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风媚by 妖三(狗血撒的好爽!)

残风媚 by 妖三

为了医治身患重病的哥哥,
他为戚氏财团董事长代孕生子,
其后一直被纠缠不休,
甚至被逼进了男人公司打工
——误打误撞竟然他又怀上他的孩子?
(主CP戚夜晟X 阮小灵)


残风媚 1

  前言:
  我好不容易给霹雳调教回来的绝佳人品,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又开始故态复萌走下坡路了。
  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咩。内牛中。
  此文走向不明,结局不明,纯粹……是妖三邪恶里人格发作。
  
  新坑和无廉耻大好。
  请务必慎入。
  
  
  残风媚 1
  
  电梯门叮咚响後,跨出一个冷峻威慑的身影。戚氏财团公司董事长戚夜晟对走廊上左右排开恭迎他莅临的二十来号员工视而不见,沈声问道:“生了吗?”
  他的行政秘书等候老板已久,一边跟著戚夜晟朝医院单人病房走一边回答:“预产期虽然是今天,但那孩子还没有正式发动。”
  戚夜晟脚步停住,英挺的眉毛皱成川字:“我以为今天我会出现在这家私人医院的唯一理由,是可以看到我刚出生的儿子。”
  他威压太重,饶是贴身秘书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在年轻老板严厉的目光下把头缩了缩。
  “他……护士早上已经给他注射了催产针,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开始阵痛……”
  “我丢下几千万的生意从新加坡飞回国来,你就给我这麽一个答案?”
  面色更冷,气势更寒,戚夜晟动了真怒,“姓盛的最好有个合理解释,他保证过他找来的代孕母体不会出什麽纰漏!”
  言毕,本来就脾气暴躁的财团老大沈著脸回身,打算离开这家医院,回头再找那个叫盛筠佟的不学无术小子算账。
  “哟,好友,半年多没有来过我家,怎麽面都不见就要匆匆离开?”
  说曹操曹操到,穿著白大褂、却明显衣装不整的青年灵体般从东侧楼梯飘下,笑眯眯的挡在戚夜晟进电梯的道路上。
  戚夜晟眉毛一挑,气不打一处来:“盛院长,我一年付给你三百万,就是为了家族继承人诞生在今天这个黄道吉日!现在裘理告诉我那个给我生孩子的家夥还没有动静?你要怎麽向我解释?”
  
  
  自小青梅竹马长大,盛筠佟早已习惯了戚夜晟随时发毛的脾性。戚氏财团一干下属给董事长爆发的怒火吓得战战兢兢埋头不起时,他依旧挂著笑嘻嘻的神色不变。
  好整以暇理了理扣歪了一半的白大褂,看著戚夜晟英气逼人的面庞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慢条斯理回他:“这生孩子的事嘛,你我都没有成过婚,没经验也是自然。既然来了,去看看你口中的罪魁祸首如何?”
  “没兴趣!”
  戚夜晟想也不想一口回绝:“我忙得要死,一分锺时间恨不得掰做十分锺用,哪里来精力去看一个素不相识的大肚子男人。”
  “说是男人,其实人家刚刚成年,某种意义上还是‘少年’呐。”啧啧有声,盛筠佟道,“我还蛮赏识那孩子的,长得俊又辛勤努力,他其实原本可以用更快捷的方式获得收入。”
  “哦?”戚夜晟眼眸微眯,露出毫无掩饰的嘲讽,“肯卖身替人生子,这种赚钱方式还不够快捷?”
  “卖身两字多难听,不过就是通过手术将你的精子植入他体内罢了。人家可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孩子。”
  盛筠佟似乎分外关心他们口中的那个“代孕体”,言辞之间欣赏与怜惜之意明显。戚夜晟打量著一贯漫不经心的好友,忽然有点兴起了看上一看的乐趣。
  
  
  他跟盛筠佟二人均是世家子弟,自幼相识,摸爬滚打在一起,读书後更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走哪里都是惹来成片羡慕与嫉妒的眼光,男女通吃,炙手可热得紧。
  戚夜晟性子偏火爆、高傲、冷漠,盛筠佟偏温和、散漫、与世无争,但共同点都是眼高於顶。由於身家过亿,什麽人都不容易入他二人的眼。也因此纵然追求者破千,真心交往过的寥寥无几,就屈指可数的那麽两三个。
  是怎样的人,会让那个走路只会抬著头、从不四顾张望的盛筠佟产生有别於常的心态?
  “很美吗?”似乎只能想得到绝世无双的美人的可能性。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只看外表的流氓。”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别跟我装道貌岸然。”
  “哈哈……”大笑了几声後,盛筠佟耸耸肩道,“其实也没什麽特别的,清秀固然清秀,但一定到达不了你眼中的美色级别。”
  “……”又有些不想看了。
  “来吧来吧,反正你新加坡的生意也黄了,不如留在这里吃过晚饭再回去。”
  
  ************
  
  拗不过盛筠佟,戚夜晟给他半拖半拽著进了一个隐蔽的观察室。一进观察室,就看见墙上有一面占据了整片墙的玻璃镜,镜子後面单人病房的情况一览无余。
  “我们平时就在这里观察病人的身体状况。”盛筠佟给他拉来一张椅子,压著他坐下。
  指著镜墙後白色无菌的病房说:“看,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就是你孩子的‘母亲’。他叫阮小灵,上个月刚刚满十八岁。”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戚夜晟看到一个面容温婉如水、眉清目秀的少年。
  那是一幅说不上妩媚,也说不上性感的容貌,却意外的吸引人目光。
  十八岁的眉眼还没完全展开,有些娇柔,有些中性,像涟漪湖心的清香白莲,静静散发著红尘无扰的幽香。
  他仰面躺在白色床被上,肚子突兀的隆起著。
  匀称单薄的身子,似乎承受不了这种跟生理构造完全不搭的重负,微微发著抖。脸色也有那麽一丝憔悴。
  护士进来,给他检查了一下肚腹。戚夜晟清楚看见少年单衣被撩起,圆润凸出的肚皮上不见一丝妊娠纹,肌肤平滑白皙得叫人简直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一把。
  
  
  护士在少年腰侧左边按按,右边按按。
  隔著镜墙,戚夜晟听到少年低低呻吟了一声:“痛……”
  “会痛就好。”护士很好心,告诉他,“最好今天就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孩子父亲可是心急得很,听说刚才已经在外面发飙了。”
  护士这麽一说,戚夜晟竟然莫名窘困起来。
  盛筠佟在一旁吃吃笑。
  他白他一眼,恼火道:“你放话要你手下人这麽编排我?”
  “我可没有编排你,在走廊上大叫大嚷恨不得跳脚的分明是你本人。”
  “用得著在这孩子面前提及吗!”
  看那少年听完护士的话,脸色更白了。
  “有什麽关系,反正他生完就跟你不搭界,你在意他感受作甚。”
  戚夜晟语塞。
  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想想自己的确没必要关心一个代孕体的情绪。
  他又转头朝床上的少年看去。
  此刻,在护士帮助下,少年已撑著腰艰难的坐了起来,正就著护士的手服用催产药物。
  他喝得很急,一丝水痕从小巧的下巴滑落进衣襟里,凉得孕夫高温发热的身体往後一缩。
  “……呃……”
  将护士的手推开,少年微微蜷缩,抱住高耸大腹。
  “开始痛了?”护士比他还紧张。
  “不……嗯……还、还没……”
  他喘息了一会,摸著枕头,虚弱的重新躺倒,“护士小姐,生完这个孩子,我可以马上出院吗?”
  马上出院?
  戚夜晟错愕。
  他记得他付给盛筠佟的所有费用里,包括了给代孕体坐月子的各项开支。
  盛筠佟解读到他的疑虑,摊手道:“别看我。我可是足额付给了他从怀孕、安胎到生产、坐月子的全部费用,一毛钱也没贪污你的。”
  戚夜晟紧皱起眉峰。
  几个世纪前主职生育的女性,生产之事犹是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产後不好好调养,会落下各种病根不说,严重点的甚至会丢了性命。
  看这少年拖著待产之身极其虚弱的模样,并不像是身体素质强悍之人。
  他急著生完孩子出院,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一定要心急火燎赶在这种节骨眼上?
  
