
  “傻儿子……”秦母任秦戈急急忙忙说完了,才慢慢揉著秦戈的脑袋,“有种礼物叫分手礼物,你懂不懂?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玩完了到分手的时候,送你一幢豪宅,送你一台跑车,表示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不是的,钢琴是老早之前送我的……”
  “唉……你怎麽就这麽执迷不悟呢……不管是送礼也好,带回家见二老也好,都是没有用的……结了的婚都能离,何况是没结婚的恋人呢。说分手就分手,说没感觉就没感觉,这不需要理由的……”
  “……”
  秦戈没法说服自己相信母亲的话。
  虽然他也担心男人真出轨,但只要别人这麽说,他就一定会反驳,会替男人辩解。
  不知道他是想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傻儿子,相信妈的话……你看是不是都被妈说中了?你的道行还浅著呢,被人耍了都不知道啊……”
  秦戈拼命地摇头。
  男人不是这种玩弄人心的人。
  “唉……你爸走特别通道,出国的手续过两周就能办下来,这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听妈的劝,你跟那男人,真的不分也得分……”
  秦戈忽然抓住秦母的手:“妈妈!你帮我逃出去吧!我想亲口问他!如果他承认了出轨,我就跟他分手,然後出国!”
  “如果他死不承认呢?”
  “他若是不承认,只能说明他敢做不敢认,是个没担当的人,那我更要跟他分手!”
  “唉……这……”
  “妈妈!出了这种事,我还被关著,什麽都不知道!那我要等到什麽时候?您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吧,妈妈……”
  秦戈说得声泪俱下,秦母看著也不忍心。无奈秦父下了死命令,不等到签证下来,不准秦戈出门一步,秦母和佣人虽然同情秦戈,但还是不敢忤逆大家长。
  “妈妈……妈妈……你就帮我一回吧……这事不问清楚,我就算出国了也不安心啊……”
  秦母经不住秦戈一再摇晃,只好勉强点点头:“过几天你爸要去谈一单生意,到时候就能放你出去……但是你要快点回来,别被你爸发现了……”
  “好好,我就问问他就回来……”
  其实秦戈心里也不确定。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男人的消息,而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居然又是这种内容。
  这一次出逃,真的寄托了秦戈全部的希望。
  他甚至不知道男人那时会不会在家。
  如果男人当即否认,他便从此死心塌地,求男人把他藏起来也好,把他转移出国也罢,怎样都要跟男人在一起,会给母亲带来怎样的後果,他也管不了了。
  如果男人承认,他不知道自己会怎麽样。
  他没法想象。
  他从未赌博,更遑论这样大的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心。
  在期待又恨不得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的矛盾心情下,时间终於走到了这一刻。
  秦母打开了房门,给秦戈塞了个钱包,又低声嘱咐道:“你快去快回吧,你爸不知道什麽时候就回来了。手机还在你爸那儿,你能找得到那人麽?”
  秦戈紧张得有些发抖:“能。”
  天天经过小区门口,小区名字他记得滚瓜烂熟。
  楼下竟然没有一个佣人,想必是母亲想方设法让他们也“不在场”。
  秦戈出了门,便赶快上了辆计程车。
  现在才五点,正是下班吃晚饭的时候。路上车很多,人也很多,计程车开不起来,秦戈心里急得发慌。
  路上匆匆的行人赶著回家吃饭,脸上都是下班之後惬意的表情,跟他现在的心情,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门口,秦戈递了一张大票子就赶紧下车,背後司机还在啧啧:“住这儿的少爷就是阔!”
  忽然觉得这个情景好熟悉,上一次他来找男人的时候,是误会男人在外面跟女人不清不楚,因此要跟男人断绝来往,把手机还他。
  这一次,还是不是误会呢?
  秦戈走到男人门前,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如果不问男人,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如果男人真的承认,他就连装都没法装了。
  自己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懦弱了呢?
  秦戈举起手,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扣下去。
  没想到门根本没关,他一敲下去,门就开了,他都差点被吓到。
  屋里没开灯,暗暗的。他还没看清是什麽情况,首先就听到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夹杂著另一个少年“嗯……嗯……”的声音。
  秦戈的大脑当场当机,眼前一黑。
  他睁大眼傻看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黑雾才逐渐散去,屋内的情形才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男人坐在沙发上,仰躺著,衣衫凌乱地粗喘。男人面前跪坐著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年,挺翘的臀坐在小腿上,光裸白皙的身体在昏暗中特别显眼。少年把男人的性器整根含进嘴里,口腔被撑得好大,还一脸陶醉的表情,不断发出呻吟,好像很爽。
  秦戈认得这张脸。
  这不是炒得发热的男人最近的绯闻对象麽?
  这不是男人上次好心指点过他的“口交”麽?
  他不愿意做,原来真的有人愿意做啊。
  这一次真的不是误会了。
  秦戈呆了一两秒,范希文微微侧过脸对他露出了轻蔑的表情。男人似乎也有些清醒过来,摇了摇脑袋眯著眼看著他。
  秦戈忽然不想男人认出他来,赶快转过身带上门走了。
  遇到这种事情,要赶快主动消失,不然等著男人的新欢赶他吗?
  秦戈鼻子发酸,眼睛越来越湿,根本控制不住。
  下了阶梯才意识到身上还戴著男人的“分手礼物”。
  分手就分手了,送什麽礼物。
  掰都掰了,要来戒指何用?
  秦戈想把项链从脖子上扯下来,但链子质量很好,一下子扯不断。秦戈闭上眼下了死力气,颈子後面都勒红了,才把链子绷断了,连同手表一起,返身推开门扔在了地上。
  回去再让父亲把手机扔掉。反正钢琴也在男人那里。
  这样他就跟男人毫无瓜葛了。

  (10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59

  秦戈几步跑下阶梯,男人似乎在後面叫什麽,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死命跑出小区门口,一边抹脸一边跑到下一个街区,连撞到人都顾不上说抱歉。直到男人小区的牌子都看不见了,才觉得安全了。
  很少这样剧烈运动,秦戈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才觉得心脏很疼,嗓子都像是咯血了,眼前也一阵一阵地起黑雾。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狂涌,怎麽都止不住。
  路人纷纷投来奇异的目光,有个老奶奶蹒跚地走上前来递了张手帕,秦戈捂著嘴摇摇手,赶快往前走去。
  在男人和新欢面前还能装得很有骨气,背过身就再也撑不下去。
  秦戈崩溃得一直哭,连话都说不出来。
  视线里白花花一片全是泪水,路都看不清,只好沿著路边摸著墙慢慢走。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样子不好看,他也顾不得了。
  他实在是太伤心了,从没这样这样绝望过。
  整个人就像被撕裂了一般,比男人进入他身体时的不适要疼痛百倍。
  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脑海里男人说情话的样子,做爱做到情动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调笑的样子和刚才男人仰躺在沙发上的慵懒样子来回交错,他都快疯了。
  他宁愿男人直接跟他分手,也不要这样被他捉奸在床。
  在家里被禁足,焦急忧虑地苦等,费尽心思偷逃出来一趟,得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简直傻透了。
  为什麽男人要这样对他?
  之前挖空心思讨他开心,在手机里装定位仪,送他手表,钢琴,戒指,当著那麽多人的面给他献花,还带他到热带岛屿游玩,带他看日出。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那些肉麻的情话,什麽“真想带你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把你囚禁在那里”,什麽“每次我在梦里抱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什麽“我老大”,“我家领导”,这些都是说著玩的?
  秦戈不明白,要怎样才能演戏演到这种地步?
  男人怎麽不去提名影帝?
  还是说男人之前是真心的,後来变心也是真的?
  回来之後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就去另觅新欢,就算是变心了,厌烦了,为什麽还带他出去度假,送他戒指?直接一句分手不就了结?
  他理解不了。
  他不明白男人在想些什麽。
  他以前见过,谭晋要什麽东西,父母不给买,就吵著要要,真的给他买了,又被他弃在一旁了。
  男人,大概也是一样的吧。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得到了,也就厌了。
  他这样无趣,除了学习和弹钢琴之外什麽都不懂,收到礼物也只会傻愣著,怎麽样也应该给男人口交以示报答吧。
  难怪男人会厌了他。
  秦戈一边哭一边沿著路边慢慢走著,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妈妈嘱咐过的问完了就早点回来也抛在了脑後。
  分都分了,早点回来晚点回来都是一样的。
  也许半路出个什麽事更好,他什麽都不在意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上人渐渐变少了。
  华灯初上,远处的高楼大厦上亮著光,不知是不是还有人在加班。街道上飞驰而去的汽车拉出长长的红色的尾灯。迎面而来的人都看不清楚面孔,只在汽车头灯照过去的一刹那在脸色投下些许光影。
  原来夜晚的城市这麽寂寞啊。
  他之前都没有发现过。
  回家吧。
  秦戈擦了擦脸,抬手招了辆计程车。
  ***
  秦戈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客厅里跪了一地仆人,母亲在一旁抹眼泪。父亲坐在沙发上明显余怒未消,一见他进来就大怒道:“还不给我滚过来!”
  秦戈奇异地没有任何感觉,心里平静得像死了一般,走过去问道:“我跟林熙烈分手了。什麽时候能出国?”
  秦母被吓得了张大了嘴,秦父也有些怔愣。
  “过两周……”
  “能再快点吗?”
  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校园里哪里都有男人的身影。
  男人在教室门口等过他,在天台跟他一起吃便当,亲他,在宿舍楼下接他,在篮球场打过球。
  他怕这些过往像鬼魅一样纠缠他。
  “呃……我会催一下那边。”
  “谢谢爸爸。那个手机也扔了吧,没什麽用。我睡觉去了。”
  不等父亲反应,秦戈就转身穿过跪了一地的佣人上楼去了。踩在楼梯上就像踩在云端。
  秦母跟著就追过来:“儿子,你等等妈!儿子,儿子!”
  秦母追到门口,捧著秦戈的脸,才发现他眼睛都没有焦距。
  秦母赶紧把秦戈拽进屋,关上门,又是搓手又是拍脸。
  “儿子,你怎麽了?别吓妈呀!……是不是那男人对不起你?妈妈去找他算账!”
  秦戈抓住母亲的手拿下来,慢慢说道:“妈妈,我没事。”
  秦母仍然是一脸不相信地:“你不要吓妈呀!不要想不开啊!妈妈最疼的就是你,你出了事,妈妈可怎麽办啊!”
  “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想静一静。”秦戈勉强笑了笑,“我很累,要睡觉啦。”
  儿子这样子明显不正常,多半就是出去见那人受了什麽刺激,秦母生怕他要想不开。
  秦戈站起来拉著她走到门口,轻轻把她推出去,就关上门反锁了。
  “儿子,有什麽事就叫妈啊!妈今晚不睡!”
  里面没有回答。
  秦戈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一下子趴在床上。
  最初的震惊,伤心过去之後,竟然只剩下木木的感觉。
  他这辈子第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就以男人劈腿,被他捉奸在床而告终结。
  後来他才知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恋爱。
  他不是个纠缠不清的人,小时候连东西都没有跟别人争过。到这种时候,也只有自己离开得有骨气一点。
  没想到真的被谭晋和妈妈说中了。这大概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秦戈摇摇头,不愿意再去想男人的不好。
  就让男人在他心里留下的,仍然是最美好的样子吧。

  (13鲜币)爱後余生(黑道太子X商界公子)60

  唔……好热……可是为什麽又在发抖?……
  鼻子呼出的气好热……嗓子也好难受……眼皮沈重得快要睁不开……
  秦戈费力地动了动手指,立刻听到耳边传来母亲激动的声音:“儿子醒了儿子醒了!”
  嗯?……我生病了吗?……好难受……
  秦戈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墙壁,围著床站了一圈的人,爸爸,妈妈,管家,还有戴著眼镜的医生,护士小姐。
  秦戈向右边看去,架子上吊著一个输液瓶子,外面阳光灿烂,几只小鸟正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
  “儿子,你觉得好些了没有?”秦母倾身上前握住他的手,脸色憔悴至极。
  “我怎麽了?……”
  “你呀!”秦母又气又心疼,“你昨天反锁门干什麽呀!早上九点我看你还没起,怎麽敲门也没人应,把锁弄坏进去一看,你不脱衣服就趴在床上!儿子啊,你有什麽伤心事,也不要折腾自己的身体啊!”
  “昨天太累了……就直接睡了……”
  “哎……你啊……睡觉也不脱衣服!来喝点粥吧!早上刚熬的。”
  秦母拿起一旁的保温饭盒,揭开盖子,粥还腾腾地冒著热气。秦戈在母亲搀扶下坐起身来,小口小口喝著粥。忽然想起有几次性事之後,他腰酸背痛坐在床上,男人也这样一口一口喂他,秦戈就再也吃不下去。
  他轻轻推开碗,秦母连忙问道:“就吃这麽点,再多吃点啊……”
  秦戈摇摇头:“我不饿,我想睡觉。”然後就躺下身拉起了被子。
  秦母无奈和秦父对视一眼,只好跟医生护士一块儿出门去。
  门外先是传来医生的声音,说什麽“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是受到打击免疫功能降低,加上晚上没脱衣盖被睡觉,导致寒气入体……需要多多静养……”接著就听到母亲的埋怨:“看你把儿子逼这麽紧,这下出事了吧!儿子要是抑郁了,我看你要怎麽办!”接著就呜呜哭起来,父亲无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不怨那个混账,倒怨起我来了……好好好,是我不对,你别哭了,这像什麽样子,儿子还要静养呢……”
  秦戈闭上眼,把被子再往上拉一点,盖住了耳朵。
  昨天後来是怎麽回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并没有要刻意折腾自己,他只是累了,不想动了。
  秦戈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母亲坐在旁边织毛衣,旁边放著一叠书,都是这学期的课本。
  一周没去学校上课了,现在又生了病,不知道会落下多少内容。不过也没关系吧,反正都要出国了。
  秦戈坐起来,默默拿起了数学课本。看了没一会儿,就有人在外面敲门。秦母看了一他一眼,起身走过去,才开了个门缝就欣喜地说:“儿子儿子,快看谁来看你了?”
  秦戈抬起眼,原来是谭晋。
  秦母说了句“你们慢慢聊”就带上门出去了。
  谭晋一见他就皱起眉:“哎……你看你……搞成这个样子……”
  之前还水灵得像桃花一样,顾盼都无意是风情,现在憔悴成这样,一张脸比病号服还白,下巴也又瘦又尖。原本就没几两肉,现在更是形销骨立,如同骨架。连带他觉得睫毛都更细更轻了,有点微风都要抖。让人有种一碰就会碎掉的错觉。
  “要不是伯父来问我,我还不知道出什麽事了呢。”
  秦戈知道他在说什麽,静静垂下眼眸。
  见好友一副快坐化成仙的样子,谭晋无奈道:“哎……我错啦,不该说他。”这个时候再说什麽“早跟你说不要接近他”之类的,除了更打击人也没有什麽用。
  “你呢?身体恢复得怎麽样?打算什麽时候来上课啊?”
  “可能不来上课吧……我要出国了……”
  “什麽?!”谭晋眼珠子差点凸出来,“这还有半学期呢,你就要走?”
  “嗯。”
  “唉……好吧……”多半又跟那个人有关,他也是前几天才看到小报消息。下次碰到他一定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秦戈这麽好的人他也敢伤,啐!“我大概要念完高中再出去混个文凭,就只有你先过去把地皮踩热啦。”
  谭晋想讲点好笑的,话音刚落看见秦戈那垂眸忧郁的样子,又觉得嗓子都堵了。
  “喏,这是最近的卷子,是顾梦托我带给你的。”
  秦戈接过来展开看了看:“替我谢谢她。”
  谭晋讲了些学校和宿舍里的趣事,什麽赵天一追女被拒啦,什麽罗缜上课看黄色漫画被老师逮到啦,他打球撞到额头啦……在他卖力地唾沫横飞下,秦戈总算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有谭晋这样的朋友也好,在旁边一直说话,他就没有心思再去想男人了。
  秦戈输了两天液,病情好转很多之後就被接回家住了,据母亲说是怕“交叉感染”。这几天他就埋头看课本和英语,电视也不看,电脑也没开。他不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情中去,就总是会想起男人。母亲和父亲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他看著都累,但是也不想解释。父亲把他的手机还给他了,至於男人送他那个手机,就随便吧。
  秦戈病好了就跟父亲请了个“假”,想回学校看一下老师同学,再住一下那个他没住几天的宿舍,跟疏远很久的舍友们聊聊。宿舍是男人强迫他住的,才过了三个月,他们就分手了。真是可叹世事造化。
  秦戈去办公室跟老师们都作了别,几天前秦父才来办了手续,大家也都知道秦戈要出国了,纷纷表示出去了要更加努力争气。在班主任的安排下,他还跟全班同学都道了别,场面意外地感人,还有好几个女生哭了。
  经过他和林熙烈曾经同桌过的教室,里面坐的,又是另外一批人了。
  秦戈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很难忘记男人抬起头的那一刹那,还有他第一次给男人补习的阳光明媚下午。
  以往的甜蜜时光,在分手後竟然都成了伤疤。
  如果他那时没有跟男人说话,也许现在他仍然认真学习著,考上国外的大学,出国去,遇到一个好女孩,跟她结婚,走完平静的一生。
  认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他都不知道是幸运多一点,还是不幸多一点。
  走过足球场,秦戈微微出了会儿神。
  球场上仍然有一帮人在卖力地跑动。初夏已经有些燥热的风吹在他脸上,让他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远处的舞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不久之前,男人还上来给他献过花。
  秦戈怕自己再呆下去又会想起男人来,连忙紧走几步,想去图书馆再看看。
  他不想去天台。
  其实天台也没有人,只有一地烟头。
  把学校每个角落都逛遍之後,已经七点半了。校园里空荡荡的,除了篮球场还有几个人在不知疲倦地打球,大家都在上晚自修,每个教室的窗口都透出白色的光来。
  秦戈有些落寞地望著教学楼看了一会儿,转身慢慢地向宿舍楼走去。
  幸好钥匙他还留著,谭晋看到他,也许会觉得很惊讶吧。
  秦戈想象著谭晋张大嘴眼睛凸出来的傻样子,忍不住嘴角翘了翘。抬起头,才发现前面不远处停著辆车。
  怎麽会把车停在这个地方?……停车场不是在那边?……
  秦戈心里忽然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忽然身後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秦戈紧张地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黑影,脑後就被重重地一拍,昏了过去。

  (14鲜币)61 一场没有情话的性爱

  秦戈浑身酸疼地恢复意识,才记起刚才似乎被人一记手刀拍晕了。
  这是要绑架他当人质麽?
  他睁开眼,却模模糊糊什麽都看不见。眼前好像绑著一条黑带子。还好手脚都没有被绑缚住。
  自己好像被放在一个沙发一类的东西上,屁股下面坐著的垫子软软的。
  但是整个空间并不大,他尝试这把腿伸直,脚就碰到了前面。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轿车内部。
  他努力睁大眼睛,却什麽都看不见。
  忽然脖子後面有温热的气息吹拂过来,秦戈一下子浑身发麻。紧接著有力的双臂就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抱在了腿上。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力道,秦戈差一点眼泪就夺眶而出。
  原来身体比意识还快啊……就认出了主人。
  秦戈仰著头紧咬下唇,死命把眼泪憋了回去。不管不顾地想从男人身上下来,伸手要去摸索车门。
  男人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紧紧勒住他,脖子後面也被熟悉地亲著。
  男人这样到底算个什麽?!
  在外面偷吃被他捉奸,一句话都不解释,还想要吃回头草?
  明星的身体上起来没有他的舒服麽?
  秦戈紧咬牙关一句话都不说,只想赶紧从车子里出去,甚至慌不择路用手打男人的脑袋。
  男人单手就抓住他的双手,按在腰前,一只手扳过他的下巴就是一记深吻。秦戈拼命地想要逃避,男人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下巴卸下来。忽然嘴里一阵咸涩,好像是他把男人的嘴唇咬破了。
  秦戈也不管男人会有多恼怒,只顾奋力挣扎。
  像往常无数次一样,他根本反抗不了男人。男人把他胡乱拍打的手用领带绑上,解开他的外套,脱下里面的T恤,接著又脱下他的外裤和亵裤,再一次地剥光了他,然後按在车座上。
  秦戈羞愤得没办法。
  世上怎麽会有这麽无耻的男人?分手了还要来强暴他?
  他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吗?
  原本还想让男人在他心中留一个好印象,男人却对他做出这种事!还给他眼睛蒙上纱布,有什麽好蒙的?反正都知道是不要脸的男人了!蒙与不蒙有什麽区别?
  秦戈从来没有这麽想破口大骂一个人,但是一直死命忍著。
  一句话都不能跟这个无耻的男人讲。
  即便是骂他的话。
  虽然骂人的话忍得住,快感却是一点都忍不住。
  男人一边轻车熟路地揉捏著他下面软垂的性器,一边俯身亲著他的脖颈,胸口。
  性器不受控制地肿胀变硬,感官完全背离理智。
  惊觉男人一路往下吻,最後唇竟然拿流连在那个地方,秦戈想曲起膝盖挡住男人,却被男人按住了,双腿被分得更开,然後已经勃起的性器被含在了一个温热湿润的口腔里。
  秦戈不知道男人在想什麽,他也不想知道。
  被男人抱过这麽多次,身体已经被调教得不像是他自己的了。身体酥麻得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瘫软著任男人把性器含在嘴里,又吐出来,又含进嘴里,还用舌爱抚上面的每一处皱褶。
  秦戈最多被男人用手抚慰到高潮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粗糙手掌摩擦摩擦和被湿热口腔包覆吮吸的感觉根本不能相比,男人轻轻一吸,他就浑身颤抖地高潮了,精液全射在男人嘴里。
  秦戈眼里一片潮湿,死命咬著牙不泄出呻吟。
  他恨自己也这麽无耻。
  随便被男人亲亲摸摸就把持不住。
  秦戈奋力想坐起,却被男人炽热的躯体压了下来。
  男人似乎把嘴里的液体吐掉了,撬开他的唇齿就伸进去,微腥的味道涌了上来。秦戈想一口咬断他的舌头,男人却仿佛一点都不害怕,卷著他的舌尖吮吸,像往常一样,收走了他口腔内的所有液体。
  甜蜜得宛如昨昔。
  男人对他好的样子和被捉奸时候的样子在秦戈脑海里纷繁交错,秦戈紧闭著眼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法狠下心合上牙关。
  他恨自己无能,恨男人背叛他。最恨的是事到如今他还是没法狠下心伤男人一丝一毫!是他恨得不够深,还是太留恋男人之前待他的好?
  男人的手指蘸著体液伸进了他体内,他拼命想把男人的手指赶出体外,男人却又伸进了一指,在内壁上涂满了体液,还使力撑开了穴口。
  秦戈真的快忍不住要哭了。
  男人到底要把他伤到什麽程度才足够?……
  手指退了出去,勃发炽热的性器猛地顶了进来。
  秦戈像一条濒死的鱼顷刻间弹了起来:“啊!……不要!……不要……”
  终於没办法接受了要被男人强暴的事实,秦戈忍不住喊出声来,眼泪汹涌而出,自眼角滑下,隐没在汗湿的发里。
  男人只微微停了几秒就开始了动作,分开他的双腿,浅浅退出後又野蛮顶入,他整个人都被顶得往後耸去,脑袋都撞到了车门。手抓在男人肩背上,触手之处全是汗。
  上次在车里做是那麽害羞又幸福,这次居然是被强暴……命运真是神奇……
  原来是既疼痛又甜蜜的事情,现在却纯然是折磨。
  身下一波波快感不断传来,秦戈只觉得心如死灰。
  他看不见男人的表情。
  男人应该很得意吧。把他耍得团团转。
  现在想来,带著这黑色头巾遮住眼睛也有些好处。至少他不必再看到那张令他又爱又恨的脸。
  还好,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如果男人再以前一样讲些下流话,他会毫不犹豫一拳打在男人脸上。
  忽然男人把秦戈翻过来,他像兽类一样趴著,任男人从後面进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仿佛两两个囊袋都要挤进来。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跟男人做过了,秦戈觉得男人今天的力道大得吓人。肉体撞击发出“啪啪”的淫靡水声,密闭的车里满是精液的味道。他简直快要窒息。
  男人在疯狂地亲著他的背。从脖颈,到脊椎,到突出的蝴蝶骨,用舌头舔过,又吮吸。男人的汗滴在他身上他都感觉得到。
  抽插够了就出去吧,何必搞亲吻这些没用的东西呢。只是减轻痛苦的前戏罢了。
  男人维持著这姿势不知顶弄了多久,几乎让他产生了“男人最近都没有好好做爱吗”的错觉。秦戈後面都被摩擦得几乎没感觉了,前面也被男人揉搓著射了好几次,胸前两点也被掐得又红又肿。
  男人总不会要把自己干死在这里吧?
  大家下晚自修就会发现通往宿舍的路上横著一具布满精液的裸尸。经查原来是秦家的小公子。
  这样的报道会不会很有耸人听闻的效果?
  秦戈紧闭的眼角流出泪水,忽然又被男人翻过来,抱在身上顶弄。
  恍惚间想起来,这好像是男人最喜欢用的姿势吧。
  为了克制呻吟,秦戈咬得嘴唇都出血了。忽然男人把他的头按到肩上,他想也没想就张嘴咬住了男人的肩。入口是血的锈味和汗的咸味。好像这样就能发泄他的恨意一般。
  男人却像没事一般,紧紧掐著他的腰,在他体内耸动。
  秦戈前端被男人揉搓著,身体向後弯去,又射了一次。男人跟著也出来了,滚烫的液体全留在他身体里。
  眼泪沿著脸颊流下来。男人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一般地紧紧抱著,一边沈重地喘息一边把侧脸贴在他的胸口。秦戈觉得胸口被压得好疼。
  男人喘了一会儿又撑起身体亲他嘴唇,像贪婪的人在吮吸著猪骨里那一点点的骨髓。一直亲一直亲,唇都被亲肿了。
  秦戈却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今晚无论是亲吻,还是性事,都仿佛带著绝望的气息。
  他累得一点都动不了,只想积攒点力气,等男人从他身上起来,就打开车门出去。
  忽然胸口一凉,脖子上也明显有了点重量。
  男人解开了他手上的束缚,秦戈勉力伸手到胸口,摸到了一个凉凉的小环。
  大腿内侧忽然有个湿热的东西在移动,好像是男人在用毛巾给他擦身体。
  男人把他全身擦了一遍,又替他穿好全套衣服。
  秦戈仍然全身乏力,动一根指头都在抖。
  但是他不想再跟男人多呆一分一秒。
  尽管没什麽力气,秦戈还是坐起来摸索著打开了车门,刚跨出一步,腿就抖得厉害,後面也疼。
  秦戈咬著牙下了车,从胸口摸出了小环,被衣服捂了一会儿,竟然有了人体的温度。他把项链从头上取下来,又双手伸到脑後去下黑色头巾,一起扔进车里,关上了门。

  (11鲜币)62 再见

  男人没有拉他,也没有追出来。
  秦戈下车了才发现,原来男人把车停在宿舍楼後面。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宿舍楼正门,朝远处望了下,绝大多数教室的灯都熄灭了。原来已经下晚自修了。
  秦戈又摸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十一点了。大概他昏迷了好一会儿。
  这个样子,他不敢回家。住宿舍吧,又怕惊动了谭晋他们。
  秦戈思来想去,决定晚点进宿舍。
  他披著衣服在楼梯口坐了好一会儿。晚上的风有些凉,病才刚好,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复发。
  居然被男人又拖进车里强暴了一次,秦戈真是怎麽想也想不到。
  还好他就快要出国了。
  男人总不会无耻到花几万的机票钱到美国来上他吧。
  秦戈把脸埋在手臂间,袖子竟然湿了。
  不知坐了多久,他才慢慢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爬上楼梯。
  秘处好像有液体流下来,沾在裤子上。
  秦戈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宿舍里一片黑暗,还有呼吸声和打鼾声。他知道是罗缜在打呼。谭晋跟他抱怨过好多次,还像模像样地学过。
  秦戈忽然觉得学生时代已经离他远去了一样。
  躺著睡觉的狐朋狗友们没心没肺地活著,他在这几天已经迅速颓败,千疮百孔了。
  秦戈在黑暗中打开衣柜,里面还有衣服。出了这事之後,父母一直分头忙碌,把宿舍里的东西都忘了。他拿了一条内裤走进浴室,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扔在地上,内裤上果然沾著白液。
  一想到是男人留下的,秦戈就无力得想流泪。
  刚要拧开水龙头,忽然门卡拉响了一声,被人打开了。
  秦戈还来不及遮住满是痕迹的身体,回过头就看到谭晋震惊得捂住嘴的表情。
  “你……你这是怎麽回事?……”
  见秦戈垂眸不语,谭晋关上门逼近他压低声音怒道:“这都是什麽?啊?!”
  象牙一般瓷白的肌肤上,红紫的吻痕触目惊心,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大腿内侧。谭晋愤怒地抓住秦戈的手臂将他身体扳过去,背上也都是大片大片红痕,股间还有残余的白色浊液。
  “你告诉我!这是什麽?!是什麽?!”
  “……”
  “你说话!是不是那个男人?他强迫你?!”
  “你不要问了……”
  完全不是第一次被强暴的反应,谭晋怒极,狠狠甩下秦戈的手臂:“我还以为你就跟他玩亲亲,搞了半天你们都搞到这个地步了?!你脑袋进水了?!连身体都献出去?!”谭晋说著就猛捶了墙壁一拳。“我要打电话告诉秦伯伯。”
  “不要。”秦戈一下抓住他的手臂。好不容易才息事宁人,他不想再搞出什麽事来,就让他安心走了了事。
  “我他妈早就该盯住你,不让你跟那混账来往!分都分了居然还……”
  谭晋满肚子的话想骂,但是对著垂著眼睫的秦戈,又什麽都说不出来了。
  秦戈慢慢道:“你也不要去找他……反正我都要走了……好吗?”
  谭晋暴怒地喘了好一会儿气,打开浴室门出去,把门狠狠摔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生气。
  感觉就好像是秦戈背叛了他一样。
  但至於哪里背叛呢?他又说不上来。
  真要说起来,秦戈只不过是有了恋人没告诉他,而那个恋人,又恰好是他一直敬而远之的,或者说不屑於交往的,林熙烈。
  今晚撞见秦戈性事之後的样子,更是令他震惊到极点,好像心里模模糊糊的某一点终於揭穿了,明了了。有些可疑的小地方也一下子串联起来,像闪电劈过一样澄澈。
  难怪之前秦戈会有含羞带怯的样子,都是因为……因为那个混账男人啊……而且到现在都还在维护那个男人……
  谭晋心里忽然发酸得厉害。
  他捧在心里这麽久的,舍不得伤一丝一毫的,从小接近的挚友,就这样被别人捷足先登了。直到人家都玩过了,玩厌了,一脚踢开了,他才意识到他傻了这麽久。
  原来自己对秦戈一直抱著的是这样禁忌的情感。
  怪不得会一直反对他跟林熙烈来往。
  也许那时候就察觉了那男人是潜在的情敌。
  可笑自己还一直伪装是兄弟,朋友,在他边上像苍蝇一样嘤嘤绕绕。
  实在是……太迟了。
  谭晋靠著墙闭起双眼,满脑子都是秦戈刚才赤身裸体的样子。
  纤细的锁骨,瓷白的皮肤,红色的吻痕就像是雪天一地桃花。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让人真想把他压在身下蹂躏。
  不知道秦戈忘情呻吟起来会是什麽动人的样子……
  而这些,都被那男人看去了吧……
  谭晋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门“吱啦”响了一声,秦戈满身水汽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连忙抓起一旁的浴巾上前去把秦戈包起来,又倒了杯热水给他喝。
  秦戈慢慢喝完水就爬上床,一动不动地躺著。连呼吸都像是没有了。
  谭晋挠挠脑袋,也爬上床。两人的床刚好是头顶头的格局,谭晋趴在秦戈上方看了一会儿他白皙的脸,才翻身躺进被子。忍了好久,才终於低低地憋出一句:“你到底喜欢他哪里?”
  对面没有回答。
  谭晋沈默著,看著天花板。
  外面有些许莫名的光射进来,天花板呈现出淡蓝的颜色。
  秦戈并不是没有听到,他只是不想回答。
  他没有力气再想跟那人有关的任何事。
  那样会像刚好的伤疤又被撕开一样。痛得快要抽过去。
  他现在只想忘了男人。
  在持续的沈默中,谭晋睁大眼失眠了一整晚,秦戈闭上眼无牵无挂地睡著了。
  三天之後,秦戈踏上了飞往美利坚的旅程。
  行程很顺利,没有出现秦父担心中的男人来劫车的场面,但是自从秦家的车一开出大门,後面就跟了两辆陌生的车,一直跟到机场。
  秦父转头看了一眼秦戈,他却像无知无觉似的,眼睛发直地盯著窗外。
  儿子变成这样,秦父心里确实还是有些内疚。说起来他为拆散这一对,也算贡献了“绵薄之力”。
  在机场,秦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秦父也终於拉下脸跟秦戈道了歉,秦戈只是摇摇头,跟父母,管家分别拥抱作别後,就进了安检。
  秦戈进了贵宾候机室,墙上的大屏幕电视正在播放著娱乐新闻:“据悉,龙腾最新大制作《天方夜谭》已经正式宣布更换男主角,据知情人猜测是因为前些日子风头正劲的当红明星范希文似乎得罪了公司某位高层,不仅主角被换下,连筹备中的新专辑也无限期推迟,等於是变相雪藏……”
  秦戈像没听见一样,走到落地窗前,一架架飞机正忙碌地起落。

  (11鲜币)插番(上)

  “秦戈!”
  秦戈抱著书转过身来。
  “什麽事?”
  他穿著白衬衫,浅色休闲裤,一米七五的个子,身材又很匀称,在夜色里有种昙花般宁静幽香的美,连带著声音都让人觉得像夜里温柔的暗语。
  来人是秦戈的师兄,建筑系大三,华人学生会会长。为人温文尔雅,修养良好,长得很高,锻炼得宜,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秦戈入学斯坦福时,是由学生会组织成员来接机,而接到秦戈的,恰恰就是这位学长。
  “你知道咱们周六晚要举行春节晚会show吧?”
  “啊……怎麽了?”斯坦福华人学生会每年都要做这个。
  “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学长请说。”
  “事情是这样的,原本我们有个钢琴独奏的节目,但那个弹钢琴的临时跳票说不来了,一时间又找不到节目补上去,我知道你会弹琴,想问下你能不能帮这个忙?”
  “……”秦戈一下子犯了难。
  并不是他不想帮这个忙。
  他现在对钢琴,尤其是在舞台上演奏钢琴总有种莫名的阴影,使他尽量不去重复这一画面。男人带给他的後遗症太多了,这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学长从他来斯坦福起就前前後後帮了他很多忙,包括接机,办入学手续,带他挑房子,租房子,买家具,等等等等,他一直心存感激。现在学长第一次开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
  来人见秦戈垂眸不语,道:“如果太勉强的话就算了。”
  “不……这个忙我一定帮,就是不知道技术退步了多少。有练习的场地吗?”
  学长笑了:“你那技术,折过一半来表演都有余。我们在音乐学院那边借了他们的琴房,明天下午我接你去。”
  “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
  “嗯,拜拜。”
  “拜拜。”
  秦戈回过身继续往租的公寓走去。
  罢了罢了。自己总是逃避也不是个办法,就把这当作是克服後遗症的一个契机吧。
  “啪”的一声,客厅亮起了鹅黄的光。秦戈脱下鞋整整齐齐摆放在门边,穿上拖鞋进了卧室,打开电脑把书放在一旁。
  MSN自动上线,一个头像立刻跳出来:“回来啦?”
  “嗯。”
  “快要到春节了呢,大家都在到处胡吃海喝,我却在外面苦逼地写paper!”外加一个泪奔的表情。
  秦戈忍不住笑了:“我也要写paper呢。”
  “你那是心理学,paper估计比我还苦逼XD”一个贱贱的笑。
  “你高兴了吧,那就快点去写。”
  “知道你又在赶我走,我滚蛋了。”抹泪状。
  秦戈微微一笑,点了右上角的小红叉。
  他已经二十岁了。从十六岁出国到史岱文森读高中,再考上斯坦福,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年。
  四年的光华,就这麽过去了。他却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大学他选择了心理学,希望依靠课上学的知识来治疗心底的伤痕。但就像医生常常治不好自己的病一样,他也治不好自己。
  每天谭晋都会上线跟他联络。
  自那晚谭晋发现他被男人强暴之後,对他的态度就起了微妙的变化。每天都要上MSN跟他聊天,一天不在线,电话就要被打爆,还要听他叽叽歪歪好一阵。除此之外,谭晋还经常过节从费城飞到加州看他,圣诞节啦,春假啦,暑假啦,一个不拉。秦戈都怀疑谭晋是不是怕他又被男人强暴,还隐晦地表示男人不会闲得无聊跑到美国来强暴他,但谭晋仍然恍若未闻,我行我素。听母亲说,他走後谭晋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突然改邪归正,发奋努力,飙到了全年级第一名,大学考去了沃顿商学院(据说也申请了斯坦福,不过被拒了,让谭晋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秦戈不知道谭晋到底受了什麽刺激,不过老友浪子回头,他还是挺高兴。
  秦戈查了一会儿资料,思绪又忍不住飘到了钢琴这件事情上去。
  和男人分手之後,加上课业负担比国内大,他很久都没碰钢琴。
  直到高中毕业的暑假,他才尝试著碰了一下。弹了一会儿就怔怔地坐著流眼泪,随後盖上琴盖,趴在上面静静躺了一会儿。
  在他心里男人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从H岛回来之前是一个,回来之後是一个。想到男人之前对他的好,再想到男人之後如何背叛他,秦戈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还好琴技并没有生疏得很厉害,学长让他自己选比较熟的曲目,秦戈就选了《梦中的婚礼》,希望这次登台演出的记忆能覆盖掉上一次,无论是男人当时送的花,还是之後的情话。
  学长为了这件事跑前跑後,连白西服都替他找来了。
  白色西服是相当难穿出彩的一种,但对於秦戈而言,就像量身定做一般。他穿深色西服显得死板,不合年龄,穿白色却犹如天鹅般优雅,垂著头的忧郁气质更是增色三分。彩排时连学长都看得有些出神。
  校内据说最受中国女生欢迎的就是这位学长,因为他绅士,容易接近。但是他自己知道,秦戈并非不受欢迎,只是绝大多数女生对秦戈都只敢在心里暗恋,不敢上前跟他说话。秦戈周身总若有若无地带了那麽点忧郁和淡淡的疏离,导致很多女生觉得跟他说话一定会被无视。
  秦戈走在更衣室的过道里,模模糊糊觉得有种时空交错重叠的感觉。虽然无论是更衣室,还是舞台,钢琴,跟高中时代都差了好远。
  外面掌声正盛,好像他刚刚才紧张兮兮地跟男人打过电话。
  毫无意外地,演出很成功。
  秦戈弹到结尾时,台下早就尖叫口哨一片,甚至还有人在叫“安可”。
  弹琴弹得这麽好的,并不多。而弹琴弹得好,长得还这麽入眼的,更是凤毛麟角。
  国外比国内开放,台下甚至有荧光棒扔了上来,秦戈有些被吓到,但仍然是很淡然的样子,走到场中央鞠躬。
  忽然台下大声鼓噪起来,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的陌生男生抱著一束花跑上来,单膝跪地把花束双手奉在秦戈面前。
  过去的片段像电影快进一样在秦戈脑子里闪过,他一下子觉得有些晃神,连灯光都刺眼起来。
  秦戈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一步,道:“谢谢你……”稍稍愣了一下,才又上前去自男子手里接过花束,朝台下点点头就下台去了。
  秦戈走路都有些不稳,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好像是眼泪又来了。
  果然还是不能……