  那些旁枝末节的小事,原本不该他戚夜晟过问。
  只要孩子平安降生,这个母体是好是歹,是死是活,任由他去也就是了。
  但想归这麽想,戚夜晟凝视著少年略带浮肿却依然柔和清丽的脸,脑海中划过带有怜悯、带有不满、带有好奇的种种意念,杂七杂八全糅合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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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媚 2

  妖三最後再强调一遍,《残风媚》的坑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的入。
  RP发作的文,完结有保障,但过程和结局绝对没有任何责任感
  怕雷的亲们
  现在止步还来得及哦~~~
  那麽就酱。
  有兴趣的亲们可以继续下拉滑鼠~~~
  
  
  
  
  
  
  
  残风媚 2
  
  少年服完药物,显得极为疲倦,就这麽倚著床被小寐了过去。
  戚夜晟看看少年的脸,又看看少年隆起的肚子,蓦然记起自己来这里的初始目的似乎不是为了对著一个大肚子的陌生男孩发呆。
  “喂,”他指著昏睡过去的阮小灵,问盛筠佟,“我儿子到底什麽时候可以出生?”
  没道理这个少年又打针又吃药,孩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盛筠佟摊手:“你若信得过我,就是今天。你若信不过我,问了也白问。”
  这什麽狗屁回答!
  戚夜晟瞪他。
  “朋友感情归朋友感情,合同上明明白白签的是今天,过了一分锺,我都要你这破医院下个月发不出工资来!”还有那个签字代孕的少年,也要追究他的违约责任!
  最後一句话到了口边,却没有吐出。
  戚夜晟诧异的把目光又投向墙那边的阮小灵:是因为这孩子格外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惹他怜惜了吗?
  盛筠佟冲他花枝招展的微笑,快笑出春天的阳光来:“戚大老板,戚大董事,戚总裁,威胁故友还真是行云流水啊。以你这种宁杀错不放过的个性,居然只字不提要小灵赔偿精神损失费之类的追偿由头麽?”
  戚夜晟皱眉:“小灵?你跟这代孕体有私交?”
  他那总是没个正形的老友,吊儿郎当从白大褂里拿出烟盒来,点上一根。
  烟圈悠悠喷过来,戚夜晟嫌弃的把头扭开。
  盛筠佟道:“若认真算起来,小灵可说是我的学生。”
  这下戚夜晟给震住了。
  他自己是大学毕业就不想再读书,直接继承家业杀入商场;盛筠佟则为了摆脱家族束缚,死乞白赖守在学校里不肯出来混社会。
  苍天无眼,居然给他一直念完了医学博士。念完了也不好好济世救人,向家里借了点钱,窝在一个小城市里开了家莫名其妙的医院,成天捣鼓一些外界没有的医学研究和诡谲实验,给盛老爹骂个半死也乐此不疲。
  要不是戚夜晟三天两头拨点救济款给他,盛筠佟恐怕早就空挂著个富二代的身份,饿死街头了。
  懒散到连给自己家里挂电话要钱都嫌花费力气的盛筠佟,居然破天荒收学生?
  那个叫阮小灵的莫不是医学界奇葩,或者是跟盛筠佟特别臭味相投?
  
  
  “你别用那种震惊加控诉的眼神看我,”磕掉烟灰,盛筠佟觉得自己极其没有面子,“我好歹拿的医科大文凭!”
  “你自己浑水摸鱼就算了,还拖别人下水?”
  “我是一片好心。”
  盛筠佟想起第一次看见阮小灵,这孩子瘦弱苍白的站在急诊室门口,低声问他们血库缺不缺A型血。护士告诉他说有他们有正规专门的血站供应血源,不接受未经过检查的外来者。
  护士说得很委婉,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阮小灵是想来卖血。
  当时盛筠佟正好从院长办公室翘班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一时好奇,等在门外听,就听见阮小灵说他很缺钱,或许医院肯接受他身上的某个器官?
  听到这话的护士绷不住了,私下买卖人体器官是违法行为,怎麽可能允许阮小灵说出这麽荒诞不经的话来?
  她叫来保安要赶那孩子,门旁的盛筠佟看见阮小灵眼眶里都是泪水,紧紧咬著嘴唇不让它们跌落。
  阮小灵身上穿著的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制服,盛筠佟觉得眼熟,寻思了好久,才想起那所高中乃全国闻名的医学界後备储蓄人才基地,能穿上那制服的可说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他顿时就好奇心起。什麽样的遭遇,会令头脑优异成绩绝佳的尖子生跑来陌生医院卖血卖器官?
  
  戚夜晟听他平淡叙述初次见面的经过,表情倒是不见任何波动:“所以这是一个大发善心收留穷孩子的故事?我怎麽不知道你开始当起慈善家来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盛筠佟眼神也很平和,淡淡道,“阮小灵确实家徒四壁,他读书的钱全都是自己打零工一毛毛攒起来。但是他卖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那个身患重病的哥哥。我遇到他那天,他哥哥旧疾复发,在一家大医院抢救,手术费筹措不出来。他在那家公立医院求不到帮助,以为我们这种私人医院会接受血液和器官买卖,急疯了就一头撞了进来。”
  “……你这麽精於算计,就算有心帮忙,定然也不会白白吃亏。”对好友的个性再了解不过。
  盛筠佟嗤笑:“那是当然。所以我把你给我的钱给了他,问他愿不愿意给你生个儿子。”
  戚夜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什麽!你就这麽随随便便把我的精子植入到他体内!你说过会替我精挑细选的承诺何在!”
  掏著耳朵远离暴躁的音源,盛筠佟慢条斯理道:“我打听过他的学业,几乎年年在全校排第一,头脑聪慧无可挑剔;身子清白,甚至连牵手都没有过的处子一枚;长得清秀可人,品行端正,温柔善良,兼家事拿手,除了身体稍微弱点和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外,他是现在这个社会难得一见的完美品。”
  “你说他是你学生又是怎麽回事?”
  “那个啊。”盛筠佟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叹道,“他为了就近照顾他哥哥,主动选择了辍学。我可怜他天资聪颖,加上我自己多少也算学医的,就收了他在医院做工。”
  ──说到底还不是徒弟兼打杂啊!
  戚夜晟强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因为他想到一个更严重更折损颜面的问题。
  既然阮小灵同意了受孕,也同意了做盛筠佟的学生(下属),也就意味著──
  他戚夜晟的儿子,在阮小灵挺起的肚子里,陪著阮小灵一起给盛筠佟这个杀千刀的活活做了九个多月的白工????
  他咬牙切齿,嚼著好友的名字几乎要把对方手起刀落:“盛、筠、佟、你、小、子、竟、然──!!!”
  怒火还没蹿升到最高点,笑嘻嘻跳开他火力范围的盛筠佟忽然眼神一凛,道:“开始了。”
  戚夜晟下意识跟著盛筠佟把目光转向镜墙那边,只见方才还昏睡得好好的少年此刻竟已双眼大睁。他两只手牢牢按在高耸大腹上,惨白著一张端正秀美的脸,发出痛苦的呻吟:“唔、呃……”
  盛筠佟啊了一声道:“小灵要生了。看来你儿子准备好出世了。”
  
  
  
  
  TBC




残风媚 3 (大包子出生鸟~)

  残风媚 3
  
  “啊……啊啊……哈、哈啊……”
  少年无法自控的痛叫声,隔著镜墙清晰无误传到戚夜晟耳朵里。
  此前戚夜晟从来没考虑过生产二字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也没关心过给他孕育後代的对方是圆是扁,是死是活,他考虑的唯独小戚夜晟的平安降生而已。
  但今天他站在这里,立在那面透明的墙後,看著一个年仅18岁的少年在病床上翻滚著、哭喊著生产他的骨肉,竟然感到了一阵透心的凉意。
  “啊、啊……”
  阮小灵四肢都给助产的护士牢牢按住,两条腿被大大分开,下体处快速又剧烈的涌出一波波血流。
  他发丝凌乱,汗水浸透了两鬓,痛得眼眸都被眼泪迷蒙得睁不开来。
  护士压著他的身子不给他挣动,他就只有一次次的朝上扬起秀美的头颅,再在精疲力竭後颓然倒回枕头上。
  腹部蠕动下移的速度飞快,那种剧痛简直可以用爆裂来形容。
  阮小灵觉得这阵痛发作得让他丝毫心理准备都没有,他无力抵挡,无处可逃,只能随著肚子一阵阵猛然的发硬而拼尽全力朝下推挤。
  “嗯……嗯……好、好痛……”他断断续续呻吟著,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呃、哥哥……霁哥哥、啊……”
  
  
  “喂,他叫得这麽惨,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在阮小灵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哀鸣中戚夜晟有点掌不住,冷脸问嘴里依然叼著烟的老友。
  “他是在生你的儿子,要怪,也是怪你儿子太折磨人。”盛筠佟镇定自若。戚夜晟这副陪产老公般的模样看在他眼里,有点暗爽。
  当初戚夜晟来找他,说父母逼他成家生子,惹得他不胜其烦,干脆决定找代孕体生个儿子交差时,盛筠佟就对他那副把人当生子工具的嘴脸看不过去。
  但戚夜晟是个油盐不进的死顽固,跟他讲些伦理人情之类的大道理,恐怕戚夜晟鸟都不会鸟他一下。盛筠佟觉得要给他亲眼看看怀胎生子的不容易,教训教训他以後尊重他人、尊重生命,便还是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阮小灵答应受胎後的九个多月里,盛筠佟使出浑身解数,想把戚夜晟从他那堆财团业务里拖出来看望孕夫一眼,无奈次次都被戚夜晟拒绝。今天若不是阮小灵的预产期,合同中约定可以接孩子回家的日子,戚夜晟现在还会在国外忙他的事业。
  
  
  “嗯、嗯……”
  “小灵,别胡乱使力,跟著节奏慢慢来。”病房里又多了几名助产士,其中一人和阮小灵有过工作上的交道,此时正柔声宽慰他。
  少年双眸水光粼粼,唇角咬到支离破碎。外界的喧闹、安慰,他听到耳里只觉得遥不可及。世间只剩下腹中无边无际的痛苦,只剩下那强壮胎儿的无休止踢打和折磨。
  “呃──!啊呃──!”
  他蓦地抬起身,力气之大护士们都差点没抓稳他。挺著圆隆可怖的大腹僵直在半空好久,阮小灵剧烈喘著气,生生捱过又一阵可怕的产痛後,浑身是汗的倒回去。
  他知道生产是很艰辛很恐怖的疼痛,自以为做足了心理准备,谁知道实际分娩起来,竟然比设想的痛上一百倍、一千倍!
  那种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剖裂开来!
  “呃呃呃啊──”
  
  
  几个小时的挣扎,哀叫,呻吟,短暂平静;再挣扎,再惨叫,再哭泣著摇头喘息,阮小灵的阵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间隔时间一次比一次短。他叫哑了喉咙,再也没有力气叫唤,只能如垂死的鱼般,痉挛著身子,剧烈发抖。
  胎儿下坠力道始终强硬,腹部变形得严重, 拉成一个梨形;胎头抵住穴口,却仿佛游戏般,探出一点,又往回缩一些,直把产夫折磨得力气殆尽,满面泪痕。
  “小灵,你不能放弃,还没到关键时刻,继续呼吸,继续推啊!”熟识的护士见少年奄奄一息,像是放弃努力般不再用力,不由得慌张了。
  盛筠佟丢下半截香烟,跳起来冲出观察室。
  他一动,戚夜晟也跟著跳起来,不假思索和他一道冲进产房。
  
  
  围著少年急得团团乱转的护士们听见门响,接著看见换上了消毒服的院长大人和另一名陌生男子共同出现在产房门口。那名不相识的男子虽也穿著消毒服,却没有蒙上口罩,露出男人味十足的英俊面庞。
  他此刻眼神放在双腿大张的阮小灵身上,面色又似犹疑,又似怜惜。
  盛筠佟不说二话,简单命令:“你过去握住他的手。”
  “我?”戚夜晟差点跳脚,“为何是我?”
  “要你儿子平安,就照我的话做。”盛筠佟语带不耐,心里有些发急。
  小灵折磨了这麽久,孩子还不见露出头来,该不会是难产?
  戚夜晟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麽颐指气使的说过话,一时也怒上心头:“我不做!我来是接我儿子,不是来给他助产的!他若自己生不下来,你们帮他剖腹产!”
  盛筠佟忽然回身,一把拎起戚夜晟的领口,一字一顿:“戚──夜──晟!你非得这麽高高在上不通人情不可麽?你知不知道小灵怀著这个孩子,并不仅仅把它当个交易的物品,而是用心在呵护?他带著身孕在医院和他哥哥的病房间来回奔波,稍得空闲就会摸著肚子给孩子念书、听音乐,为孩子做胎教;就连我提议说剖腹产,免去他自然生产的痛苦,小灵都坚决拒绝了!他说顺产对孩子比较好,所以他选择自己生!你个混账,你除了贡献精子外,对这个孩子投入的心力及得上小灵万分之一吗??”
  盛筠佟鲜见的愤怒,陈述的不为人知的情况,让戚夜晟收回了反驳的念头。
  他俊脸一沈,拍开盛筠佟揪著自己领口的手,终於是来到大肚的少年身边。
  犹豫了一会,将手放上少年肚腹,用自己也始料未及的温柔口吻轻声道:“……辛苦你了……再加把劲好不好?”
  阮小灵陷入昏昏沈沈状态,腹中胎儿像是感应到生身之父的来临,踢打得更有劲,把半昏迷状态的产夫骤然踢醒。
  “嗯……!”疲倦万分、痛苦万分的睁开眼,阮小灵双眸慢慢聚焦视线,慢慢集中在床侧一个高大挺拔的陌生男人身上。那五官硬朗帅气的男人俯身看著他,目光流露关切:“小灵……”
  “你……你是呃……”
  “小灵,他是你曾经问过我的孩子的父亲。”盛筠佟接下阮小灵的疑问,柔声道,“现在你什麽都不要想,只要集中精力,把孩子产下来即可。”
  孩子的……父亲?
  少年痛苦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他凝神望著戚夜晟俊逸的面容,吃力的低声道:“它……它在我肚子里,很乖……”
  宫缩加剧,痛楚又翻倍增长。阮小灵啊的低唤出声,泪水与汗水混杂在一起,犹自挣扎著说:“我、我很喜欢它,你要……对它好……嗯、嗯……”
  “我知道,你别说话。”戚夜晟看到少年下体一片污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心里的不忍越发扩大,“来,握住我的手。”
  少年牢牢盯著他,攥紧被角的手用力到发白,发出一声惨呼後,死死抓住戚夜晟递过来的双手,狠狠用劲。
  “小灵,孩子的头可以看见了,继续,不要松劲!”
  “呃、嗯、嗯嗯……”
  “再用力,趁著宫缩力道,推!”
  “啊啊、啊──嗯啊……”
  清秀的面颊痛苦万状,最後一下时少年抓著戚夜晟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膨隆大腹上,挣掉所有人的按压坐了起来:“啊──啊啊──呃啊啊────”
  戚夜晟感到自己手掌下的隆肚发硬到有如磐石般,耳旁听著少年凄绝的痛叫,再蓦地觉得手心一塌。那调皮了好几个小时的胎儿,终於结束了对阮小灵身心的折磨,啼哭著降生在护士的手心里。
  距离当天的晚12点,尚有十分锺,他的儿子平安降世了。
  少年气息紊乱,婴儿啼哭响起的同一时间,他朝自己下身看了一眼,确认孩子健康无误後,往後一倒,就在戚夜晟不由自主伸出的双臂中昏睡过去。
  
  
  
  
  TBC
  
  趁鲜受现在情绪稳定,把文上过来~~~~~
  小灵宝宝辛苦了,摸摸




残风媚 4

  残风媚 4
  
  刚出生的婴儿像小猴仔,全身皮肤皱巴巴;五官也没展开,看起来并不可爱。
  戚夜晟对著保育箱里熟睡的宝宝左看右看,总觉得跟英俊的自己一点也不像。
  “他好丑,真是我儿子?”想拖出来滴血认亲。
  盛筠佟忙著检查新生儿各种生命数值,懒得搭理他这种穷极无聊的问题。不是你的,难道会是我的?
  裘理推门进来,就看见两个大男人围著一个小手小脚粉嘟嘟宝贝忙活的火热场景。他们那公事公办、一张冰川脸万年不化的董事长大人,凝视婴儿的眼神多了点不曾见识过的属於人间烟火的暖意。
  老人们说有了後代的男人会更有责任感,这个年纪轻轻便手握巨富的年轻人,显然在为人父後也不经意添加了些许温情。
  “戚董,那个少年醒了。”一句话让两个男人都回过头来看他。裘理推推鼻梁上眼镜,接著道,“他似乎急於出院。”
  戚夜晟眉毛一挑:“不行,他昏了两天,身体弱成那样怎麽走?”
  “但是合同履行完毕,我们没有理由拦他。”
  戚夜晟沈著脸向盛筠佟扫过质问眼光,院长大人无视,反而道:“小灵说的没错,他给你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你们之间甲方乙方的义务和权力就此结束。你无权干涉他的去留。”
  “你不关心他身子状况?”
  盛筠佟嗤笑一声:“奇怪,说过要跟代孕体两不相干的人是你吧戚董。突然在意起来,总给我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戚夜晟冷淡道:“我只是不希望日後我儿子问起来,只能告诉他生他的人由於产後照料不当,就那麽随便挂掉了。裘理,去把我的车开到门口。”
  “是。”
  