  (11鲜币)插番(中)真心话大冒险

  忽然腰被人圈住,被有力地带往沙发上坐著,耳边也响起熟悉的声音:“秦戈?秦戈?你怎麽了?”
  秦戈摇摇头,把花塞给来人:“我花粉过敏……”然後站起来,晕头转向地看了一会儿洗手间在哪儿,也不管那人拉著他叫他名字,跌跌撞撞摸就朝洗手间走去。
  鼻尖越来越酸,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才刚刚走进隔间关上门,眼泪就溢出了眼眶。
  秦戈捂著嘴靠在门板上,眼泪簌簌而下,止都止不住。
  男人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果然是太深了。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才能拔除。
  男人说让他想起每次弹琴的时候,男人是怎麽干他的,他就想起了。
  想著男人那句“你老公我不喜欢你出去抛头露面”,想著男人皱著眉说情话的样子,想得心都抽了。
  这四年来他从不戴手表项链,连电影都没再去看过。曾经尝试著与恋慕他的女生交往,但毫无动心或是陷入恋爱的感觉,逃避了好几次对方暗示的亲吻,最後以分手告终。
  他终於明白,他没法再爱人了。
  他在男人身上耗尽了一生的感情,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而今天,他才深刻地感觉到,男人在他身体每一滴血液里,从未离开过。
  男人就像他的影子,走到哪里都有。到他死的那天。
  秦戈在隔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才用卷纸擦了擦脸出门来,学长正一脸焦急地靠在洗手台边。
  “你怎麽了?”
  “没有……”
  秦戈低著头,匆匆从学长身边过去,却被拉住了手:“我送你回去吧。”
  “嗯……”秦戈挣扎了一下,收回了手。
  这也是他的後遗症之一……不愿意被别人碰……
  两人默默地走到秦戈租的房间楼下,要分别时,学长才慢慢说道:“抱歉,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没事。”
  是他自己不够强大,不能抵挡心魔。
  学长踌躇著措辞:“要是你哪天有心事想吐露了……可以来找我……”
  秦戈勉强笑道:“谢谢你……”
  这样无耻的忘不掉男人的事,他不会告诉别人。
  学长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什麽,秦戈已经点点头上楼去了,单薄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中。
  这小学弟平时都温文有礼,沈稳淡然,今天竟无意中窥到他的心事。想必他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要是怎样的女孩,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呢?
  秦戈进屋连灯都没开,就摸黑进了卧室扑倒在床上。
  脑子里完全死成一片空白地趴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脱了衣服裤子上床钻进了被窝。
  也许多几次就好了吧,麻木就好了……
  流过泪之後人好像特别疲倦,秦戈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
  朦朦胧胧中,似有一个炽热的巨物在他那难以启齿的地方抽插。烫得他从内到外,全身都要化掉。
  秦戈模模糊糊睁眼,男人正在他身体上方律动著,乌黑的发丝垂下来,还晶莹地闪著汗,在额前荡来荡去。长长的睫毛垂著,鲜红的嘴唇微张,鼻尖也坠著一滴汗。因为用力而微微突出的肌肉紧实坚韧,性感到极点。
  秦戈有些不知身在哪里:“嗯……?林熙烈……”
  男人微抬起眼,脸在他面前越来越放大,然後唇被堵住了。
  反复翻搅,吮吸。男人的气息堵得他晕头转向。
  亲完之後又顺著他纤细的颈往下吮吻,锁骨被男人的发挠得痒痒的。
  “唔……嗯……林熙烈……”呻吟一声比一声甜腻。
  “叫老公。”男人腾出口回了一句,复又舔上了他的乳首。
  “啊!……老……老公……”秦戈不自觉地拱起身子。
  “叫你不要再出去抛头露面,你还要去,就要有被惩罚的觉悟。”
  “我……我哪有……啊!”胸口被狠咬了一记。
  “惩罚是真心话和大冒险,你自己选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笑。
  “……都不要……”他明明就没做什麽……就是弹了个琴而已……又要被男人捉弄……
  “不要?”男人沈下腰狠顶了一下,“那就等著下不了床。”
  “呜……”又……又来这个……男人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选一个的话,做到就放过你。”
  “……”男人会有这麽言而有信的时候吗?以前哪一次不是做到他晕过去?
  “不信我?嗯?!”
  “啊!……”又被狠顶了下。
  “再不选就全选。”
  “不不不……那……那真心话好了……”反正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话……
  “你确定?”男人笑得很爽。
  “唔……嗯……”虽然觉得像是有陷阱,秦戈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真心话的规则是,在我出来一次之前,我叫你说什麽,你就说什麽。如果有一次不照做,就算你输,今晚就任我做。”
  “……”秦戈越来越觉得像掉进陷阱了。“为什麽规则都是你定?”
  “我惩罚你,当然是我定规则了。”
  “……”好像有点道理……但问题是,男人定规则,肯定都对他自己有利……
  “我让你有得选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秦戈被男人的步步紧逼搞得晕头转向:“……那……那你说吧……我要说什麽……”
  男人终於露出满意的微笑,却让秦戈觉得危险无比:“叫老公。”
  “!……”他知道了!男人要玩下流的!
  “叫啊。”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秦戈红著脸摇摇头:“你又玩这些……我……我不干……”
  “要反悔啊?好吧,我大度一次,换大冒险,你要不要?”
  “大冒险是什麽规则?……”秦戈吸取了一次教训。
  “你得寸进尺。”
  “我……我没有!……”秦戈咬著嘴唇,其实他有点预感,真心话都这样,大冒险不会是什麽好事,多半都是……
  “大冒险就是……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直到我出来一次为止。”
  男人笑得开怀,秦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比如说你坐上来自己动,自己摸自己,打手枪给我看,给我口交……”
  秦戈终於听不下去,伸手捂住男人嘴巴。这样下流的事情男人是怎麽有脸皮说出来的?……
  男人抓著他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亲吻:“选哪个?”
  “那……那还是真心话吧……”
  “好啊。叫老公。”

  (14鲜币)插番(下)事如春梦了无痕

  秦戈实在是不想陪男人玩这下流的游戏。
  再说,他就去弹个钢琴,这有什麽?……男人至於吃醋到这地步吗?……完全……完全是借机生事……
  “又耍赖?嗯?”
  秦戈避过头去不说话,男人扯起嘴角一笑,把他的性器握在手心里揉搓起来。
  秦戈勉力咬著牙,但渐渐还是扛不过男人娴熟的技巧,他不怀疑男人有几分锺让他出来的本事。
  被男人握住的那处像是触电了般,快感自下往上散播,激得他大腿都在抖。
  秦戈死命用手捂住嘴,眼里却慢慢浮上水汽,呻吟声也渐渐逸出鼻腔。
  像他这样的处子,哪里经得起诱惑。
  “叫啊,叫老公。”
  秦戈紧闭著眼摇摇头。
  “还不叫是不是?我看你撑得了几时。”
  男人撂了狠话,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俯下身含住了他那处。异物进出口腔,发出淫靡的水声。
  男人用口腔和喉咙挤压他那处,还以舌舔舐,秦戈差点要从床上弹起来。他连以手抚慰都受不了了,更遑论被口交。十指陷入男人发中,不知是要推开男人,还是抓著男人的头发让他再快一点。
  男人却把已经硬得濒临高潮的性器吐出来,恶意问道:“叫不叫?”
  秦戈被要爆发的欲望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想要自己动手解决,却被男人捉住手:“乖小孩要自己打手枪了?你也很淫荡嘛。”
  “呜……你……你……”都快到巅峰了,男人居然……他怎麽能这麽恶劣?!
  秦戈实在是无奈,於喉咙间勉强挤出一声细碎的“老公”。
  “我听不见。”
  秦戈只好声音再大了点:“老公……”
  男人的声音更低哑了:“说老公我要。”
  “……”太……太过分了……不带这样的……照男人这样子下去,他还要说多少下流话?……
  “说啊。”男人一边引诱著,一边伸出舌在他已经流出透明液体的尖端舔了一下。
  秦戈被逼到没有办法,欲望烧得他脑子都晕了。他涨红著脸,紧闭著眼撇过脸去,声音颤抖著:“老公……我……我要……”
  男人满意地一笑,也不再为难他,俯下身子把要爆发的性器含进口腔,吞吐了几下,感觉性器已经开始痉挛,便深深一吸,腥檀的液体溢了满口。
  秦戈还沈浸在高潮的余韵中,满眼都是一片白,浑身力气也像是抽干了,瘫软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忽然听见似乎有液体通过喉咙的声音,睁开眼,见男人正直起身子,喉结滑动,嘴角也有白色的可疑液体。
  难道男人……
  秦戈再也不敢想下去,睫毛颤动著,抓著床单的手紧了又紧,才慢慢坐起身来,轻轻抱住男人,替男人舔掉了嘴角的白液。
  还没来得及松开手,就被男人抱著压倒在床上,炽热霸道的吻迎面而来。
  “说你纯情,你勾引人的技巧还真是不错,鸭店有些客人就特别喜欢你这种。”
  “……”
  “别以为这样就完了,说‘老公摸我’。”
  “呜……”男人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像是在点火一般,令他浑身颤栗。
  “说啊,每次都要三催四请的,最後不是一样都说了麽?”
  秦戈紧闭著眼,就当这些话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说的:“……老公……摸……我……”
  男人笑了,情色十足地抚弄著他的胸口,有意无意用力抚过那软软的嫣红,乳首很快充血肿胀,挺立起来。
  “说,老公吸我。”
  秦戈死命摇头,涨红的脸都快滴血了:这太过分了!
  男人却像是自说自话一般,俯下身含住他的乳尖吮吸,像是灵魂都要被男人吸出来一般,秦戈颤栗得一塌糊涂,才刚泄过的性器又颤抖著勃起了。
  “啊……好甜……”男人满足地喟叹著,秦戈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接下来应该是什麽呢?……应该是‘老公干我’。”
  秦戈拼命地摇头,眼泪流得到处都是。
  太下流了。
  “老公插我的小穴,干死我。”
  秦戈终於忍不住轻轻打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却不以为忤:“你不说,我帮你说,这样你也不干?”
  “你……你下流……”
  男人闷笑两声:“还说我下流,我就说这麽几句下流话,你看你勃起成什麽样子了?”复又贴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道:“其实你心里就是这麽想的吧?”
  秦戈实在不想理男人,挣扎著从男人身下爬起来。林熙烈赶紧见好就收:“好了,好了,不玩了。”
  秦戈眼睛红红地瞪去一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刚才被蹂躏得肿起来,一脸羞赧又薄怒的样子,实在是诱人得紧。
  “你……你不要太过分!……”秦戈控诉著,眼泪也终於溢出眼眶,可怜得让人想一口吞了他。
  “我……我都接受惩罚了……你……你还要我说这些下流话……你欺人太甚……”声音的主人边说边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珠。
  “好,不玩了不玩了。”薄脸皮的小恋人终於发怒了。
  “你让开,我要下去……不喜欢你……不要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唇亲吻。
  秦戈气急,想挣脱开来,却被男人拥得更紧,似连心肺都要被挤坏,下颚也被牢牢钳住,被吻得晕头转向,缺氧无力。
  男人把他压在床上,堵著他的唇不让他说话,然後炽热的性器慢慢推进了潮湿的秘穴。
  秦戈只能闷吟一声,身後被那处被巨物慢慢顶入,肠壁被撑大,身体被开拓的感觉让他头皮都发麻了。
  然後就是永无休止的抽插,贯穿,顶弄,翻搅得他整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虽嘴上说什麽只做一次,可持久力实在太可怕。等到男人终於摆弄够了,餍足著射出第一次的时候,他早就射了三次,软如烂泥了。
  男人抱著他给他盖上被子,秦戈才勉力睁开眼:“下次……下次不许……”
  “好。”
  “不然……不然不喜欢你……”
  “嗯。”
  ***
  唔……什麽光……好刺眼……
  秦戈睫毛抖动著,慢慢睁开眼睛。
  昨晚睡觉没拉窗帘,上午的太阳射进了屋里,照得满室明亮。光束中,连在空中飞舞的细小浮尘都清晰可辨。
  秦戈仰躺在床上。
  下身一片潮湿,已经有些凉了。
  秦戈紧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流下,穿过头发沾湿了枕头。
  他又梦见男人了。
  有时候,他梦见他打了男人一耳光;有时候,是他质问男人为什麽要背叛他,但男人说的话,他已经忘记了。有时候,是男人边看电视边抱著他亲;有时候,是他在写作业男人拿著凤梨酥一口一口喂他,还要他把手指上的碎屑都舔干净。
  昨晚,他梦见男人抱他了。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拥抱,熟悉的亲吻,熟悉的男人下流的话,熟悉的男人的长度,硬度和热度。就连顶弄的节奏规律,都一模一样。
  就跟真的一样。
  为什麽……会做这样的梦呢……
  梦里甜蜜到要死,让他连死在男人怀里的心都有了。
  睁开眼,那幸福的感觉还没散去,赤裸裸的现实就迎面打过来。打得他晕头转向,简直要分裂了。
  秦戈蜷起身子,在没什麽温度的被子里抱紧了自己,回味著梦里那甜蜜的感觉。
  “啊……好甜……”
  “接下来应该是什麽呢?……应该是‘老公干我’。”
  “老公插我的小穴,干死我。”
  男人说的话,就像刻在他心上,一句一句回放著。每回忆一次,就在自己心上割上一刀。鲜血淋漓。
  他差点就要大叫起来:“我什麽都愿意说!只要你不要甩了我……让我说什麽都可以……老公!老公……求求你,抱我吧……”
  他恨梦中的自己傻得要命,还要跟男人闹别扭,发脾气,让男人放低身段来哄他。是不是因为这样,男人才受不了他,要出去劈腿的?
  他知道他这样的,就叫做“贱”。
  表面上很决绝,离开得很有骨气,其实只要男人动一动手指,他就能抱著男人的腰,求他复合。
  明明被人背叛,被人甩了,还惦念著男人的好,还想回到从前。
  他也知道自己贱。但他没有办法。
  他爱男人都爱到要死了。
  他就是忘不掉男人。
  秦戈紧紧抓著胸口,五指都要陷进肉里,眼泪疯狂往外涌。
  要是……要是他能把心掏出来就好了。
  这样……就不必为了男人心痛了……

  (12鲜币)63 重归故里

  “先生,这位先生……”
  “嗯……?”秦戈慢慢睁开眼睛,视野慢慢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空姐漂亮的略带红晕的脸。
  “先生,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要著陆了,麻烦您把座椅靠背调直。”
  “……抱歉。”
  秦戈慢慢坐起身来,望著窗外。
  居然梦到高中时代的事了……大概是因为又要踏上这片土地的缘故吧。
  秦戈直起身向窗外看了一眼,飞机已经穿过云层,脚下的土地历历在眼。
  这片伤心地,他又回来了。
  从大学毕业开始,大哥就一直想让他回公司帮忙打理事务。毕竟公司越做越大,在A市外开了第二个大型分厂,大哥常常往外跑,爸爸年岁已高,本部事务交给别人又不太放心,大哥便十分希望小弟回来接管一部分。
  秦戈本人对於经商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商业酒会这些场合也是能避就避。他不擅长说场面话,也不会打太极,与生人聊天常常是聊著聊著就冷下来,此後便极少参加这类活动。虽然他是学心理的,但他不爱猜那些商场上人的心思,一句话要绕了十圈八圈的说,用些冠冕堂皇的言辞来掩饰龌龊心思,他实在觉得累心。
  但见大哥实在劳碌,已经多次跟他聊过这件事,他心软,架不住人劝,便点头同意,研究生毕业拿到硕士学位,就回家接管公司事务。
  父母这边,父亲并没有表露出想让他回来的意思,秦戈隐隐觉得是父亲还在忌惮林熙烈。母亲则每次跟他视频都说“儿子啊,你在哪儿快活就在哪儿呆著,不用非要守著爸妈”。虽然母亲话是这麽说,但每次回去看望她,她都哭得快断气。想母亲年岁已高,又为他操了不少心,秦戈也想回去陪陪母亲。
  谭晋一年半MBA已经毕业,早他半年回国,谭伯父也有把公司实权转给谭晋的意思。不过据说谭晋回国就搞上一个模特,谭伯父给他安排的富家千金也被他随便敷衍了,让谭伯父很不省心。
  在外求学这七年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男人的名字。连谭晋都从未在他面前骂过男人。
  男人是不是又换床伴了?男人还是龙腾的总裁吗?男人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红帮老大吗?
  他不知道。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希望,即使没有办法要遇上男人,他能装作像从未认识过男人一样,淡然地同他擦肩而过。
  ***
  出了机场的VIP通道,就看见谭晋搀扶著母亲。秦母一脸焦急地扑上来摸了又摸,确信儿子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三人一行坐上车,秦戈陪著母亲说了会儿话,秦母倦意上来,就慢慢睡著了。
  秦戈印象中,母亲还很年轻的。这次回来,却感觉明显老了。再想法设法保养,用高级化妆品,吃蛋清燕窝,还是免不了两鬓斑白,半头花发。皮肤松弛得很厉害,好像一夜之间,母亲眼角就生出了皱纹。
  大概都是小儿子不省心吧。秦戈淡淡叹了口气。
  “喂,赵天一他们已经说要准备庆祝了。”谭晋扭过头小声说。
  “庆祝什麽?”
  “庆祝太子党重聚啊。”
  秦戈笑笑:“我什麽时候跟你们这帮不知人间疾苦的纨!子弟一夥了?”
  “嘿,秦哥现在是海归了,不赏脸了。”
  “那怎麽敢。我先倒几天时差吧,越洋飞机太难受。”虽然坐的头等舱,还是觉得睡不好,睁著眼睛又什麽都看不进去。
  “行,那我跟他们说过几天吧。”
  秦戈在家歇了几天,大略把公司运营情况了解了一下。其实本部这边早就上道了,运转了三十多年,所有人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基本上没什麽大事。再说钢铁企业,只要国家城市还在建设,就没有卖不出去的,扩张也扩张不到哪里去,市场萎缩也萎缩不到哪里去。有大事的就是大哥的新厂子那边,新地皮新人脉,要多花点时间跑跑。见情况并没有想象中复杂,秦戈便动起了第二副业心理诊所的歪脑筋。
  到时候让谭晋陪著去看一下,租个店面吧。
  一周以後,太子党一行四人在市中心的高级休闲会所碰面。
  这种高级休闲会所,集餐饮娱乐一体,服务生男的帅女的靓,而且刷卡出入,保障客人隐私,是很多富家子弟爱去的地方。当然了,至於这背地里有什麽勾当,大家都心照不宣。
  四人先去“海底捞”搓了一顿火锅。按理说他们这身价,都应该吃写燕窝鱼翅,可总觉得吃那些东西的地方没气氛,你切一刀牛肉,我干一杯香槟,说些文绉绉的话,有点端得慌。最後罗缜嚷著要吃火锅,大家也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吃火锅是有气氛,可就是没形象。罗缜自然是不管的,满头大汗还捋著袖子在锅里涮羊肉,吃得满嘴都是油。谭晋赵天一热得把衣服脱了,勉强还维持著点风度。谭晋瞧著秦戈,跟没事人一样,衣著整洁,光洁的额头一丝汗都没有,细长的指间夹著筷子,轻轻夹起了一小片牛肉,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吃了。
  虽然觉得这比喻不太恰当,但谭晋还是觉得,秦戈无论在什麽时候,行为举止都跟白莲花一般优雅,完全不受影响。
  七年以前他也很“端庄”,但带著些孩子气的稚嫩。七年以後,就很自然了。那麽淡淡的样子,带著些疏离。
  是什麽使他变成这样的?是时光吗?……
  以前秦戈脸很圆润,眼睛又大,甚至能说是可爱;现在五官分开看并没什麽变化,只是脸稍嫌削尖了一点,但眉眼间的气质却变多了。
  更优雅,更淡漠,更疏离,也更……撩动人心。
  “谭晋?你看著我做什麽?我脸上有东西吗?”
  “呃……不……”谭晋才回过神来,筷子夹的那片肉上面的油都滴干净了。
  四人吃完饭又神侃了一会儿。当然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另外三个人在说话,秦戈只是安安静静听著,听到好笑的地方一起笑一笑,偶尔插嘴说说自己的有趣见闻。就这样就到了九点。
  谭晋叫来服务生,要刷卡买单,服务生鞠了一躬道:“先生您这桌已经买过单了。”
  谭晋愣了:“什麽?没有啊?”
  “确实已经买过了,可能是您四位中哪位提前买单。”
  谭晋看了其他三人一眼:“秦戈,是不是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买的?”
  秦戈摇摇头。今天是给他接风,他怎麽会去出这个钱。
  服务生也有些莫名了,说了声“稍等”,便低头跟总台联络。
  见服务生嘴对著衣领说话,罗缜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这年头服务生配备得跟黑社会一样。”
  话音刚落,立刻收到谭晋狠狠瞪来一眼。
  “啊?怎麽了?我这话有什麽问题麽?”罗缜还在莫名其妙,赵天一正要把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夥的嘴捂上,便听到服务生说:“啊,抱歉,总台说您四位今天在休闲会所免一切费用。”
  “什麽?!”

  (10鲜币)64 爱後余生

  谭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秦戈一眼,秦戈也很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服务生有点没底气,但还是照总台的嘱咐说道:“没搞错……您进门没多久,总台就接到了上面的意思,要我们好好接待。我们这里除了餐饮之外,还有KTV,台球室,电影院,游泳池,桑拿间等等,再往上就是五星级宾馆。今晚您四位可以随意玩。”说完鞠了一躬。
  谭晋愣了一会儿,问道:“太子,最近是不是有人在拍你马屁?”
  赵天一倒是冷静:“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人家一番盛情,我们就应承了吧。到底有什麽事情,玩过了再说。”
  “是啊是啊,”罗缜在一边剔牙,“谭晋你瞎操心,有人买单我们就只管玩。”
  谭晋白了他一眼,犹疑著拉起秦戈手说:“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本来就是给他接风,大家都在兴头上,秦戈也不愿意故作别扭,便摇摇头说:“不用,没关系。”他知道谭晋担心那个男人搞什麽小动作,不过对於他来说,男人做什麽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那接下来我们去K歌吧!小爷我很久没有一展歌喉了!”罗缜终於剔够了,把牙签扔在桌上。
  “去你的五音不全。”
  谭晋刚说“秦戈不会唱歌”,就被罗缜拽起来了:“走啦走啦,秦戈又不是你家的,你管得宽!”
  谭晋气得要死,“秦戈就是我家的”这句话在胸口里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吞下去。
  秦戈对谭晋笑著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便也站起来向外走去。
  谭晋看著秦戈细瘦的身影,心里有些憋闷。
  以前秦戈说不愿意就不愿意,去酒吧都要生拉硬拽才去,过了这麽几年,却变得莫名地随意。他记得秦戈以前从不唱K的,什麽时候也开始唱K了呢?现在要拉他去酒吧,他恐怕也眼睛都不眨就能同意吧。
  他什麽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如果有男人女人向他索吻呢?他是不是也会答应?
  “谭晋。”
  “嗯?”谭晋忙不迭抬起头来,秦戈站在电梯门口,旁边穿著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正按著向上的键等他。那样的风度,那样的姿态,既如沐春风,又让人觉得陌生。
  罗缜进去就点了一首《爱情买卖》,干嚎起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赵天一跟谭晋笑得直打滚,秦戈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谭晋叫来服务生,拎了一箱啤酒进来,开了两瓶就跟赵天一对喝。
  罗缜先後又嚎了《狼爱上羊》,《求佛》,《香水有毒》等著名网络歌曲,被谭晋揪著抢过话筒塞给他了一瓶酒。“拜托,别荼毒我耳朵了。你唱歌起码在调子上行不行啊?”
  赵天一喝完一瓶,就点了《冰雨》,捂著胸口唱得无比深情,秦戈几乎都有些怀疑了,低声问谭晋道:“他是不是失恋了?”
  “失什麽恋,估计还在郁闷高中时候没追到校花吧。”
  “……顾梦吗?……”
  “大概吧,谁知道他到底喜欢谁啊。”
  “……”
  “你呢?没有带女朋友回来?”
  “……没有女朋友。”
  谭晋酒劲上来,差点想问“那有没有男朋友”,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怎麽没找一个?”等著追他的,得足足有一个连吧。
  秦戈看著屏幕里闪来闪去的画面,慢慢道:“试过。没感觉。”
  谭晋喝了一口闷酒,想抓著秦戈大吼一句“你是不是忘不了他”,又想问他“你对我有没有感觉”,最後却只是把空酒瓶子放在桌上,仰躺著拉住秦戈的小指在手心摩挲。
  他不可以迈这一步。如果他还想跟秦戈做朋友。
  去他妈的朋友。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一个人,但我不能告诉他。你知道这是怎样的感觉吗?”
  “我知道。”
  “你告诉我该怎麽治?”
  “喜欢上另一个人。”
  “那你自己治好了吗?”
  “没有。”
  谭晋沈默了一会儿,又开了一瓶酒。
  三个人轮番喝酒,又轮番上阵,渐渐地都有些醉了。唱歌也越唱越撕心裂肺,不止罗缜在嚎,赵天一也跟著嚎起来。
  昏暗的包房,充溢的酒味,屏幕一闪一闪。唱K很难有唱得欢乐的,尤其要喝酒的话,唱到最後全都是苦情歌。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疤,只有在这样的场合下才会释放出来。
  “秦哥儿,别干坐著了,来一首吧。”罗缜说。
  秦戈坐在点歌台前,熟门熟路地点了Nicholas的《爱後余生》。
  他和男人在热恋的时候,看过男人的CD架,杂七杂八各种音乐都有。有摇滚的,流行的,蓝调的,古典的,new age的,CD侧面印的那些名字他也基本都不认识,全是外文,有些是英文的,有些是法文的。他认识的那几个中文的,除了李斯特,肖邦,理查德克莱德曼,雅尼等等这些是他老本行之外,剩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中文专辑,还大都是粤语。其中就有这张《Nicholas精选辑》。
  他有些好奇地听过一遍,没什麽太大感觉,甚至还觉得有些吵。
  他还没来得及问男人是不是喜欢这个叫Nicholas的歌手,他们就走到了尽头。
  後来有次跟朋友去唱K,机缘巧合,有个人点了这首歌,听得他当场泪下。
  “假使当初可以为了你,忘了爱所有人
  分开手去追寻,足可拥抱千万人
  即使天空海阔没有爱,还有你这个人
  即使不再光临,一想起你
  怎麽可以,对任何人热吻”
  每次唱K他都点这首歌。
  每次都希冀能唱到麻木,却每次都徒劳地再伤一遍。
  七年了。
  如果他跟男人在一起,也该到七年之痒了。
  七年以来,他没法忘记男人,也没法再爱人。
  他只习惯於被男人爱。男人的霸道,温柔,冷酷,让他无法不沈溺,怀念。甚至做梦都会梦到男人,梦到以前的热恋时光。
  有学长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却总差了那麽一点霸道。他也尝试著跟女生交往,却受不了女生的温吞性子,还有撒娇。
  就像经过了一场最美妙的性爱,之後所有的快感,都没法再令人高潮。

  (11鲜币)65 再见惘然

  “烈哥,真的不下去见他吗?”文清毕恭毕敬地问道。
  林熙烈一早就知道秦戈回国的事情,便让下面都盯著。今天他本来在红帮总部,一听这边主管报告说秦戈来了,直接把开到一半的会丢下,驱车赶了过来。
  虽然林熙烈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红帮老大,但文清还是喜欢用“烈哥”这个称呼。
  “再等一会儿。我怕他吓著。”
  林熙烈放在桌上的手轻轻叩击著桌面。他右手小指戴著一个指环,四颗小钻烘托著一颗大钻,非常好看,但显然并不是林熙烈的风格。林熙烈个子很高,指节相对稍大,这枚戒指太纤细,除了小指,竟然没有别的指头可以戴上去。
  墙上的高清等离子电视里正在放著大厦监控器录影带。
  虽然效果不好,画面有些模糊,但秦戈的脸在屏幕上仍然一眼可辨。大概是因为长得太白,又纤细漂亮。
  林熙烈把秦戈面朝监视器的那几段反反复复播放,看到後来干脆按了暂停,走到电视前面去,伸出手轻轻抚摸,仿佛这样就能切切实实摸到恋人。
  对於这一幕,文清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更劲爆的都见过。
  比如自家老大跟他那个小恋人在几百万的钢琴上做爱的录像。
  不过他也就是不小心看到过一次。不知道自家老大还有没有别的什麽更劲爆的东西。
  虽然前几年老大花名在外,出了名的爱包养“纯爱系少年”,只有几个心腹知道,那都是替身,做给老帮主看的。老大最爱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那个人的照片,现在还摆在老大卧室床头。
  话说回来帮主夫人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以前基本上完全是可爱,现在气质变得诱人多了,总不会是在外面有男人了吧?要是这样的话,不知道自家老大要发火成什麽样子,到时候又要殃及池鱼。
  眼见林熙烈脸贴近电视,嘴唇轻轻在屏幕上碰一下,然後站起来,把电视关了,文清赶快把旁边架子上的大衣取下来,抖开了,给林熙烈披上。
  “我们下去吧。”
  “嗯。”
  如果说七年以前,林熙烈还是准接班人的话,七年後,已经俨然是红帮新一任帮主了。
  四年前从老帮主手里接过大权,雷厉风行地整顿了帮中风气,尤其是那帮倚老卖老的元老们。随後又大量启用新人,把帮里势力几乎全换成自己的血,把元老们安插到一些有名无实的职位上去。林一辉移居美国之後,林熙烈更是大权在握,眼里根本没钉子。连苏姚都要避他锋芒,怕偷拍录影带那件事林熙烈会记恨,知趣地跟著林一辉一起去了美国。
  林熙烈借用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开了多家娱乐城,私下从事白粉交易以及性服务,得到的黑钱又用拍电影的方式洗白。红帮不缺钱不缺权,林熙烈在A市的地位简直如日中天,警局头头见到他都要敬烟。好多官员,大老板想要包养女演员或美少年,都会直接找上林熙烈,开些特殊条件,以得到未开苞的“好货”。
  用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林熙烈,就是“只手遮天”。
  不达到这样的程度,怎麽随心所欲地爱自己的小恋人?
  ***
  四人唱K唱到声嘶力竭,一箱啤酒也让他们喝完了。
  罗缜完全是烂醉,赵天一和谭晋勉强还有点神智,幸好秦戈是完全清醒的。他想了一下,还是叫来服务生买单。这个服务生仍然跟前面那位台词一样:“上面交代过,您四位在这里一切免单。”
  秦戈给罗家和赵家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司机过来接。两家很快来了人,把喝得醉醺醺的两个人拖走了。秦戈架著还算清醒的谭晋,出了包间的门。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来了人,在他们面前站住了。
  秦戈被谭晋的手臂压著,只能勉强抬起头来,一刹那只觉得眼睛都要被刺痛。
  男人好像又长高了的样子。
  里面穿著白衬衫,外面披著黑色大衣,手并没有伸进袖子里。左手指尖夹著燃到一半的烟,不怒自威,又带一点点的闲适,把老大的范儿简直端到了极致。
  秦戈虽然一直知道男人是干黑社会这行的,但男人在他面前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范儿。好像是突然看见了男人的另一面一样。
  男人跟文清堵住了走道,没有让开的意思。秦戈不想跟男人讲话,就低著头。
  忽然身上重量一轻,原来是文清把谭晋架走了。
  男人又朝他走近几步,秦戈咬著牙才没有往後退。
  其实,他真的想转身就跑。跑到美国去,再也不回来。
  没想到,这麽快就遇到男人了。还在其他三个都喝醉的情况下。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了,秦戈心里骇得不得了,虽然身体没动,睫毛却不受控制地狂抖。
  忽然脸上一凉,秦戈慢半拍地才意识到男人在抚摸他的脸颊。
  七年……他都快要忘记男人触碰他的感觉了,但是一旦再次被触碰,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叫嚣起来:主人来了。
  男人的手还是那麽凉,好像只有在情事的时候才会发热,掌心也还是一样粗糙,力道还是一样温柔,又带点说不明的霸道……
  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把头偏过去的欲望,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语调,冷冷地说:“你放开。”
  他想表现得成熟一点,冷酷一点。他不再是七年前那个任他搓扁捏圆的无知少年了。
  男人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伸出麽指摩挲著他瘦得有些削尖的下巴:“怎麽瘦了这麽多。”
  瘦多少关你什麽事?你是我什麽人?
  忽然男人的阴影压下来,古龙水的气息萦绕过来,男人的呼吸也越来越近。秦戈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脖子僵硬著,感觉额头被轻轻点了一下。
  秦戈怔了一秒。
  一个比微风拂过花瓣还要轻柔的吻。
  混蛋……他还有脸……还有脸……
  秦戈害怕自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会被男人听到,再也淡然不下去,伸手推开男人。谭晋正被一个服务生搀著,他几步走上前,带著服务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他早该想到,这座娱乐城是男人名下产业。什麽全部免单,都是男人的花样。之前搞出劈腿,现在来做这些样子,又有什麽意思。大不了,今後少出入这些场合,见著男人就绕道。
  “烈哥,不去追他?”
  林熙烈沿著走道望过去,摆摆手,皱眉道:“算了,慢慢来。”
  既然决定回国了,就别想再逃出他的掌心。
  就算他再讨厌他,再看不起他,这世上,除了他身边,他哪儿也不能去。