  *************
  
  阮小灵隐忍著下体远未愈合的伤处,一点点摸索著收拾简单衣物时,心头还在记挂著曾在他腹中孕育了九个多月的孩子。
  虽然怀孕生子是种合同义务,但心地生来温柔良善,又单纯固执的阮小灵,对於这个弱小生命的来到是极尽呵护之能事。
  当初只是想著,人家付给他那麽一大笔钱,他就要回报给对方最好的宝宝;後来随著腹部一天天隆起,孩子慢慢在肚腹内活动,那点报恩的心绪就变为习惯成自然的怜惜。
  毕竟人是有感情的生物,朝夕相处,又是他肚子里一块实实在在的血肉,不放真心很难。
  盛筠佟告诉他精子提供者是位财大气粗的富豪人士,由於不想和女子缔结稳固婚姻,而产生找男人代孕的想法,阮小灵觉得也没什麽奇怪的地方。
  这个时代,女性地位空前提升,很少有女性愿意再承担艰难麻烦的生育之责。科学技术飞速进步,男人也能代孕,倒是给不少贫苦的下层男性解决了生存压力,阮小灵身边就不乏这类人。因此盛筠佟将精子植入他身体中时,他很坦然。
  他坦然的受孕,认真的孕育胎儿,受尽苦楚将孩子娩出後,就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他该回到日常生活中去。
  只是……心头那股淡淡的不舍,还是让他有些揪心。
  
  
  戚夜晟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不动声色的打量著少年削瘦背影。
  听说这孩子已满18岁,身子骨却单薄得跟14、5岁孩童般不盈一握。苍白的面色,不知是由於刚刚生产完,还是本身就营养不良。
  这麽虚弱瘦小的体格,让人联想到的只有街头巷尾被人随意丢弃的流浪猫。
  “你,”戚夜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把少年惊吓得转过身来,“脚步都提不起,怎麽出院?”
  阮小灵对这张英俊的脸留有很深刻记忆。在最痛苦的那一刻,这个男人握住他手,轻声细语宽慰他。
  剧痛中他分辨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麽,但记得他那时脸上的神情,温柔、关切、怜惜。
  总觉得,这样的人,一定是个大好人呢。
  然而他现在的样子很严厉,看向自己的表情有一些不耐烦,有一些焦躁,又有一些睥睨的狂傲。
  阮小灵给这个男人的气势彻底压倒,底气不足弱弱答他:“我的事情做完了,也该回……”
  “谁说过准你出院?”男人目光锐利,像要把他刺穿一个洞。
  “呃……我,和盛院长说过,他答应的……”
  有钱人说话是不是都这麽凶?
  
  
  从车库回来的裘理站在董事长身旁,看见少年一副自觉有错的愧疚表情不由自主退後。
  暗自感叹他们家董事长明明生就一张俊脸,怎麽总给人黑帮老大的错觉?看把那孩子吓得,恨不得躲到床脚去。
  戚夜晟打量他手上少得可怜的行李,寥寥两三件换洗衣物和随身洗漱用品。知道的人明白他是来住院生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家遭过劫、正在逃难。
  眉头又皱:“你入院就这麽点家当?”
  盛筠佟说这家夥为了省钱,预产期前三天才办理入院手续,换下来的衣服都自己洗。如果不是肚子太大实在不方便做饭,他还会为了那几块钱菜钱纠结上半天。
  戚夜晟不是没见过穷人,但苛刻到这份上的确实让人大开眼界,穷酸也不至於穷酸到这地步吧!何况他拿了他几十万的代孕费!!
  戚夜晟眼中专属於上流阶级的傲气和明白无误的轻蔑刺痛了阮小灵,他咬住嘴唇,把视线从男人脸上移开。
  哟,还拒绝回答呢。
  生意场上多是尔虞我诈,察言观色,老道的戚夜晟很快看出阮小灵的自尊受到伤害。
  他只觉得有趣。
  卖身的穷孩子有什麽尊严可谈?果然刚刚成年,涉世未深,嫩得跟象牙塔里的灰姑娘一般。
  “夜晟,别欺负小灵。”
  盛筠佟抱著繈褓中的小婴儿出现在门口,阮小灵的目光情不自禁移到沈睡的孩子脸上。
  戚夜晟接过儿子,耸耸肩:“既是你的人,留给你去逞保护欲,我才懒得插手。裘理,我们走。”
  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对了,好友你害我耽搁了两天行程,等著律师函付这两天违约金吧。”
  “喂姓戚的你有点良心──”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院长一脸不敢置信的站在门旁,冲方才同她擦肩而过的俊朗男人背影挥动拳头。
  一头雾水:“院长?”
  盛筠佟哼一声:“交友不慎。你最好永远不要有第二次求助我的机会!”
  说罢,转头问目光留恋胶著在门外的阮小灵:“小灵,你真不考虑再多住一阵子?我有办法挂账在那个家夥公司名下,不用你花销的。”
  少年摇摇头:“不了,这阵子麻烦盛院长您照顾我……我放心不下哥哥。他一个人在家,万一出事……”
  “你也就离开他身边三四天而已。”盛筠佟欲言又止。阮霁的模样他是看到过的,生活基本不能自理,阮小灵这麽心心念念的牵挂著也是情有可原。
  世情凉薄,竟然还有阮小灵这种为了哥哥不顾一切、什麽都甘愿做的好弟弟,阮霁某种意义而言还是一个有福气之人呐。
  “那我开车送你。”
  “不用麻烦您……”
  “别客气。”盛筠佟拿过阮小灵手中简单的行李包,笑道,“再同我生疏见外的话,我可就要抱你下楼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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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媚 5 (代孕生子)

  残风媚5
  
  高架桥堵车严重,戚夜晟的宝马被前後汹涌车流簇拥在桥中心,前进不得後退不能,卡了足有半个小时。
  怀里的婴儿似是受不了车内憋闷气氛,嚎啕不停。
  戚夜晟给他哭得心浮气躁。期盼这个孩子虽久,到底没有阮小灵那种十月怀胎的切身经历;整日忙於工作而一夜之间突然升格当了父亲,心理还没很好的调试过来。
  裘理一手把著方向盘,回过头:“老板,孩子是不是饿了?”
  戚夜晟哦了一声道:“把奶瓶递过来。”
  秘书将盛著温热牛奶的奶瓶递给董事长,後者接住,毫无经验的就要把奶嘴往啼哭的孩子嘴里塞,把裘理吓了一大跳。
  “老板……会呛到他的。”黑线中。一般都要把婴儿头垫高一点,像那样直接倒下去,牛奶进入呼吸道,不呛死小孩才怪。
  “那你来喂。”戚夜晟干脆利落,把孩子和奶瓶都丢给有家有室的秘书,自己枕著双臂,闭目养神。
  ──是说,这孩子似乎是戚氏未来的接班人,老大你这样欠缺带孩子的经验可以麽?
  看看前方车流还没有移动的趋势,认命的秘书松开方向盘,从行政秘书摇身一变当起了临时保姆。
  孩子果然是饿了。咬到奶嘴後渐渐安静下来,小嘴用力吮吸著牛奶,车厢里飘荡著甜甜的奶香味。
  戚夜晟等到孩子喝饱後陷入沈睡的平稳呼吸声响起,方睁开一只眼睛:“几点了?”
  秘书看手表:“十点。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小时。”
  “啧。”
  他可是跟老头子约好了要坐中午那趟航班回去给他看孙子的。老头子最厌恶失约之人,就算堵车或者飞机误点这种天灾人祸,跟他解释也徒费唇舌。
  裘理向车窗外张望,忽然看见一辆熟悉的跑车停在高架桥下一个十字路口,正在等红灯。
  “盛少爷的车。”指给戚夜晟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戚夜晟心里暗笑一声,示意裘理把孩子递过来。
  秘书不明所以的看著董事长挺拔的身子钻出了宝马,旁若无人穿过堵得水泄不通的高架桥。再走到最矮的桥墩处,抱著他那出生才三天的儿子,一个帅气的翻身,从桥上翻了下去──
  喂喂,就这麽抛下你忠心耿耿的下属困在车流里,自己搭便车去了?
  