  (10鲜币)66 突然的告白

  服务生叫来了一辆计程车,把谭晋塞进了後座。秦戈也坐了进去,对司机说道:“XX花园”。
  其实他是可以打电话叫谭家来人接的,但谭晋醉成这样,少不了又要被谭伯父一顿臭骂,他还是直接把谭晋送到他在外面住的公寓吧。
  到现在,他脸都是热的。被凉凉的晚风一吹,热度反倒更惊人了般,褪不下去。眉间那被男人轻轻吻过的一点也像是要灼烧起来。让他恍惚间想到了第一次被球砸中的情景,男人也是这麽摩挲他的脸颊的。
  七年之前,是男人劈腿。七年以来,男人对他不闻不问,仿佛世间没他这个人。等他回来了,却又做出一副等了他好久,要重新追他的样子。
  可惜,见到这个令他又恨又爱的人,他还是忍不住心尖都在颤。
  连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男人怎麽能这麽……这麽帅……
  以前是很帅,带一点冷酷的气质,现在则完全是成熟男人的感觉,披著大衣夹著烟的姿势潇洒到极点,举手投足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仿佛有种难以抗拒的致命诱惑。
  现在……想爬上男人床的男人女人肯定更多了吧……他不会傻到认为男人会为了他守身如玉。
  怎麽会一回来就遇到男人啊……
  秦戈仰躺在後座上面,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一个重物搭在了肩膀上,秦戈偏过头一看,原来是谭晋。
  这家夥,醉晕了吧。连呼出的气都是酒味,脑袋也重得不得了。
  街灯一盏一盏略过去,远处的大厦还灯火通明。电台里飘著女歌手沙哑的嗓音,“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体会彼此什麽才最需要/别再寂寞的拥抱”。
  计程车一路开到谭晋家小区门口,畅通无阻。秦戈付了钱,把谭晋拽下车,又费力地把他拽进大门。
  谭晋MBA读完回来之後就买了房子在外面住,是高档电梯公寓,每个月物业费都要交几万,真是烧得慌。在外面住真是好处多多,带女人回家,开著家庭影院看AV,不想做饭的话在随便在外面解决就好。
  秦戈把谭晋拖到门口,把他浑身的兜都摸遍了,才摸出钥匙打开门。谭晋醉得晕乎乎的,大半身的重量都压在秦戈身上,几乎把他累死。
  他把谭晋推进去,让他靠著墙,又提起他的腿把鞋脱下,然後自己才进门来穿上拖鞋,谁知刚关上门就被谭晋一个翻身压在墙上。
  谭晋的眼睛很亮,眼角很红,双手撑在他脸两旁,衬衫袖子卷到大臂,连小臂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秦戈有点被吓到:谭晋这是在发酒疯?把他当仇人了?
  “谭晋……”
  他刚开口叫了名字,就被谭晋打断了:“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秦戈迅速反应过来了谭晋在说谁。谭晋的声音粗粗的,口气像在咆哮。
  “你是不是还喜欢那男人?他到底有什麽好让你心心念念不忘?明明是他先劈腿,这样你都还喜欢他?!”
  “……你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哪一点?”
  秦戈伸手推开谭晋。跟醉鬼讲话是完全没意义的。
  他好不容易把他拖回家,却要接受他的质问。虽然是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这样直白地质问他的心事吧。
  既然他还有点意识,剩下的就让他自己处理吧。
  秦戈刚转身搭上门把,就被人从後面抱住了。无论是力道,气味,角度,都不是男人的感觉。他的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立刻挣扎起来,谭晋更加使力,把他的腰箍得生疼,动弹不得。
  苦闷的声音从背後传来:“你说你喜欢他哪一点,我也能做到。”
  “谭晋,你喝醉了。”能不能做到都没有意义。你不是他。
  “我没喝醉,没醉……”身後的人把头埋在他肩膀,“秦戈,我喜欢你……”
  秦戈僵住了。
  这麽几年谭晋怎麽对他,他心里清楚。他也隐隐猜想谭晋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可谭晋在读书时代就交过好几任女朋友,回国也有正牌女友,当红名模薛冰。这两个人常常被偷拍上八卦周刊,他便放下心来,还笑自己多疑又多情。没想到谭晋对他居然真的是……
  身後的人还在继续喃喃说著:“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比他还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顿了顿又粗喘著道:“我现在就跟薛冰分手。”说著就絮絮摸出手机要拨电话。
  秦戈赶紧夺过手机,握在手里。
  这简直是一团乱啊。
  他跟男人之间的事还扯不清楚,谭晋又要进来插一脚。
  谭晋啊谭晋,你为什麽要告诉我呢。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忘掉那个男人……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我们是朋友,家族还是世交,怎麽可能交往。你要让我父亲跟你父亲都气死吗。
  身後的人还全身都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心都疼了。“谭晋,你赶快去睡觉。”
  “你答应我给我一次机会……”
  “好好。”对於喝醉的人,只要顺著他的话说就好了。他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麽。非要逆著他的意思跟他吵,多半还会把人惹毛。
  “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
  忽然背上一轻,地上一声重响,秦戈转身一看,谭晋就那麽躺在了木地板上,睡过去了。
  秦戈心情复杂地看著谭晋,把他拖进卧室,替他脱了衣服裤子,又沾湿毛巾把他身上都擦了一遍,才替他盖好被子。
  谭晋的床头上还放著一支兰蔻的口红。
  秦戈关上门,进了电梯,把头靠在不锈钢的电梯墙上。冰冰凉凉的,让他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闭著眼叹了口气。
  幸好,谭晋还没有对他硬来。
  要是硬来的话,他肯定干不过谭晋。同时,他们二十几年的友谊也就宣告完蛋了。
  大概,人都是贱的吧。
  别人对自己好,从来都不在意,反倒要把自己的心巴巴地捧到另一个人面前,让人踩得粉碎。还乐此不疲。
  当然了,顾城有个美妙的说法:我们把心给了别人,就收不回来了;别人又给了别人,爱便流通於世。

  (10鲜币)67 八卦

  秦戈在充斥著烟酒味的包间呆了一晚,碰见了男人,又遭遇多年好友表白,头疼得厉害,回家洗了个冷水脸就上床睡觉。结果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最後起来吃了道安眠药,才慢慢睡著。可笑他这个心理医师,还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秦戈睡到十一点才起,以他的作息而言算是很晚很晚了。手机里十几通电话,全是谭晋打来的,隔5分锺就是一通。
  秦戈披上外套,拨了回去,才响了一下就被接起来,声音急得要命:“秦戈。”
  “嗯,是我。酒醒了?”
  “醒了醒了。我……我昨天没说什麽吧?”
  “没有。”
  “那就好……如果我说了什麽,都是喝酒喝多了胡言乱语,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吹牛不著边际……”
  秦戈静静听完谭晋一通明显急促又语无伦次的絮叨,轻轻说道:“我知道。”
  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两个人都不想失去对方。谭晋虽然醉了,其实并非全无意识,不然也不会做出抱人,还要打电话的举动来。纯粹是酒壮胆,被激的。
  “你不是要开心理诊所吗?我带你去看看吧,我前几天留意了一下,市中心有些楼盘下面有商铺,地理位置还不错……”
  “好。”
  “那……吃完午饭我来接你?”
  “好。”今天恰好是周末,也没法用公司有事之类的来挡他。算了算了。“那就这样,先挂了。”
  “嗯……”
  谭晋对於秦戈的事那是十二万分的上心。秦戈回国就在聊天的时候随便说了一句,他就发指令让下属收集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商铺情况,整理完了列了一张表,带在身上随时备用。谭晋家本来就是A市第一大地产公司,搞这些情报要迅速许多。
  秦戈还没吃完饭,谭晋的车子就在外面等著了。宝马七系列,谭晋当真是不会亏待自己。秦戈恍惚间又想到男人的雪佛兰。男人那麽有钱,在H岛都能随便搞到宾利,平时却只开一辆雪佛兰,真是低调到了一定境界。……不过现在,男人也许不用再低调了吧。
  谭晋一句话都没提昨晚的事,陪他把商铺都跑了一遍。有时候谭晋直接帮他否决,说噪音太大,风水不好,地理位置不佳,等等等等,遇到有合适的就问他意见,秦戈完全不用说话,就点头或是摇头。
  开著车跑了两个小时,才算是初步定下来。位於市第一医院旁边,地理位置不错,门面也装修过,进去一间屋子可作接待,再往里走还有一间屋子,可作诊疗室。把该办的手续办完,招个前台接待的小工,基本上就能直接开业了。
  谭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秦戈过意不去,觉得太麻烦谭晋了,便说要请他吃饭。
  谭晋听说附近的某家巫山烤鱼很有名,拉著秦戈去了,才发现人满为患。大厅包间都坐满了,他们如果要吃的话,还得领个号码在接待室等,要为这个破事动用一下关系什麽的好像也没必要。秦戈见谭晋有些郁闷,安慰他说:“就等十几分锺,很快就有人吃完了,没什麽。”
  两人坐在沙发上,谭晋随便摸了本杂志来翻,秦戈就查看他的PDA,回复一些邮件。忽然就听到旁边有两个小女生捧著本杂志在压低声音尖叫:“哇!这不是林熙烈吗!”“真的诶!真的是他!快翻目录快翻目录!”
  秦戈一下子僵住,谭晋翻杂志的手也停了。
  “不是说他从来不接受采访吗?”
  “是啊是啊,我也记得他说过!”
  “啊啊啊啊!你看这张,这张超帅的!我靠,是不是每个混黑社会的都这麽帅啊!我也要加入黑社会!”
  穿著爆乳装超短裙的MM手捧著一本《金融周刊》,旁边她的朋友正在损她:“喂喂,你算啦,人家不收女人的。不过要是胸部也算凶器的话,可能会考虑一下。”
  “你去死啦!我诅咒他女友生不了孩子!”
  “晕……你不用这麽恶毒吧。他前几年绯闻漫天飞,最近两三年完全零绯闻的,该不会真的有固定女友吧?”
  谭晋听不下去,“啪”的一声合上杂志想走,看秦戈却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
  “零绯闻?不是吧!那更没希望咧!”
  “矮油你不要想啦,等著上他床的排队都得排到飞机场去吧。肯定要脸蛋漂亮身材火辣胸大技术好才有戏吧,关键是你得有办法摸到他床上去啦!”
  “你就会说丧气话,来看看他的采访……都是商业什麽的……”
  “是啊,十几岁就做风投,难以置信呢!天生的经商材料……话说现在还真是商界黑道一家亲啊……”
  “诶!後面有八卦有八卦!矮油,这编辑肯定是女的啦,忍不住要问这些问题……”
  “我看看……”
  “最喜欢的女生type……短发,大眼睛,温柔,正直,害羞的……我靠有没有搞错啊,他装的吧!”
  “诶,做不到就不要骂人家啦……後面还有呢,最好是商业世家,年龄23岁左右,个子一米七五,在国外留学过……”
  谭晋听得心里起火,却又碍於风度不好对那两个女生讲什麽。人家看人家的杂志,关他什麽事呢?再说,他一个大男人对两个叽叽喳喳八卦的女生发火,太说不过去了。
  “他来征婚的啊!写这麽详细!谁要鸟他啊!再说,有几个女生能长到一米七五啊……”
  “这也真的好奇怪哦……写这麽详细,好像真的有某个对象一样……”
  “秦戈。”
  秦戈抬起头,谭晋站在他面前,脸却朝著门口:“我们走吧,不在这儿吃了。”
  “好。”秦戈也不多说什麽,收起PDA站起身,跟谭晋一起走了出去。後面两个女生吱吱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是不是在找失散的恋人啊?条件给得这麽详细,又两三年零绯闻……”
  ***
  谭晋飙车飙得飞快,秦戈忍不住出言道:“你开慢点。”
  谭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直冒,在胸口翻腾了半天才道:“你不会原谅他的吧?”
  秦戈沈默了许久,才慢慢说:“我不认识他。”

  (10鲜币)68 男人的挽回

  其实谁都知道这句话是骗人的。
  真正的不在意,不是恨,也不是故作不认识。而是知道这个人,但当他是空气。
  像秦戈这样的,就是忘不了,做不到释然,还要装作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刚才那句话说给谭晋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谭晋却像是相信了,放慢了速度,直接开去了他很熟的一家餐馆。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原本还算是愉快的一天,却被两个女生议论的林熙烈的采访所搅乱。谭晋担心林熙烈还不放手,秦戈还要回头。秦戈则满脑子都是刚才两个女生念出来的内容。
  如果“短发,大眼睛,温柔,正直,害羞”,这些都算是宽泛的话,那“商业世家,年龄23岁左右,个子一米七五,在国外留学过”就太明显了。直指他。
  说心里没有震动是假的。
  用这样隐晦的手段在公众面前宣布,男人还喜欢他。比起那种铺天盖地的婚礼式的宣告,这种只有当事人两个知道的秘语,仿佛更撩动人心。
  男人最擅长用这些小手段一点一点软化他。待到後面真的有什麽大举动的时候,他已经硬不下心拒绝男人了。
  如果男人真的要重新追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定地拒绝。男人就光是抚摸一下他的脸庞,都能让他浑身发软,心跳加快,血液全冲上脑袋。就算是旁人在议论他,耳朵也不听使唤地要竖起来去听。
  以往的日子太幸福,要是能够回复到原来的时光,让他做什麽他都愿意。
  只是,无论如何,大概都回不去了吧。
  ***
  秦戈到公司报道之後,才发现公司也不是那麽好做的。上班第一天,就参加了董事大会。秦氏钢铁的40%股份都掌握在秦父手上,其他30%的股份掌握在另外三个人手中,有些是当年跟秦父一起投资的,有些是後来已经成事之後追加的。还有剩下30%的股份是上市之後的散股。父亲给他挨个介绍了一下,他挨个鞠了躬,那三个股东也就点点头就算是了。
  秦父讲了下,大概意思是秦戈以後会入职高层,希望大家多多栽培。此话一出,会场气氛就不太好了。另外几个股东对秦戈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个说,他才从国外回来,不了解公司情况;一个说,他是学心理学的,跟商业八杆子打不著,难堪大任。碍著父亲的面子,这几个股东没有直说,可就是这种带点讥讽味道的话,更让人难受。
  之後秦父跟秦戈私下说,这几个股东安插不了人进高层,而秦戈又在老爸的保驾护航下顺利进了管理层,他们几个自然心里不舒服。只要秦戈做出一番事业,就能堵住他们嘴。
  话虽然这麽说,秦戈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对商业真的不来电,只要能分担一点父亲和大哥身上的担子就足够了。
  在谭晋的帮忙下,很快办完了各项工商手续,心理诊所可以开张了。鉴於刚刚开张相对客人较少,秦戈也就暂时没有招前台接待的小工。
  今天是开张第二天。秦戈去公司看运行正常,最近本部也正在销售淡季,没什麽太大事,便驱车前往他的小诊所了。
  谭晋给他这诊所取了个俗烂的名字叫“心灵鸡汤”,每次进诊所之前看到这四个大字秦戈都哭笑不得。
  接待室墙刷得雪白,里面放著两条长沙发,零星的凳子,沙发前一个白色的小茶几,上面摆著一盆吊兰。沙发旁还有杂志架,摆著各式杂志,从商业到八卦一个不拉。秦戈就坐在书桌後面,有时翻看专业书籍,有时翻看公司报告。
  今天来了三位顾客,两位是失眠,一位是幽闭恐惧症。失眠的还好处理,幽闭恐惧症烧了他将近两个小时,後来那位顾客决定定时来做恢复治疗,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秦戈看看表,差十几分锺到五点。思忖著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了,便锁好背後的文件柜要准备关门回家。
  忽然听到有人在门口敲了敲,他埋头一边锁柜子一边说:“请进来吧。”
  转过身时,便看见男人站在门口,白色的衬衫,外面一件深灰色马甲,手臂上还挂著西服。标准的商界绅士打扮,沈稳又内敛。
  秦戈撑著桌子,稳了一下微微摇晃的身体,拿起钥匙道:“抱歉这位先生,本店要关门了。”
  男人抬腕看了一下表:“还没到下班时间。”
  秦戈不想理他,越过书桌就要往外走,才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透过玻璃窗还能看到外面背著他们站著穿深色西服的文清。背挺得笔直,就像青松一样。
  秦戈的拳握了又握,又深呼吸一下,才淡淡地道:“你要怎样?”
  “我生病了,秦医师。”
  “想必你有专属医师,不用我班门弄斧。”
  “专属医师说,不是他的专业范畴,只有你能治。”
  男人今天看来不达目的不走了,秦戈一边逼自己静下心来,一边道:“说吧,什麽病。”
  “相思病。”
  秦戈咬著牙,指甲陷进肉里,一字一句道:“这个治不了。”说罢抬腿就走。
  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扯进男人怀中,他死命挣扎,却被男人抱得更紧。熟悉的男人的味道缠绕上来,让他站都快站不稳。男人熟悉的有力的臂膀紧箍著他,他挣不开,鼻尖无法控制地发酸,眼睛也愈发湿润。
  在男人面前,他从来都这麽没用。
  装得再冷酷,再硬气也好,被男人摸摸抱抱就完全破功。
  秦戈没有办法,偏过头硬著声音道:“先生,麻烦你放尊重点。你再这样,我就报警……”
  “告我性骚扰?”
  “你!”
  “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别扭的?从我进门就这位先生这位先生,你也不嫌累?”
  秦戈一边点头,一边转过头瞪著男人,也不管眼中酸涩得就要溢出水来:“林熙烈,把话挑明了说吧。我想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还有什麽要说的,现在就一次说个清楚,今後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爱你。”

  (10鲜币)69 拒绝

  秦戈还在怔愣间,男人的脸在他面前逐渐放大,然後唇被吻住了。
  他只是微微失神了一瞬,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抽出被男人紧紧环著的手就扇了男人一耳光。
  “啪”的一声,两人都愣了。
  秦戈一刹那有点後怕。
  虽然他没用什麽力道,再说他也没多大力气,可男人身份尊贵,居然挨他这麽一巴掌,应该会很生气吧。要知道,男人动动手指就可以捏死他全家。
  秦戈浑身轻颤,却只见男人转过头来,似乎毫无一点怒意:“你出过气了,现在该原谅我了吧?”
  “……”
  “我们和好吧。”
  秦戈看著这个自己曾经心爱的男人,现在却像看著陌生人:“林熙烈,我不知道你怎麽看待感情。对我来讲,偷吃,背叛,这些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你一句话不解释,就要我跟你复合,你不觉得好笑麽?你凭什麽提这种要求?”
  “秦戈……”
  “别叫我名字。你旗下还有无数俊男美女等著跟你上床,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好伺候,而且还没有後顾之忧。我们俩,还是到此为止吧。”
  男人没有说话,秦戈挣开男人,後退两步,偏过头去擦了擦眼角,慢慢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林熙烈看著他。
  “当初我们太年轻,现在也回不去了。你以後……也不要再来找我……留一个回忆给彼此吧……”
  林熙烈没说话,秦戈拿了钥匙,打开门出去了。
  文清见他出来,鞠了一躬,他勉强点了点头示意,径直走进停车场坐进自己的座驾,一丝拖泥带水都没有地,发动车子开走了。
  “烈哥?……”文清站在门口轻轻唤了一声。刚刚屋子里发生了什麽,他一点儿都听不见。不过看情形似乎不是很妙。
  林熙烈掏出一根烟咬进嘴里,让文清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皱著眉道:“没事。是我太急了。”
  他站著深呼吸了几下,仿佛空气里还残留了恋人的味道。然後闭著眼把烟抽完,才站起身来,掐灭了投进垃圾桶。烟灰掉了一地。
  “那几个股东你处理好没有?”
  “处理好了。比想象中容易,他们好像已经有小心思很久了。”
  “嗯。行了,回去吧。”
  “是。”
  ***
  下班时候的路上堵得厉害。
  秦戈刚开出停车场,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他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任眼泪顺著脸往下流,像无知无觉一样。
  今天,是男人第一次讲“我爱你”,也是男人第一次直呼他名字。
  可惜,却没法成为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男人试图挽回,被他生生拒绝掉。天知道他心里早就碎成了渣。
  他不明白,明明是男人劈腿在先,现在又要费尽心思跟他复合,连“我们和好吧”都能低声下气讲出口。男人告白那一刹那他是有稍许感动,可男人的强吻,让他觉得男人还是跟过去一样,霸道武断,为所欲为,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男人的背叛,他没法原谅,更何况男人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如果这样,他都能跟男人复合,只能说明他没有骨气,不值得珍惜,男人也许会觉得再劈腿,也没有关系。
  他知道他怀念的,是过去无忧无虑的宠爱。现在就算他们复合,宠爱也早就变质。在他们对对方恨得更深,裂痕更无法弥补之前,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吧。
  可即便如此……亲口拒绝男人的挽回,还是让他心都碎了。
  他曾经在梦中梦到千百遍的“我爱你”,“我们和好吧”,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讲出来的,又这样被他亲口拒绝掉了。
  * * *
  第二天一早,秦戈在意识朦胧间,听到手机“!!!”地一直震动。他不甚清醒地接起来“喂”了一声,对面传来万分焦急的声音:“秦戈,我麻烦大了!”
  秦戈立刻清醒过来:“谭晋?你怎麽了?”
  “我昨天跟薛冰分手,这贱女人曝光了一堆跟我上床的照片和录像,我操!现在媒体正在围堵我公寓!”
  谭晋真跟薛冰分手了?还不小心留下这些东西?“你完全出不来?”
  “完全出不来!门口就是记者,还在直播!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我操!这贱女人够狠!” 一旦出现八卦新闻,狗仔就好比蟑螂,打不死赶不走,爬在树枝上都能继续偷拍。
  “……怎麽闹成这样……我问问罗缜,看他家能不能调点警察过来。”
  “嗯,拜托你们了,真怕他们会闯进来……先挂了啊!”
  “好……”
  手机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後被挂断了。
  秦戈完全清醒过来,披上睡衣就拨了罗缜和赵天一的电话。罗缜作为兄弟两肋插刀,立马调了一队交警,以妨碍公共交通为名,驱散了一部分媒体,又隔了一部分在小区外面。
  在罗缜的帮忙下,谭晋终於灰头土脸地出了门,一边抵挡著闪光灯,一边在交警的保护下挤上了一辆不明面包车。警车开灯鸣笛,一路开道,把谭晋送出了市中心。
  秦戈打电话没人接,只好打开电视看报道。果然娱乐新闻满篇都是在讲此次事件,各大网络疯狂转载照片和视频,一夜之间点击上万。谭晋这边被围追堵截,另一位当事人薛冰则闭门不出,媒体守了许久没人开门,电话不接,经纪人也缄口不言。
  秦戈叹口气。
  还以为谭晋那天就是喝醉了说说,没想到他後来真的跟薛冰分了。薛冰也不知好歹,才刚走红,代言了几个化妆品洗发水,正要向影视界进军,这个时候来个鱼死网破,把两个人都搞臭,对大家都没什麽好处,以後她要在娱乐圈混下去恐怕也不容易──哪个导演敢潜规则这样的女星呢。
  谭晋的麻烦也不小。谭晋在A市好歹也算半个名人,这一个月,他是不要想清静了,恐怕谭家大宅那边也要受波及。
  要快点压下这场风波,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他们搞不搞得动对方。秦,谭,罗,赵四大家族虽然同气连枝,在商场和政界地位举足轻重,可娱乐界和黑道这一摊,恰恰是他们关系最薄弱的,被握在A市另一个只手遮天的人手里。

  (11鲜币)70 麻烦

  秦戈回来之後,并没有人告诉他男人现在的地位,他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过。男人好像并不爱接受采访,杂志和电视里鲜有男人的身影。他对於男人的印象,还停留在龙腾第一大股东。
  这回谭晋遇到麻烦,他首先想著要不要跟薛冰的经纪公司打个招呼,看能不能把这事压一压,於是便打电话给秦父的秘书询问。商界这个圈子说大不大,有名有姓的大公司,大家互相都知根知底。薛冰是新感觉模特大赛第一名出道,经纪公司就签在了新感觉。在模特圈子里这家公司算大的,可跟林熙烈的龙腾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秘书辗转搞来了新感觉负责人麦姐的电话,秦戈拿著就出去拨。看秘书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秦戈问:“怎麽了?”秘书却只是摇摇头。
  她猜到秦戈打这电话就是为了谭晋那事。可其实新感觉帮不上什麽忙。
  新感觉就是个模特经纪公司,最多就不让薛冰走秀,不让她出来接广告,拍电视,雪藏一段时间也就罢了,这网络上媒体上疯狂报道,八卦小报的SNG车天天堵谭晋家门,他们也没办法。再说了,这件事完全可以做成炒作,正好把薛冰和公司炒红,人家没理由帮著秦戈往下压: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秦戈才刚回来,对这些事情里面的弯弯绕绕没什麽经验。秘书想提醒他,话到嘴边不知怎地又咽了下去。
  秦戈跟麦姐寒暄了一会儿久仰久仰终於切入了主题。麦姐表示非常抱歉,其实现在公司也联系不上薛冰。公司人员管理不力,已经给经纪人下了出分云云。秦戈问有没有什麽办法能压一压,麦姐说这实在没有办法,她最多能管到旗下模特,狗仔啊,报纸传媒什麽的是管不到的。最後说,实在不行,只有麻烦谭总出去避一段时间。
  秘书一见秦戈进来那皱著眉的样子,就知道结果跟她想的一样。小少爷一筹莫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说道:“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见秦戈转过头望著她,秘书才继续道:“本市的娱乐传媒业基本都掌握在一个公司手里,要是能让他们下属的狗仔不再跟拍,报纸不再发稿……”
  “……”
  秘书说到这里,秦戈多多少少也明白了。
  要去求男人。
  虽然他跟谭晋是至交好友,但为了这个事情,就要去求男人,他做不到。何况,他才扇了男人一耳光。他没那麽没骨气。
  为今之计,只有先让赵家帮忙压著了。
  秦戈给赵天一那边打了电话,这哥们说只能帮忙控制一部分电视台。比较正经的台是政府喉舌,当然由政府控制,不过这些台也根本不播娱乐新闻。专司娱乐的台,他们就控制不了了,有些台,甚至直接是龙腾直属的。
  於是一天下来,虽然打了好些电话,情况并无多少好转。
  到了傍晚谭晋的电话才打通,原来谭晋去了他最近结识的一个朋友家。那个人叫谢宁,一个建材公司的小职员,是谭晋前不久才认识的,还带他来打过高尔夫,秦戈也知道。藏在谢宁家这招还蛮高杆的,谁知道谭晋会交这样的朋友呢?
  秦戈下班回家,餐桌上已经摆好饭了,客厅灯光很亮堂,父母亲正坐在桌前等他。
  “爸,妈。”秦戈打个招呼,脱下外套交给佣人,在餐桌前坐下。
  “听说谭晋出事了?”
  秦戈点点头。
  “谭家老爷子气得差点心脏病犯了。”
  父亲淡淡一句,让秦戈夹菜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老头子一直很少过问谭晋那些绯闻,结果就惹了这麽一出。”
  “……严重吗?”
  “家里有医生,没事。就是现在还气得够呛。”
  “……”
  “我早就提醒过他,跟这些什麽女明星交往最不靠谱。身家不清白,到处陪人睡,玩一阵又怎麽样,又不能娶回家,还是跟正经女孩结婚是正道。现在的孩子,真是……”秦父说著摇摇头。
  秦戈一下子觉得堵得慌,连吃饭都毫无胃口。
  跟正经女孩结婚……才是正道……
  见儿子脸色不对,秦母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吃饭就吃饭,怎麽又扯到这来了。”
  “好好,不说就不说。”秦父夹了肉放进秦戈碗里,“进公司三天了,感觉怎麽样啊?”
  “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秦戈回答得中规中矩,谦和有礼,秦父满意地点点头。秦戈简单讲了下最近遇到的问题,秦父给他一一分析。一顿晚餐下来,秦戈碗里的饭竟然都没怎麽动。
  现在看来,势必要去走一趟龙腾。
  没想到居然把谭伯父气出了心脏病。他原以为坚强得像大山一样的父辈,现在也老了,要把旗帜交到他们手中。
  以往他们闯祸,是父辈帮他们擦屁股。终於到了这一天,自己闯祸要自己担待。
  七年,说长也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儿子,儿子你睡了吗?”
  秦戈连忙起身去开门:“妈。”
  秦母手上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一边递给他一边说:“我看你晚餐都没怎麽吃,晚上肯定要饿,就叫厨房给你弄了些宵夜。”
  “……谢谢妈。”
  秦戈端著鸡蛋羹吃了一勺,入口即化,温热舒滑,从食道,胃里一直暖到全身。
  “儿子……其实自你回来,妈妈就一直想跟你讲。”
  “嗯?……”秦戈停下勺子看著母亲。
  “你要是还喜欢那个男人,妈妈也不反对……”
  “妈?……”怎麽忽然说到这?
  “你走的时候,跟行尸走肉一样,妈看著实在是心疼。妈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发生了什麽,但只要你好,妈就开心。管他是男是女,黑社会也好,明星也好,都无所谓。”
  秦戈垂下眼帘。“妈,我跟他早就断了。”
  “儿子……”
  “妈……你放心吧,儿子都这麽大了,自有分寸。”
  见儿子越大越深沈,很多事情已经不愿意再告诉他们,秦母心里就一阵阵难过。当爸的粗枝大叶,不太注意这些事情,当妈的一般都心细如发,最关心的就是儿子的感情问题。
  儿子这麽些年没带过一个女人给他们二老看过,也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她都感觉得到。女人的直觉告诉他,多半是儿子没法忘记那个人。
  当妈的,一辈子就指望孩子能幸福。只要那个人对儿子好,管他是猫是狗,是男是女,都罢了。

  (10鲜币)71 男人襄助

  站在龙腾大厦旋转门前,秦戈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谭伯父被气出病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这一遭的。就算他只是去找龙腾的其他负责人,还是觉得像是在委屈求男人一样。这种感觉很不好。
  龙腾的大厦修得相当气派,造价不菲,是目前A市最高的建筑。下面和中间是各级经纪人办公场所,拍戏场地,舞蹈室,录音室……最上面才是龙腾总部,还设有信号发射塔。
  秦戈真是一点都不想进去。
  这件事,他们做小辈的,肯定不能让父辈出手帮忙。这麽件烂事还要爸妈来擦屁股,他们以後也别混了。可真要轮到自己去求人的时候,还是很难受。
  秦戈在大厦前站了一会儿,咬牙进了旋转门。龙腾的工作人员胸前都佩戴著牌子,像他这样西装革履,又没有佩牌子,一下子就被一层专门负责人员出入的主管看到了。
  “先生你好,看起来你不像是本公司工作人员,请问你找哪位?”这个主管胖胖的,十分殷勤,但语气又拿捏得当,让人顿生亲近之心。
  “你好,我是秦氏钢铁的秦戈,想找龙腾的负责人。”
  “原来是秦氏的二当家,这边请这边请……”
  秦戈原本已经准备好对方问他“秦戈是谁”了,没想到这主管还识人颇多,领著他就进了一条通道,又摸出磁卡刷了一下,电梯门“当”的一声滑开,对方又殷勤地请他先进。
  电梯里光楼层按钮就三十多个,装潢也相当富丽,四面擦得一尘不染,艺人完全可以对著照镜子。
  秦戈有些不安地看著数字飞速往上跳,转头问道:“请问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主管擦擦汗笑著说:“总裁办公室。”
  秦戈一刹那觉得身体都僵硬了:“到时我该如何称呼……?”
  “噢,我们总裁姓陆。”
  秦戈暗暗长舒一口气,真觉得自己也快心脏病了。
  到了顶层,电梯门“当”地一声滑开。
  走廊上铺著红地毯,窗框镶著金箔,富丽堂皇,足见龙腾财大气粗。秦戈几乎难以想象男人有多有钱。
  与一层大厅不同,这条最高的走廊上十分安静,一个人都没有,每道门上都悬著职位很高的牌子,诸如“CFO办公室”,“CIO办公室”,“会议室”等等。一直到走廊尽头,才出现了“总裁办公室”。
  主管微弓著身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主管才打开门引秦戈进去。
  总裁办公室很大,也很亮堂,窗明几净,无论是书柜,装饰都彰显著雍容和贵气。桌前的转椅上坐著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戴著非常斯文的眼镜,正垂首看文件。他抬头站起来的时候,秦戈愣了。
  所谓的“陆总”,竟然就是文清。
  原来兜兜转转,也逃不出男人掌心。
  主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文清道:“辛苦了,你出去吧。”主管连忙擦擦汗退了出去。
  一室静寂了半晌,秦戈才问道:“你姓陆?”
  “陆文清。”
  “……”
  “我知道你今天来所为何事。烈哥知道你不想见他,今早已经下了指示。昨天已经刊印出去的龙腾直属的报纸杂志现在收不回来了,但之後不会再刊印相关新闻,媒体不会再报道,网络也会有所控制。如果你觉得还有什麽我们能做的,可以跟我讲,我给烈哥转达。”
  “……”
  望著文清一如既往沈静的面容,秦戈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来之前,他设想过无数情况。比如根本见不到负责人,比如男人授意下面故意不管这件事,比如男人借此要挟他,提一些难堪要求。独独没有想到一种,就是男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还避不见他。
  他以为男人是小人,甚至隐隐做好了见到男人就跑的打算,结果男人是君子,连衣袖都没露一下。
  是因为前天一耳光伤了男人自尊心吗?
  秦戈莫名地又难过起来。
  他本来就没什麽主见,男人做点什麽微小的事情,都能感动到他。何况他还没提,男人就知道了,替他都做了。之前还被他拒绝,又扇过一耳光。
  他知道男人在软化他,但他就是不争气地被软化了。
  这样不行啊……明明是男人劈腿在先……
  “您还有什麽要求吗?”文清的声音很轻,却令秦戈惊了一下。
  “……没有……”
  文清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张金卡:“拿著这张卡,以後你有事就直接上总裁室来。”
  秦戈忽然讲不出拒绝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卡。
  “还有别的什麽事可以效劳吗?”
  “没有……”
  “那我送你下去。”
  “不用不用……”秦戈连忙挡住,让总裁送人下去,实在太拂总裁的面子了。“我记得路。”
  目送秦戈带上门出去,文清才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後部,打开了一扇侧门。
  这间配室比办公室还大,装修还豪华。林熙烈正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又是放的监控器录像,不过这回要清晰多了。
  “看起来效果不错。”文清语气不变地汇报。
  “嗯。”林熙烈似乎也颇为满意。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薛冰,让我们白白捡了一道便宜。烈哥,‘他’为了谭晋的事来找你,你都不吃醋?”
  林熙烈微微皱眉,语调有了一丝丝不悦:“当然很不爽。谭晋是他朋友,我自然不会随便乱动。但要是谭晋搞把他哄过去了,我就搞死他。我的人也敢动,纯粹是找死。”
  “嗯……不过接下来的比较棘手,要是让‘他’看出来……”
  林熙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全城繁华的高楼和拥堵的街道。
  “只要我们做得滴水不漏,他年纪尚轻,多半看不出来,就怕他那老头子看得出来。不过老头子看出来了也无所谓,正好告诉他,要想保住他那个公司,就乖乖把儿子送来给我当老婆。”

  (10鲜币)72 平息

  先废话几句:看到有读友在说秦戈性格跟《写小说的人》里的不同,偶再说一下,偶写到下部发现性格偏差是很大,所以决定写成独立的小说,就是两篇之间没有关系。大家不要拿两篇小说对比著看了,时间,事件什麽的也会有差异。
  ========================================================================
  秦戈慢慢地沿著走廊走到电梯,刷卡进电梯,按了一层。那个胖胖的主管还在楼下,看他出电梯门,还殷勤地迎上来,说了些客套话,为他拉开了大门。
  秦戈走了几步,来到一家书报亭。书报亭不大,四周挂了好些杂志,正经的不正经的都有,封面眼花缭乱。
  秦戈犹豫了一下,对报亭里几乎快被杂志挡得看不见的老板说道:“来份《八卦周刊》。”
  “三块五。”
  《八卦周刊》就是龙腾旗下的娱乐刊物。其实很多八卦,名义上是狗仔拍出来的八卦,实际上是经纪公司授意炒作的。尤其在新片新碟发行前後,男女主角,歌手与MV演员,能炒就炒。秦戈当然不懂个中道理。
  杂志封面赫然印著打著马赛克的薛冰与谭晋的劲爆激情照片,秦戈看著都脸红,这年头为了销量杂志社简直已不知廉耻为何物。
  “哎,这事闹得可大了。”杂志店老板无比鸡婆的声音忽然传来,“这杂志本来是一周出一本,昨天出了这事,昨晚就加班加点赶印出了extra特别本。”
  “是吗……”
  “现在的女人哟,啧……想出名想疯了都。”秦戈仿佛能看见杂志店老板一边扇扇子一边翘著兰花指斜著眼说话的模样。
  他翻了几页,里面还细数了谭晋花心大萝卜的情史,从歌星明星到模特一个不拉,比他这个当朋友的知道得还多。
  秦戈摇摇头,收起杂志向停车场走去。
  男人果真没有骗他。
  当天中午电视里就完全没有看到昨天那种穷追猛打的娱乐新闻,电台没有再提,连网路上也收敛了很多,甚至有明令说“传播淫秽照片视频属非法行为”,之前最早上传的图片和视频地址已被和谐,好多网页下面的留言功能也被关闭。
  尽管这件事还在被街头巷尾讨论,但男人如此雷厉风行,加上两位主角避不现身,爆炸的力度明显比昨天弱。
  秦戈努力看著桌上摊著的上一季报表,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男人。
  文清交代的话,男人那天看著他讲的“我爱你”,“我们和好吧”,被他扇过一耳光之後的表情,还有叫他名字的样子,在他眼前不断地回放,怎麽都没办法驱走。
  七年过去了,自己还是一样没用啊……
  男人随便拿捏他的心,他却好像一点都威胁不到男人。
  他在男人心中,到底是什麽样的地位呢?男人要追回他,到底是出於得不到的东西最好,还是真的……出於爱呢……
  他不知道。
  哪有人过了七年还要追回自己当初的情人?何况男人是龙腾老板,俊男靓女要什麽有什麽,早就不稀罕了。或许是……追回他很有挑战性吧……像男人这样的,一定喜欢很有难度的挑战。
  可是为什麽,得出这样的结论,让他觉得很伤心呢。
  到傍晚下班的时候,秦戈接到了谭晋的电话。
  原来是谭家老爷子指派他去澳大利亚出差,其实就是去避风头,他这会儿已经在机场了。
  谭晋上来就语气颇为不善:“秦戈,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什麽事?”
  “这次风波被压下来,是不是你去找了那男人?”
  “……”
  秦戈一愣,根本来不及编谎,就被谭晋一顿臭骂:“好不容易跟他没关系了,你又去招惹他干什麽?我就是被媒体围死在家里也不领他这情!”
  “我没想著去找他……”
  “那你找谁了?”
  “我就是去龙腾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负责人……”
  “你傻啊,你就去那儿一逛他就知道,然後立马给你做人情,你想不要都不行。现在这个人情欠下了,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你说你要怎麽办吧?”
  “……”秦戈一下子呆住了。
  “他就是在想方设法软化你,我这下又要出去一周,真怕你又被他骗了!你个笨……妈的……”
  “我知道……我什麽都不会答应他,大不了下次找个什麽机会还他人情。”
  “下次要做决定之前打电话问我!”
  “知道了。”
  “要被你气死!”
  电话“啪”一声挂了。
  秦戈收起手机,继续往停车场走去。
  做人情?……
  是啊……他怎麽就没想到呢。男人不是一直演技都很好?之前对他也是要什麽给什麽,不是一样面不改色地在外面劈腿?
  说不定现在也是,一面在他面前演苦情,替他把一切都做了,一面在背後继续跟男男女女鬼混。再说,对男人而言,这就是发个口令的事,做这个人情不费吹灰之力,他有什麽必要替男人难过?
  一想到男人心思这麽深沈,对他还用上这些手段,秦戈都觉得全身发冷。
  他就是个被他玩儿厌了就扔了的东西,何必呢。
  秦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摇头:他还是太嫩。还得要靠别人提点才明白。
  秦戈开始还很担心男人会不会拿著这个到他面前邀功,万幸的是,这几天男人从未给他打过电话,像上次那样到心理诊所来堵他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让他多多少少放心下来。
  後来秦戈才知道,薛冰已经被模特公司雪藏。谭晋去澳大利亚避了一周的风头,回来之後,这事连最後一丁点浪花都翻腾不起来了。本来就是供茶余饭後的谈资消遣,丑闻的男女主角都见不到人,又没有任何新的新闻爆出,围观群众的兴趣自然也就淡了。