  ******
  
  阮小灵身子虚弱,坐上盛筠佟的车後就昏昏欲睡。盛筠佟也极为体贴的把车速收到40码,平稳慢行,让少年得以休息一番。
  车子正停在交叉路口等红灯,忽然盛筠佟从後视镜里看见高架桥桥尾翻下一个怎麽看怎麽眼熟的身影,稳稳当当落地後朝自己车子走来。
  “……戚氏董事长果然不同凡人,跳桥都跳得比别人风度翩翩。”
  戚夜晟微笑著敲打驾驶窗时,盛筠佟翻著白眼吐槽老友。
  车锁哢哒一声,男人弯著腰钻进後车座,带进一股车外冷风。阮小灵迷迷糊糊给冻醒了,睁开眼看到戚夜晟以僵硬的姿势抱著小小婴儿挤到自己旁边。
  “送我去机场。”男人看也没看他一眼,用下惯命令的语气跟盛筠佟道。
  盛筠佟头都懒得回:“不去。我这车是给小灵回家。”
  “如果我赶不上飞机,会死很惨。”
  “明年今日我吊祭你。”习惯成自然的开始拌嘴。
  “从这里绕个道去机场,也就四十分锺的时间。你送的话,违约金就一笔勾销。”
  切,那几毛钱你当我盛筠佟当真拿不出手?
  还待接著拒绝,阮小灵犹豫著插了嘴:“盛院长,我没关系的,您送他吧。我下车走几步也就到了。”
  “拐过这个十字路口还有足足七站路,你要走到猴年马月去?”盛筠佟早就见识过阮小灵宁可自己受苦也不希望给人带来麻烦的鸡婆性格,他说可以的事,一般来说绝对是不可以的。
  “小灵你不必在意这个家夥,他有的是体力,再不然有的是钱,包个直升机飞回去都不在话下。”说著红灯转绿,盛筠佟换档加速。
  “可是……”阮小灵复杂的视线流连在男人怀中的婴儿脸上,那红扑扑的脸蛋勾动得他母性大发,一阵又一阵温情蹿过心底。
  戚夜晟注意到少年有如粘在孩子脸上的不舍目光,玩味的道:“想抱抱他?”
  阮小灵一愣,慌张道:“不,不是……”
  “戚夜晟,我说过别欺负小灵。”前排又传来警告。
  戚夜晟懒洋洋道:“我哪有欺负他?看他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分明想一把将这小家夥从我怀里抢过去跑掉。”
  闲来无事,逗逗这个代孕体也无妨。
  看少年苍白的脸飞上窘困红晕,呐呐的慌乱解释,戚夜晟忽然心情大好。
  他坐直,朝少年倾倒过去一些,在他耳旁低语道:“要是你舍不得,想来看他的话,我也不是那麽不通情理的人,还是愿意成全你的。等我家老爷子验过货,他要是满意的话,要不要考虑再给我生一个?”
  听到他的话,少年霎时脸色更白。
  柔情的目光倏然收了回去,他朝後缩,躲开男人的接近。
  “他、他是你儿子,你怎麽能称他……”那个代表物品的字眼阮小灵无从开口,又急又痛,似乎遭受侮辱的不是婴儿而是他本人。
  “货?”戚夜晟不觉得这个词有什麽不对劲。
  合同代孕,钱货两清,生意人本就是这麽简单明了。即便是儿子,也可以用钱买来,这世界上有什麽金钱征服不了的东西?金钱可以衡量、可以买到的,统称为货物都没有关系。
  阮小灵咬著唇再不肯应答他。盛筠佟闷闷冷哼一声,猛地一脚刹车。
  戚夜晟朝前方一看,他们已拐进一个偏僻的社区,停在一个筒子楼前。
  “金钱万能、诸事靠边的戚董事长大人,我要送小灵上去,你自己打车走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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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媚 6(强攻弱受)

  残风媚 6
  
  阮小灵掏出钥匙开门,轻手轻脚走进客厅。盛筠佟脱了鞋跟著进入,紧随其後的男人也慢悠悠从门口晃了过来。
  盛筠佟哭笑不得:“你怎麽也跟上来??”
  “只是好奇这九个多月来我儿子住在一个怎样的地方。”戚夜晟答,环顾一周。
  
  
  这间出租屋五十平米大小,客厅与卧室被简单隔开,防止厨房里的油烟味和客厅的喧嚣传入卧室里打扰休息的病人。
  房子是北向,采光不足,大白天客厅里的光线仍然昏暗昏暗的。家具只有木质的二人用餐桌、几把长脚椅子,一个有些破旧的单人沙发靠在角落里。没有电器。
  尽管陈设少得可怜,房间却一尘不染,整洁干净,看得出主人的周全与细致。窗台上摆了几盆小小的仙人掌,给空荡荡的房间点缀了少许生机。
  阮小灵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隔门,朝里看了一眼。
  “王婶,”他声音压得很低,戚夜晟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他在说什麽,“哥哥睡著了?”
  里面似乎有个女人,回答得也很小声。两人交谈了几句,女人便走了出来,看见客厅中杵著两个大男人,惊讶的睁大眼。
  “小灵,他们是?”
  阮小灵回过头,这才发现戚夜晟竟然也抱著婴儿跟了上楼来。
  他莫名的耳根一红,嗫嚅道:“他们、呃、他们是我的朋友……”
  王婶好奇的上下打量一身名牌西服、目光带点桀骜的戚夜晟,又看看他旁边同样很有富贵气质、但笑容温和的盛筠佟,猜测著阮小灵怎麽会有看起来似乎是出自上层社会的朋友?
  她打量他二人的同时戚夜晟也在打量这个中年妇女。阮小灵住院待产的这几天,恐怕就是这个女人在帮忙照顾阮小灵的哥哥。
  盛筠佟微笑著对她说:“您就是王婶吧?小灵住院动手术的这几天,劳烦您照顾他哥哥了。”说著将路上买的一些水果递过去。
  王婶连连推辞说不能要,阮小灵也被盛筠佟替自己道谢的心意感动到有些局促不安,急忙忙的说盛院长,一直麻烦您怎麽好意思。
  盛筠佟笑得更温暖:“说这话就见外了,小灵在医院里帮了我那麽多忙,这点谢礼本就微不足道。王婶您就收下吧,我跟您初次见面,当见面礼也成。”
  这青年人真是有礼貌有教养,长得又好看。王婶推辞不过只好接下,心里暗暗惋惜自己没有女儿可以攀附这门上好亲事。
  阮小灵过意不去,拉了拉盛筠佟的衣袖,轻声说:“院长,我後天就回院里帮忙……”
  “不必急,养好身体要紧。”盛筠佟摸摸少年脑袋,柔声道,“医院最近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实验科研项目,你就在家休息,过几个月再来。”
  