  (10鲜币)73 一波又起

  像是被人下过咒一般,秦戈这回回来一直很不顺。
  谭晋那边出事没多久,公司里也出了大事:其他三位股东携款潜逃了。
  这事是由公司里一个小职员发现的。早上十点,小职员去会计部报销发票,发现会计部没开门。九点就是上班时间了,十点还没人,不免有些蹊跷。小职员将这事层层上报,上级分别打电话给出纳和会计,都没有人接,这下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财务部,人事部几大部门赶快调查,发现常用账户上的钱都被转走了,公司里的现金也被取之一空。前段时间三大股东曾提出贷款扩建分部厂房的方案,该方案董事会决议通过,并在几天前通过银行批复,拿到了贷款款项,该笔上千万的款项也随著三位股东的潜逃不翼而飞。此时秦戈大哥秦文还在外地忙著开分部厂房,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出了这件事无疑是重大打击。
  由於兹事体大,财务部直接把结果通报给了秦父,然後开了高层大会,秦戈才知道了这件事情。大会上虽然有些高层管理觉得愤怒,但震惊之後,弥漫更多的情绪是忧虑和焦躁。
  会议通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经过讨论,草草拟定了一个临时救急方案。直到所有人都拖著疲惫的步子离开了会议室,秦戈还浑身发凉地坐在那里。
  他怎麽也没有想到,三位股东居然会采取这麽极端的手段,而且有两位还是自秦氏钢铁建立起就一直在的,怎麽样都应该对公司有些感情。
  他知道他们对他准备接手公司一事心怀不满,所以一直小心行事,该有的礼数也做得很周全,只希望有一天三位股东能勉强认可他的工作。
  没想到就搞成了这样。
  最近的报表都是财务总监看过之後,由秦戈再过目。三位股东提出贷款款项转到分部厂房的报告也是他批过的,等於是他间接纵容了携款潜逃一事,无论如何都负有责任。
  现下厂里资金链直接断了,贷款也没了,目下唯一的办法只有催收其他公司赊欠的应收账款,否则到月底连工资都发不了。
  秦戈本来就是娇生惯养,哪里承担过这麽大的压力。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如坠冰窖。
  “儿子,别想了,这不是你的责任。”见秦戈还愣愣地坐著,秦父忍不住走过去劝说。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麽多年,居然中了老夥伴的招。他自问平时待他们都不薄,也以为三位股东就是不满而已,没想到仇怨竟然深到这地步。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钱只有嫌少不嫌多。
  “爸……我……”
  “乖儿子,”秦父摸著秦戈的脑袋,“不是你的错。爸不是也没看出来吗。别著急,爸还有很多朋友,不是还有谭伯父麽,找他们救一下急就是了。”
  “嗯。”想到还有谭晋他们家,秦戈才总算安了点心。
  他不愿意再一个人办公,直接在父亲的办公室加了张书桌,跟父亲一块儿办公,顺便知道求援进行得如何了。
  仿佛老天爷都不站在他们这边一般,谭家的钱都投在地产上,诸如购地,购买建材等等,公司里真正可以挪动的资金并不多,何况“支援别的公司”并不是一个多麽理直气壮的名义,股东大会很难通过。谭家算是很讲义气,公司里能动用的都动用了,再加上谭家老爷子私人的钱,加起来也就七八百万,勉强能支持公司日常运转,厂房还能继续开工。
  本部这边算是维持住了,秦文新厂房那边一筹莫展。银行自然不会再批贷款,新厂房的建设就完全停工了。一大批工人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秦文频频往本部打电话,急得焦头烂额。
  虽然父亲安慰他说总是有办法的,秦戈还是意识到,事态真的很不妙。父亲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除了打电话就是接电话,然後就是撑著头思索。进进出出的高管也都眉头紧锁,气氛压抑得不能再压抑。
  回家之後,父亲连晚饭都没吃几口,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不知几点才回来。
  秦戈担心得睡不著觉,期间谭晋还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先是骂那三个老不死忘恩负义,接著诅咒会计和出纳被人杀人灭口,最後还说自己老爸没本事,荣嘉地产市值上亿,几千万的钱都抽不出来。秦戈知道谭晋就是安慰他,骂人也骂得跟单口相声一样,听得他终於觉得心情开朗了一点。
  谭晋挂电话之前,又叮嘱了一句:“不要去找那男人。”
  秦戈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去找男人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也就是那麽闪了一下,就立刻被否决了。
  他没那麽没骨气。
  也领不起男人的情。
  接下来几天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催收应收账款的单子发出去了,回复的情况却并不见得积极,很多公司亦表示要数日之後才能到账。分厂那边完全停工,秦父一夜之间就多了许多白发,秦戈看著十分难过。秦母每日都去市郊的寺庙烧香拜佛,弄了一大堆辟邪的东西挂在家里,秦戈手上也被迫带了一串佛珠。
  自从他跟男人分手之後,就把抽屉里的贝壳项链扔了,再也没带过任何饰物。
  不知道是为谁留著,还是对爱再没了信心。
  公司里成了这样,秦戈也再没心思去那个诊所。
  愁云惨淡地过了一周,事情却忽然有了转机。
  周一一大早,秦父就接到了电话,自称是天使投资的人,听闻秦氏钢铁陷入危急,想来谈一下,看能不能有所助益。
  秦戈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但秦父却皱紧了眉头。
  天使投资是A市最著名的投资公司,每年希望得到天使投资垂青的新公司数以万计。所谓投资,当然做的都是一些新公司,上市之後股价翻番,从中牟利。有哪个投资公司会来做他们这种棘手情况呢?还没多大利益。
  “多半帮忙是假,收购才是真的吧。”秦父叹了口气。

  (11鲜币)74 化险为夷

  像这样的大型投资公司,来的据说还是在公司举足轻重的人物,为以示尊敬,加上公司情况不妙,秦父决定亲自出席谈判,带上秦戈,让他也学习学习。
  对方并没有端著架子,反而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秦戈跟著父亲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看风景的陆文清,心里立刻咯!一下。
  难道是男人派他来收购公司?
  文清身材修长,穿著深色西装,仍然戴著那副斯文的眼镜,缓缓转过身来,竟让秦戈心中微微一动。
  之前都是跟男人打交道居多,他都没怎麽细细打量过文清,今天才蓦然发现文清真的相当有气质。不知怎的他脑子里就冒出武林高手,穿著淡蓝色长衫,腰前拴著白丝腰带,还坠著块温玉,在江边柳下,缓缓转过身来的样子。
  秦戈还在怔愣间,文清已经走上前来,跟父亲握了握手,不卑不亢。既不弓腰讨好,也不盛气凌人,就那麽淡淡的样子,却异常舒服。
  “陆文清。”嗓音凛冽干净,就像冰山上的泉水流下来。
  然後又走到他面前,跟他握了握手。
  秦戈僵直著,手心都是汗,都不敢抬眼看他,生怕他又要鞠躬,然後说些“烈哥让我来XXXXX”诸如此类的话。他不想让父亲知道他跟男人还在纠缠不清。
  还好他只是轻轻一握就松开了。什麽也没说。
  文清的手也很冷,很有力,指节分明,像男人一样。
  随後文清跟秦父一边寒暄,一边就座。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就进入主题。
  原来天使投资此次来并非是为了收购,而是愿意出资协助秦氏钢铁渡过难关,条件是要取代三股东的位置,获得那30%的股权。
  这条件已经相当宽松了,几乎可以说是无条件支持。秦父原本想的最坏情况根本没有发生,也没有趁火打劫要求最多股权,或是十年内收益之类的。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麽多年,无商不奸的情况见多了,头一次遇到这麽宽宏大量的,简直难以置信。
  “贵公司以这样低的要求,给予我们如此大的支持,恕我无理地问一句:有什麽特别的原因吗?”
  文清合上合同,道:“秦氏钢铁在本市是元老级的企业,因为奸人使坏,就要面临经营危机,实在是我们所不愿看到的。再说,本市要发展建设,必然还需要钢铁的支持。从长远角度考虑,我们也希望秦氏钢铁能一直存在下去。”
  秦父抚掌:“年轻人,真是好肚量,有远见。”
  文清只是微微一笑。
  谈判就这麽波澜不惊地结束了,双方当场签下了合约。
  秦戈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会议室的一棵草,起著观赏性质。老爸自然是人越老越精,问的问题都很实际,很切要,连他都觉得心惊肉跳。文清却是一派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条一条娓娓道来,犹如一把细薄的剑,於细微中露出锋芒。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手,真可谓高手过招。
  秦戈对文清也是越来越佩服。既当得打手又当得总裁,还横跨两个公司,分身有术,这是怎生的厉害?男人居然能把这样的人收为属下,还死心塌地干了七年,难道男人比文清更有本事?
  “秦戈。”
  “嗳?”听到父亲在唤自己,秦戈赶紧收回思绪。
  父亲正皱眉盯著自己,文清在低头整理文件。
  “你陪这位陆经理逛一下厂子,年轻人大概比较有共同话题。陆经理,中午留下吃个饭再走。”
  “不用不用,我得赶快回公司汇报工作,就不吃饭了。”
  秦父一再恳请,文清还是婉言谢绝了。
  於是接下来,秦戈陪著文清走了一趟生产厂房,煞有介事地介绍了一堆信息。还好他回来之後工作做得蛮足,表现尚佳。
  他和父亲愁了一周的资金问题居然就这样轻松地被解决了,到现在他还有种做梦的感觉。真害怕一觉醒来,发现是黄粱一梦,还得继续到处想办法。
  他偷偷看文清,文清脸上并没有任何异常的神色,一直都那麽淡然的样子。像是这件事,就是纯粹的商业事件。秦戈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他真的不愿意再跟男人有任何牵扯,尤其是欠男人人情。
  参观结束,他再次挽留文清吃饭,也被婉拒了。
  直到走到停车场,文清坐进轿车的前一刻,才缓缓说道:“这次注资,也是烈哥的意思。”
  “……”秦戈觉得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半天没法言语。
  结果到最後……还是……
  “……天使投资也是他的?”
  “是。烈哥可能没跟你讲过,他最早就是做投资起家的。他是天使投资创始人。”
  “……”对……他有印象……他曾经问过男人,那麽多钱都从哪儿来的,男人好像当时说的就是做过一些投资。……男人真的是人吗?
  烈日下,秦戈站在文清面前,忽然觉得既惭愧又难过,脸上烧得慌,却又浑身发凉。回回出事都要男人来帮忙,而男人,也只不过比他大两三岁而已。
  文清淡淡地继续开口:“烈哥并不想借此要挟,只想让你知道,你有任何困难,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秦戈眼里潮湿著,文清这淡淡的两句话,让他心里莫名地很难过。模模糊糊又想起了男人被他扇耳光之後,那一闪即逝的受伤的眼神。
  他想说“我不稀罕他帮忙”,想说“谢谢”,最後嘴唇蠕动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文清朝他点点头,坐进轿车,绝尘而去。秦戈这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他发现自己很招架不了文清。
  男人对他,是什麽甜蜜的话都说得出来,他也能硬下心肠拒绝男人。可文清不同,文清就是那麽淡淡的样子,说话也从来都点到即止,但就是那麽简简单单两句话,让他动摇得不得了。想来文清才是玩儿心理战的高手。
  这回男人真的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想不承认都不行。
  要是真没了男人那笔款项救急,分厂那边根本开不了工,每天都会增加损失。
  父亲……应该还不知道这是男人在帮忙吧……这回要是再不登门道谢,就真的说不过去了。自己也这麽大了,该成熟了,不能在商场事务上还夹带个人情绪,闹别扭。

  (10鲜币)75 从前以後

  这一次,还要认为男人是在做人情吗?
  其实做人情和真心相助,端的只有一步之遥。同一件事情,就看人怎麽想。
  男人又不露面地帮了一个大忙,他要是再认为男人手段下作,也太不识好歹了。
  明天……就去跟男人道谢吧。
  秦戈一下午在买不买礼物之间又犹豫了很久,最後还是决定买一个。登门道谢连个礼物都不带,撂下一句话就走,这也太不成样子了。
  可他也不知道男人喜欢什麽。思虑来思虑去,决定买个打火机。下班之後在市中心的名品店逛了好久,才挑中一款zippo。纯银镜面,毫无任何累赘装饰。这种感觉,像极了男人。秦戈付钱之後还让服务生帮忙包了个礼盒,才提著袋子驾车回家。
  路上还接到了谭晋的电话,说了一大堆恭喜恭喜,“车到山前必有路”之类的。秦戈没有告诉他这事又是男人在帮忙。
  到家时,父母都已经在饭桌上坐好了,气氛却不太愉悦。
  明明今天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为什麽父母亲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呢?秦戈有些疑惑地放下袋子坐上桌。
  “爸,妈,抱歉我回来晚了。”
  “嗯……”秦父点点头,“干什麽去了?见女朋友去了吗?”
  “没有的事。”
  “儿子,你也23了,一次都没带女孩回家看过。你都没考虑过找个女朋友吗?
  “……”女朋友?怎麽突然提到这个……“一直没有特别合适的。”
  秦父试探性地问道:“你看顾家的顾梦怎麽样?……”
  “……”秦戈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跟你年龄差不多,又是同班同学,我听说你们还在校庆上合演过。从小家教良好,两家还门当户对,我听他爸说,她对你好像也很有意思,我看很合适啊。”秦父笑眯眯地摸著胡子。
  秦戈垂首看著面前的陶瓷碗筷。
  他已经知道父亲是什麽意思了。
  不是父亲察觉出来是男人在帮忙,就是父亲想搞商业联姻,以後要是出同样的事可以让顾家那边帮忙救急。当然,更野心的是,可以吞掉顾家的公司。
  大概父亲这麽想已经很久了,这次的事件,不过是个催化剂。
  如果是为家族考虑,他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
  “儿子,你觉得怎麽样?”秦父催促道。
  秦戈眼睛余光瞟到母亲好像拉了父亲一下。
  “挺好的。”秦戈拈了片肉在碗里,和著饭吃起来。
  “儿子,你……”母亲说到一半,便没了话尾。
  “那你什麽时候跟顾梦见个面,你们聊聊?”
  “我跟她一直都有联系。”
  “呃……那……”
  “爸,就麻烦您择个好日子去提亲吧。”
  原来最终……跟男人也不可能啊……
  既然跟男人没可能,自己也没法再爱上别人,就娶一个最有用的女孩吧。一辈子全心全意对她好,作为弥补。
  “这……”
  秦父还没说完话,秦戈已经草草吃完饭上楼去了。连楼下父母压低声音争吵都没听见。
  早点认清现实吧。
  就算他原谅男人,他们也没可能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秦戈就拎著袋子上了龙腾总部。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文清跟上回一样,正在低头看文件。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客气地问道:“今天来是有什麽事麽?”
  秦戈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找林熙烈道谢,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
  文清淡淡地笑了:“烈哥很少来上班,他在家里办公。”意思是秦戈道谢就得到男人家里去。
  “谢谢你,那我下次再来。”
  秦戈真的很不想单独面对男人,他原来以为男人应该也会来公司的。
  刚转过身要走,便听见文清在背後说道:“你亲自去烈哥家里道谢,他会很高兴的。”
  “……”秦戈挣扎了一下,还是问道:“林熙烈他住在……?”
  “原来的那个别墅。”
  秦戈登时心尖微微一颤。
  “这样……谢谢你……”
  纵然是十二万分的不愿,秦戈还是驱车来到了林熙烈住的小区门口。曾经他也经常坐著男人的座驾出入这里。
  七年过去了,门卫换了人,雕花铁门正对的花坛变成了喷泉,花园里的花也好像变了模样。
  秦戈竟然还记得男人的别墅是哪一幢。
  上一次来男人家,是刚好撞见男人劈腿。这一次,是跟男人道谢。命运,真是奇妙。
  “叩叩”地敲了两声门,又按了下门铃,秦戈心里有些复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最後一次见男人了,之後他们就要大路朝天两边走。
  他怀念了男人七年,最後就是这样。
  纠结来纠结去,也不过是结婚生子,过寻常人的生活。倘若在街上碰到了,便淡淡地擦肩而过。
  开门的是张妈。
  七年过去了,她的背更驼,皱纹也更深了。
  张妈一见他就欣喜得不得了,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小同学,你都好久没来了!快让张妈看看……”
  秦戈局促地任她摸过来摸过去,心里也有些久别重逢的欢喜。张妈待她很好,就像他的长辈一样。
  “小同学长高啦,人也变帅了!你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把老妈子都忘了?”
  “……没有……没有的事……”
  “你这麽久不来,想死张妈了。小少爷也可想你了……”
  “张妈。”後面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沈的声音。
  “哎,我知道啦,我去泡茶。”
  张妈笑眯眯地把秦戈拉进来,关上门,就到厨房去了。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穿著深蓝的浴袍,前额的头发微微垂下,像是刚刚起床不久,性感又慵懒。桌上放著咖啡,一碟小点心,还有一本摊开的杂志。
  秦戈勉强镇定著,提起礼物袋子放到茶几上:“这两次的事情,都谢谢你了……以後有什麽用得上秦氏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8鲜币)76 最後的拥抱

  男人淡淡道:“我不是帮你爸的公司,我是帮你。”
  “……那……谢谢你……那个礼物,是以我个人名义买给你的……”
  “这样就够了?”男人抬腿越过茶几,走到秦戈面前。
  “……”那还要怎样?
  秦戈不敢问,也不敢抬头看男人。
  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肌肤在半敞的浴衣里若隐若现,都能看到肌肉撑起的弧度。这种情事的暗示让秦戈心跳急速加快,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只是想道谢而已,怎麽又搞成这样了?……
  “你到我家里来,应该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虽然秦戈不知道男人讲“觉悟”是在指什麽,他只是直觉地觉得有点危险。“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刚转过身,就被男人从後面抱住了。坚实的手臂从後面揽上来,把他整个人紧箍在怀里,背後就是温热的胸膛。
  秦戈语无伦次地:“你……”
  “我想你了……”男人在他耳畔低语道。
  “……”
  熟悉的拥抱,熟悉的声调,秦戈眼睛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他最受不了男人跟他示弱。上一次还勉强抵抗得住,这一次简直硬不下心来。
  何况,他就要订婚了。
  不管男人有没有背叛过他,现在都没有意义了。
  无论是拥抱,亲吻,讲情话,以後都不会再有。
  这是最後一次。
  男人的胸膛好热,秦戈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眼泪。
  绵密的吻落在头上发心,慢慢从耳後侵袭到脸颊,然後是嘴唇。
  秦戈的挣扎被男人消弭在怀里,或许是他本来就没有铁下心要挣扎。
  嘴唇被含住吮吸,齿列也被熟悉地撬开,男人的味道一涌而入。秦戈浑身颤抖著落下泪来。
  他想念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男人没有给他时间犹豫要不要反抗,偏头对著厨房说了一声“张妈我们上去了”,就抱起他拎著袋子上楼去了。
  秦戈还在晃神间,就被扔到了床上。他紧闭著眼睛任男人脱去衣服,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让他脑子更乱。
  他本来只想来道谢而已,情势发展到这一步,完全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
  他想逃又不愿意逃,现下心跳如擂鼓一般,一个声音不断在耳边催促:“快走啊,快走,再晚就走不掉了!”他却一点也挪动不起来。
  他规规矩矩生活了这麽多年,以後即将更加规矩,与凡人没有什麽两样。一般人家的男孩还能娶自己喜欢的女孩,像他这样,娶妻生子都牵一发动全身,反倒没有了平凡人的自由。
  就让他放纵最後一次吧……
  脸上忽然有温柔的抚触,像风拂过花瓣一样,男人低沈又催眠的嗓音在身体上方响起:“怎麽一副即将赴死的模样?不要告诉我你打算用身体来偿还人情。”
  秦戈紧闭著眼摇摇头。
  “你这样也不像原谅了我的样子。”
  “……”
  “算了,你爱别扭又不是一天两天。”愿意被他抱,就是原谅他了吧。
  男人轻抚著他头发,身体沈了下来。
  吻从唇边蔓延开来,经过脖颈,胸口,乳尖,肚脐,最後到了已经有些抬头的地方。
  性器被包覆进温热的口腔,口腔两侧和喉咙一起取悦著他,暴涨的快感令秦戈几乎马上就要高潮。
  这几年他也有过想发泄的时候,都是冲冲冷水压下去就算了。陡然被男人这麽伺候,他哪里受得了。
  男人何等身份地位,却罔顾自尊来给他口交。
  一想到这一层,他简直就快要原谅男人了。
  秦戈手插进男人发中,紧紧揪著男人头发。咬住嘴唇也没用,男人轻轻一吸他就一泄千里。
  “这麽浓……是不是这几年都没好好做?”
  秦戈捂著绯红的脸点点头。
  男人亲著他的锁骨:“没有男人的精液滋润,那你是怎麽变得更漂亮的?嗯?”
  秦戈不说话,脸却更红了。
  林熙烈一寸一寸抚摸著身下的躯体。温热而又真实。
  少年时的身体纤细柔韧,现在长成青年了,骨架长开了,却愈加妩媚动人。秦戈的身体并没有瘦得可怕,该有肉的地方光滑圆润,皮肤白皙细嫩,因为害羞又染上淡淡的绯红,撩得林熙烈口干舌燥,下面早就坚硬如铁。
  男人用手指沾著吐在手上的热液,慢慢伸进了秘口。
  太久没有做过的身体,遭到异物入侵就反射性地缩紧起来。男人很费了些力气才令甬道放松下来,慢慢多加了两个指头。
  “看上去确实很久没做了。”男人嘴角带著笑意,却又瞬间敛去:“……待会儿稍微忍耐一下,我可能动作会比较猛。”
  秦戈还没明白这话是什麽意思,秘处一个巨大灼热的东西就捅了进来,接著就开始疯狂抽动,他疼得一下子叫出声:“啊!……呜……不要!不要!……”

  (12鲜币)77 最後的拥抱(下)

  久未经事的身体,哪里跟得上男人这种频率的抽插,秦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就背过去。
  他双腿被男人架在肩上,身体弯到不能再弯,像只无助的兔子被男人钉在床上,连心肺都要从胸腔里挤出来。感觉好像八百米跑到最後,呼吸都完全没了频率,只能勉强喘息。
  男人是疯了吗,还是报复不久前的那一巴掌?
  秦戈咬牙抓著身下的床单,却被男人俯下身吮吻而撬开,一边律动得更狠,搞得秦戈快要断气,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挤出话:“你……你慢一点……”
  “慢一点?”男人抬头看向他,像是听到什麽好笑的笑话一般:“你让我憋了七年,现在叫我慢一点?你想我被憋死?嗯?”说罢就狠狠捅了一记。
  “你……呜!……”秦戈刚想质问男人两句,就被男人接二连三的耸动搞得喘气都难,更别说出声。
  “我差点就买机票飞到美国去干你了,你他妈现在叫我慢一点?”
  一听到男人说下流话,秦戈就无法抑止地浑身颤抖,刚刚因为疼痛而软下去的性器又坚挺起来。
  平时他听谭晋他们讲黄段子也会讲到“干”,但只有听男人说“干你”的时候,才会觉得身体发热发软,眼睛都潮湿起来。
  难道这也是男人的魔咒?
  听男人的意思,难道男人在七年里也有想他?秦戈在心里嘲笑自己,一直都对男人还抱著妄想。
  男人眉心紧锁著,秦戈模模糊糊觉得刀凿斧削一般的脸似乎比以前更凌厉了,连沈浸在情欲中都好看到极致,发丝上垂著汗,眸子晶亮。
  秦戈反反复复看著男人的脸,眉毛的宽度,眼眸的颜色,睫毛的长度,嘴唇的弧度……他想要把男人每一寸的样子都记住。
  他没有男人任何一张照片。
  他只有把男人记在心底。
  即使七年以来男人的样子在他心里没有半分磨灭,他仍然害怕以後的那麽多年,他最终会忘记男人。
  男人的唇在他身上毫无章法地摩擦,吮吸,制造吻痕,在玉白的肌肤上留下红痕点点,却有种奇异而妖冶的美感。
  床被摇得吱吱作响,秦戈都有些害怕床会塌掉。男人却仿佛不尽兴一般,把秦戈翻过去趴在床上,掐著秦戈的腰跪著从後面顶入,秦戈连内脏都快被顶出来。
  实在是太深了。
  七年不见,男人那里似乎更粗长更持久,力道频率也好可怕。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电动按摩棒一样,不知疲倦。
  男人右手粗鲁揉搓著秦戈前端已经泌出液体的性器,轻轻松松就把秦戈第二次送上了高潮。秦戈後面反射性地收紧,不受控制地自动吮吸著男人的肉刃,只听男人在他耳边喘息得越来越沈重,甚至一口咬住他的耳朵:“你功夫真好,让我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又刷新纪录了。”
  秦戈浑身颤抖,後面吸得更紧,只觉得体内深处猛地一热,烫得他大口大口喘气,汗湿得像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一想到这次性爱之後,他们就要彻底分道扬镳,秦戈的心就一阵阵抽疼。
  尽管男人背叛了他,他还是喜欢男人,还是想著,要是哪一天,能跟男人复合该多好。
  他离开之後,也许有人会占据男人的怀抱。不,也许在这七年里,男人的怀抱早就换了无数人了。光是想想那样的情景,秦戈觉得心都被撕裂了。
  他好想被男人干死在床上。
  这样就什麽都不用面对,什麽都不必伤心了……
  不用和顾梦结婚,不用面对男人之後愤怒的模样,不用面对家庭公司的沈重压力。在男人怀里,在极乐之中升向天国。
  秦戈紧紧抓著身下床单,泌出的眼泪一瞬间被被单吸收了,晕开一圈水渍。
  男人压在他身上,脸贴著他的背喘息,休息了一会儿又撑起来把他的背吻了个遍。
  秦戈的背很美,皮肤白皙细嫩,毫无一处伤痕,又生得皮肉匀称,不像很多偏瘦的男孩背上摸到都是排骨。脊柱那一顺凹下去,背部两边的蝴蝶骨突出来,好像就要生出翅膀飞去。
  他是他的天使。
  他就算扯掉他的翅膀,就算下地狱,也不会让他有机会飞走。
  他现在只想把他的天使揉烂压碎,做到昏死过去,做到浑身都是他的气味精液,做到那里合都合不拢。他甚至想马上带他去浅水湾的新海景豪宅,给他套上锁链,每天干他,去他的劳什子公司,去他的劳什子父母。
  发了疯一般地想在性事上虐待他,却又发了疯一般地想宝贝他,珍惜他,疼爱他。
  林熙烈拉起秦戈,靠著床头拥他入怀。还未退出身体的性器又一顶到底,顶得秦戈差点背过气去。
  他连攀附男人双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著男人的胸膛,任男人在他体内狠捣胡搅,被折腾狠了就呜咽一声。
  男人狠狠地把他勒在怀里,胸膛紧紧贴著胸膛,秦戈担心自己会被挤死,恍惚间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男人出来第二次的时候,秦戈几乎意识全无了。模模糊糊间又听见男人在耳边恶意低语:“早知道就应该干死你……”他心脏一缩,後面什麽也没听见地,就陷入了黑暗。
  ***
  秦戈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躯体。
  他被抱在男人怀里,暖洋洋的。身下十分干燥,已经被好好清洗过。只是那里……还肿胀得发疼发烫。
  秦戈慢慢支起身子,酸疼立刻从腰部向全身辐射,手臂都快撑不起身体。正摇摇欲坠间,就被男人展臂抱起来,亲著他的脸蛋问道:“要干嘛?饿了麽?”
  秦戈摇摇头,低声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开车来的。”
  “好吧。”
  林熙烈终於吃到了恋人,心情颇好地就答应了。捞起床头的衣服给秦戈一件件穿上,连扣子都扣得工整。
  “内裤改穿CK了?”
  “……”
  秦戈别过脸瞟到一边去,却蓦然看见男人床头有个相框,里面放的是他的照片。是在H岛的海边,他笑得一脸灿烂。
  他不知道男人什麽时候给他拍的照片。他只觉得眼眶又控制不住地泛湿。
  林熙烈给秦戈穿好了衣服,随便套了一个浴衣,就起身送他下楼。
  “你买的打火机品味不错。我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
  准确来讲,只要是秦戈买的东西,就没有林熙烈不喜欢的。
  走到门口,秦戈低低说了句:“这几天……不要来找我……”
  “知道了,你最近忙。”男人撑著门。“公司一切顺利了再说吧。”
  “嗯……”
  秦戈没想到男人意外地好说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抱了一下男人。
  “好了,你再罗嗦下去我就不让你走了。”
  秦戈吓得赶紧几步走下阶梯,又回过头来望了男人一眼。
  男人撑著门框站著,皱著眉,一副不爽的样子。
  秦戈眼里酸得快要落下泪来,朝男人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走远,直到男人的脸淡出了他的视线。
  再见了,我的爱人。

  (11鲜币)77 再见爱人

  秦戈一路开车一路捂著嘴流泪,眼前模糊到连路都看不清。
  男人还当他原谅了他。其实,他只是自私地把男人当了一回免费按摩器。他不知道男人得知他订婚时会光火到怎样的程度,他也顾不了这麽多了。也许,他潜意识里只想试一下,看男人到底有多在乎他。
  ***
  顾家很快就同意了联姻,大概双方家长都是为了家族未来著想。女方那边,顾梦惊喜异常,多年美梦一朝成真,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整天缠著父母撒娇,让他们快点答应。
  双方定在一家高级餐厅见面。顾梦打扮得十分淑女,一举一动都展现著大家闺秀的风度。秦戈眉眼气质间却似乎总有些忧郁的感觉,一直低垂著睫毛搅动咖啡,似乎在听长辈讲话,似乎又没在听。顾梦频频向他投去视线,他都完全没有接到。後来秦父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轻轻咳了两声,秦戈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秦父只好陪笑解释说,自家儿子一向害羞,见了心仪的女孩子就是这样。好在秦戈对长辈礼数都很周到,行为举止毕恭毕敬,谦和有礼,在贵族子弟圈中也一直口碑很好,岳父大人对他印象还不错,通过了考验。
  由於女方本人和男方父亲想要尽快定下来,两家最後选了一个订婚的吉日,在一个月之後。
  吃完饭两家大人就识趣地先行回家,留下一对“情人”独处。
  秦戈陪著顾梦沿著商业街散步。橱窗里的名贵衣服在灯光照射下美轮美奂。两人天南地北地闲聊了一阵,最後才终於聊到婚事上来。
  “说真的,我真的很意外你会主动提出……”顾梦脸上泛著红晕。
  “是吗……”秦戈淡淡应著,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为什麽这麽说?”
  “不知道……这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吧……”顾梦笑笑。“上次合演之後,你居然没有等到最後就跟别人一起先行离开了,很不像你优等生的作风呢。”
  “……我朋友在外面等我。”
  顾梦沈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起很大勇气一般:“那个男人,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早就没有了。”现在,他竟然也可以轻轻巧巧地撒谎了。
  顾梦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望著秦戈。“能够做你的新娘,真的很幸运。”她的新郎,是万中挑一的良人,还刚好门当户对,这样的概率,恐怕比被雷劈中大不了多少。
  “顾梦……”如果她知道,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会有多伤心?秦戈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个什麽好东西。
  “时间不早啦,我先回去了。”
  秦戈把顾梦送到楼下,才驱车回去。大概是心灰意懒,他最近都睡得很好。躺上床闭上眼睛就一夜无梦到天亮。
  一切都在男方女方家长监工下紧锣密鼓地进行著。订酒店,礼服,写请柬,寄送请柬……由於时间紧迫,女方没有去巴黎订制裙子,而是选择了Vera Wang2011年春的最新设计。上身收腰紧臀,下身紧紧裹住大腿,小腿处又微微散开来,既凸显身材,又高雅万分,这一件礼服造价就高达近百万。至於秦戈这边,自然是不用愁的。什麽样的西服到他身上,都是人衬衣服,而非衣服衬人。白色礼服,他从小就驾轻就熟。
  秦戈亲自拿了一些请柬送给朋友,送到谭晋家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家,在家的是他不久前认识的朋友谢宁。秦戈稍微有些惊异,但还是把请柬递给了谢宁。他其实很希望亲手交到谭晋手里,这样好让他死心。
  准备活动接近尾声的时候,秦戈向父亲请假,独自去了趟H岛。上一次都是男人在操心,他只管玩儿,以至於这次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竟然不知道上次都在哪些景点玩过。在哪个大排档吃的铁板烧他也忘了,在哪片海滩买的贝壳项链他也忘记了,最後竟然只记得泡温泉的那个酒店叫“风吕”。
  秦戈订了一个小豪华套间,晚上一个人在温泉里泡著,望著满穹幕的月亮星星。
  不知道为什麽,他很喜欢故地重游,好像这样就能跟过去说再见。
  上一次,男人在这里说:“你是我的光。”男这里赠他戒指,亲吻他全身。
  遇到男人,是他一生的劫数。
  他无数次地想过如果他没有主动跟男人说话,没有去男人家看他,他们之间会不会比现在要好。但他仍然庆幸遇见了男人,爱上了男人。
  秦戈擦干身上的水,躺在榻榻米上,喝著下午买的椰子汁,拿著遥控板机械地按著电视,身边的手机一直静静的。这二十天来男人真的都没有打电话过来,无比仁慈。他拿起手机,把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有男人的号码,他也从来不记得男人的号码。男人以前的号是男人自己输进去的,最开始就一个字“林”,後来不知什麽时候被男人改称了“老公”,秦戈每次改回成“林熙烈”,没过多久又会被改成“老公”。於是後来他不管了,电话簿里就一直只有一个人:老公。一直到手机被父亲收走,又辗转还给男人。
  之前的日子印象太深,随著年月过去,以前的日子都淡忘了,唯独那段甜蜜的日子,他竟然到现在还记得。男人说的每句话,每个小动作,就清晰如昨。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麽用呢。
  秦戈一边嘲笑自己,一边关掉电视拉上被子睡著了。
  回到A市,距离订婚日期只有几天之遥。原本还算镇定地秦戈也有些不安起来。
  男人对於他,一向很“温和”,到他现在都没见识过男人的雷霆手段。距离订婚日期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担心。尤其是到现在,似乎男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没来找他的麻烦,让秦戈有种等待铡刀落下的感觉。
  时间在众人各怀心思中终於走到了订婚当天。
  订婚宴设在皇冠酒店,无比盛大。门口花篮排成队,高级轿车挤满停车场,无数记者蹲守在酒店门口拍照,甚至有人带著笔记本电脑,当场写新闻发回报社。
  秦戈站在三楼更衣室,望著外面车水马龙的场面,并没有丝毫喜悦。