  
  戚夜晟冷眼旁观。盛筠佟真是转性了,无事献殷勤,他该不是看上这个代孕体了吧?
  看那三人很快就一团和气的聊起家常来,被晾了好久的戚大董事很是不满。
  “喂,看够的话送我去机场。”飞机一个半小时後要起飞,他可没耐性继续在这四处透风的房间里空耗。
  吐槽归吐槽,盛筠佟也不可能当真把老友晾下不管。既然这位爷死活不肯纡尊降贵去乘计程车,说不得只好委屈他当一回司机了。
  “小灵,那你保重身体,我会再来看……”盛筠佟未说完,戚夜晟怀中沈睡了许久的婴儿突然嘴巴一撇,呜呜大哭出声。
  戚夜晟抱著婴儿左右摇晃了几下,婴儿哭得更加大声,俊脸便有些拉下来。
  臭著一张脸凶儿子:“吃饱喝足了还闹腾,到底是想怎样。”
  王婶起初因为戚夜晟一脸酷酷的不近人情模样,根本没敢往他那边多瞟几眼。此时忽然听到他怀中传来婴儿哭声,女人喜爱孩子的天性便占了上风:“啊呀年轻人,孩子不是这样抱的!”
  “会不会……尿裤子了?”阮小灵比他心急,眼睁睁看著王婶走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完全忘光了合同这回事,凑过去就探向孩子下身,摸到一手冰凉。
  “啊,果然是尿湿了。”王婶熟练的给孩子解开尿布,一边叨叨,“你们现在年轻人啊,光顾著自己玩,不好好学学怎麽为人父母。你看看,这才丁点大小家夥就抱出来吹风,他母亲跑哪里去了?真没责任感……”
  戚夜晟原本给孩子吵闹得心情恶劣,听到女人提及“母亲”,冷峻的眸子就微微眯住,似笑非笑盯住阮小灵。
  盛筠佟生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来,赶紧居中调和场面:“呃,王婶,麻烦您给孩子换好尿布,他们父子急著赶飞机。”
  “小萝卜丁的,能带他坐飞机?”王婶觉得真是胡搞瞎搞,但这是人家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指手画脚。想起家里还有去年媳妇坐月子时留下的一些干净尿布,便摇著头把孩子抱到隔壁自己屋去。
  等王婶离开,戚夜晟扬著嘴角,压迫感十足的逼近阮小灵。
  “没有人知道你住院这几天是去生孩子的吗?”
  “……”
  阮小灵一见他靠近,就下意识身体发颤。
  产房初次见面时,他对他印象极佳,认为他和盛筠佟一样是有钱人中极少数懂得体贴人、尊重人的异类;再次看到他,他说的话、做的事、脸上骄傲的表情,却无一不同当日那个温柔的男人相反,让阮小灵怀疑是不是自己剧痛中产生了错觉。
  他腹中孩儿的生身父亲,这个叫戚夜晟的男人,沿袭了所有纨!子弟看待下层民众的狂傲气势,把孩子交给这样的人抚养,将来会不会变得比他更讨人厌?
  戚夜晟见少年不答话,只是睁著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微带恼恨的盯著自己,盯得他颇是不快。
  “你小子,”修长食指勾起少年下巴,冷冷道,“怀著本大爷的孩子有那麽不堪启齿?”
  横刺里伸出一只手,啪的拍开戚夜晟爪子。
  盛筠佟面无表情挡在他和阮小灵中间:“说或者不说都是小灵的自由,就算小灵说他肚子里长了一个瘤子,你也没有唧唧歪歪的权力。”
  戚夜晟摸著被打肿的手背,皱眉道:“好友,你这副母鸡护犊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想歪。”
  “你想歪便是。”
  要给这姓戚的气死。小灵千辛万苦生他的儿子,他还对人家挑鼻子竖眼,是说财团之主当久了,唯我独尊的气焰就愈加嚣张明显吗?
  戚夜晟将手插入裤口袋,挑著眉看盛筠佟,房里气氛一时变得有些紧张。
  知道这二人似乎是自幼长大的玩伴死党,被盛筠佟护在身後,阮小灵开始局促。
  盛院长为他出头,他们如果翻脸,那他岂不是要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我、我只是不希望王婶她们替我担心。”少年抓紧盛筠佟的衣尾,语音微弱,“她们如果知道我怀著孩子,一定会操心这操心那;原本由於哥哥的病,就麻烦到她们很多了……”
  “小灵,不用跟他解释。”盛筠佟心疼他的处处为人著想,转过身轻轻摸了摸少年脑袋。
  他二人面容都很姣美,站在一起珠联璧合,从戚夜晟的角度看过去,光影错觉中甚至会以为盛筠佟将阮小灵揽入了怀中。
  这项认知叫他鬼使神差的不爽了。
  
  
  给孩子换好尿布的王婶抱著孩子回来,看见那个气势冷冽的男人目不转睛盯著阮小灵,似乎想将少年一口吞下去的不忿模样,登时火起。
  敢欺负乖宝贝小灵,我王婶第一个不答应!
  她气呼呼把孩子往戚夜晟怀中一塞:“换好了,赶你的飞机去吧!”
  戚夜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将孩子朝阮小灵的方向一递,挑衅道:“果真没兴趣抱吗?说不定这辈子都看不到儿子了哦,这、位、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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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意寻衅滋事的小戚同学,你注定被小灵宝贝讨厌啦~~~~~
  但为毛我写得这麽HIGH \(^o^)/~




残风媚 7 (强攻弱受)

  残风媚  7
  
  小宝贝闭著眼,在父亲手掌中咿呀呀快活的叫著,狭小客厅内弥漫的浓浓火药味对孩子毫无影响。
  阮小灵又咬住下唇,苍白双颊浮起淡淡红晕,痴痴望著儿子的眼波柔情似水。
  他那副既渴望又犹豫的动摇表情,戚夜晟看在眼里很有成就感。
  “你瞎喊什麽呢,小灵可是清清白白的孩子。”给蒙在鼓里的王婶又充当保护天使,说著就想赶人,“不要仗著有几个臭钱就跑到这里来嚣张,我们可不稀罕!”
  盛筠佟见戚夜晟玩笑开过火,拉著他就往外走:“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有时候就是喜欢开些没营养的玩笑,王婶不要放在心上。”
  阮小灵脚步跟著往外移了几步,猛然惊醒过来,硬生生止住真的想要抱一抱孩子的念头。
  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胎儿脱离母体後,与他便再无干系,他自愿放弃对孩子的养育权、监护权等一切“生母”的权利。附加条款里还格外注明了一点,若是戚氏不松口,他永远不得出面认这个儿子。
  戚夜晟把孩子抱离以後,说不定他此生此世都没有缘分再见到这个同他血脉相连的婴儿……
  “稍等一下。”两个男人即将出门的时候,阮小灵喊了出来。然後他匆匆跑到客厅一个柜子旁,在里面翻找著什麽。
  戚夜晟趁机摆脱了盛筠佟的手臂,等著看阮小灵会摸出什麽东西来。
  他很快讶异的眯起眼。阮小灵手上是一个色彩鲜豔的拨浪鼓,鼓槌上还系有小铃铛,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给他的。”阮小灵红著脸,把拨浪鼓塞到男人手里,以王婶听不见的音调小小声说:“我……我没有贵重的礼物可以送他。他在我肚子里,每次闹腾得难受时,我就摇这个拨浪鼓哄他,他会安静下来。”
  他依依不舍的看著孩子红扑扑小脸,说:“以後如果他哭得厉害,你用这个逗他……很有效。”
  戚夜晟拿著那个在这个年代基本可以说是灭绝了的孩童玩具,嘴角抽搐,很想不顾形象的笑出声。
  有没有搞错,现在婴儿可供选择的玩具那麽多,他是从哪个古老破旧的杂货店里淘到这种古文物的?也只有像他这样一穷二白的穷孩子,才会把拨浪鼓视作宝贝给孩子玩吧?
  他一个大男人,一手抱著婴儿已经很没有男子汉颜面了,另一只手还要拿著一个拨浪鼓。拜托,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盛筠佟看著拨浪鼓的目光却很柔和。
  他知道这是阮小灵能够拿出的最好的礼物,他也知道阮小灵对这个孩子投注的心力,恐怕远比他和戚夜晟能够设想的多得多。
  “小灵,”他伸出手,温暖掌心轻轻包裹住少年略显冰凉的手,“小灵,把孩子忘了,好好过日子。”得不到回应的牵挂,是最痛苦的,他不希望小灵今後的生活中一直有孩子的阴影。
  戚夜晟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将盛筠佟的手从少年手上扒下来,怏怏道:“不要再你侬我侬了,再磨蹭下去航班改签的费用你替我付。”
  