  (10鲜币)78 抢亲

  这样的盛况,好像与他没有关系一般。
  刚才女方那边来电话,说车子出了点意外,抛锚在半路,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兆头。按习俗,女方要一直在车上坐著,一直到酒店再由男方亲自接下车。
  一开始就这麽不顺啊。要是车一直修不好,今晚这宴会真不知道要怎麽收场。
  秦戈叹了口气,拉上窗帘,走到落地大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虽然斯文俊秀,却有些缺乏生气,眼睛下面一圈淡淡的阴影,下巴削尖得厉害。秦戈照著镜子紧了紧领带,又把礼服下摆扯平。不知道为什麽,今天的西服好像特别紧,勒得他很难受。
  忽然後面门声响动,有人开门进来了。
  刚刚大哥说去大厅看看,没想到这麽快。秦文本来一直在新厂那边忙,一听说宝贝弟弟要订婚了,赶快把手头的事交代下去就回A市,前前後後帮忙张罗。
  “哥,下面情况怎麽样?”秦戈一边低头查看扣子有没有扣好,一边问道。
  来人没有回答,他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全身僵硬。
  男人站在门边,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冷硬到可怕的表情,仿佛眼睛都不眨就能一枪崩掉他。
  秦戈嘴唇抖动著,连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是怎麽上来的?走廊上应该一直都有人啊。还有……男人……怎麽这麽快就知道了……他还以为,要明天新闻出来之後他才知道,毕竟他们在每一份请柬下面都嘱咐了保密。
  他想过也许男人知道了会暴怒,但完全无法想象暴怒的男人会有多恐怖。
  现在感觉到男人浑身散发的怒意,他才真的怕了。
  男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踩在上好的地毯上毫无声息。两人间的气氛如同山雨欲来一般,压抑得令人害怕。
  男人还没说话,秦戈就被这低气压压得受不了,不受控制地张嘴说道:“我……我跟顾梦订婚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住,伸手扳起他下颚,一字一顿道:“你够胆啊。”
  秦戈下颚被捏得生疼,根本不敢看男人,也不敢扳开男人大掌。“抱歉,我……”
  “耍我是吧。”
  “不……”
  “上回主动跑到我家来找我,抱你也没见你说不要,我他妈还挺开心,以为你原谅我了,搞了半天回去就跟别的女人订婚。把我耍得团团转,你玩得很HIGH,很有成就感是吧。”
  “不是的……”秦戈眼里迅速积聚起湿意。
  “不是?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今天这是在干什麽?!嗯?!”
  男人的语气,表情,力道,无一不说明他正在暴走边缘。捏著下颚的手劲越来越大,秦戈只觉得下颚骨头都快碎了,疼得他直掉眼泪。他忍不住扶上男人手指,想要掰开男人的大掌,却动摇不了男人半分。
  “林熙烈……我……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可能?”林熙烈冷笑两声,“有什麽不可能?”
  “世俗……道德……这些都……”
  “我管这些干屁?”林熙烈抽手指著门口:“你他妈赶快给我出去宣布中止订婚,我还能给你们两家留点面子,不然老子把你拖出去当众强暴,让你那老眼昏花的老爸还有岳父岳母好好瞧瞧谁是你男人!”
  男人宣告般的话像重锤一样击打在秦戈心上,让他心都颤了。
  可是……好不容易才狠下心跟男人撇清,不能半途而废……再说,男人说当众强暴,应该也只是威胁他而已……
  秦戈含著泪摇摇头。
  林熙烈冷笑一声松开手,危险地眯起眼:“我是太宠你了是吧。”
  “……”
  “让你以为你怎样做我都不会生气是吧。”
  秦戈终於感觉到了此生最强烈的一次恐惧。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林熙烈抱起来倒挂在肩上,胃部抵著男人的肩膀。男人一手按住他的腿,稳稳当当向门口走去。
  秦戈心中警铃大作:难道男人真的要当众……
  “林熙烈!……不要!……你放我下来!”
  他拼命捶著男人,男人却毫无感觉,步履没受任何影响,拉开门就出去了。秦戈倒挂在男人肩上,只看得见一长廊的深色西裤和黑皮鞋,从门口蔓延到电梯,长廊两边隔一米一个,无比整齐壮观。
  “烈哥。”
  是文清的声音。
  “剩下的交给你。”
  “是。”
  秦戈心里怕得要死,他不知道这订婚宴要被男人搅成什麽样子。要真被男人按在众人面前做了,别说秦氏家族的面子,他当场就自裁。
  他忍不住软语求饶,男人却根本不理睬,打开电梯摁了一层,从一条他不知道的通道就出了大楼。
  通道外面也是清一色的西装和黑皮鞋。有人拉开了轿车後座,男人把他抱下来粗鲁塞了进去,秦戈头晕眼花,眼前一片灰黑的雾。他勉强从後座上爬起来,就听到轿车门关上的声音。
  “不……不要!……”秦戈爬起来想拉开车门出去,却被男人手臂猛地箍住,一使力就带回了怀抱。
  秦戈猛地挣扎起来:“混蛋!你放我回去!”
  他哪里是男人的对手,被男人手臂禁锢著,怎样也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车子发动,从酒店另一个门开了出去。
  林熙烈本来就在气头上,秦戈这麽一乱动更是搅得他邪火上涌:“你要是再乱动,我不介意在车上干你。”
  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高楼大厦,秦戈心底一团乱麻。女方在路上抛锚,现在男方也被拐走,堂堂一个订婚宴男女主角都不见了,这得乱成什麽样子。
  “你……你让宴会厅那麽多人怎麽办……你至少让我给爸打个电话……”
  “你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男人笑得无比冷,“你最好操心操心你自己,今晚我不干死你就不姓林。”

  (16鲜币)79 惩罚

  秦戈浑身巨颤,望向男人。男人眼里都燃烧著欲望,显然不是在说笑。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挣扎,慢慢地从男人身上移到一边坐好。男人一动不动,呼吸很重,似也在压抑欲念。秦戈清楚地看到男人那里已经鼓胀起来,他只看了一眼就骇得不敢再看,一直扭著脖子看窗外风景。
  这车子已经不是男人之前的雪佛兰,後座相当宽敞,座位都是真皮,比雪佛兰高级得多。车子开了一会儿,就过了一个很正式的稽查岗,稽查岗门口好几辆豪车被当了下来,车主还在跟门口警卫理论,男人这辆车却连停都没停就开过去了,警卫还鞠躬致意。
  过了稽查岗,路两边就不再是建筑,而是山间,隐隐有别墅冒出半个头来,甚至还有直升飞机停在私人停机坪上。秦戈心中一惊:这难道是高级别墅群?因为谭晋家是搞地产的,他多多少少也跟著知道一些,这种山间别墅群都是超高级奢侈品,经常有巨富什麽的扎堆住在这种地方,比如美国迈阿密附近的费希尔岛。这种别墅最便宜的也得上千万,上亿的那都是正常,购买前还会审核资格。
  车弯弯曲曲在山间转了一会儿,驶进了一座欧式雕花大门。眼前是一栋三层高的超豪华欧式风情别墅,从大门到院子铁门之间的主干道两旁都栽种著精心修剪过的花草,中央是非常别致的圆形喷泉,中间一座大理石雕塑,一个穿著希腊长袍的俊美青年男子,正端著水瓶倒水,泉水就从瓶口汩汩流出。
  秦戈一下车就想往外跑,孰料刚转身就看见後面站著四个人,双腿叉开,手背在身後,像电视里演的特警部队一般。
  “不用看了,你别想跑。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要软禁你。”男人拖著秦戈进了大门,一路不停地拖上了三楼卧室。超大号床,墙上挂著等离子高清电视,地上铺著名贵地毯,完全是总统套间的配备。
  男人把他扔在床上,冷道:“脱衣服。”边说边毫无表情地解领带,外套,西裤。秦戈被男人这阵势骇到不行,赶快从床上爬起来朝门口跑去。
  林熙烈一只手就把他揽回来,按回床上。秦戈惊恐地叫著男人的名字,男人却毫无心软的意思。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秦戈抓著衣领向後退去,每个毛孔都如临大敌。
  “我一接到你回A市的消息,就在浅水湾斥资买了这幢别墅。现在终於派上了用场。”男人嗤笑著,抓过秦戈的手臂,撕开白色礼服,纽扣一颗颗崩落开来,落得满床都是。西裤也被男人扯下,露出白玉一般无瑕的腿。
  “没想到白礼服脱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男人嘴角上扬,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不……林熙烈……不要……不要……”秦戈嘴唇颤抖,挣扎著想翻下床去,被男人扣住小腿轻松扯回来。
  贴身的衬衫和亵裤也被男人扒光了,宛如初生的处子般,秦戈紧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不用面对眼前的一切。
  “闭上眼干什麽。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你老公是怎麽干你的。”
  秦戈猛摇头,忽然双臂被男人捉住,被缠上领带。
  “不要……拜托你……”
  “这麽早就求我了?别著急,後面还有你求的时候。”
  林熙烈从床头摸了一管润滑剂,挤了一大摊在手上,粗鲁伸了两指进秘穴,来回涂抹,按压,甚至撑开穴口。
  秦戈掩著脸持续低泣,在男人伸进四根手指的时候猛地抽叫起来:“啊!……”
  林熙烈手指毫不留情地模仿著性器抽插,穴口发出“咕兹”的水声,淫靡色情到极点。“你这里,好像等不及要我进去了。”
  秦戈的手被捆著,无法掩住耳朵,听著自己身体发出的淫荡声音,恨不得永远消失掉。
  忽然男人撤出四指,空气跟著灌入,内里立刻空虚起来,似乎在期待有什麽东西能来填满。秦戈还来不及喘口气,双腿就被架在了男人肩上,接著一个庞然巨物不打招呼就猛地捅了进来,几乎当场把秦戈撞翻。
  “啊!……”
  这是第一次,男人没有亲吻,没有让他释放,就径直冲了进来。
  内里被填满撑大的感觉如此之好,令秦戈头皮都麻了,浑身颤抖,眼泪跟著泌出。身体完全违背意志,内壁蠕动著,慢慢接受了男人粗长的器物,甚至在男人浅浅退出时吸著挽留。
  男人也察觉了,讽刺道:“好像你的身体比你本人更喜欢我,一直吸著我不让我出去。”
  如此淫荡下贱的身体,秦戈自己都羞愧到想死。
  他的腰被弯折到几成U形,膝盖近乎触到胸口,男人从上往下俯冲,每次都几乎把他的腰压折,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去。他真的怀疑要被男人压成肉酱。
  即使是这样粗鲁的,纯发泄的性爱,即使无人抚触,他前端也颤巍巍地勃起了。欲望从全身各处涌向尖端,像是蓄电一样,期待著男人恶狠狠地摩擦,搔刮,换著手法折磨,就能到达高潮……可这次男人却恍若未见,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前端越来越坚挺,欲望在叫嚣,秦戈想自己解放,手却被绑著。他无奈开口求饶:“林熙烈……拜托你……松……松了领带……”
  “你该叫我什麽?”男人还在不停歇地撞击著。
  “……林熙烈……”
  “该、叫、我、什、麽?”男人一字一顿,说一个字就狠顶一次。
  “老……老公……”秦戈含著眼泪求饶。
  “叫老公干什麽?”
  “老公……拜托你……别绑著我手……”
  男人冷冷一笑,真的停下来松开了领带,然後更加恶劣地,绑在了他亟将爆发的性器上。
  “不!……不要!……拜托你……不要……”
  秦戈惊恐地看著男人动作,试图阻挡男人,却被男人轻轻松松就挡开了。
  他明白了。
  男人今天就是来惩罚他的,怎麽可能会让他爽到。
  接下来男人又把他翻过去,让他跪趴著,脸贴著床,臀部翘起来,更方便了男人大肆挞伐。
  他刚想试图伸手解开领带,就听到男人冷冷的声音在後面响起:“你最好不要自己乱动,不然今晚惩罚加倍。”
  这种体位和骑乘式一样,都能进入到最深。秦戈甚至有种错觉,男人的性器要从他喉咙里顶穿。
  男人的体力好像比从前更好,一直保持著高速大力撞击,秦戈连呻吟都跟不上,喘气也越来越不匀。臀部被击打得啪啪作响,玉白的肌肤都泛红了。秘穴里的媚肉被带出又塞入,融化成水的润滑剂顺著穴口流出,又沿著大腿流下。
  “把你这样淫荡的样子拍成GV,在黑市估计能卖很高的价。”
  “呜……不……不要……”秦戈低泣著摇头。
  男人每狠捣一次,欲望就再累积一点,早就已经濒临爆发了,却一直被领带束缚著。几番抽插下来,秦戈的性器都青紫了,尖端泌出一两滴白液,看著甚是可怜。
  想要释放的渴望逼得他脑子白浊一片,只得泯著羞耻心向男人求饶:“老公……饶了我吧……我……”
  “想射了是不是?”
  “是……”声如蚊蚋。
  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性器,道:“好像真的不行了呢。”
  “呜……求求你……”
  “你抱过那女人没有?”
  “没有……”
  “那有没有跟别人做过,无论男人女人?”
  男人其实根本没有这立场问这句话,但秦戈已经无力跟男人辩论,他已经快被欲望逼疯了。
  “没有……我没有跟任何人……除了你……啊啊啊!”
  男人冷不防解了领带,积蓄多时的精液暴冲而出,秦戈眼前发黑,浑身止不住地痉挛,软倒在床上喘了好久,眼前的黑雾才消失。
  “你还娶不娶那女人?”
  秦戈颤抖著,半晌没说话。
  “还要嘴硬是吧,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林熙烈抱起秦戈,让他背著坐在自己坚挺的欲望之上。炽热的性器又一顶到底,顶得秦戈呻吟都吐不出来。
  男人的手指在他浑身游走,抚摸,甚至使力揉捏,片刻之後秦戈身上就红痕遍布,刚高潮过的性器也再度胀大变硬。
  男人留下了足够的烙印,手又伸至胸前狠拧他的乳首。虽然被男人掐得很疼,快感却潮水般地向下身涌去。
  乳尖被男人变著花样玩弄,秘穴又被男人炽热的性器狠狠贯穿,双重刺激让秦戈溃不成军,泪流满面,没多久就在男人怀里射了第二次。
  男人贴著他耳朵恶意低语:“光是後面被我抽插,就能让你高潮,真没见过比你更淫荡的身体。”
  秦戈脑子里白成一片,根本无法回应男人的讽刺。
  男人见他失神的模样,嗤笑一声道:“都被我调教成这样了还想抱女人?死了那条心吧!”
  “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被男人抱,只有男人插你後面,你才能获得最大的高潮。跟女人做,你爽不了的。”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这一辈子,只能被我干,在我身下高潮。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别想去。”

  (10鲜币)80 冷战

  秦戈摇摇晃晃地,自昏迷中醒来。
  他浑身赤裸地趴在床上,肌肤上满是掐痕,吻痕,甚至齿印,下体沾满精液,身上也到处都是。
  他想起来了……自男人那宣告般的一番话之後,他就晕了过去,然後又在男人不知疲倦的操弄下醒来。
  他已经数不清男人究竟换了多少个体位。
  现在男人还在他体内律动。
  男人真的要把他干死在床上吗……
  他的脸摩擦著床单,腰快断了,胸前两点红肿得一碰就钻心地疼。性器抽搐著已经射不出任何东西,大腿内侧痉挛著,秘处被摩擦得没有感觉了。男人的性器,尽管已经在他体内射了两次,却仍然坚硬如铁。
  他真的害怕,肠壁都要被男人捅穿。
  为什麽要醒来呢,昏死过去该多好……
  秦戈连呻吟都没有力气,只能在被顶得太狠的时候呜咽两声。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醒来了,忽然又捻起他那已经软垂的性器,在手心撸动著。
  秦戈流著泪摇头:“不要了……求求你……饶过我……”
  “你还要不要娶那女人?”
  秦戈呜咽了很久才终於吐出两个字:“……不了”
  “真不了?”
  “……真的不了……”
  “现在知道你是属於谁的了?”
  “知道……是……是属於你的……”
  “谁的?”
  “林熙烈的……老……老公的……”
  “很好。”
  秦戈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以为受刑就要结束了,孰料男人仍不放过他,持续在他已经射过好几次的性器上施予折磨。快感向下涌去,但那种濒临爆发的感觉,却不是真正即将射精的感觉……
  秦戈惊恐到了极点,嘶哑著嗓子叫道:“不……林熙烈……不要!……我已经答应你了!……”
  “怕什麽,你什麽样子我没见过。”
  “不!……啊啊啊!……”
  温热的液体从尖端射出,秦戈浑身颤栗如筛糠一般,疯狂的羞惭席卷而来,他急火攻心,当场昏死了过去。
  ***
  秦戈再次睁眼,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浑身酸疼得像被卡车碾过一般,不过显然又被清洗过,那个过度使用的部位清凉清凉的,好像还被上过药。
  男人靠著床头坐在他旁边,左手圈著他的脖颈,有一搭没一搭地捻著他的头发,右手持鼠标操控著笔记本电脑。
  秦戈闭著眼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来。
  男人立刻就发现了,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势要扶他坐起来。秦戈轻轻一闪,避过了男人探向他腰部的手,慢慢掀开被子,想从床的另一边下去。
  就这麽几个动作,简直耗尽了他的力气。
  林熙烈皱眉看著恋人细瘦得几有些单薄的背影,在秦戈脚触到地板之前,伸手把人轻轻揽了回来,头搭在他肩上轻言软语:“昨天是我气昏头了。”
  秦戈像没听见一般,轻轻挣开男人手臂,继续努力克服腰疼下床去。林熙烈不敢硬拦,也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找了套暖和的棉质睡衣。七年以来林熙烈每次去商场,看到有不错的秦戈身材的衣服鞋子,都会买回来放在家中,於是久而久之,以前那套别墅的衣柜里塞满了秦戈身材的衣物,十几天前他又转移了一部分到浅水湾的宅邸来。
  林熙烈拿著睡衣站在一边,秦戈却一眼都没有睬过,拖著酸疼的身体满屋子找了找,最後在浴室的垃圾桶里看到被揉得皱巴巴的白色礼服。
  秦戈把礼服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男人拧眉劈手夺过又扔了回去,然後抱著他出了浴室。
  床上摆放著十几件各式毛衣,衬衫,背心,针织衫,外套,休闲裤,秦戈随便拿了一件,坐在床边慢慢往身上套,林熙烈每次要伸手帮忙,都被他躲了开去。林熙烈无奈皱眉,从衣柜里拿了一双休闲鞋,趁秦戈在套背心的时候,蹲在他替他穿上袜子,又握著他脚踝伸进鞋里。
  秦戈穿戴完毕,仍是一眼都没看林熙烈,也一句话都没说,起身推开门往楼下走去。林熙烈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後面问他:“身体疼不疼?”“饿不饿?厨房有煲好的鸡汤,先喝一点暖胃吧。……你想要吃什麽?”
  秦戈没答话,径直朝门口走去,出了客厅,经过喷泉和主干道,走到大门门口,四名身著深色西装的守卫立刻鞠躬道:“秦少爷,抱歉,我们不能让您出去。”
  秦戈像是不听见一般,还要往前走,顷刻间就被男人抱起来,进了屋。
  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两人都在冷战中渡过。秦戈不说一句话,林熙烈本也不是多话的人,更莫说花花公子那一套舌灿莲花。他尝试著简单解释了几句,秦戈仍然只是垂眸看著放在膝盖上的手,眼里似乎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林熙烈心里清楚,这次把恋人惹毛了。秦戈看起来很温和,一般的事情他都会顺著男人的意,但这种人一旦固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林熙烈不敢再对秦戈硬来,恋人这回又不吃温言软语这一套。林熙烈纵然在商场黑道百般手腕,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不知如何下手。
  昨天他是真的很生气。
  七年之中,他一直都想方设法跟踪恋人的一举一动,专门派了美国分会的三个人盯住秦戈。虽然美国分会不像红帮在A市这样手眼通天,秦戈一天的活动能整理出几万字的报告来,但大致的情况林熙烈还是都知道了。
  尤其是“没有女朋友”这一条令他十分高兴。
  得知秦戈回国发展,林熙烈就下定决心,无论用什麽手段,都要把恋人抢回来。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A市已没有人能制约他任何行为。
  他抓住了谭晋这次机会,又精心策划了三股东携款潜逃一事,恋人提著礼物上门答谢,连拥抱都不拒绝,他简直大喜过望,浑然被冲昏了头脑,一时放松了对恋人的盯梢。
  於是结果就是,到订婚当天,他才接到报告。

  (10鲜币)81 拉锯

  当时他真的眼前一黑。
  如果来报告的不是文清,是随便哪个别人,他估计一耳光就扇过去。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等了一个月,迎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月前提著包装精美的礼物来找他的是谁?拥抱也不拒绝的是谁?紧紧抱著他脖子的是谁?在高潮的时候羞涩回吻的是谁?离开时一步一回头的是谁?!
  秦戈真应该去当演员。
  演得当真滴水不漏。骗得他好惨。
  他以为他原谅他了,还高兴了很久,把原来别墅里的衣服带了一些来这个豪宅,连属下们都议论纷纷说老大最近怎麽了,比原来“温和”很多,结果呢?
  人家那边早就在置办婚事了,留他一个人在这边傻乐。
  亏他还每天都把手机带在身上,从来不调静音,期待著恋人什麽时候会打电话过来说要见面。
  结果呢,结果他就是个傻子!
  被人彻彻底底背叛,连招呼都没打过。
  他是黑道老大,是很强大,是只手遮天。可他不是没有软肋,不是没有弱点。最知晓他心底柔软之处的人,这一刀捅得真是鲜血淋漓。
  即使看不起他,即使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跟他再一起,何必要来找他,何必要给他希望!何不像在心理诊所那一次一样,再给他一个耳光?
  难道这就是秦戈以牙还牙的策略?
  可他当初跟范希文临场作戏是有苦衷的,就算是让他口交,亦绝非他自愿!
  极度的震惊,悲伤,愤怒,最後就只剩下暴怒了。
  林熙烈脑子烧成一锅沸水,带著人就往订婚典礼现场去,同时安排了一拨人,用几辆轿车夹著新娘的婚车,迫使车子开到郊外僻静处停下。林熙烈在大厅没找到人,又像无头苍蝇一样找来了酒店主管,问他秦戈在哪儿。
  他的恋人,正在镜子面前整理衣物,准备成为别人的新郎。
  林熙烈几乎是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把秦戈当场活吞了。後来从消防通道离开而不是从大厅离开,也是在给秦家和顾家面子。
  接下来就是不受控制的戏码,软禁,强暴,待到他的愤怒和欲火都发泄完了,秦戈早就昏死了过去。
  他一寸一寸清洗著爱人的身体,又痛苦地亲吻遍了,已经到了日出时分。
  他知道,他们彻底完了。
  以秦戈的性子,这几乎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但他也不可能放手。即使他会一直憎恨他。
  他没想到的是,秦戈竟如此决绝,从起床到现在,无论他怎麽劝,怎麽道歉,一口饭都不肯吃,连张妈来了也不给面子。就那麽坐著,像一尊雕塑,一副躯壳。
  眼见夕阳最後一丝余晖也消失在山边,林熙烈再也坐不下去,起身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走了两圈,回到秦戈面前站定了,继续耐著性子道:“你要怎样才肯吃饭?什麽要求我都满足你,除了放你离开。”
  秦戈仍然垂著眼眸,一言不发,像没听见一样。
  林熙烈终於耐心告罄,屏退下人,端著粥喝了一口,捏住秦戈下巴想要以口渡进去。秦戈虽然身体不动,但唇舌一直在拼命抵抗,一口粥真正喝下去没多少。
  林熙烈别无他法,只有坚持口喂。小小一碗粥两人拉锯了半个多小时。
  到月上东山的时候,事先在粥里撒的安眠药粉终於药性发作,秦戈慢慢软倒在了沙发上。
  “少爷,你跟小同学之间这是怎麽了?这麽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张妈在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道。
  “张妈,这事你不要管。”林熙烈把秦戈抱起来,上楼进了卧室。
  把秦戈安顿好,盖好被子,又轻轻一吻之後,他才拧著眉深呼吸了一下。今天真是太累了。心累。
  PDA里弹出一条信息,是文清发过来的,说秦家老爷子今天大闹总裁办公室,明天无论如何要见到儿子。
  林熙烈回复了一条“明天我去跟他谈”便收起了PDA。温暖的鹅黄灯光下,秦戈正闭著眼熟睡著,呼吸轻柔,胸口轻微而缓慢地起伏。林熙烈在恋人额头轻轻一吻,也躺下身盖上被子。
  他就算下地狱,也不会让他的天使飞走。
  ***
  秦宅。
  客厅亮著灯,秦老爷子瞪著眼睛坐著,秦文在一旁不断温言安慰,秦母则一直在用手帕拭泪。
  “陆经理”摇身一变成为黑道老大林熙烈的首席打手,面对秦文和秦老爷子,只淡淡地道:“烈哥把秦少爷带回去了,他会好生照顾秦少爷,你们不必担心。”
  在场三位都心知肚明烈哥是谁,秦老爷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文冷道:“你就不怕今天你出不去这房间?”
  陆经理只是淡淡拂一拂衣袖:“A市还没有我陆某人出不去的房间。”
  好好的订婚典礼,新郎被劫,搞得秦家人仰马翻,脸都被丢尽了。
  秦家老爷子出面对众宾客道歉,称由於新娘婚车在半路抛锚,一时半刻修理不好,今晚的订婚仪式无法如期完成,请大家随意享用食物,亦可以提前离开。
  心里万分焦急,担心秦戈的安危,还要强打起精神跟一众宾客谈笑,接受他们好心的安慰,或是背地里幸灾乐祸的嘲笑。
  忙到半夜,一家人才疲累至极地回到家。
  秦老爷子一边喘气一边怒道:“我真是怎麽都没想到,都七年了这孽缘还不死。那个姓陆的居然也是跟那私生子一夥儿,真是……”
  “爸,您就别生气了,知道是那个男人,咱们也好想办法,他怎麽样也不会对小麽不利。”
  “老爷!要不是你当年拆散他们两个,也不至於搞成现在这样!你看儿子瘦成什麽样子,你还非要他娶顾家那女儿,你是真把他当工具啊?!你有关心过他吗……”秦母一边指著秦老爷子一边哭诉。
  秦老爷子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我也是为了他好啊……同性恋这传出去像什麽样子,他能跟那人过一辈子吗?不知根不知底的……“

  (10鲜币)82 秦戈的决绝

  “我看你,就是根本没关心过儿子!儿子这麽多年都没带女朋友回家,你就是装傻充愣,想牺牲儿子拉拢顾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哎,你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我三十好几得这麽一么子,宝贝都来不及,怎麽会害他嘛。老顾早就跟我提了他俩的亲事,我就是看著儿子最近都郁郁寡欢的,就借这个机会试试他的意思。顾家那女儿小时候挺活泼的,我还想著说不定能开解儿子……”
  “她能开解什麽啊?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不知道吗?你别再找借口了,你们商人就是虚伪!要我说,儿子就干脆跟那个男的在一块儿,反正我是不管了!”
  “你怎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眼见老两口这话头是越扯越远,秦文赶紧跑出来调停:“爸,妈,你们都别说了,小么到底是不是自愿跟林熙烈走的,咱们还不知道呢。无论如何也得先见到小么再说,现在小么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要是小么不愿意,咱们抢也得把人抢回来,要是小么铁了心跟那男人一块儿,那咱们回头再说。您说是不是?”
  秦母只管拭泪,不表态,秦父赶紧顺著台阶下来:“是啊是啊,咱们得先见到儿子问问他意思。要是那私生子死活不交人怎麽办?让老罗调警察过来?”
  “爸,这事要是调警察过来,就全民皆知了。再说,现在明摆著就是警匪一家亲,只要黑社会不杀人强奸放火,贩毒开夜总会开赌场警察根本不管的,您这样,不是让罗伯伯难做麽,毕竟现在谁都跟林熙烈有几分交情,谁都不想得罪他。”
  秦老爷子瞪圆了眼:“那要怎样?我们把这口气死咽下去?”
  “爸,您别著急,先跟他们单独谈吧,明天我先去龙腾总部找林熙烈,不行再去他家里堵他,您先在家等我消息。”
  “唉,只有先这样了。顾家那边咱们这回也跟著得罪了,老顾後来才跟我说,车子根本没抛锚,是被那私生子命令手下给劫了。亲家没做成,人家白忙活了一个月,要让人家知道新郎被劫是因为那私生子看上咱家儿子,这人情,可真是欠大了……”
  “这林熙烈真是够狠……话说回来,爸,咱们也是受害者,相信顾家会理解咱们的。”
  “但愿吧……”
  要是这事真捅出去,秦家就简直成了商界的笑柄。
  秦家老爷子叹口气,垂首看著眼前的地毯。
  最近又是公司动荡,又是订婚意外,短短一两个月,秦老爷子就迅速老了下去。原先还精神矍铄,双眼炯炯有神,一副商场不老常青树的模样;现在呢,头发花白一片,疲态毕现,连带著背都似乎驼了。
  罢了罢了,这风头一过,他就退了吧。大风大浪,就让儿子们自己去面对。
  第二天秦文去龙腾总部,显而易见地,他扑空了。总裁室只有那个万年表情不变的陆文清,一边翻文件一边淡淡道:“抱歉,烈哥今天不上班。有什麽事我代为通报。”
  “我弟弟在哪里?”
  “在烈哥家里。”
  “你可以一次说清楚吗?林熙烈家在哪里?”
  “在浅水湾,你进不去的。”文清仍然是那麽淡淡的样子,语气上没有任何讽刺或鄙夷,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浅水湾富人区是林熙烈投资建的。想要在那里买房或想要进小区,自然要经林熙烈审批。换句话说,秦文就算知道林熙烈住在哪儿,也奈何不了他。
  “不用担心,秦少爷很好。”
  很好?好个屁!
  陆文清水米油盐不进,一边应付秦文,一边还能批文件,淡定到了一定境界。秦文无奈祭来了秦老爷子,连顾氏也到了,无论说理也好大骂也好,文清仍然是礼数周全地重复同一套说辞。最後秦母声泪俱下,差点就跪下了,文清才终於松口说,明天烈哥会过来。
  ***
  秦戈意识朦胧中,感觉到身旁男人起身了,虽然动作很轻微。
  他不想动,亦不想见到男人,就闭眼躺在床上。
  男人似乎知道他是醒著的,洗漱穿戴之後弯腰轻抚著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刚刷过牙的薄荷香味和水珠凉气跟著拂在他脸上。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道:“上午我有事出去一下,应该下午就回来了。在家里等我不要乱跑,这小区很大,而且有围栏和警卫,你出不去的。衣服给你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了,记得吃早餐和午餐。”
  秦戈仍像是没听见一般沈睡著。
  男人似乎注视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带上门离开。
  听到门轻轻磕了一声,秦戈才睁开眼,目无焦距地看著天花板。直到太阳升上来,都照进屋里了,才慢慢起身。
  他没有拿男人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而是在卧室和浴室里翻找了许久,确定男人把前天那身白色礼服扔掉了,才打开衣柜重新找了一身来穿。
  秦戈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张妈正在客厅拖地。一见他下来就赶忙迎上去问道:“小同学想吃点什麽?”
  “鸡蛋羹。”
  “你在客厅稍坐一下,马上就好。”张妈一边在围裙上搓著手一边进了厨房。
  秦戈走到窗前看了下,雕花铁门关著,门内站著两个警卫,门外站著两个警卫,院墙高达三米,角落里似乎还有闭路电视监控头,警备相当森严。
  看来男人是铁了心要软禁他了。
  “小同学,鸡蛋羹好了,快来吃吧!”
  白嫩的鸡蛋羹上洒著香油葱花,香气四溢,秦戈昨天本来就没吃饱,便把整碗鸡蛋羹都吃完了,端起碗进了厨房。
  张妈一边抹汗一边说:“小同学,把碗放那儿就行,我拖完地来洗……”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秦戈从厨房出来了,脖子上架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眼神决绝。

  (12鲜币)83 出逃

  张妈被吓得脸都白了,丢下拖布就想上前去:“小同学,你……”
  “张妈你不要过来。”
  秦戈抓著水果刀抵著脖子向前走,张妈只好一步步後退。
  “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张妈你也看到了,他想软禁我。今早他出去了,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您一定要支持我。”
  “小同学……你别把自己伤了就好!哎……你……”
  “我出门去,如果他们想动我,你就在後面大叫说‘大家不要动手,不然他会抹脖子的’,这样就可以了。”
  “小同学……你这样……真的出得去吗?……”
  “出不去,也要试一试。不然在这里被他关一辈子?还是等著父亲想尽办法来找我?”
  “唉……”张妈忍不住拭泪,“你们怎麽搞成这个样子……”
  秦戈摇摇头,推开了客厅门。
  门口四个警卫立刻齐齐转过脸来,看到他脖子上架著刀的时候脸色大变。
  秦戈紧盯著他们,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主干道左侧停住,高声喊道:“你们四个,还有外面的所有守卫,把铁门打开,然後全部进客厅。”
  四警卫面面相觑:这可是老大的“重要客人”,老大走之前交代过,掉根寒毛都要拿他们是问,这可怎麽办……
  “秦少爷……”
  “立刻,照我说的去做。不要试图靠近我!不然……”秦戈说著微微使力,白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条红痕,还在往外渗血。
  “秦少爷!”四警卫慌了。
  他们的主要职责是防范有人从外面入侵想要带走秦戈,因此配备的都是荷枪实弹。结果现在是秦戈以自己为人质要挟要出去,他们又不敢动枪,又不敢靠近,就算靠近了都不太敢来硬的,把这位重要客人伤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将功抵过……
  秦戈见四人呆立著不动,声音再提高了一点:“不要傻站在那儿,开门!所有人、立刻、双手抱头、进客厅!不要以为我不敢对自己动手!我宁愿死都不愿被软禁!”
  四警卫心中一凛,赶紧照做,按了开关把铁门打开,然後抱著脑袋快步从主干道跑过。
  “把遥控器扔在地上!”
  啪,一个黑色的盒子遗落在主干道上。
  “关上客厅门!然後所有人,到三层的房间去!把头伸出窗口让我看见!”
  “秦少爷……”
  当天被老大带回来的时候,还娇娇弱弱的,今天简直换了一个人。步步进逼,连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不要废话!立刻!”
  客厅里传来上楼的脚步声,秦戈慢慢移动到主干道中央,蹲下身捡起了遥控器,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了雕花大门口。三层房间的窗口露出了四个无辜的脑袋,挤在一起朝下看,瞪著眼睛干著急,颇为滑稽。
  秦戈出了大门,按了遥控器,门哗啦一声合上了。
  “谢谢你们!”秦戈高喊一声,转身狂奔而去。
  四警卫立刻狂奔下楼,两级三级地跨,恨不得直接从三层窗户跳下去。怎奈林熙烈这豪宅太大,院子也够大,道路两旁还都是山,跑到门口向外一看,路上哪还有秦戈的影子。
  “咋办?”
  “咋办你妹啊!赶快给老大打电话啊!出去找啊!r然後等老大回来领死啊!”
  秦戈在树林里狂奔,还时不时要看一下有没有沿著大路,有没有人追出来。树林里好多树枝,有些挡著他的路,他要拨开或猫腰钻过去;有些低矮的灌木划到他的腿,还好他穿著长裤,倒也顾不上疼。
  他平时本来就不怎麽运动,现在又是紧张,又是激烈跑动,他觉得好难受,嗓子都快咯血了,呼吸一下都在疼,但他也不敢停下来,生怕一停下来就要被抓到。
  这种机会,只能一次成功,要是被男人逮到,下次防备只会更严密。
  他这样的小伎俩,也只能糊弄一下男人的下属,糊弄男人和文清是绝对不行的。
  他也真的是第一次麻著胆子这样做,其实刚才握著刀的手都在抖,手心也全是汗,那麽坚定决绝,都是装出来的,声音大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这种事情就要快准狠,要是跟那四个警卫一拖拉,他们想出什麽法子,他就跑不掉了。
  至於後面会怎麽样,他已经无力去想。
  从相识相恋到分手到今天,他真的心力交瘁。
  男人终於把他的最後一点爱,也磨没了。
  ***
  会议室里暗流涌动。
  圆桌上座坐著秦老爷子,秦文和顾氏,林熙烈和文清站在另一边,还没开始谈火药味就到处蔓延,仿佛一触即发。
  “我儿子呢?你儿子在哪里?”
  “在我家。您放心,他好得很。他是您掌上明珠,也是我心上肉,我自然不会亏待他。”林熙烈并没有倨傲无礼,相反还算得上是毕恭毕敬。
  “你少说这些混账话,把我儿子还我!不要以为你在A市只手遮天,狗急了也要跳墙的!”
  “秦伯伯您不要著急,我没带秦戈来,是想求您一句话。只要您同意他跟我在一起,我就带他来见您。”
  “你敢威胁我?!”
  “并非有意要威胁您。秦戈他很孝顺,没得到您首肯是不会跟我在一起的,我这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我要是不答应呢?”
  “抱歉,那就只有让您儿子和我长住了。”
  “你!……”秦老爷子急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都气红了。
  “我是真心喜欢秦戈,不然也不会等他七年。我知道您在意世俗立法,可我觉得这些都没有您儿子的终生幸福重要。我也知道您在意世人的眼光,这方面您可以相信我,以我现在的能耐,不会让那些流言蜚语伤到他一丝一毫。”
  “相信你?那上回的光盘事件怎麽搞出来的?你劈腿又怎麽说?我儿子为你伤心这麽多年,我都不信你!”
  “过去的事,是我无能。但我保证未来不会再有。”
  顾氏终於忍不住了:“那我们呢?你劫我们婚车,让我女儿受这麽大惊吓,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你这样就完了?”
  “顾先生,劫婚车也实在是无奈之举,我事先也有让下属对顾小姐毕恭毕敬,尽量不要吓到顾小姐。听闻顾氏最近在某些工程上资金链也断裂严重,如不嫌弃,天使投资可代为注资。”
  “你!”顾氏不说话,秦家老爷子毛了:“你这是赤裸裸的收买!”
  “在座的都是明人,也都是商界前辈,我自然不说暗话。如果秦伯伯能首肯秦戈和我在一起,秦氏钢铁的好处也是不尽的。”
  “你!……”秦老爷子又一次被顶得说不出话来。
  本来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把儿子要回来,现在却成了商场上的讨价还价,对方虽然语气毕恭毕敬,但几乎主导了整场谈判。
  没这点能耐,怎麽从私生子混到老大呢?
  秦顾二家一时都没了言语,忽然林熙烈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幽静的房间里特别刺耳。
  林熙烈接了之後,从头到尾一直冷静的脸色瞬间大变:“你说什麽?!”

  (11鲜币)84 人质

  林熙烈脸色越来越黑,最後直接把电话扣掉。
  “秦伯伯,顾先生,很抱歉,家中出了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如果您二位还有需要,我们可以另择日再谈。”说完点点头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秦老爷子激动地站起来:“是不是我儿子跑了?”
  林熙烈没有回话。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
  林熙烈坐上加长凯迪拉克,立刻开始打电话,吩咐浅水湾安全管理处调动直升飞机拉网式搜索,派出搜救犬,小区出入口也加强盘查密度,一有情况随时汇报。
  司机似乎也感受到情况不妙,加大车速一通狂奔,怎奈上班高峰还没过,浅水湾又在郊区,想飙也飙不起来。
  林熙烈坐在後座,手指不断敲打著真皮座椅。
  “烈哥。”
  “什麽事?”
  “有句话属下一直想说。”
  “讲。”
  “烈哥对秦少爷的感情,属下知道。但属下觉得烈哥这次没有太顾及秦少爷的心情。秦少爷很可能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烈哥硬要囚禁他,很可能适得其反。”
  “我知道……”林熙烈似乎有些疲倦地撑著额头,“但我不能失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
  “可是烈哥,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您似乎已经失去他了。”
  林熙烈没说话,向後仰去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他也没有想到,他们怎麽就走到了这一步。
  直升机和搜救犬一直忙活到中午,也没有秦戈的消息。直升机报告说路上没有看到像秦戈的人在走动,小区门口警卫说没有看到秦戈出去,搜救犬那边也回消息说气味沿著树林走了一截之後,就拐到了大路上,然後就没有了。就好像是秦戈离奇消失了一般。
  林熙烈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四警卫跪在客厅地上,脑袋点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熙烈已经了解了事情前因後果,理性上四警卫的行为也说不上有什麽大错,这种挟持自己当人质的事情是很难办,就算是警方来处理,肯定也要慢慢周旋。但感性上,他实在是很想把他们丢进海里喂鲨鱼。
  直升机和搜救犬没接到指示说停止搜索,只好继续徒劳地在小区内找来找去。
  直到中午,林熙烈的手机才终於响了,一个妖娆尖利的女声传了过来:“小烈,好久不见,还记得我的声音麽?呵呵呵呵~”
  林熙烈握著机体的手陡然绷紧,按了功放键。文清立刻会意地迅速搬出高级录音机,放在桌上。
  “怎麽会不记得。苏姨你好,好久不见。”
  “呵呵,叙旧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这儿呢,有个礼包赠送给你,是你的小情人。但是呢,要麻烦你亲自过来拿一下,不知道小烈你愿不愿意跑一趟?”
  “当然愿意。不知礼包现在何处?”
  “在避风塘西侧废弃的小仓库。对了,最好是你一个人来哟,你要是带手下来,我可不保证礼物安全。”
  “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他在睡觉呢,跑了那麽远,很累,需要休息。废话不多说,恭候你大驾光临。呵呵呵呵~”
  嘟嘟……那边挂了。
  文清脸色凝重地按下停止键,林熙烈“啪”地一声把手机捏碎了。
  ***
  秦戈觉得脑子有些钝痛。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黑灰的水泥地,脏兮兮的,似乎还有潮味。
  这不是林熙烈的家。
  意识渐渐清晰,他才回忆起来,他似乎在树林里被人打晕了。他本来还在挣扎,後面那人蒙了一张手帕上来,他就晕了过去。
  他还以为是被男人的人逮住了,结果比这还要糟糕。
  秦戈试著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捆住了。他费力地支起身子打量了一圈,这是一个不大的房子,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墙上黑糊糊一片,地上也积了很厚一层灰,弄得他浑身都脏兮兮的。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透一点光和气进来,外面还有铁栅栏。正对著他有一道门,紧紧关著。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从窗户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打开门,外面也不知道有什麽在等著他。
  这回恐怕是真的遇到绑架勒索了。
  真是……才出狼窝,又进虎穴。
  第一次遭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害怕是假的。
  秦戈脑子里纷纷乱乱闪过无数念头,第一想到的是会不会被撕票,跟著,就想到了男人。会不会从此再也见不到男人。甚至,男人会不会来救他。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念林熙烈,秦戈忍不住狠狠唾弃自己。靠男人干什麽?他上学时学过犯罪心理学,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用课本上的知识周旋一二。
  他正强打起精神准备分析各种情况和应对模式,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不太高也不太壮的人,白色衣服,牛仔裤。
  那人越走越近,秦戈才慢慢看清他的脸。
  虽然双颊有些凹陷,发质不太好,眼睛下面有些乌黑一圈,但仍然看得出,还算是个漂亮的人。
  以前只有过一面之缘,剩下的,都是在电影和海报上见的,即使如此,秦戈还是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毕竟这个人,是男人劈腿的对象,那鄙夷的一眼,也令他印象深刻。
  “范希文。”
  “真荣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阶下囚的滋味怎麽样?金贵的秦少爷?”
  “……不是太好。”
  “别担心,你的林熙烈马上就要来英雄救美了。不过美人能活著出去,英雄能不能,就说不一定了。
  秦戈猛地一颤:难道他们拿他当人质,引诱林熙烈上钩?
  “你还真是厉害。”范希文蹲下身,捏住秦戈的下巴,“都七年了还这麽漂亮,怪不得他忘不掉你。除了这张脸蛋,你是不是那方面功夫也很好?真看不出来啊,平时清清纯纯的,估计在床上别有一番滋味是吧。”
  秦戈下巴被捏得很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哪一点比我好。性格扭扭捏捏,比女人还不如,那方面技巧也差得要死,结果呢,结果他还是要来救你。当初你先甩的他,他不辞辛苦为你跟我逢场作戏,为你加紧抢班夺权,你那些烂摊子事他都要管。你还不喜欢他,你装什麽逼?念过书的脑子就是好使,这一招是不是叫欲擒故纵?……”
  後面的话,秦戈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满脑子都是一句话:你先甩的他。

  (10鲜币)85 真相

  他就算有再大的忍耐力,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了。
  “什麽叫我先甩的他?明明是他跟你劈腿在先!”
  范希文哈哈大笑:“你还真是……是不是富家公子都这样?把自己的错全推到别人头上?你发短信跟他说分手,还好意思问我‘什麽叫我甩的他’,你选择性失忆吗?”
  发短信跟男人说分手?他从来没做过!他手机都被没收了他上哪里去发短信?难道是父亲……
  不……不可能……
  秦戈浑身发冷,忍不住问道:“那那天他跟你……”
  范希文一愣,又哈哈大笑起来:“他没跟你解释?”
  “解释什麽?”
  “哈!林熙烈你个傻男人,这都不解释,痴情用错了对象啊!”范希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反正他来了也是死,我也不妨告诉你真相,不能伤了你,让你心里难受一辈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
  “你跟他发短信说分手,之後又不再见他,那个傻男人抑郁得要死。恰好我正需要跟他有性关系,才能保住我的地位,结果有天下午他在外面喝酒喝醉了,傍晚才晕乎乎地回来,我就趁他醉的时候给他灌了春药,正给他口交,就被你撞见了,你说巧不巧?”他还觉得奇怪,男人一向千杯不醉,这回居然烂醉如泥,还满口叫著“秦戈”“秦戈”,他下完春药又摸出男人手机看,翻到那条分手的短信,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秦戈瞪大眼睛,感到自己的心正在无限往下坠去。
  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为什麽男人从不向他解释?!
  “那男人居然还没跟你解释,他就是个傻逼呀!哈哈哈哈!”
  范希文笑完,又狠戾地眯起眼:“他也够狠,出了那件事,就立马雪藏我,还把我卖到他旗下的俱乐部当鸭!就为了报复我对他下春药!我他妈一点好处没捞到,还天天接客,被整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被你这个贱人撞见了!”
  范希文说著就狠狠扇了秦戈一巴掌,秦戈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都流血了。
  “什麽都是为了你,跟我逢场作戏也是为了你,把我卖去当鸭也是为了你,等你从美国回来了还要倒贴你!你们俩贱人一个倒贴一个装逼,倒真是合拍得很,要不然今天你跟他一起下地狱?双宿双栖?”
  “你一生下来就什麽都有,吃穿不愁,坐私家车上贵族学校,结交的都是有钱人家的朋友,连那男人也喜欢你,想尽办法追到你。我呢,从小吃苦长大,睡了那麽多导演,灯光师,化妆师,好不容易要成名了,就这样被踩在脚底,天天让我接客!为什麽同样都是人,我们俩命差别这麽大?你告诉我为什麽?”
  “范希文……”
  范希文激动得两眼发红,浑身乱颤,显然是回忆起过往的事情失控了。他猛地掏出刀子,用刀背在秦戈脸上拍了拍:“就是你这张脸!还有你这身体!我把你的脸划烂,看他还喜不喜欢你!看以後还有没有人追你!”
  范希文眼冒邪光,嘴角上扬,明显已经不正常了,秦戈赶紧挪动身体,向後退去,无奈手脚被绑,速度不快,他往後挪一寸,范希文就向前进逼一步。
  秦戈竭力镇定下来:“你先听我说……”
  “听你说个屁!”
  忽然背後顶到了坚硬的水泥墙,秦戈急得心脏都快从胸腔跳出来了。范希文俯下身,再次把刀贴在他脸上:“不知道你会不会吓得尿裤子,我很期待呢。”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门忽然开了,一个女声传来:“范希文,你要是想被秦氏搞死的话,就尽管往下划。”
  范希文一顿。握著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後终於一咬牙收了起刀。
  “算你这贱人好命。”
  范希文站起来,走向进门的那女人。
  危机暂时消除,秦戈长舒一口气,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
  来人大概四十余岁,不过风韵犹存,看得出保养的非常好,皮肤白皙,眼角只有稍许皱纹。头发挽在後面,梳著相当贵妇的发型,脖子上挂著碧绿的宝石项链,披著质地上好的皮大衣,走路的样子雍容华贵,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贵妇後面还跟著一个打扮很朋克的抽烟女子,正抽著烟。
  虽然这女子秦戈也只见过两次,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来,是林熙烈同父异母的妹妹。
  林贞用两根手指夹住烟,往地上弹了弹烟灰:“你见过我的吧,我叫林贞,是林熙烈的妹妹。这是我妈。”
  苏姚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秦戈面前,施施然道:“委屈你了,秦少爷。我们绑你来没别的目的,就是引林熙烈上钩,所以不会动你,你不用担心,也不要逃跑,乖乖等著就行了。你要是试图逃跑,那就对不起了。”
  “……”秦戈垂著脑袋点点头。
  范希文忍不住在後面补了句:“你要不是秦家的儿子,就是个路人,我他妈早就划花你的脸了,呸!”
  林贞吐一口烟:“范希文!你最好克制一点,到时候惹毛了秦家你也没好果子吃。”
  “哼!”
  苏姚满意地转过身去,林贞会意,推著神色依旧狠戾的范希文出门去了。
  三人鄙夷的闲聊传了过来,在幽静的暗室格外清晰:“富家子弟居然拿屁股去伺候人,真是恶心。哎,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拿这个要挟秦家一大笔封口费……”
  “喀”的一声,门关上了,还有悉悉索索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那些侮辱的话,其实都进不了他的耳朵。
  他现在满脑子就三件事,一件是他先甩了男人,一件是男人被下药了,最後一件是男人要来救他。

  (11鲜币)86 英雄救美

  秦戈再也镇定不下去,脑子里一团乱麻。
  真相太冲击,他都快接受不了了。
  如果是男人亲口告诉他,而不是第三者来告诉他,他都不敢相信的。
  他以为他是受害者,以为他最委屈,以为他最伤心,结果呢,是他先甩了男人,他冤枉了男人,男人想追回他,还被他以订婚欺骗。难怪男人会那麽生气,连软禁都做得出来。
  男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伤。却从未告诉过他,强打起精神跟後妈和妹妹言笑晏晏,在父亲的命令下跟别人逢场作戏,还要想办法巩固自己地位,剪除反对势力。
  男人收到分手短信的时候,得有多难过。看到他背著要跟别人订婚了,得有多伤心愤怒。
  他愧疚得心都快裂开了,光是想像一下都觉得心疼。
  两个互相爱著的人,怎麽会错过这麽多年。
  现在误会终於解开了,却是在这样紧急的情形下,想找男人询问,道歉,诉说爱语都不行。
  眼泪啪嗒啪嗒滴在地上。很快地上就湿了小小的一滩。
  他不听话到处乱跑,被男人的死对头捉到,男人还要冒生命危险来救他。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要是他能想办法逃出去,男人也就不必为他涉险了。
  如果不能让男人活著回去,一切解释,真相都没有意义。
  秦戈尝试著想把手从紧捆的麻绳里抽出来,但绳子捆得很紧,根本一点都没有挪动的余地,挣也挣不断。他抬头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空落落得干净,没有一点带锐器的东西,他原来身上的那把水果刀和铁门遥控器,也早不知道遗落在哪里。
  秦戈心里著急,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用指甲硬掐。麻绳又粗又硬,表面还粗糙不平,秦戈掐了一下就觉得指甲好疼,而且好像有硬毛刺进了指腹。但他也顾不得这麽多了,只要他能松绑,能逃脱控制,男人就多一分安全。
  他对不起男人这麽多年,这麽一点小事,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指疼痛钻心,麻绳却好像只磨损了一点。秦戈急得汗如雨下,照这效率下去,等到男人来了他也解不开。
  忽然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响动,秦戈连忙调整到原来的姿势,把麽指藏进拳头里。
  进来的是苏姚,後面跟著林贞和范希文。
  “委屈你了,秦少爷。”
  “我还以为他是年少冲动,把一次动情当成了真爱,没想到他是真的对你上心了,还真的敢来。”
  听到这话秦戈心里大惊:男人这麽快就来了?等会儿他行动不便,要怎麽办才能跑到男人那里去?
  “林贞,带他出去吧。”
  朋克女孩走过来,捞起他的胳膊拎著他站起来。他蜷在地上太久,腿都麻了,一时竟站都站不稳。
  林贞身上的烟味一阵阵传过来,令他作呕。
  以前男人也抽烟,但男人身上总是很清爽,就算有烟味,也让他觉得,似乎成熟男人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味道。
  苏姚转过身向门口走去,林贞拉扯著他胳膊,也踉踉跄跄地跟著向外走去。
  外间是一个更大的厂房,空落落的没有任何机械设备,遍地荒芜。只有高出的大窗透出些光进来,有些还有残余的玻璃,有些连玻璃都没有,空余生锈的窗框。
  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抛尸几个月,都没人能发现吧。
  苏姚坐在一个显然不属於这里的椅子上,秦戈被拖过去,站在她身後。林贞站他左边,范希文在右边,正好形成一个三角之势卡住他。
  远远地,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慢慢出现在门口,虽然逆著光,秦戈仍然一眼能辨认出那身形,是男人。
  那一刻,就像救世主驾临一样。
  眼睛一下子又热又胀,快要涌出眼泪。
  男人真的来了啊……明知道是有去无回,还是要来。文清在哪里?他不是一直陪著男人的?
  文清在哪里?文清在外面。
  文清跟林熙烈都是相当能打的人,一个都够危险,别说两个。苏姚在外面布了些亲信,把文清拦在外面,没收了两个人的枪。她的人质前有秦戈,後有林熙烈,不怕离不开A市。
  秦戈身体轻微的颤动都被林贞察觉到了,在後面捏著握胳膊的手更加使力。
  他觉得自己再盯著男人看,一定会忍不住落泪的。但是他又害怕不看男人,万一男人有什麽暗示,他接收不到,岂不是很糟糕。於是只好把眼眸微微垂下一点,看著男人胸口。一边加紧用手指掐麻绳,也不管是不是徒劳。
  男人的脚步不紧不慢,走到距离苏姚十五米的地方站住。
  “林熙烈,你来了。”苏姚冷冷一笑。
  “苏姨。”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装客套了。”苏姚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美眸眯起,柳眉倒竖,连说话都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夺我地盘,杀我属下,把我逼得远走美国,这笔账,我不能不算。”
  林熙烈微微一笑:“苏姨这麽讲就冤枉我了。你逼走我生母,不让我进家门,多次企图刺杀我,在帮中事务上陷害我。我所做的,不过是对苏姨的回报而已。”
  苏姚气质全失,眼珠都气得快凸出来:“哼。你不仅身手了得,连嘴皮子也耍得这麽厉害。不过说这些都没用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妈。”林贞忽然出声阻拦,“不要上他当了,他在乱你心神呢。让他轻松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怎麽样也要折磨个几天。”
  “是啊。”一直沈默的范希文也发话了:“我刚刚还让你的小情人给我口交来著,真他妈爽。”
  秦戈震惊地抬头瞪大眼睛:“我没有!……”
  男人似乎朝他安抚地一笑,也不动怒,道:“苏姨有什麽要求就提吧。”
  林贞松开秦戈,范希文立刻狠狠掐住了秦戈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林熙烈似乎看到又似乎没看到,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这麽几秒间,林贞摸出手枪一枪打中林熙烈小腿。血像爆裂的鲜花盛开,飞溅一地,秦戈顿时泪如雨下,声嘶力竭叫道:“不要!!!”
  在他面前一直巍峨如高山,坚定如磐石的男人,摇晃了一下仍站立著,猩红的血液渗出,很快染湿了西裤。

  (10鲜币)87 惊心动魄

  男人虽毫无表情波动,似没有痛感,秦戈却已经泪流满面。
  他恨死自己的任性,把男人带进这样危险的漩涡。
  他拼命挣扎,但显然不是对手,范希文“啪”的一耳光扇过来,他脸上立刻起了五个指印。“少他妈给我乱动,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不错嘛,居然还站得住。”
  林贞吹了吹枪口的烟,从林熙烈受伤的那只腿的方向慢慢靠近他,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一记扫堂腿,林熙烈终於闷哼一声,单腿跪了下来。太阳穴被枪冷冰冰地顶著。
  “哈哈哈哈!林熙烈,你也有今天!”苏姚毫无风度地仰天长笑,林贞和范希文脸上也都是快意的表情。
  多年仇恨的敌人,恨不得扒皮吸血吃肉的敌人,现在就乖乖跪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折磨,叫人如何不大呼过瘾。
  林贞抬手想扇林熙烈耳光,在距离他脸十公分的地方被他捉住了手腕。林熙烈只要稍稍使力,就能折断她手腕,但他不敢。因为秦戈还在范希文手上。
  林贞愤怒地皱起眉,忽然又舒展开来,笑道:“你是愿意自己挨打,还是愿意你的小情人挨打?”
  林熙烈面无表情慢慢松开了手。林贞“啪”的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林熙烈脸上立刻起了红红的指印。林贞还不解气,又反手用手背扇了一个。
  “你不是黑道老大麽,你不是得意麽,还不是一样跪著让老娘抽!叫你丫拽!抽死你个婊子养的!”林贞一边恶言恶语,一边像是上了瘾般,正手反手抽耳光,打得林熙烈脸都肿了,她自己手也红了。
  苏姚窝在椅子里笑得花枝乱颤,清脆的响声和放肆的笑声在死寂的厂房中回荡,秦戈再也忍耐不下去。
  一切都是因为他!男人才毫无反抗地任那个女人打!
  男人如何身份地位,却要遭受这样的侮辱,都是他的错!
  秦戈怒火上涌,一种豁出命去的怒气充盈全身。
  他就是死,也不愿意男人的尊严被践踏。
  秦戈挣不开麻绳,也一直掐不断,左臂也被范希文禁锢著。这时范希文正笑得开怀,对他的防卫也似乎有所松懈,秦戈忽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用头朝范希文撞去。
  范希文正得意地观赏林熙烈被虐,没防备到秦戈来这一招。秦戈个子跟范希文一般高,刚好狠狠地撞到他脑袋。范希文疼得大叫,反射性地松开握著秦戈的手臂想要捂著脑袋。秦戈这一下用上了吃奶的劲,又猛又狠,又手脚被缚,根本控制不住重心,就往范希文身上压去。范希文反应不及,跟秦戈一起倒在了地上。
  趁林贞回过头去看的那一瞬间,林熙烈一记右钩拳把她揍翻在地,跟著就用受伤那条腿跪著压在她背上,劈手夺过枪对著正试图压住秦戈的范希文开了一枪,打在了腰上,范希文惨叫一声翻在地上蜷缩著抖动,林熙烈接著又瞄准苏姚小腿开了一枪,最後把枪顶回了林贞太阳穴,一颗子弹没浪费。
  就那麽短短几乎两三秒的时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大势已去。
  秦戈费力地翻过身,眼前一片血腥肃杀。
  范希文躺在地上抽搐,腰侧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浸湿,血还在汩汩往外流著,地上渐渐积了一小摊。苏姚跌坐在椅子里,弯腰抱著腿直哼哼。林贞则被男人死死压著。满地是飞溅的血滴,比电视上的枪战片恐怖血腥一万倍,他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秦戈见局势明显已被男人控制,男人又恢复了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中大石一下子放下来。刚刚豁出全力撞倒范希文,只觉得全身力气一下子都流失了干净,双腿颤抖不止,出了一身冷汗,背上衣服都湿透了。
  他挣扎著往前爬,想靠近男人,男人却淡淡地说:“趴在那儿别动。”
  他知道男人也许还在生气他逃跑的事,便乖乖地坐在地上望著男人。
  外面很快有草被踩到的沙沙声,文清带著一帮持枪的弟兄冲进来,彻底控制了局面。
  “你们怎麽这麽慢。”林熙烈皱眉道。
  “抱歉烈哥。”文清扶著林熙烈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秦戈。
  老大居然破天荒批评他们动作不够快,看来一定是老大的小情人吃苦头了。不过他也不是有心拖拉,这种命悬一线的场合不是英雄救美的时候。苏姚在外面布的人太多,要干掉又不能打草惊蛇,让他颇费了一点力气。这次总算是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过还好老大的小情人没事。老大有事不打紧,老大的小情人要是出了事,他十条命都赔不起。
  林熙烈走到秦戈面前站住,文清立刻会意地蹲下身摸出刀替秦戈解了麻绳,又扶著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秦戈嘴唇颤抖著,眼里蓄满了泪水,仿佛轻轻一碰就要奔涌而出。
  他心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望著男人微肿的脸颊,刚要张口道歉,就被男人捏著下巴吻住了。
  男人从来没亲得这麽狠过,完全毫无章法地吮吸,在他口里横冲直撞。
  不知是男人嘴里本来就有血,还是男人咬破了他的唇,口腔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但此时此刻他珍惜得不得了,忍不住回吻男人,若不是手被绑在背後太久失去了知觉,他真的很想拥抱男人。即使满屋子这麽多看客也无所谓。
  他被男人亲得晕头转向,近乎断气,才被放开。男人也没说话,径直从文清腰上抽走了枪,对著颤抖著往後缩的范希文连扣扳机,砰砰砰砰把子弹都打光了才停手。范希文的身体狂乱抽搐,胸口几个血窟窿,眼睛都没闭上就没气了。
  苏姚和林贞原本还在哼哼唧唧地挣扎,目睹这一幕立刻彻底哑掉。一室比死还寂静。

  (11鲜币)88.尘埃落定

  男人手段实在狠辣,要是这样对他娘俩……苏林二人忽然双腿发软,若不是旁边有人拉扯著,估计都要软倒在地上。
  其实她们想多了,林熙烈那样对待范希文,是因为范希文口出秽言,还敢扇秦戈耳光。光凭这两点,就够他死一万次。
  林熙烈对著林贞抬抬下巴:“带她过来。”
  林贞完全是被拖到林熙烈面前,腿软得连路都走不动,颤抖的幅度异常明显。
  她以为绑架秦戈这事策划得很完美,结果就那麽两三秒情势就完全逆转了。
  林熙烈淡淡道:“掌嘴,二十下。”
  旁边立刻上前一人,“啪啪”左右开弓。男人手劲比女人重多了,没几个耳光下去林贞嘴角就流血了,林熙烈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二十个耳光结结实实打下去,林贞脸肿得都不成形了,满嘴都是血,头发也四散开来,乱糟糟如同稻草。
  林熙烈又道:“把舌头割了。”
  林贞蓦地抬起头,不顾死活地狠狠瞪著林熙烈:“你这个下贱的私生子,跟你妈一样,都是贱人!唔……唔!……”
  站在一旁的属下动作迅速地把她下巴扯脱臼,拉出舌头一刀割掉,又熟练地把她下巴接回去。半截带血的舌尖掉在地上,林贞满口鲜血,呜呜说不出话来,场面恐怖无比,如同修罗场。
  秦戈也是第一次见到男人这麽毒辣的一面,尽管这母女之前对男人极尽侮辱之能事,在男人被扇耳光还被侮辱的时候,他也恨不得这两女人下地狱,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可真的目睹林贞被割舌头,他还是觉得太残忍了。秦戈忍不住走到男人身後轻轻扯他西服下摆,男人却并不理睬,只道:“这是作为你侮辱我母亲的回报。”
  林贞头发凌乱,拼命挣扎,呜呜地瞪著男人,那眼神似恨不得喝男人的血扒男人的皮。
  “怎麽,眼珠也不想要了麽?”
  秦戈一听赶紧拽男人的西服,生怕他要再做什麽。一想到男人做的都是这样的事,多半是要树敌无数,秦戈心里就担心得不得了。更何况得饶人处且饶人,狗急还要跳墙呢,男人太狠辣也容易招致报复。
  林熙烈仍然像是不理他,只淡淡道:“我不杀你们,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至於秦家饶不饶了你们,那又是另一回事。”
  外面呜啦呜啦传来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秦戈扶著林熙烈往门口走去,经过苏姚的时候,忍不住说道:“阿姨……人的一生很短暂的……为什麽你要拿去恨人,而不是去爱一些美好的事物呢?”
  穿著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警司在林熙烈面前脱帽鞠躬,道:“林先生,抱歉我们来晚了。”
  “没事。”林熙烈点点头,继续往外走去。早有兄弟把车开到了门口,林熙烈抬起受伤的那条腿坐进车里,文清帮他把另一条腿也抬了进去。秦戈刚要从另一边上车,就听见不远处父亲焦急的呼喊:“儿子!儿子!”
  他一愣,转过头,见大哥搀著父母,正穿过警戒线跌跌撞撞跑过来,父亲一脸焦急,母亲也泪流满面。
  秦戈看向车里,男人一边任随行医生剪开裤腿检查伤口,一边冷冷瞥来:“怎麽,又不想跟我回去了?”
  “不……不是……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男人没说话,秦戈就当他默许了,转身朝父母奔去。
  秦母激动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没受伤,忽然就抱著他“哇”地嚎啕大哭起来,一点豪门贵妇的形象也不顾。
  “儿子啊……你这回真的吓死妈了啊……你要有什麽三长两短,可要我怎麽活啊!”
  “妈……”秦文和秦戈又是安慰,又是拍背,劝了好久,才让秦母止住了大哭,但还在用手帕拭泪。
  秦父也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经范希文之口道出真相,秦戈再次面对老父亲,心里忽然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己和男人分别七年,误会七年,几乎是老父亲一手导演的。虽然他理解,父亲是为他好,不想他走上同性恋这条“歧路”,可他心里无论如何无法放下芥蒂。
  劫後余生,还真相大白,秦戈心里也复杂得很。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爸爸……七年以前,你是不是冒充我发短信跟他说分手?”
  秦父一下子被哽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倒是秦母惊讶地开口了:“老头子,你还干过什麽坏事啊?”
  “我……”秦父老脸微红,没说下去。
  “你……你怎麽这麽下作啊?明的不行还来暗的,我是说他俩怎麽突然一下子跟决裂了似的,原来都是你在里面捣鬼啊!”
  秦母说著就对秦父推推搡搡:“你背著儿子做这事,你像当爸的吗?啊?”
  “妈,”秦文一边拉住秦母一边劝道,“这这麽多人呢,你也顾著点爸的面子。”
  “他连儿子的幸福都不顾了,我干嘛还要顾他的面子?我就说让他俩在一起,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就是俩男人麽,有什麽了不起的?儿子都这麽大了,总要选择自己的感情,他喜欢什麽样的人,你老头子管得著麽?”
  秦父一直不正面回应,秦戈知道,这样其实就算是默认了。
  老父亲在他面前局促地搓著手,嘴唇嗫嚅著像是在组织台词,无比狼狈。秦戈不知是不想为难他,还是始终不想面对他,回头望了已经发动的男人的车一眼,道:“爸,妈,哥哥,我先跟他走了。他腿受伤了。”
  “去吧儿子。妈支持你。”秦母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秦父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秦戈坐上车,关好了门。车子调个头开了出去,父母和大哥站立在原地向他招手,路上还陆陆续续有警车救护车呼啸著开来。
  随行医生检查了一圈道:“烈哥,伤口流血较多,最好现在取出子弹。”
  “那就取。”男人不痛不痒地回答,像是在说“要拿这块蛋糕吗,拿去吧”。
  秦戈坐在另一侧,看不到那边受伤那条腿的情况,但车里弥漫的血腥气,和医生皱著眉小心翼翼擦酒精球的动作,让他心颤不已:“林熙烈……”
  男人转过脸来,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甚至带了点狠意:“叫你不要跑,你还要跑,这下舒服了?刺激了?今晚看我他妈不干死你。”
  秦戈眼泪刷地下来了:“林熙烈……我……我都知道了……”

  (11鲜币)89 心意

  “我不会再跑了……永远都不会……只在你身边……”秦戈泪流满面,连话都说不清楚。
  林熙烈沈默半晌,朝医生挥挥手:“你先退下。”
  “烈哥,那手术……”这消毒才消到一半。
  “待会儿再做。”
  医生收起药箱,爬到前面座位坐好,林熙烈按了按钮,升起了格挡板,後座形成了密闭的小室。
  秦戈还在哭,男人伸手替他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秦戈背著自己跑掉,让他怒不可遏。几番找人找不到,心里涌起更多的是恐慌。接到苏姚的电话之後,更是又急又怒又担心。以至於顺利控制住场面之後,都无法平息下来。然而秦戈一句“我都知道了”却莫名地让他所有火气都忽然消失了。
  其实,他有什麽好生气的呢?能完好无损的救回秦戈,他就该谢天谢地了。何况,这次还是他家事。是他跟苏姚林贞的旧仇把秦戈牵扯了进来,害他受了那麽多无辜的苦。
  “对不起……我……我一直不知道……那条分手短信……是我爸冒充我发的……还有范希文……是他给你下了药……”
  男人轻抚著他脸的手一顿:“是吗。那还好。”
  “?……”秦戈惊讶地抬起泪痕遍布的脸。还……还好?
  男人轻抚著他头发:“我以为是你发的。以为你无论如何都不想理我了。”
  “啊……”
  林熙烈伸手把秦戈抱起来,让他侧坐在自己身上。秦戈立刻挣扎起来:“你腿上有伤……”
  “知道有伤你就不要乱动。”
  秦戈立刻停下来,乖乖在男人腿上坐好。被男人垂眸看了半晌,心中莫名的情绪涌动,忍不住双手抱著男人脖子,把脸埋在男人肩上。
  “你……你从头到尾明明白白告诉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男人叹了口气:“非要知道?”
  秦戈忍不住捶他:“你不说我就不跟你回去。”
  男人“啧”了一声,慢慢道:“从H岛回去,老头子就收到了一张光碟,里面全是我们交往的证据。老头子的意思是让我跟你分手,不然接班人地位不保。我不可能跟你分手,也不可能放弃接班人,虽然我母亲临去世前,告诉我只要我活得开心就行了,但我是男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於是我给你发了短信,说最近我抽不出身找你,你无论听到,看到什麽事,只要我没亲口说,你就不要相信。当时你,现在看来应该说是你父亲,回复了一句‘好’。”
  “之後我开始跟范希文假交往。留宿他家我也只是在客厅看一晚电视,至於狗仔偷拍,我是龙腾老板,狗仔自然是我安排的,头版头条报道也是我指示的。目的是为了向老头子表明,我确实照他吩咐的做,跟你分手,找个明星随便玩玩。”
  “後来,就收到了你的分手短信。那时我心里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你本人,但打电话过去没人接。我去学校找你,老师说你几天都没来上学了;去你家找你,管家说你吩咐过不见我,也根本不让我进去。我心里很焦急,但无论如何联络不到你。”
  “那几天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喝闷酒,被范希文逮到了机会,接下来就是被你撞见的……那样。我清醒之後,才看到门口扔在地上的吊坠和手表,我知道,不管那条短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没有意义了。”
  “过了几天你父亲约见我,把手机交还,说你非常伤心,决定赴美留学,并叫我不要再去骚扰你。以我当时的地位能力,就算硬留下你也没用,何况你已经提了分手。在你走之前我实在无法忍耐,又抱了你一次。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男人讲到这里,秦戈已经再一次泣不成声。男人的衣服被他抓得皱巴巴的,还被眼泪浸透。
  他无法想象,男人承受著各方压力,却接到分手短信,是什麽心情。到处寻他不著,被告知“不想见他”,是什麽心情。那晚遮著他双眼抱他,是什麽心情。男人把钻戒吊坠给他戴上,又被他扯下抛回车里,得有多绝望。
  光是想想,他都难过得喘不过气,眼泪怎麽也止不住。
  “你……你为什麽一直都不跟我解释?……”
  “解释什麽?无论范希文是不是下药,总之他为我口交的事实已成,这没什麽好解释。”
  “怎麽会没什麽好解释?这中间差那麽远……我一直误会你……”
  “那叫找借口。没控制住就是没控制住。就算我硬要解释,你也会觉得我信口雌黄,还把责任推在范希文身上。”
  “那……那你为什麽不问我,之前答应过你什麽事都要听你亲口说了才信,後面又说要分手?”
  “就算你真的这样做,我也没有立场来责问你。一切都是因为我无能造成的。何况,当我有机会见到你的时候,我劈腿的事实已成,更加没有立场。”
  “你……你就任我一直误会?你混蛋……让我伤心这麽久……”
  男人揉著他的发,顺著他的背:“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连想追回你,都追得没有底气。”
  “你……你不是霸道得很吗,怎麽没有底气……”
  男人苦笑:“霸道那是对别人,对你我怎麽敢。被你拒绝一次,底气就更少一分。现在都不剩了。”
  “说谎!你还软禁我……”
  “那都是纸老虎。你不要我,我又没别的办法,只有把你关起来慢慢求你原谅。”
  秦戈又哭又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轻捶著男人肩膀。凉凉的眼泪顺著脖子流进男人胸口。
  男人揉著他被范希文扇过还留著指印的脸颊,揉了一会儿,抬起他下颚吻住,入口的是仍然是柔滑的如同果冻般的唇瓣,但却是咸咸涩涩的味道。纵然如此,两人都觉得,这个误会澄清之後的吻格外香甜,仿佛天空都雨後放晴了一样。
  男人从他口里撤出,又将他脸上的泪痕一一吮去,最後沿著他微尖的下颚,吮吸著纤细的颈项。
  秦戈的衣服被退下来扔在一旁,露出白皙的上身,肌肤在透过窗的日光下更加光洁,身体也更加匀称美好。
  “不……不要……外面会有人看见……”
  “这种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的。”
  “那……那也不要……等……等到家……”
  “我等不及了。”