  
  *************
  
  换了登机牌後,戚夜晟走到VIP休息室坐下,要了一杯咖啡。
  将这个大少爷送到机场後就想走的盛筠佟,给他强拉著陪坐在休息室里,手里还被硬塞了一罐装茶饮料。
  “不是最爱喝上等的铁观音麽?我可一直记著你的口味。”男人舒服的仰靠在沙发椅上。一旁贵宾室专门提供的婴儿车里,孩子睡得正香。
  “我爱喝的是85摄氏度新沏出来的热茶,不是这种廉价的快餐工艺。”朝天翻了个白眼,盛筠佟开门见山,“说吧,你想问我什麽?”
  戚夜晟若有所思打量他:“你喜欢那个代孕体?”
  “起码比你有感情。”
  戚夜晟嗤笑一声:“不像你啊,风云人物的盛大少爷。跟他认识多久?最多也就十个月吧?你跟我可是从娘胎降生就混在一起。”
  “好感这种事情是一言难尽的。”盛筠佟饮了一口茶,觉得味道有点苦,“再说你跟我是孽缘,不一定有得选。”
  “我看不出那个孩子有很特别的地方。”
  “哦?那你为何处处针对他,还心血来潮,跑到人家家里去东张西望?”
  戚夜晟眉头皱紧:“好浓的醋意。”
  盛筠佟继续喝茶,不再接他的话。
  
  
  本来也没指望他会说真心话,戚夜晟摇晃著手头的拨浪鼓,自得其乐。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阮小灵触摸留下的温度。
  比那个少年漂亮、惊豔、出挑抢眼的人多了去了,怎麽他竟会有点念念不忘那双纯净剔透、恩怨不染的眸子呢?
  他瞟一眼婴儿车里握著小拳头呼呼大睡的儿子,自动自觉归咎於他二人间有这个小家夥连系的缘故。
  再怎麽说,也是孕育生养小家夥的人,要他对他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未免太不近人情。
  给自己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戚夜晟松了口气,也就懒得再深究盛筠佟对阮小灵抱持的是怎样一种感情。
  把孩子送回去丢给老头子,他就可以摆脱长辈关於结婚生子的唠叨烦扰,无事一身轻的继续投入到他的宏图大业中去。阮小灵和盛筠佟要发展成何种关系便由得他们去好了,他不会有那个美国时间过问。
  
  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正好听见机场广播在播开始登机的消息。
  戚夜晟放下咖啡杯,盛筠佟也把喝空的饮料罐扔入垃圾篓,两人同时站起身来。
  盛筠佟嘱咐他:“记得把代孕合同的尾款月底前打到医院帐上。”
  “你催帐时永远是一副阎王脸。”戚夜晟俯身抱起儿子,向他挥挥手,“戚氏不会拖欠这点小数目。”
  “顺便叫你家律师把写好的违约金催讨函撕掉。”
  “喂,我只是说笑,你还当真。”
  盛筠佟哼一声,目送戚夜晟大步走出VIP候机室,想了想又追出去喊了一嗓子:“好好对待小灵的儿子!”
  ──是我的儿子好不好。戚夜晟检过票、上了舷梯,进入头等舱坐好後,方想到自己刚刚应该反驳好友那句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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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预告一声,问情下一章结局~~~\(^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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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媚 8 (强攻弱受)

  残风媚  8
  
  戚家管家在机场接到戚夜晟,给在海边别墅的戚老爷子挂了电话报平安。两小时後戚夜晟抱著孩子刚从奥迪Q7的车门钻出来,就看到围墙四合的宅邸门前,他老爹喜上眉梢的站在车道旁。
  “你孙子。”内心大呼终於可以摆脱小不点的戚夜晟,二话不说把孩子塞给老爹。
  他老爹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小心翼翼把那个肉团子抱过来,越看越觉得可爱。
  不容易啊,想不到他在有生之年还真能看到他那事业狂、忙碌强迫症的儿子的後代~~~~
   “孩子的母亲没跟著一起回来?”戚老爷子并不是当真关心生育孩子的女人是谁,随口问道。
  戚夜晟知道父亲只是信口问问,他的关注点只在孩子,便也无所谓的回答:“死了,难产。”
  老爷子哦了一声。孩子是戚家的,活泼可爱,今後请一堆保姆、家教好生带养即可,生产的女人死就死了,没多大挂碍。
  他点点头,示意管家把孩子抱进去,两父子站在车道上闲话家常。
  
  
  “这次回来待多久?”
  “我专程送孩子过来的,晚上还要回总部一趟。”奥迪Q7的引擎仍然开著,等著送少爷去坐下一班飞机。戚夜晟向孩子被抱进去的方向看一眼,说:“你要的孙子我给你平安弄来了,跟老妈说别再三天两头催我结婚。”
  戚老爷子笑笑。他快七十岁,戚夜晟大学毕业後他便从财团一把手的位子上退下来,把担子全部移交给了引以为傲的儿子,自己成天游泳、散步、打太极、养花喂鱼,精神矍铄得很。
  他深知儿子为人干练、坚定,头脑聪慧,有野心有手段,几乎样样不落人後,在商场上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的缺憾是三十岁依然钻石王老五一只,身边只见美女来来去去,桃花运不断,就是不见把正主领回家。
  戚夜晟的母亲比他更急,富家太太除了美容美体、和上流社会沙龙里其他富家太太扯闲谈外没有别的事好做,就一门心思扑在给儿子找对象身上。她没日没夜在老公耳边吹枕头风,吹得戚老爷子不甚其烦。
  两父子私下做了约定,只要戚夜晟能带回有戚氏血缘的孩子,不管是抢是买是两情相悦均可,戚家长辈保证再不过问他的终身大事。
  在戚氏这两父子看来,男人结婚不过就是为了要延续後代,後代有了就万事大吉,不用非得结婚束缚住自己。
  戚老爷子拍拍儿子肩膀,感叹的说:“想当年,我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被家里逼著逼著就妥协了,娶了你娘……像你小子这麽活泛,随便生个孩子交差多好,也免得一错错一世~~~~”
  戚夜晟不以为然:“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麽用。我不像你,我没兴趣也没时间找个人来绑著自己。”
  戚老爷子又感慨一番,末了问孩子取名了没。戚夜晟摇头:“我的任务到此为止,名字留给你和老妈去取。”
  他老爹等的就是这句话,兴致勃勃拿出预备好的人名单,指给儿子:“三个里面挑一个。”
  戚夜晟将那三个酸得掉牙的名字翻来覆去看,心说老爹一满身铜臭的商人,取的名字竟然文绉绉,他全身鸡皮疙瘩都快掉落。
  “一定要选其中一个吗?”叫戚小宝、戚小乖、戚小麦之类简单名字不行吗。
  “我跟你娘去求过高僧指点,只有这几个名字运势适合我们戚家,同时还有开枝散叶的带动作用,保佑我们戚家人丁兴旺。”
  戚夜晟又想翘嘴角抽搐:还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咧,难不成老爷子以为他还会再砸几百万去买一个?就算再有钱也不是这麽败的啊,操持这麽大的集团他容易吗。
  漫不经心指著中间那个名字说:“那就这个吧,戚念卿。”
  他老爹有些意外儿子没有选另外两个听起来更气派的名字。
  “念卿?念的哪个‘卿’?”
  不提防老爷子忽然问了一句,戚夜晟眼前瞬时浮现出少年苍白、羞窘的清秀脸庞,快得他根本反应不及。
  戚夜晟下意识皱起眉峰。
  他飞离那个小城市如此遥远距离,为何还会对阮小灵的容颜记得这麽深刻?哪怕是和他上床的女人,第二天一早起来也就连名带姓全都忘光了!
  “我怎麽知道念的哪个卿,名字是老爸你取的。”硬邦邦说道,戚夜晟也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他老爸的气,转过身朝车子走去。
  
  ********
  
  在相距几千里的城市里,阮小灵给哥哥喂了药,扶他躺下後,出於惯性又开始捶起自己的後腰。
  躺在床被里的阮霁还没入睡,端详著弟弟几日不见又清瘦了许多的脸庞,轻声问:“小灵,你的手术做完了?没有後遗症吧?”
  阮小灵一惊,把手从腰後收回来,摇摇头道:“我没事了,哥哥不用担心。”
  