  (10鲜币)90 绵绵

  男人一边说著绵绵情话,一边用手揉捏著他柔滑的後背,沿著中间凹陷的脊柱,慢慢滑进了下面的沟壑。秦戈身体猛地一颤,立刻推拒著男人靠上来试图亲吻他胸口的脑袋。
  “不要……不要……”
  林熙烈不满道:“老公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狠下心拒绝我啊?……”
  秦戈立刻瞪大眼:“正因为你受伤了才不能做!动来动去的万一伤势加重怎麽办!快点叫医生过来取子弹!”说著就要翻身从男人腿上下去。
  男人双手锁住他的腰,含著他耳垂含糊不清道:“我那里都硬了,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说著便顶了秦戈一记。
  隔著两层布料也能感觉到那巨物的硬度和热度,蓄势待发,秦戈脸刷地红了,又气又羞:“才脱险就知道做这种事!你脑子里有没有别的啊!”
  “有啊……”林熙烈慢慢揉捏著恋人身上每一寸肌肤,吮吸著他不断闪躲的白皙颈项,“比如你胸口啊,後背啊,乳头啊,死命夹著我的大腿啊,紧紧吸著我不放的小穴啊……”
  男人的下流话让秦戈浑身涌起强烈的酥麻感,好像男人带著电流的手指正在触碰这些部位,连他下面都不受控制地勃起了,再这样下去,他又要在车上就被吃掉……不行啊,男人身上有伤,男人控制不住,他不能跟著胡来……
  秦戈慌乱中拍打男人的脑袋:“混蛋……你放手!”
  男人第一次被打脑袋,这才无奈松开:“现在真是你最大……我反正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秦戈赶快从男人身上爬下来,一边听男人自怨自艾,一边捞起衣服速度穿上。穿戴整齐之後,才瞟了一眼男人,男人正闭著眼,额际有汗渗出,似乎是不太舒服。
  秦戈立刻担心起来,伸手为男人擦去汗水,紧张地问:“是不是很疼?快点叫医生来看吧!”早知道就不问男人那麽多了,男人的身体比较要紧……
  林熙烈睁开眼,拽过恋人的手在唇间吻著:“是很疼啊,胀痛得不到纾解就是这样。”
  秦戈一愣,才明白男人说的“疼”是指那里,立刻羞红了脸。
  正要使力抽回手,男人却忽然拧起了眉:“你手指怎麽回事?”
  “啊?……”
  男人眉头皱得死紧:“麽指。”
  秦戈这才想起来:“啊……我想试试能不能掐断绳子逃跑……”
  “苏姚没告诉你她绑你来是为了引诱我?”
  “告诉了……”
  “那你还?!”
  “……”秦戈想说,他如果逃跑成功男人就不用涉险了,可看到男人略带怒意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以後再遇到这种情况,啧,我在说什麽。总之以後出事了就等我来救你,不要乱跑,像你这样身份地位一般绑匪不敢怎麽动你,但你要是把他们惹急了他们指不定做出什麽事来。记住没有?我记得同样的话我以前跟你说过?”
  “嗯……记住了……”
  秦戈眼湿湿的,男人皱著眉瞪了他好一会儿,张口含住了他的手指。
  “不要……很脏的……”秦戈拼命想把手指撤回,可男人抓著纹丝不动。男人把他麽指吮吸得干干净净,才放开,从旁侧放置的抽纸盒里扯了一张纸,吐在上面。
  秦戈觉得自己又快哭了。
  男人真是好大本事,在他身边也让他哭,不在他身边也让他哭。温柔也让他哭,霸道也让他哭。
  男人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还是让医生来看看吧,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不用……那点伤没什麽……你快点让医生给你取子弹吧……我很担心……”
  男人摸著他脸颊,秦戈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车上容易晃动,其实不太好取。”
  “……对不起……我……我不该……”
  “好了好了,”男人擦著他溢出的泪水,“该道歉的是我,我跟苏姚的家事把你卷了进来。”
  “……”秦戈摇头。
  “你做得很好。你撞倒范希文那一下给我创造了机会。很聪明,很勇敢。”
  男人自己受的伤不管,他手指就指甲开裂了一些,男人就紧张得不得了。过去的事情也是,男人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觉得自己欠男人好多,好想偿还给男人。
  他不想让男人觉得男人的爱是没有回报的,他想让男人知道,他也很爱他,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秦戈说不出话,眼前又水雾迷蒙地,垂首看著男人那个部位,仍然膨胀著,想来应该很难受。与男人分手以後,他也体会到了那种深切渴望爱人抚慰的感觉。
  秦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连他自己都有点被吓到。男人为他做过这麽多次,眉头都没皱过,他是不是也该……再说,范希文也为男人做过,他忽然想用自己做的,去覆盖范希文做的,就好像电脑里替换掉同名的文件,好像这样就能抹掉范希文的痕迹。
  加长凯迪拉克空间很大,似乎足够执行这个计划。秦戈心怦怦直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从真皮座位上下来,跪在车底,颤抖地伸出手去,想解开男人的西裤拉链。
  男人一把就捉住他的手:“你做什麽?”
  秦戈讲不出“给你口交”这样的话,只好红著脸挣开男人的手,解开了男人的拉链。手指触碰之处一片火热,似乎要灼烧起来。
  他抖抖索索拉下男人的白色内裤,鼓胀的一团立刻跳出,深色粗长,连上面青色的血管脉动都一清二楚。从没这麽近直视男人的凶器,眼前画面冲击得秦戈腿都软了。男人这里……居然这麽巨大……是怎麽……进到他身体里的?……光是想象一下,他就头皮发麻。自己真的能含住这东西吗?……
  秦戈心里发虚,还是颤巍巍握住了男人根部,立刻就听见男人喘了口气。
  他刚闭上眼要准备把尖端纳入口中,下颚就被捏住了,男人低沈的声音传来:“你做什麽?”
  “我……我不想你不舒服……”

  (11鲜币)91 可爱老婆(H之前奏)

  “所以?……”
  男人的麽指摩挲著他微尖的下巴。
  秦戈低著头说不出话。他不是男人,没法说出“口交”这样的字句来。
  “你受什麽刺激了?嗯?”
  秦戈红著脸摇摇头。
  男人双手伸到他肋下,轻松一举就把人抱在腿上。“别做这种事。我舍不得。”
  男人的话让他心尖都颤了:“可是……可是你都给我做过好几次……”
  “我是我,你是你。那不一样。”他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怎麽可能让他做这种事。
  “有什麽不一样的……范希文都……”
  男人打断他:“你不需要讨好我。你只要被我宠就行了。”
  “……那……那我用手……”秦戈说著,模仿男人曾经对他做的那样,握住男人的巨刃上下摩擦。手心包覆的肉体立刻膨胀变硬,烫得烙人,秦戈都快握不住。
  男人闷哼一声,低头堵住秦戈的唇,抽走他还试图动作的手,揣在怀里。
  “别弄了,没用的。”男人亲著他脸颊,“不插你那里,我就没法高潮。所以你别试了。”
  秦戈闻言猛地一颤,莫名的情绪上涌得更厉害。
  虽然知道男人这话多半是说笑,可他心里就是甜蜜得不得了。
  他喜欢男人偶尔跟他示弱,偶尔说些这种下流的情话骗他。让他觉得,他对於男人很重要,很特别。
  秦戈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埋在男人胸前闭上了眼睛。
  不做爱,就这样互相抱著,也很欢喜,很甜蜜。
  男人环著他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顺著他的头发。“在车上做吧,你又不干。不干吧,又搞这些花样。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秦戈听著男人不耐抱怨,嘴角微微上扬,趴在男人怀中慢慢睡著了。
  ***
  温暖的夕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秦戈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傍晚时分了。
  车子早就开到了浅水湾豪宅,一直停在院子里。
  秦戈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睡了两个小时。他连忙坐起来,男人右手抱著他,左手在看PDA。
  “你……你怎麽不叫醒我?”
  “今天发生太多事,我看你很困,就让你多睡会儿。”其实是他不想吵醒恋人,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又没法把恋人抱到床上去。当然,他更不愿意假手他人。
  “那……那你子弹取了没有?”
  “取了。”
  “!……什麽时候的事?”
  “你还在睡觉的时候。”
  “你!你怎麽这样都不叫醒我!”秦戈很生气,扭头检查男人的小腿,确实已经绑上了白色的绷带,隐隐还渗出血迹。
  秦戈打开车门跳下车,车旁站了一排医生警卫,还推著轮椅。文清和警卫合力把男人抬下来,放在轮椅里。秦戈一看男人脚似乎都不能动了,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他会不会残废?”
  “放心吧,秦少爷。”医生推了推眼镜,“现在医疗条件很好的,子弹并没有打到什麽要害,而且已经取出来了,养几个月,做做复健就好。以烈哥这样的体质,恢复会比一般人快很多。”
  秦戈半信半疑。
  医生又严肃叮嘱:“为尽快恢复,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剧烈运动’。”
  秦戈觉得医生的眼镜片似乎闪了一闪。
  “喂。”男人终於出声了,“推我进去。”
  几千万的豪宅确实面面俱到,不仅有楼梯,还有供轮椅出入的小坡道,室内也有小型电梯。秦戈推著男人上了三楼主卧。男人要洗澡,伤口又不能沾水,秦戈帮男人脱了衣服,拿来小板凳让男人坐著伸直腿,又用塑料袋给把男人的伤口绑上。林熙烈眯著眼看著小恋人忙来忙去,打开花洒试水,又在橱柜里到处找洗头膏,沐浴露,自己倒是悠闲得很。
  还是受伤的待遇最好。林熙烈在心中长舒一口气。虽然受伤并非他自愿,但随之而来的福利确实相当丰厚,很划得来。
  小恋人小心翼翼地把他头发打湿了,抹上洗头膏,又认认真真地双手开动搓洗。林熙烈从镜子里看到反射的小恋人的表情,抿著嘴,比解数学题还认真专注。
  他总觉得小恋人像七年都没怎麽长大似的,看来不怪他。在他面前,小恋人本来就没怎麽长大。
  林熙烈忽然又起了些恶意的想法,道:“喂,你都把我的衣服脱了,你自己的怎麽不脱?”
  “嗯?”小恋人的手一顿,“你要洗澡,当然要脱衣服。”
  “你也脱,脱了一起洗。”
  “别闹了,你是病患,我先给你洗。”
  “病人最大,病人的话你听不听?”
  秦戈一听这话就没辙,便索性把衣服裤子都脱了,仅著一条底裤,继续为男人洗头。
  “站到我前面来。”
  “……”
  “听到没有?”
  秦戈无奈,绕到男人前面去。男人分开双腿,他就站在男人双腿之间,大片大片光裸白皙的肌肤就暴露在男人眼前,男人赤裸裸的眼神让他周身都在发烫。
  “我们这样,像不像下流顾客在调戏发廊妹?”
  男人恶意调笑,伸手揉捏著他下腹已经微微隆起的一团。
  “你乱说什麽……唔!……”
  男人随便一摸,就让他勃起了,腿跟著发软,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
  “继续洗啊。”
  “你!……啊……”
  男人一边提醒他要敬业,一边手伸进底裤了玩弄了一会儿根部两个小球,最後索性褪下了底裤,把那已经滴出液体的尖端含进了口中。
  “啊!……啊!……”秦戈一下子溃不成军,男人的吞吐吮吸让他几乎站立不住,只能双手揪著男人的发。男人技巧十足地用口腔挤压著他的性器,手也极度色情地揉捏著秦戈的白嫩的臀,指尖不时深深浅浅地刺进幽壑,激得秦戈浑身颤抖,呻吟连连,哪里还顾得上给男人洗头,没软倒在男人怀里就不错了。
  “呜……要……要出来了……啊!……”
  男人轻轻一吸,他就崩溃般地泄了。
  “你叫得真好听。”
  “呜……”秦戈刚释放的液体被男人一滴不剩吞进了肚里,他勉强站立著,抱著男人的脖子直喘气,男人安抚地顺著他的背和臀。
  “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的浪叫录下来当闹锺铃声,这样一听见你叫,我就醒了。”
  “混……混蛋……”
  秦戈知道男人在说笑。男人睡觉相当警醒,有一点动静都会醒,别说铃声。他和男人同居这麽久,很少他醒来的时候男人还睡著的。
  “喂,继续洗啊。”男人笑道。
  秦戈勉强站住了,眼睛红红地瞪了男人一眼,拿过花洒替男人冲去了头上的泡沫。

  (17鲜币)92 幸福(H)(END)

  男人还不放过他,不知从哪儿摸来了润滑剂,沾了一些在指尖,伸进了他已经有些潮湿的秘穴。
  秦戈又急又气:“你!你干什麽!”头上冲著水呢,还乱动……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病人的自觉?……
  林熙烈摇了摇脸上的水,睁开眼看著他:“等会儿你要自己坐上来动,我先帮你润滑一下。”
  秦戈瞪他:“为……为什麽我要自己坐上来动?”
  “我受伤了啊,医生说了,不能做剧烈运动。”
  这是什麽逻辑?“那……那就不要做啊!……”
  “你就忍心看我欲火焚身,一点都不帮忙?”
  “……”男人这话如此刁钻,显得他好像不帮忙就好狠心一样,搞得他都没法点头。
  男人头发垂顺,脸上水痕遍布,又长又密的睫毛上沾著细密水滴,整张脸莫名性感,看得秦戈都有点发热。
  这样的男人求欢,大概是无往而不利的吧。
  A市无数的人求著想上男人的床,想跟男人做爱,想被男人操,只有他,是男人求著想跟他做爱,想抱他。
  一想到这里,秦戈就没法平静,好像自己都不应该扭扭捏捏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还要不要洗?”
  “嗯?……”秦戈声音太小,林熙烈都没听清。
  秦戈轻咳了下,眼睛看著别处,稍稍大声了一点问道:“我说……你……还要不要继续洗澡?”
  男人拿过放在地上的润滑剂倒了一大滩在手心,道:“过来一点。”
  秦戈咬著唇往前靠了一点,闭著眼把手环在男人脖颈上。男人一边亲著他的身体,一边将手指伸进他身体搅动。指节出入秘处发出“滋咕滋咕”的水声,淫靡到了极点。
  一根指头,两根指头,四根指头。
  “呜……啊……”就算是模拟性器的抽插,秦戈都快受不了了,双腿都在发颤,紧紧抱著男人。“够……够了……”
  男人一顿,呼气忽然变重了,手指退出他身体,拿过旁边备好的拐杖,撑著站起来。
  秦戈扶著男人走出了浴室,男人靠著床头坐好,他在男人身後塞了个靠垫,又替男人脱掉了底裤。野蛮的凶器一下子跳出来,看一眼他心脏就急速搏动,血液上涌,耳朵轰鸣得什麽都快听不见了。男人的尺寸真的……太……等会儿真的要坐上去吗?……
  男人见他傻在原地,拍拍大腿示意道:“上来啊。”
  “……”秦戈实在羞耻得不行。主动坐在男人身上摇晃……这样子得有多淫荡……
  “你又在磨叽什麽啊。”男人不耐伸手,轻而易举抱起他,让他分开双腿,跨坐在身上。
  秦戈吞咽口唾沫,心跳如擂鼓。下一步……该……该做什麽?
  “你最好跪坐著,这样比较好动。”
  “……”秦戈只好依言抬起身子,换成了跪坐的姿态,这样好像……是能减轻一部分承载在男人身上的重量……可是……真的要自己主动取悦男人吗?……
  “把身体抬起来一点。”
  “……”
  男人右手握著性器,左手扶著秦戈的腰,对准他的秘处向下按。
  “呜……”秦戈仰头闭著眼,感觉一个火烫坚硬的东西,慢慢分开湿润的秘处,顶了进来。但是,只进去了一个尖端,秦戈就再也没法往下坐──男人那器物实在是……太超过了……
  “乖,一次全坐下去,这样轻松一点。”男人还在诱哄他。
  秦戈一边摇头,一边拼命喘气,试图放松後面那处的肌肉。
  男人忽然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脆弱,趁他尖叫的时候猛地掐住他的腰就往下按。秦戈就放松了那麽一刹那,就被男人抓到按了下去,身体都几乎被撕裂。他尖叫一声,顷刻间浑身力气都没了,趴在男人身上直喘气。
  虽然整根性器都进去了,但还是好勉强……肠壁被撑到极限,体内胀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体内的凶器给他一种似乎还要膨胀的错觉,连内里都要被烧坏。
  “呜……好……好难受……”
  男人一只手安抚著他的背,一只手在两人交合之处按摩。慢慢地,那处似乎适应了男人的性器,疼痛逐渐退去,男人手指游走带来的快感渐渐清晰起来,後穴也不由自主地一吸一松。
  男人咬著他耳朵道:“你那里已经开始吸我了。”
  “胡……胡说……”
  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也没什麽好再扭捏的。秦戈烧红著脸,攀著男人的肩,颤抖著撑起身子,大腿使力,将身体往上抬了些,又落下来,性器整根没入,顶在肠壁上,令他“啊”地呻吟出声。
  秘穴被抽插,内壁摩擦的感觉如此之好,一旦动起来,快感就令人无法停下。男人似乎也很受用,表情像是颇为享受。秦戈喘著气,费力地把身体抬起又重重落下,让男人的性器都顶在体内某一点上,顶得他疯狂战栗,近乎痉挛。甜腻的呻吟不受控制地逸出,伴随著性器抽插的淫靡水声,他根本不知道,这会多让男人发疯。
  男人揉捏著他柔软的腰,掐著他胸前两点粉红的乳尖,直到乳尖发红,变硬挺立。
  “啊……”
  秦戈反射性地挺起腰,胸前两点更加挺立,男人的性器也被含得更深。
  “要我吸你了麽?”男人不怀好意地笑。
  “混蛋……呜……”秦戈含著泪瞪去一眼。他是为了谁才做这麽不知羞耻的事!男人却还要来调戏他……
  男人邪邪一笑,真的凑上来含住了,甚至用牙齿研磨他的乳首。“不要……不要……呜!……求求你……”他真的好怕……乳头会不会断掉……
  男人终於好心地松开牙齿,改用舌爱抚,一边配合地伸手握住他颤抖著滴出透明液体的性器,圈在手心用力摩擦。
  胸前,性器,後穴同时被男人猛烈刺激著,秦戈眼睛都红了,完全无法思考,只知道疯狂抬起身体又疯狂坐下,把男人吞进更深处,把他整个人捅穿。後穴流出的液体沾在男人腹部,每次他坐下去,就发出“啪啪”的淫靡响声。
  “呜……啊!……不行了……我不行了……林熙烈……”
  秦戈呻吟得连嘴都合不上,晶亮的唾液顺著嘴角流下来。他本能地向男人求救,男人却蛊惑他:“什麽不行了,你做得很好,继续,腰再抬起来一点,往下坐的时候再使劲一点,对,就是这样,乖,很聪明……”
  “啊!……啊!……”秦戈持续的呻吟在林熙烈耳里犹如天籁,白皙的肌肤透出粉红,挑逗得他浑身发热。秦戈这动作频率对他而言还是太慢,他恨不得立刻翻身把秦戈压在床上操弄到昏死过去。
  身体上不能如意,林熙烈嘴上就无法忍耐地下流起来:“叫老公。”
  “……老公……”
  “老公,我喜欢被你干。”
  “呜……”秦戈摇摇头,觉得男人好像说了什麽不太对劲的话,但他脑子里已经一团浆糊,什麽也思考不了。
  “说啊,说老公,我喜欢被你干。”林熙烈低沈的声音像是在蛊惑,一边狠掐了下他的脆弱。
  “呜……老公……我……我喜欢被你干……”
  “干死我。”
  “……干死我……啊!!!……”
  汗水淋漓而下,秦戈都不知道自己胡乱叫了些什麽,能注意到的只有男人指尖的动作,和在他体内逞凶的凶器。
  “好,我就干死你。”
  林熙烈眼角发红,额上都是汗,终於按捺不住腰部使力,在小恋人往下坐的时候,将自己的性器狠顶进去。尽管腿有些疼,他也顾不得了。在秦戈面前,他的理性一向败给感性。还有什麽,比狠狠疼爱自己的小恋人更重要呢。
  “呜!不要!不要!……啊!!!我受不了了,真的不行了……老公……你饶了我……”
  就算秦戈摆出再淫荡的动作,吐出再下流的语句,仍然纯洁美丽得惊人。那是最原始的,爱人肢体交缠的美。雪白的肌肤,微张的红豔欲滴的唇,微耸的肩,稍稍凸出的锁骨,樱桃般的乳尖,无一不让他发疯。他无法想象,秦戈这美妙的身体受到任何伤害,或是在任何人面前坦露。他真恨不得将他软禁起来。
  男人顶弄得又快又狠,秦戈根本跟不上节奏。男人的两个囊袋都似乎要挤进来,他哪里招架得住,身体持续动作了快半小时,本来就快瘫软了,可为了把男人送上高潮,秦戈死命地抬高身体,坐下时秘穴死命吮吸男人的性器。
  在两人卖力地配合下,秦戈终於忍不住先到了高潮,之後绞得男人也在他身体里喷出了热液,烫得他浑身乱颤。
  秦戈趴在男人身上喘气,似乎都要气竭身亡一般,腰疼得快要断掉。他没想到,主动动作的那一方会那麽累,男人之前居然能做一个晚上,简直难以想象……
  秦戈气还没喘匀,就被男人抬起下颚吮住了。一轮湿热的绵长深吻过去,男人在他耳边低语:“要不是我身体受伤,今晚绝对干死你。”
  “……”秦戈浑身一颤。现在听到男人说“干死你”,更多的,竟然是心悸。被男人这样疯狂爱著的心悸。他有时也会产生恨不得被男人干死的感觉,不知道,跟男人的心情,是不是一样……
  “等……等你身体好了……就……就可以……”
  秦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接下来的话,他还没想好怎麽说,就被男人堵住了。
  “不要再离开我了。”
  “……”
  “我受不起。”
  秦戈眼泪刷地涌出,摇了摇头,哽咽著:“以後不会……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
  “嗯。”男人拥著他入怀。
  “只……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想到男人几天前在性事中逼他说过的话,又补了一句:“专属於你……”
  “好。”男人拥紧了他,在他发心轻轻一吻,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完】



  (10鲜币)番外 1 你有没有跟别人做过?

  秦戈在男人怀里睡了一会儿之後,竟然莫名地又醒过来了。
  这是第一次男人抱了他之後没有去沐浴,因为男人受伤了。男人的性器还在他体内,下体湿答答一片,让他有点难受。不过这都没什麽,他不想因为这点事吵醒男人。男人昨天应该比他还累吧,又是找他又是挨打又是中枪的……
  别墅建在临海的山上,万籁俱寂,唯有外面涛声阵阵,柔和的月光洒进房间,海风吹起薄纱般的窗帘,恍不似人间。
  今天他跟男人走了,等於是跟父亲宣布了他的决定。父亲同意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但是顾梦那边会怎麽样他不知道,对於谭晋他也深感抱歉。这些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吧。没有什麽,比跟男人在一起更重要。
  这样的心情,之前都是没有过的。如果没有遇到男人,他无法想象自己现在是什麽样子。结婚,生子,过平淡乏味的一生。
  秦戈轻轻撑起身体,抚摸著男人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眶,英挺的眉,薄薄的唇,经岁月风霜之後,已经褪去了年轻时不加掩饰的狂傲暴戾,多了一分成年男人的内敛淡泊。虽然脸因为被打的缘故,有些肿,但他还是觉得百看不厌。人们都说,薄唇的人薄幸无情,他怎麽没觉得……虽然这张嘴唇最常说的,都是些下流言辞和霸道命令,可他已经渐渐开始习惯,这样男人风格的情话。
  秦戈看著看著,心里就越来越软,终於忍不住,慢慢垂下头,闭上眼,在男人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男人的唇……好像也总是凉凉的……啊……除了做那种事的时候……
  忽然一个温热湿润的东西伸来,灵活地钻进他口里,秦戈一惊,刚要起身,就被男人的大掌扣住。男人的舌在他口里翻搅,追著他的小舌无处可避,最後被男人缠住吮吸。
  男人的吻技实在是高竿,秦戈被吻得瘫软无力,被男人松开之後,只有趴在男人胸口喘气。
  “大半夜的干什麽?嗯?”男人揉著他的发,眼神如月色般温柔。
  “没……没有……”
  男人捉住他的手在唇间亲吻著:“半夜偷亲老公啊,都被我逮到了,还不承认?”
  “……”秦戈羞得要命,第一次偷亲男人,居然被逮个正著。他哪里知道男人在他醒的时候就醒了,一直在装睡。
  “唔……看来我小看你了……原来你经常偷偷摸摸做这种事啊。有没有曾经一边想著我一边手淫?嗯?”
  “你胡说什麽……”秦戈脸更热了,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握得死紧。“我怎麽会做那种事!……”
  “有什麽不会的。你在外面读书的时候,我就经常一边想你一边手淫。”
  “骗人……”男人又开始下流了……
  “没骗人啊。想你的呻吟尖叫,想象你一边自摸一边手淫的样子,嘴里还叫著‘老公干死我’……”
  “你不要说了!……”秦戈羞愤到不行,惊觉体内的巨物竟然真的有了苏醒的迹象。
  男人下流地顶顶他:“我没说谎吧?”
  “混蛋……无耻……”
  男人闷笑,胸腔跟著振动。“好,不说了不说了。”皮薄的小恋人一逗就害羞,他就特别爱逗。
  秦戈知道男人这些都是调笑的话。男人性欲那麽旺盛(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一周不做爱他都难以想象,总不可能每次欲望来了都自己解决吧?想要跟男人上床的人那麽多,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男人多半会跟别人……这件事,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梗。他承认,他有感情洁癖。
  秦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林熙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嗯?……”
  “你有没有……有没有……跟别人做过?……”
  男人正轻抚著他发心的手一顿:“怎麽问这个?”
  “就是……就是想知道……”秦戈的手微微颤抖。
  他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如果男人说,有,他要怎麽说服自己呢?……
  “我要是说没有,你一定不信吧。”
  “……”这算是……承认了吗……
  “欲望上来的时候,会先压制一下。如果是很长时间没有发泄过,会去找人口交。但我没有抱过别人。就是这样。”
  “……仅仅只是……那个……而已吗?”
  “嗯。只有口交。”
  秦戈忽然就放心了。
  男人一向不骗他,什麽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只是口交,他觉得,已经很不错了。以男人的身份地位,还努力为他“守身”。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他没那麽贪心。虽然心里还是有小小的,他不愿意承认的芥蒂。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你经常给我……给我……”
  “嗯。有一点。”
  “……”
  “现在你回来了,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
  “今後我只跟你做,”男人收紧双臂,“可能你会比较累。”
  “……”秦戈紧紧回抱住男人,把脸贴在男人温暖宽阔的胸膛。“累一点……没关系……”
  男人轻笑:“现在说这种话,以後求我说‘不行了’,我不会理睬的。”
  秦戈捶了男人一记,男人又是一阵闷笑。
  “都累了一天了,快睡吧,不要东想西想。”
  “嗯……”
  在男人轻柔的爱抚中,秦戈慢慢睡去了。
  他的失眠症,就这麽不治而愈。
  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男人怀里。
  他以前看到一些恋爱技巧说,不要爱得太深,若即若离地吊著对方就可以了,这样对方就会巴巴地一直追著,因为人性本贱。他也想过要不要在男人身上试一试,可是一见到男人,这些什麽技巧都忘光了。他有时也会觉得,这样深爱著男人,会不会太危险,太没有自尊,可事实就是,男人说两句肉麻情话,他就整个人都酥掉了,心像麻痹一样,脑袋完全无法清醒。
  算了算了……这些复杂的事情,他也考虑不来。
  如果有一天,男人不喜欢他了……那……那到时候再说吧……

  (12鲜币)番外 2 咬痕

  秦戈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时分。早上十点的太阳明亮又柔和,透过窗户撒在床头。男人又一边揽著他一边处理公务,右手单手在键盘上按得飞快。朝阳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这就是……他和男人“婚後”的生活吗?
  昨天的绑架就像一场梦一样。这样平静幸福,好像真的不错……
  就是……他有点像男人养的小白脸……
  “醒了?”男人揉著他细腻的脸蛋。
  “嗯……”刚睡醒的秦戈,说话带著些鼻音,软软糯糯的。
  “你今天不要上班了,我去公司一趟,下午回来我们一起去找你爸。”
  “啊……”
  “他毕竟是你爸。无论如何,我都想征得他的同意。”
  “嗯……”
  男人摁了墙上的铃,不一会儿,张妈就端著早饭上来了,把一碗鸡蛋羹,一碟水晶虾饺放在床头,笑眯眯地出去了。
  男人扶著他坐起来,端过鸡蛋羹,舀了一勺吹了吹,抵在他口边。
  “那个……我还没有刷牙……”
  “吃完再刷。”
  见男人没有退让的意思,秦戈只好一口一口任男人喂完了羹,又吃完了一整碟虾饺。虾饺里的汤汁流出来,被男人伸舌舔了去。
  “吃饱了再睡会儿。”
  秦戈嘟起嘴抗议:“要胖死了……”
  男人笑道:“胖点抱著手感好。”
  秦戈瞪来一眼,掀开被子下床,走进了浴室。
  其实秦戈身材算很匀称,没有瘦到皮包骨头,所以看起来非常漂亮。但他还是想把秦戈养胖一些。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林熙烈继续低头敲键盘。
  水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秦戈还没从里面出来。林熙烈有点担心:这个小笨蛋该不会躺在浴缸里睡著了吧。关心则乱,林熙烈起身披上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
  秦戈坐在浴缸里,曲起膝盖,手指伸进那个红肿的地方,正试图把体内的浊液引出来。见男人进来,立刻匆忙抽出指头,脸上一片绯红,微张的嘴唇也涂了鲜血一般,上面还沾著几滴晶莹水珠。
  纯洁却又淫靡到了极点。
  林熙烈轻咳了下。“你在做什麽?”
  “啊……我……”秦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在洗澡,你进来干什麽?”
  “你真的在洗澡麽?”男人拄著拐杖慢慢走近,“跪坐在浴缸里,我给你弄。”
  “不……不用……”秦戈哪里好意思,眼睛都不敢看男人了。
  秦戈害羞的样子直让林熙烈邪火上涌,可惜腿脚不便,不然就在浴缸里疼爱他一次。“你最好快点乖乖跪著,趁我还能控制的时候。”
  秦戈不说话了,颤抖著翻过身跪在浴缸里,臀靠在小腿上。
  林熙烈坐在浴缸边缘,右手伸进恋人湿热的秘穴,缓缓搅动又缓缓退出。
  一波一波温热的水在他体内搅动,男人还总是按压著他那个微微凸出的敏感点,秦戈腰都软了,双手攀在浴缸边缘,紧咬的双唇也终於泻出呻吟:“啊……”
  男人一把捏住他下颚狠狠堵住唇,手也伸到他前面揉搓著他的性器,一会儿工夫浴缸里就漂起了些许白浊。
  “看来你的身体,对於谁是主人这件事,比你认识得清楚。”男人面带笑意起身出去了,留下秦戈一个人在浴室里羞惭欲死。
  他的身体,真的像食髓知味了一般,被男人一摸,就敏感得不得了。
  ……他不想的……
  秦戈闷著脸红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擦干水珠,穿上浴衣,走到盥洗池前替男人挤好牙膏,又叫男人进来洗漱。男人一边刷牙,他就在一边替男人拧干毛巾,等男人放下牙刷,冲掉口里嘴边的泡沫,替男人抹了把脸。
  男人站著不动,闭著眼,表情很享受。秦戈洗好了毛巾挂好,男人弯下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老婆好贤惠啊。”
  秦戈红著脸,替男人脱掉浴衣,套上衬衫。他比男人矮一些,站在男人背後刚好看到男人右肩上有一道咬痕。
  咬痕似乎已经有些年了,色泽有点淡,但只有人的牙齿,会咬成那样弧形连续的一圈,手指是做不到的。
  秦戈执著衬衫的手一下子抖了:男人在骗他吗?
  没有跟别人做过,那这留下的咬痕是什麽?只有坐在男人身上,才能咬到那里,口交不用坐到身上去吧?……还留下如此亲密的痕迹,男人自己不知道?……
  “怎麽了?”见他半天没有动静,男人偏头看向他。
  “没有没有……”秦戈连忙举高衬衫右侧,男人伸进了袖子,肩膀一耸动,衬衫便盖住了淡色咬痕。
  男人背部的肌肉非常漂亮,结实有力但又不会显得很突兀。但秦戈已经没有一点心思去欣赏。从昨晚一直到现在的甜蜜心情顷刻间down到了谷底。
  他很想相信男人,但这痕迹,让他没法不产生联想。
  他希望男人就算老实告诉他跟别人做过,也不要这样骗他。
  但看到男人拄著拐杖,不太方便地朝衣柜走去,秦戈心里又一阵酸楚,赶忙跑上前去,依男人的意思挑了套很正式的西装,又替男人打上领带。
  “好有小男仆的感觉。要是穿的是白色蕾丝洋装就更好了。”
  见小恋人对调侃没有反应,林熙烈皱眉道:“怎麽了?刚刚还好好的?”
  秦戈摇摇头。
  男人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走到楼下,文清已经开著车在院子里等著了。秦戈很好奇为什麽委屈文清这麽厉害的人开车,後来才知道文清能开到四轮漂移的水平,这在甩掉跟踪追杀的时候就好像会凌波微步一样,任前堵後追,也能跑掉。
  男人出门之前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乖,等我回来。”
  “嗯……”
  秦戈往门口望了一眼,警卫已经增加到八个,也许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不过他已经不想再逃跑了。
  秦戈慢慢走上三楼,想找台电脑上网。他手机被男人没收了,今早也忘了找男人要。男人办公用的笔记本就放在床头,他担心里面有什麽机密东西,没敢用。男人也没有告诉他哪些房间能进哪些房间不能进,他就大著胆子推开了男人卧室隔壁的房间。
  房间正中是一台三角钢琴,上面盖著深蓝丝绸。琴盖上放著一束玫瑰,插在透明玻璃花瓶里。
  秦戈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原来男人……还留著送他的钢琴……而且……像在旧宅一样,就放置在男人卧室的隔壁……
  男人很少做什麽浪漫的事,但就是这样的小细节,让他很窝心。而且男人从来不告诉他,只有他自己发现了才知道。
  这样一来,好像那个咬痕给他带来的郁闷,又被冲淡了许多。
  但这房间除了钢琴,就是书桌,书架和文件柜,没有多余的电脑。秦戈无奈,只好返回了男人卧室,看能不能用男人的笔记本。幸运的是,男人笔记本居然没有关,一动屏幕就亮起来了。
  桌面下方的任务栏上还有没关闭的电影,秦戈一时好奇便打开来看了一下。画面上,是两个人正在交合,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抱著抵在墙上。因为光线和摄像头清晰度的原因,被抱著的那个人看不清楚脸,而主动的那一方,依稀能看出是林熙烈。

  (14鲜币)番外 3 岳父岳母

  林熙烈先去了趟龙腾总部,命令属下各媒体严厉控制关於昨天绑架事件新闻报道。之後又走了趟警局,警方表示已经立案侦查,有需要的话会让秦戈过来录笔录,证据收集足够就会对苏姚和林贞提起公诉。绑架事实既成,还涉及到组织黑社会犯罪,危害公共安全,可能会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当然,依警局头头和秦氏的关系,通过法官加重判刑那是心照不宣的事。
  办完了这些琐事,林熙烈去了趟vertu旗舰店,拿了一个月前订下的高级定制手机。小恋人提著礼物来找他之後,他以为复合在望,就去vertu下了订单,孰料之後出了这麽多事,不过现在拿也刚好是时候。抛光精钢,银色陶瓷键,金属银色皮革,小恋人想必应该很喜欢。
  之後林熙烈去同人堂买了些补血养气的礼盒,几株百年老参,才驱车往回走。A市近几年飞速发展,城市越建越大,就买这麽些东西在路上就跑了几个小时。
  走进客厅,秦戈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双眸垂著,细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文静又漂亮。
  林熙烈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手指摩挲著他脸颊:“老公回来都不欢迎一下?嗯?”
  秦戈这才合上书抬头:“你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吗?”
  林熙烈皱眉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秦戈垂下眼去,才道:“你从早上就开始不对劲,发生什麽事了?”
  秦戈摇摇头,
  “说。”
  秦戈犹豫了一下,搪塞道:“我……我在想顾家那边怎麽办……这回等於是耍了他们,不知道顾伯伯会有多生气……”
  “就为这个?”
  “嗯……”秦戈不敢看林熙烈。
  “这事我已经跟顾家谈过了。顾氏有个项目资金链断了,我给他们补了上去,算是给他们赔罪了。”
  “……我还是觉得……”
  “觉得什麽?怎麽,你还要娶顾家那女儿不成?”
  男人语气明显开始不爽,秦戈连忙道:“不会不会……怎麽可能……”
  男人“哼”了一声,拿出新手机,递给秦戈。
  “这是……”
  “你的新手机。以前那个太老,不能用了,换个新的。”
  “……”秦戈摸著金属银色皮革,感动之余,忽然又开始胡思乱想:男人有送过别人手机吗?有送过别人什麽礼物吗?……跑车别墅什麽的……
  见小恋人垂眸不语,林熙烈道:“不喜欢?不喜欢明天再去买一个。”
  “不……不……我很喜欢……”
  “真的?”林熙烈掀掀眉。
  “真的……”
  “快捷键1还是我的号。”
  秦戈按开号码簿,里面果然只有一个名字:老公。他脸上顿时一热。
  “起来吧,上你家拜访岳父岳母去。”
  秦戈脸涨得绯红:“什麽岳父岳母!……”
  林熙烈只是懒懒一笑。
  下午四点到秦氏宅邸时,秦父秦母居然都在家。昨天儿子遭到绑架的事吓到了二老,於是今天秦父在家休息一天,陪陪夫人,没去公司。
  秦父对於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颇有些不满,见他进门就借口有事拂袖上楼去了。秦母一边数落老头子不是,一边拉著秦戈和林熙烈进门来。
  林熙烈成熟稳重,礼数周到,秦母本来就不反对他俩在一起,现在更是觉得自家儿子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对於他年少自立,一个人在外生活还经营公司更是赞不绝口。唯一担心的就是秦戈跟他在一起,会不会哪天又被仇家抓去作为要挟。林熙烈似乎是有备而来,张口就讲了三条:1、他给秦戈配了便衣暗卫,他不在的时候二十四小时随侍四周。2、秦戈手机里有追踪定位器。至於第三,林熙烈捞起裤腿,淡淡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别人伤到秦戈分毫。”
  林熙烈陪秦戈和秦母聊了一会儿,便上楼上书房找秦父去了。
  秦父本来就一肚子闷火,见林熙烈进来更是没好脸色看,硬梆梆道:“你来干什麽?”
  “当然是来请求您的准许。”
  “儿子都被你拐跑了,我准许不准许还有什麽用?再说,你手段那麽多,我能不准许麽?”
  “实在是很抱歉。上次以商场上的事威胁您是走投无路才出的下策,但这也足以证明我对令郎的执念。我挂念了令郎七年,希望秦伯伯网开一面。”
  “行了行了。”秦父不耐摇摇手,“这七年儿子郁闷成那个样子,我也不想再干涉了。但是你小子给我记著,你要对他有一点不好,我拼了这老命也要找你算账!”
  饭桌上的气氛除开秦父那张不太爽的脸,还算是其乐融融。看到林熙烈频频给秦戈夹菜之後,秦父才脸色稍霁。饭後一家人围坐著看电视,秦戈跟母亲聊了会儿在男人那儿住的衣食住行的情况,林熙烈则跟秦父谈论时下商场和政治大势。林熙烈商业眼光独到老辣,又熟谙经济政策对商业的影响,聊得秦父也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感叹长江前浪推後浪。
  林熙烈坐著没有走的意思,秦戈向他使眼色他也好像没看见。到十点,秦母终於开口:“今天太晚了,住下来吧。”秦戈还没来得及出声,男人就从善如流地答应道:“那就多多叨扰了。”
  “怎麽想起了要住下来?”秦戈扶著男人走进自己的卧室,还好他那个床也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下。
  “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有什麽好看的,就是床和书桌啊……”
  “就是想。”
  “……”
  洗漱之後,秦戈替男人脱了衣服裤子,把他的腿抬到床上。刚起身,就被男人拦腰一抱,坐在男人身上。
  “你……你干嘛……”感觉到身下凸起的一块硬物,秦戈脸都红了。“昨天不是才……”
  “昨天那点怎麽够。”男人手指已经钻进了他睡裤,揉捏著臀部,在幽穴附近抚触,那个几经调教的地方立刻不由自主地一吸一缩。
  “呜……你……今天能不能算了……等明天……明天回去……”
  “不行。”男人一只手在秘穴里抽动,另一只手圈著秦戈已经泌出液体的性器揉搓。“就要在你家干你。”不然他干嘛要想办法住下来。
  “呜……不要……”秦戈腰都软了,攀在男人肩上止不住地呻吟,乳尖在男人衣料上摩擦著挺立起来。
  “还说不要,你那里湿成一片,明明已经很想我进去了。”男人嘴角斜斜上扬,手指在他体内的某点按压著。恋人脸上红潮涌动,睫毛轻颤,唾液沿著合不拢的嘴角流下,淫靡煽情到极点。
  “你乱说……啊……不要碰那里……”
  “再叫大声一点,不然隔壁听不见。”
  “混蛋……呜……”秦戈咬著自己的拳头试图克制住呻吟,却被男人一把扯下,大力分开他的臀瓣就是一记狠顶。秦戈尖叫一声,仅剩的理智被冲得七零八落,全身感官都集中在身体里那个火烫的性器。
  ***
  “老头子……”秦母刚叫了一声,秦父迅速转过身来,在嘴巴边竖起了食指。
  秦母皱起眉头,小声问:“你在做什麽?”
  秦父还没回答,门内就传来低低的一声闷吟。
  秦母见老头子神色尴尬又古怪,一把推开他,把耳朵凑近了门缝。里面又静静的什麽声音都没了。
  “你到底是在干什麽?”
  秦父有些尴尬地压低声音道:“我想下楼找杯水喝,路过儿子卧室时听见儿子在里面叫了一声‘不要’,我有点担心……”
  “你怀疑儿子被那人欺负?……”
  “……”秦父不知道这个“欺负”到底有没有什麽深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啊!……”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拔尖的抽喊,两人呆了一呆,面面相觑。这声音,怎麽听怎麽像……
  “不要!不要!……啊啊啊!……”
  老两口老脸绯红。秦父气得直磨牙:“好小子,居然在我家还敢……”
  “呜啊……我受不了了……求你……慢点……慢点……啊!……”一波接一波的尖叫呻吟,混合著肉体撞击的沈闷声响,以及床板摇晃的吱呀声,透过木门墙壁传出来。虽不甚清晰,但已经足够遐想。
  秦母红著老脸打了丈夫一掌,低声骂道:“你要不要脸?这都要偷听?”
  秦父冷汗直流:“我……我也没想到……我只是出来找杯水喝……”
  “喝你个大头鬼!滚去睡觉!”

  (13鲜币)番外 4 有人幸福有人悲伤

  第二天一早秦戈睁眼,已经十点过了。
  昨晚男人又不知疲倦地要了他一个多小时,秦戈几乎累瘫,男人在他体内爆发後,他就软倒在男人身上一动也不动。
  从大前天抢婚,到昨天逃跑被抓回来,到今天,连续四天,就做了三次。男人精力旺盛,还要不够,他是腰都快断了。而且还是在他家!……隔两间房睡的就是父母!……
  秦戈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无奈。男人到底还要不要尊重他?他都说了不愿意了男人还……自己也真是没用,一看到男人为他受伤的腿就拒绝不下去,男人背後还留著别人留下的咬痕呢。
  秦戈心里气苦,从昨晚开始就不管男人怎麽说话都不搭理。
  “生气了?”
  秦戈撇过头不理睬。
  男人圈住他的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乖,就这一回,以後绝不会了。”
  “……”以後?谁还跟你有以後?!
  “昨晚特别想在你卧室做一次,不然觉得好像没有完全得到你。”
  “……”
  “别生气了,嗯?”
  秦戈被男人在他脖颈後面亲来亲去搅得不堪其扰:“下去吃饭。”
  男人吃过早饭就先走了,公司里有些投资上的事情等著他去决策。母亲在楼上整理屋子,於是客厅里就剩下正细嚼慢咽的秦戈,和坐在他对面边喝茶边看《金融周刊》的老爸。
  秦戈觉得今天父亲怪怪的。
  他埋头吃饭的时候总觉得秦父在看他,待他抬起头来,秦父又似乎正在认真看杂志。看了那麽久,一页都没翻过去。反反复复好几次,他甚至还捕捉到了父亲慌乱低头的模样。
  父亲这是怎麽了?秦戈心里有些疑惑。总不会是……昨晚那个被听到了吧……一想到这里,秦戈背上就直冒虚汗,美味可口的饭菜也吃不下去了。老父亲似有话说又一直不说,好像铡刀挂在头上落不下来,让人又怕又担心。
  他想快快吃完饭了事,没想到在扒最後一口的时候,老父亲终於憋不住,率先发问:“儿子啊……那个……呃……昨晚睡得好不?”
  秦戈顿时寒毛都竖起来了,埋头看著碗里:“挺好的……”该来的还是来了……不会真的被父亲听到了吧!都怪林熙烈!他都说不要了还……
  “呃……爸爸知道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有些话还是不能不讲……”老父亲啜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那种事呢……咳咳……不要做多了,做多会损肾气,身体就会逐渐发虚……”
  秦戈红著脸点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实在没脸面对父亲,不知道昨晚那些呻吟抽叫被听了多少去。
  “呃……我知道你是个有节制的好孩子,他要是想胡来,你就死活不依就行了……”
  “是……”
  秦戈怎麽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父亲在饭桌上谈论这个话题。
  正在想走又不敢走的尴尬时候,管家进来说:“老爷,小少爷,谭少爷来了。”
  秦戈终於找到借口起身,谭晋已经进客厅了,穿著灰色西装。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班麽?
  谭晋道了声“秦伯伯好”,就拖著秦戈上楼进了卧室,把他甩进房间一把关上了门。
  还好秦戈起床之後就换了床单,不然现在床上绝对是一片狼藉。不过纵然如此,还是遗留了一丝丝男性精液的麝香味。
  谭晋撑著门喘了几口气,压著火道:“你跟他又在一起了?”
  “嗯……”
  秦戈就站在离他两三步的地方,他伸手就可以抓过来抱住。但那有什麽用呢?秦戈就像天上的星星,他能攀登到最高的山上,近到像伸手就能摘下,可是怎麽都摸不到他。
  他俩的距离一直都那麽近,近到如同兄弟。他在他心房之外徘徊了许久,一直寻不到法子进去,而现在,那里已经彻底被人入侵,占据,一分一毫都挤不进别人。
  秦戈还是那麽漂亮,站著不动都好似水仙。尽管他看见了,秦戈锁骨那一点刺目的吻痕,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在他心中纯洁的印象。
  他很想不顾一切把秦戈压倒在床上占有他,掩盖掉所有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但他不能。
  这几天电话打爆都联系不到秦戈,只能大略知晓他的动态。今天早上打到秦戈家里,才知道秦戈回来了。他心急火燎从公司往秦戈家里赶,路上就碰见了男人拉风的加长凯迪拉克,卧室里还留著两人昨天肢体交缠的余温。
  他是得有多不幸,来面对这一切?
  他真的宁愿秦戈跟顾梦结婚都行,就是不要跟那男人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那麽久的人,就这样被别人轻轻松松抢去了。
  谭晋张口都觉得嘴里发苦:“他不是背叛过你?”
  “……那是个误会……”
  “你爸呢?你爸也同意了?”
  “……不反对……”
  谭晋觉得自己真快疯了。
  他很想问:“你爸不反对,那可不可以也考虑一下我?”话到嘴边变成了:“那顾梦呢?你怎麽跟人家说?”
  “……他说他已经说服顾伯伯了……回头我会再去跟顾梦道歉的……”
  谭晋心里越来越凉,凉到最後只剩冰了。
  敢情人家都和和美美准备过日子了,他还在这儿捣乱呢。
  “行……我就是担心你被绑架的事,所以过来看看。”
  “你放心,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我先回公司了。”
  谭晋转身拉门,却被秦戈握住了手,一转身,就看到他带著歉意的眼神:“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吧?”
  谭晋努力挤出了个笑容:“是,永远都是。”
  ***
  秦戈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缓缓搅动著面前的咖啡。
  今早谭晋的样子实在让他不怎麽好受。
  他其实很明白谭晋心里有多苦,他自己也有爱恋男人而不得的那段时候,那种毫无希望的暗恋,几乎要耗掉人半条命。
  他觉得最近伤了好多人。
  父亲虽然同意了,心里肯定还是不满失望的,谭晋就更不必说了,接下来还有一个,他一辈子都补偿不了的,订婚又抛弃的,顾梦。
  “来这麽早啊。”
  顾梦放下手袋,坐进沙发,又召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柠檬红茶。
  她今天穿著职业装,下面是及膝的裙子,黑色高跟鞋,既成熟又漂亮。
  秦戈搅动著咖啡,鼓起勇气抬头道:“对不起……我……”
  顾梦先是一愣,接著就笑了:“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这次让你的名誉受到损害,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以後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你尽管开口……”
  顾梦摆摆手:“你不用这样,真的不用。我知道多余的人是我……”
  “……”
  “你记不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记得。”
  “其实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一直心里有另外一个人,而且一直都没有忘记他。”男人望向她那挑衅的一眼,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她也从来没见过,秦戈那样的神情。两个人之间,早就插不进别人了。
  “……那你为什麽还答应订婚?”
  “能够有机会成为你的妻子,我想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会拒绝。仅仅是这样,都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顾梦……”
  “还好,那个人,是他。让我觉得,我还没有输的太惨这样。”像秦戈这样高不可攀的,大概也只有只手遮天如他,才能攀折下来。
  顾梦轻笑起来,秦戈却看见她眼里似有泪光闪动。
  “他一定很爱你。看到你幸福,我也就觉得,没什麽了。”

  (12鲜币)番外 5 那个第三者

  和顾梦告别之後,秦戈去了市中心的高级会所,上次和谭晋他们一起唱K的那个地方。男人下午打来电话,让他快吃晚饭的时候去高级会所找他,进门直接找大堂经理,报上名字就可以了。
  此刻大堂经理正领著他走VIP通道,地上铺著红毯,墙壁隔音效果也格外好,走廊里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因此,迎面而来两个侍应生的叽叽喳喳就听得特别清楚。
  “诶,今天天要下红雨了,居然见到他了!”
  “是啊是啊,他都蛮久没来了,这次来了居然谁都没点……”
  “他不是一直都点小苏麽。”
  “这回连小苏都没点,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就算有又怎麽样,女朋友也不敢管他吧!像他这样身份地位,在外面偷吃什麽的很正常吧。”
  以秦戈的性子,应该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可今天不知是因为走廊太清静,还是别的什麽原因,他竟一字不漏地把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擦身而过时,还微微瞟了一眼。两个侍应生都穿著白衬衫黑马甲的制服,长得白白净净,脸上像擦了粉,手上还端著金光闪闪的盘子。
  “哎,真是可惜了,那俩大肚子的老板点了好几个人,他居然一个都不点……”
  “你可惜什麽啊,就算点也轮不到咱们啊,除开小苏,还有头牌Lesley和下面一大堆人呢……”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麽他会喜欢小苏呢?小苏不是据说技巧一般麽?再说皮相也不能跟Lesley他们比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看过周星星的《喜剧之王》没有?有些大老板,就爱这种清纯型的,美其名曰‘初恋的感觉’。而且你别看著他清纯,有些楚楚可怜的MB在床上叫一个淫荡……”
  “不是吧……”
  “怎麽不是。还有可能就是小苏是新来的,没被人玩过,干净。大老板还是怕艾滋的。你没看那次他包了小苏之後,小苏就根本没出来接客了麽。不过最近我也听说小苏从他那儿拿了一大笔钱,人就被送到外地去了。”
  “小苏也真是运气好,初夜就碰到了黑社会大佬。咱怎麽就没这麽好运呢,嘿嘿……”
  黑社会大佬?
  秦戈心里一沈,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秦少爷,到了。”大堂经理殷勤地为他推开门。
  包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白天都灯火通明。真皮沙发正中坐著披著西装外套的林熙烈,两边一边坐著一个肚子凸出,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老板,一见他,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被这样的目光打量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不知道为什麽男人要叫他到这里来。
  “过来。”
  秦戈依言走了过去,被男人一把拉在身边坐著,接著就捞起他的左腿放在茶几上。
  “怎麽鞋带都没系好?”
  “啊……”他明明系好了的啊……不知道什麽时候掉的……
  秦戈正要伸手去系,男人却先他一步捏住了带子。
  就在男人为他系鞋带的当儿,秦戈瞟到茶几上几本摊开的类似菜单的本子。有本正翻到第一页,正中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凤眸狭长,鼻尖挺翘,嘴唇薄而性感,面相十分勾人。就连一般男人留起来很突兀的长发,他留著却显得颇为合适,甚至有些妩媚。照片下面赫然是几个字母:Lesley。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头牌了?秦戈又瞟了一眼其他摊开的本子,没有一张照片写的是苏某某。
  秦戈心里正在犹疑,男人两三下就系好了鞋带,结打得非常漂亮。
  意识到周围还有两个人在看,秦戈不由得微微赧然。男人真是……这种场合都不注意一下……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S市土地管理局的王局长,这位是S市工商局的李局长。这是秦氏钢铁的二少。”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秦戈同他们一一握手,心里却不大明白:S市的局长,跟他有什麽关系?还特地介绍给他认识。
  正在犹豫间,男人拉著他起身:“那麽,我就先走一步了。两位在这里一定要玩得尽兴,有任何需要,直接呼叫总台。”
  “那就多谢林老板招待了!”两个肥头大耳的领导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满脸的肥肉挤在一块儿,让秦戈看著有点不舒服。
  “林老板慢走啊!”
  “告辞。”
  待林熙烈拉著秦戈出门去,王局才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哎哟喂,我可总算知道他请我俩来干嘛了。”
  “我也是刚刚才看出来……”李局一边擦汗一边道:“得,回头你就把秦家分厂申请新用地的那个条子批了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能不批麽我。没想到他家来头这麽大,背後居然有林熙烈撑腰。”
  “谁想得到啊……虽说现在黑白两道一家亲,也不至於亲到这地步吧……”
  “我说,你看他俩像不像……”
  “像什麽?”
  “那个啊!你看林熙烈今天谁都没点,鞋带替他系,连他家的生意都要管,真是把人都宠上天了。原来林好的是清纯美少年这一口,怪不得我听说以前很多给他塞的人都被他送回来了。不过秦二那细皮嫩肉的样子,是很极品,看得我都有点动心呢……”
  “诶,王局,这话可不能乱说。再说,这关我们什麽事啊,还是好好玩吧!”
  “这倒是,哈哈!享受才是正经!”
  ***
  “还在生气呢?嗯?”
  男人的手不著痕迹地从秦戈的肩滑到腰上。
  “……”
  “晚饭想吃点什麽?”
  “回家吃吧。”
  “好。”
  张妈做了一顿挺丰盛的菜,男人陪著他慢慢吃了,又陪他看了会儿电视。
  秦戈其实满脑子都纠结的是男人肩上的咬痕,色情录像,还有高级会所里那个叫“小苏”的人,但他不想问男人。他知道男人如果有心要瞒他,他根本一点都没法知道真相。他不可能去问文清,去问高级会所的主管,他们都是男人手下,估计到时候连他去打听过这件事都会原原本本汇报给男人。他不能打草惊蛇。
  秦戈很想相信男人,男人极少在他面前说谎。可他也知道男人的作风,混黑道的人,有必要的时候,撒谎也能撒得眼皮都不眨一下。他也知道现在很多商业上的事情就是在风月场所谈的,他都不信男人没来过这些地方。
  他在相信男人和调查真相之间纠结得不行。咬痕录像证据确凿,现在连“人证”都快浮出水面了,他没法违心地去相信男人。是不是因为他也是清纯型的,才入得了男人法眼呢?男人那麽能招蜂引蝶,从烤鱼店翻杂志的女生,到高级会所端茶倒水的男侍应,都对男人崇拜迷恋得不行,更别说别的一干等著往上爬的明星。
  他的心情真的没法不低落。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男人不那麽惹人注意呢?
  “怎麽了,看你今天一天都不是很开心。”
  林熙烈把秦戈抱在腿上,抬起他下颚亲了一下脸颊。
  秦戈轻轻别过脸去。
  “好了,我错了,以後绝不在你家做了,好不好?”
  “嗯……”尽管秦戈生气的根本不是这件事,为了堵住男人的嘴,他也就随便应了。
  “早点睡吧,最近把你累著了。”
  “嗯……”

  (12鲜币)番外 6 安全感

  今天是周末,男人没去公司。
  早上医生带著药箱来了,打开绷带查看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道:“烈哥,您是不是没遵医嘱?”
  “啊?他怎麽了?”一听情况不对,秦戈比林熙烈还急。
  “秦少爷,您是不是又纵容烈哥做剧烈运动了?”
  “剧烈运动?……没有啊……”啊……除了……除了在床上……秦戈一下子没了底气,都没脸看医生。
  “对,就是您现在脑子里想的那个运动。”
  “……”秦戈羞得脸都红了。这不怪他啊……就算他不干,男人也非要要他……
  “好了,韩修,你别欺负他。”林熙烈不高兴别人调戏他的小恋人,出声制止。
  “烈哥的人我哪里敢欺负。”韩修淡淡一笑,“烈哥要是希望以後不留一点後遗症的话,最近最好还是节制一下。伤口如果没有完全复原,以後再受伤可能引起并发,人老了之後也会比较难受。”
  “知道了。”
  也就韩修敢这麽不客气地说话,谁叫他是名医呢。
  韩修给林熙烈换了药,缠上一圈新绷带,又留下了一些口服的药,便鞠躬告辞了。
  秦戈忍不住埋怨道:“你看你!说了不做你还非要做!搞成现在这样……恶化了怎麽办?”
  男人笑著拉过他的手在怀里捂著:“你太可口了,我也没办法。”
  “你!……不要把责任推到我头上!”难道人吃撑了也要怪食物太好吃吗?
  “你那个样子,我怎麽忍得住不抱你。”男人压低声音道:“你现在要是脱光站在我面前,我保证另一条腿也不要了。”
  秦戈又气又羞,把遥控板塞到男人手里:“自己爱看哪个台按哪个台。”转身气呼呼地进了厨房。
  男人怎麽总是就这麽吊儿郎当的呢?医生的话也不听,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那条腿似的。还……大白天的就污言秽语……
  秦戈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切菜的手就重了些,把番茄当林熙烈来切。
  “秦少爷,你在这里干嘛呢?赶快出去,这里让张妈来就好了。”张妈一看秦戈在厨房里捣腾,赶快就进来抢过他手里的菜刀。
  “张妈……我都说多少次了……你叫我小同学就好。”
  “好好,小同学你快出去陪少爷看会儿电视。”
  秦戈犹豫了一下,道:“……张妈……我想给他做顿饭吃……”
  张妈眼睛都瞪大了:“?……小同学……怎麽突然想起了要给少爷做饭?这都是我们下人做的事……”
  “你就让我做一顿吧……”
  张妈哪里敌得过秦戈恳求的样子,但又实在怕他把手切到,只好退而求其次:“呃……好……你做就你做……张妈来给你打下手……”
  “不要……你一点都不要帮忙,全部都由我自己来。”
  “那不行,你要是受一点伤,少爷会砍了我的。”
  秦戈无奈:“我哪有那麽差啊!我在国外读书几年,都是自己做饭的。你不要再跟我争啦。”
  “呃……好好好……”
  於是厨房里变成了秦戈忙忙碌碌地切菜炒菜,张妈在一旁又急又不敢插手。其实他还不算太差,在美国的时候也会在家自己做饭,所以简单的菜色还是会一点,比如西红柿鸡蛋汤,水煮肉什麽的。
  “张妈……”秦戈一边熟练地往锅里倒油一边问:“你知道之前……林熙烈有带人回家过吗……?”
  “带人回家?你说女朋友啊?”
  “嗯……不管是女的还是男的……”
  张妈想了想:“带一个明星回来住过几天,别的……我印象里就没有了。少爷很少往家里带人。”
  秦戈正在撒盐的手一顿:“真的,除了那个明星,就没有别人了麽?”
  “没有。”张妈斩钉截铁。
  ***
  “今天的菜是我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算是相当丰盛了。宫保鸡丁,水煮肉,炝炒莲花白,西红柿鸡蛋汤,虽然卖相比大饭店的差了点,闻著味道还是很香的。
  秦戈有些不好意思看男人的脸。他这样“殷勤”,不知道会不会又被男人逮住调戏。
  “过来。”男人说。
  秦戈走近男人,被男人一把抓过手,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指著食指上一处浅浅的伤口说:“这是怎麽回事?”
  “那个是以前切到的……”
  男人这才松开手,圈住他的腰让他坐在旁边椅子上。“以後不许下厨房了,嗯?你要是体力充沛没事做,我们就在床上折腾。”
  “你乱说什麽……”秦戈低下头去。
  男人虽然对於秦戈亲自下厨烧菜有些不满,但行动上十分捧场。把三菜一汤都吃干净了,连一口汤都不剩。至於碗里的饭,则基本没动过。
  下午男人在书房里处理事务,秦戈在一旁上网。男人给他买了一台新的笔电,配置极好,价格不菲。他都忍不住觉得男人浪费,因为他不怎麽打游戏,一个上网本就足够了。
  秦戈打开邮箱,里面有谭晋的最新来信。他抬眼瞟了男人一眼,男人正聚精会神地看著屏幕,还微微皱著眉,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问题。於是秦戈放心地点开了邮件。
  “你昨天让我帮忙查的这个人,我查到一些资料。这个人叫苏青,在林的高级会所做过一段时间MB,据说是因为家里急缺钱。他进来就被林包养了,之後就再也没出来坐台,名册上也没有他的名字。大概包养了两三年吧,一两个月前离开了A市,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人说是林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走的。你有需要的话告诉我,我再托人去找一下苏青本人。”
  下面是几张苏青的照片。非常年轻,单纯。发式跟他的差不多,前面留著些刘海,皮肤偏白,眼神干净,就是稍稍瘦了些,看上去气色不太好。
  秦戈盯著屏幕,脑袋空白了好一会儿,才颤抖著点了右上角的小红叉。
  证据确凿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麽好说的呢?
  今天中午张妈告诉他男人很少带人回家,他还小小地窃喜了一下。其实男人哪里需要带人回家,随便找个酒店办完事就算了,而且男人在A市恐怕不止这两栋房子,金屋藏几个娇都够。
  在他离开的这七年里,男人包MB,跟人家热烈做爱,留下咬痕,还录下性爱录像,甚至在他在家的时候,都敢在电脑里放著看。哦,说不定,那咬痕还可能是范希文咬的。男人这样骗他,以至於男人之前说的话,他都有些动摇了。
  男人为什麽不跟他说实话呢?到底把他当什麽?
  又一个被掳获的清纯型?还没被人玩过,干净,没有艾滋。
  秦戈死命摇头:不,不会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男人为什麽要花这麽大代价把他追回来,还去抢婚,还差点搭上一条命?就算那些谎话都是哄他开心的,这些总没骗他。
  秦戈心里斗争得厉害,眼睛越来越湿,他只好站起来,假装去洗手间。



  (11鲜币)番外 7 笨恋人

  也许男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爱他。
  他在七年里没法爱上任何一个人,男人却可以继续左拥右抱。
  他知道,有些男人恋爱,只是出於狩猎的快感。越是难追的,就越要追到手。追到了,也就罢了。
  是不是,男人也是这种人呢?
  还是,自己还做得不够好呢?
  会不会有一天,男人也会腻了他,找到新的代替品?反正男人身边多的是俊男美女。
  他没有信心绑得住男人。於性事没有任何技巧,也不会讨男人欢心。
  自从发现了咬痕,性爱录像和那个MB之後,秦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扩大,现在完全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他知道,因为男人之前“背叛”过他,留下了极不好的阴影,才会使他如此脆弱。但他自己没有任何办法控制这种不断凋零下去的心情。
  他既没法相信男人,更不相信自己。
  下午秦戈努力投入到电影中去,试图让自己不再想这件事,可收效甚微。看了两个小时不知道电影在讲什麽,连晚饭也吃得食不知味。
  男人察觉了他心情低落,他只是推说最近没休息好,身体不太舒服。男人便亲亲他,也不再逼问。
  晚上秦戈躺在床上,蜷著身子侧卧著,望著还在书桌边处理事情的男人。
  男人的脸在淡黄台灯照映下俊美无匹,又长又密的睫毛投下阴影,连微皱的眉都怎麽看怎麽帅气。秦戈又开始莫名难过。
  这样的男人,他能占据多久呢?
  一分一秒,都好似奢侈。
  秦戈看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道:“林熙烈,你也过来睡吧。”
  既然不知男人何时会腻了他,就在男人还没腻的时候……好好享受这温存吧……
  男人闻言,立刻起身扣上本子,走到床边揉著他的发。“怎麽了,是不是吵著你了?”
  “……不是……”秦戈顿了顿,“你不在,我睡不著……”颤抖的尾音几不可闻。
  男人嘴角一下子扬起:“好。”
  悉悉索索地,男人脱下衣裤,钻进被窝,熄灭壁灯,展臂从後面环抱著他,宽阔的胸膛紧贴著他後背,秦戈眼里一热,快要流下泪来。
  “睡吧,我的爱。”
  听到男人宛如呓语般的话,秦戈再也忍不住,翻过身钻进男人怀里抱住男人。
  拜托……拜托你只看著我一个人……不要喜欢别人……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不要把同样的情话也讲给别人听……
  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涌,瞬间沾湿了男人胸口。
  男人轻叹口气,抬起他下颚,温柔亲吻了好一会儿,把脸上的泪珠也吮干净了,道:“好了,老实说吧,最近几天是怎麽了。”
  秦戈一愣,摇摇头。
  男人“啧”了一声:“你是不是不说?”
  “……”
  男人声音变低沈了:“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再问最後一次,你说不说?”
  “……”
  秦戈心里激烈斗争,忽然一只大掌伸进了他睡衣,揉捏著他腰臀。
  他大惊:“林熙烈!……”
  “这几天你到底在憋什麽?嗯?”男人一边问一边亲著他白皙的颈项。“有什麽不能告诉老公的?”
  “没有……真的没有……”
  “那你刚才在哭什麽?”
  “……想到一些伤心的事……”
  “还骗我是吧。”男人声音一冷,手指伸入了紧闭的幽穴。
  “呜……不要!……今天医生说了,你不能……不能……”
  “不能?……今天我就是废了这条腿也得先把你问出来。别扭了这麽多天我都没逼你,今天还要继续撒谎。”
  秦戈既伤心又委屈:“我撒谎,你就没有对我撒谎吗?”
  男人手指一顿:“我什麽时候撒谎了?”
  事到如今,秦戈也憋不住了:“你骗我说只让人给你那个,可你肩上那个咬痕是怎麽回事?你还……还在外面包养别人……还拍那些录像……你要骗我到什麽时候?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不在的时候,跟别人交往过就直说啊……为什麽……为什麽要骗我……”说到最後,都有些哽咽。
  林熙烈抱著秦戈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背後:“你说这个咬痕?”
  秦戈点点头,用手背擦著眼泪。
  林熙烈哭笑不得:“那是你留下的啊。”
  “啊?……”秦戈愣住了,一脸泪痕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你忘了?七年前在车里,用丝巾遮著你眼睛做的那次,你咬的。伤口我没好好打理,结痂之後脱落就成这样了。”
  “……”
  “你当时咬那麽狠,居然就不记得了?嗯?”
  “……那苏青呢?”
  “我是包养过苏青一段时间,就只让他口交。他就是我说的那个MB。”
  “那……那个录像呢?”
  “哪个录像?”
  “你笔电里那个……你抱著另外一个人在那个……”
  林熙烈无奈起身,把书桌上的笔电拿过来,调开一个隐藏文件夹,输入密码,把笔电递给他:“你要说视频,就只有这个了。你自己打开看看。”
  秦戈看了男人一眼,接过笔电双击播放。
  视频里男人正抱著一个赤身露体的男孩,骑乘式做爱。虽然他看不见那被抱的人的脸,但两人前面那架钢琴,毫无疑问指明了身份……
  秦戈脸唰地红了:“你……你居然偷拍……”
  “我没偷拍。放钢琴那间屋子以前是书房,里面装有监控器,刚好拍下来的。”
  秦戈心虚地把视频往後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那天看到的画面。男人把他抱起来压在墙上做之後,因为视角的关系,摄像机拍不到整个人,只拍到了上身。加之摄像机是黑白画面,他又埋在男人怀里,镜头里基本看不清他的脸。
  “你怎麽会误认是我和别人?嗯?”
  “我……”
  “你?你什麽你?这段时间就在纠结这破烂事?”
  男人一把夺过电脑,扔回书桌上,居高临下站在床边。
  “对不起……我……”秦戈心里又羞又窘。自己居然误会了这麽久,还傻乎乎地让男人知道了自己纠结的那些白痴事情……
  “又以为我在外面勾三搭四,我有这麽不值得你信任?”
  “呃……抱歉……”秦戈有些语无伦次。
  “行,我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干你,免得你以为我在外面偷吃。”
  “不……”
  秦戈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弯腰堵住了。

  (10鲜币)番外 8 肉体的钥匙 (END)

  满室异色声响褪去之後,秦戈趴在男人身上喘气,大腿内侧都在痉挛。
  男人说惩罚就惩罚,拖著还受伤的小腿都能把他做到半死。那个隐秘的地方才休息了一天,又被狠狠捣腾,现在又红又肿,疼得发麻,还残留著男人占有的证据。
  秦戈埋在男人汗湿的胸口,却觉得异常满足。这样的男人,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见过吧?这样的胸膛,应该也只有他一个人躺过吧。
  男人撩开他濡湿的刘海,擦去他额上的细密汗滴:“以後有什麽就问我,不要自己在一边瞎想。”
  “嗯……”秦戈费力地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啧,要不是我今天逼你,还不知道你要瞒多久。”
  怀里的人轻轻蜷缩起手指。
  “你也真是……就不知道把那视频从头到尾看一遍?看那一个画面就定我的罪,敢情你是有罪推定?”
  “我……我先看到那个咬痕了……所以……”
  “所以先入为主了?”
  “唔……”
  “你啊。”男人使劲揉揉他头发,“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嗯?我都这麽努力忍耐了,你给我扣帽子倒扣得快。”
  “对不起……”好像……这是第二次冤枉男人了……秦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还有,那个伤痕是你咬出来的,你居然不记得了?嗯?还拿来控诉我?”
  男人看来这回是真火了,质问个没完。“那个时候……我很生气,又伤心……加上那次在车子里……本来不是什麽好的回忆,就干脆……一起忘了……”
  “你还有什麽是没忘的?”
  “很多啦……比如一起去看你拍的电影……一起去H岛旅行……在天台上跟你一起吃午饭……”秦戈安抚地伸手摸摸男人的胸口,指腹下的肌肤紧绷而有弹性。
  “啧,这还差不多。”
  见男人火气稍稍消了些,秦戈才小心翼翼提议说:“你……把那个录像删了吧……”他可不想留著这东西,像定时炸弹一样,万一被别的什麽人发现了……
  “不删。”
  “删了嘛……拜托……”秦戈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撒娇。
  “哪天你又心血来潮要跟我分手,我还指著这个过活呢。”
  “乱讲……”什麽叫“心血来潮要跟他分手”?再说,“你身边俊男美女那麽多,随便找个人发泄一下不就完了?”
  男人懒懒一笑:“别人怎麽能和你比。”
  秦戈脸一下红了。每个人,都喜欢听恋人这麽说。
  “人格没你正直,脸蛋没你漂亮,气质没你清纯,”接著声音忽然低哑下来,“嘴唇没你柔软,身体没你匀称,那里没你紧致,在床上没你淫荡,当然不能跟你比。”
  秦戈听前面还挺开心,听到後面羞愤得要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忍不住揍男人一拳,却被男人捉住拳头放在胸口。
  “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担心什麽。我身边俊男美女再多,只有你,让我看一眼就能起立。光看那视频,我就硬得不行,恨不得把你绑起来操死。”
  “你……你不要说了……”秦戈浑身都麻了,心脏怦怦直跳,像被箭射中一般。男人下面真的又硬了……就顶在他腿间……
  “你掌握著我下半身‘性’福,还在怀疑来怀疑去,要是哪天想不通又甩了我,我不知道又得难受多久。”想发泄,但始终无法尽情的感觉太难受了。任凭他在A市只手遮天,也束手无策。这世上只有一个秦戈。
  “……林熙烈……”秦戈喃喃念著男人名字,觉得心脏都抽痛了。
  “你真的应该庆幸。”男人忽然恶狠狠地低语,“如果我腿脚没事,肯定整夜整夜地操你,每天操得你下不了床,让你的小穴合都合不拢。”
  “……”想到那样的情景,秦戈双颊发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的情话总是那麽下流,让他害羞又倍觉甜蜜。
  “我……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一点让你……让你……”论到身体,不如女人柔软丰满,论到技巧,也是一张白纸。
  “同样的问题我在H岛那晚回答过。”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
  男人不耐强横道:“你不用明白,让我宠就行了。”
  他二十五年人生里,除开母亲和张妈,秦戈是第一个主动向他伸出手的人。如果将他的人生比作暗夜,秦戈就是天上的月亮,散发著柔和辉光。
  仅仅就这样而已。
  林熙烈深深吸气又深深呼气,似在努力压抑欲念。刚刚做了一次,现在他腿脚已经不行了,明天估计还得让韩修过来看一下。妈的,这到底要什麽时候才能好。
  秦戈趴在男人一起一伏的胸口上,想了很久,终於狠狠心坐起来,握著男人的坚挺插进了自己仍潮湿著的秘处。男人刚刚从那处退出不久,没什麽太大阻力地就推进去了。
  “呜……”秦戈费力地抬起身体一起一落,落下的时候努力缩紧後面的肌肉,想让男人快点纾解。
  看著自己的巨刃在恋人红润的秘处一进一出,林熙烈太阳穴青筋暴起,紧紧抓著身下的被单,才抑制住大力顶弄的冲动。“这麽乖,自己手淫给我看看?”
  “你!……”秦戈狠瞪他一眼。他都这麽泯著羞耻心了,男人还……
  男人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秦戈的性器摩擦,另一只手揉捏拉扯著他胸前的粉点。
  “呜……不要……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热流终於打入体内,秦戈脑子里紧绷的弦一松,扑倒在男人胸口,几乎立刻就要失去意识。但他还是强撑著道:“明天……叫医生来看一下……我怕伤口又……”
  “知道了。”男人含著他耳垂吸吮,“睡吧,我的爱。”
  “嗯……”
  秦戈模模糊糊觉得“我的爱”这个称呼不错,他来不及细想,就沈入了黑甜的梦境。
  (END……啥?!)

Tag : ★★★★

留言

发表留言

引用


引用此文章(FC2博客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