  他对哥哥也瞒著给戚夜晟代孕生子的事。
  阮霁九个多月前旧病复发,昏迷不醒,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後,看见病床前的阮小灵一脸泪痕,面色憔悴,似乎比他还虚弱的样子。阮霁知道家里没钱,挣扎著想回家,却被弟弟按住了,说钱他已经筹够,要他安心在医院里静养。
  虽然很想问个清楚,阮霁却实在没有精力追问钱从哪里来。他身体状况时好时坏,绝大多数时间是昏睡,很少能跟弟弟对上几句话。
  他只能留意到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每当他从昏睡中清醒,再次看到弟弟时,都会有错觉,弟弟的肚子在一天比一天长大。
  阮小灵极力隐瞒著身怀有孕的事实,他穿臃肿的衣服遮住身形,恶心反胃时也都在背著人的地方偷偷干呕。到肚子大到再也瞒不住,也只是谎称生了病,是腹部水肿。
  “你的身体更要紧,哥哥反正是活不了多久的人,家里如果还有钱,你先拿去治病……”阮霁孱弱的建议。
  阮小灵扑上来捂住他的嘴,眼泪哗的流下:“不许这麽说,只要小灵活著,就不会让哥哥有事!”
  “那你的病……”阮霁向他膨隆的肚腹看去,惊觉里面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动。
  阮小灵咬著唇,笨重的侧过身,不让哥哥盯住肚子。
  “我、我约好了一家私人医院,再过半个月,孩……动个小手术,就全都解决了。”
  阮霁清楚记得阮小灵脸上不寻常的红晕,他知道弟弟必然有事瞒著自己。
  无奈他有心无力。始终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拖累弟弟不说,还无法为弟弟分担任何风雨……真想死掉,一了百了!
  “哥哥,”看出他想什麽的阮小灵轻抚著他脸颊,温柔的说,“哥哥不要胡思乱想,小灵是哥哥一手抚养长大,现在是报恩的时候。”
  “可是……”
  “嘘,不要可是了,”弟弟哄他,“医生说做完这个疗程就可以出院了,小灵接你回家。”
  
  
  ……
  ……
  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挺著突兀大肚子的小灵,和自己的每句对话都言犹在耳。
  王婶照顾了他几天,後来小灵再出现在家里时,那个古怪的肚子终於平坦下去了。
  阮霁看小灵这几天都在无意识的摸肚子和捶後腰,隐隐约约觉得那种“病”恐怕没有弟弟轻描淡写说的那麽简单。
  但小灵绝口不提,似乎下决定要忘掉一般,阮霁也不想去触碰他的伤口。
  兄弟俩又聊了几句,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轻轻叩门。
  “是王婶?”王婶早上提过一句,说黄昏的时候要做几个清淡小菜来给他们吃。
  阮小灵打开门,看见盛筠佟微笑著站在门外,手头提著几个用白线绑得严严实实的中药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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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文的各位亲们周末愉快~!┌(┘3└)┐




残风媚 9(强攻弱受,代孕生子)

  残风媚 9
  
  盛筠佟带来的中药都是极为稀有贵重的药材,阮小灵虽无实际临床经验,辨认药材属性的学识还是有的,一见药包打开竟全是些他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却无缘眼见的珍稀中药,吓得连连推拒。
  “盛院长,我、我不能收您这麽贵重的礼物……”
  随便一支都是顶级上好的人参,他卖身做一年活都筹集不到买它的钱!
  他堵在门口,大气不敢出,死活不愿放盛筠佟进门。
  盛筠佟笑笑,轻轻拨开少年单薄的身体,自顾自越过他往厨房走去:“熬中药的罐子在哪里?”
  一眼看见灶台旁放著的药罐,盛筠佟轻车熟路的将里面残余药液倒掉,再拿罐子到水笼头下冲洗。确认再无药渣,便把自己带来的药选了几味放进去,加水。
  阮小灵怔怔的跟著他从门口走进厨房,看著他如入无人之境配药、开火,调试火力大小。
  “好了。”
  见罐内已慢慢飘出药香,盛筠佟满意的拍拍手,回过身,指著灶台上还剩一大堆的药材对阮小灵道:“这些药对预防你哥哥的病复发很有效果,三个疗程,可以服用半年时间。”微微笑道:“等喝完了,我再帮你配。”
  阮小灵白皙的脸涨红:“盛院长,您对我们太好了……”
  盛筠佟含笑凝视少年慌张而如水的眼眸,心想这孩子为什麽这麽容易脸红呢?脸红的模样又分外可爱,就像纯洁无辜的小白兔。
  他伸出手摸摸少年的头:“你是我们医院的人,身为院长,对手底下人多点关心也是应该。”
  “可是……”那些药很贵啊,放到药店里去买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少年的发柔顺而带著淡香,触摸起来手感极好,盛筠佟拼命克制著想将他揽入怀中的奇怪冲动。
  随便编个理由道:“这些药材都是医院做其他实验剩下的,没有另外的用途。你知道没有哪家药店敢收我们医院做完实验後的任何药材。如果留著,过期了也是浪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说得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少年竟然当真相信了。
  阮小灵不再推辞,再三道谢後,将剩下药材小心谨慎的包好。
  盛筠佟看少年忙忙碌碌把药包收到干燥的储物柜里,又说:“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小灵住在医院,他还方便探视他的身体状况;现在要看他一趟,还得大老远开车到这个交通不便的偏僻地带,想想也麻烦。
  他环顾四周。
  这个筒子楼的居住环境实在不好,周围老有工地施工,噪音污染、灰尘满天;采光条件又差,小灵刚刚生产完的身体,住在这里根本谈不上调养。
  但如果直接跟小灵说他在自家医院附近有一所空置小洋房,让小灵带著哥哥搬过去住,他一定不会接受。
  “你哥现在虽然出院在家疗养,毕竟还没有痊愈,你一个人照顾他,难免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不如搬到离医院近一些的地方,以後同事都能帮忙关照,也省得你将来上下班路途遥远。”
  阮小灵有些犹豫。
  他不是没想过搬家,在盛筠佟医院里打工的那阵子,因为哥哥也在附近医院住院,往返还不觉得有什麽问题;哥哥出院回家後,他临产的前几天还不得不在市中心的医院和家里奔波,一来一去路上要花一个多小时,确实相当吃力。
  当时他也动过念头心想不如搬吧,但到市里一打听租房的价格,当时就给吓到,从此绝了搬过去住的想法。
  他宁可每天挤公交上下班,也不舍得每个月多花好几百块钱。
  那些钱,至少能给哥哥多打几针抗病毒的药呢……
  “王婶她们在家带孩子,经常也会过来帮忙照看,不会有问题的。”小灵踌躇著说,“至於我,挤一挤车子没有问题,我年轻,身体撑得住。”
  “但是万一再发生上次那种突然发病的情况,离市中心这麽远,救护车不能及时赶到怎麽办?”
  盛筠佟指的是九个多月前阮霁在家中突发心肌供血不足的那次。上回幸好有一家医院的救护车就在附近出车,一辆救护车拉了两个病人风驰电掣送回医院,这才把阮霁抢救回来。
  “不是每次都能有那麽好的运气。”他加重语气,“你自己学医的,应当清楚时间就是生命。”
  一提到上次阮霁险些没命的危险事态,阮小灵整张小脸都白了。
  盛筠佟趁热打铁,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在市中心有个闲置多年的房子,一直没人住,落满灰尘,小灵你不介意的话,愿不愿意搬过去替我打扫打扫?”
  “……”
  阮小灵吃惊的睁大了眼。
  就算他再天真好骗,也看得出来盛筠佟的煞费苦心了。
  
  
  说不清什麽时候开始,盛筠佟不仅在钱财方面对他施予援手,甚至生活上也无微不至、关怀有加,充当著保护者、大哥哥的角色。
  阮小灵领受著这份沈甸甸的恩情,诚惶诚恐,不知道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归还万一?
  少年依赖和感激的眼神投射过来,盛筠佟觉得自己心虚,咳嗽著望向灶台。
  “火好像有点大。”
  掩饰性的说著,男人伸手过去调节旋钮。
  阮小灵期期艾艾半天,说:“其实,盛院长您大可不必因为孩子的事对我格外照顾……”
  盛筠佟手一抖,伸过去的手差点直接插到火苗里。
  “因为孩子?”
  他黑线的转过头看少年。
  “您因为与孩子父亲是知交好友,所以从小灵怀宝宝开始就悉心关照……您为小灵做的每件事,我都记在心里。”少年表情认真,“孩子现在已经不在我身边,盛院长您不用再过多操心,小灵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哥哥。”
  盛筠佟心情只能用“无语凝噎”来形容。
  这孩子眼里看到的都是好人吗?
  他已经表现得这麽明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阮小灵却还根本看不透男人莫名殷勤背後存在的预谋。
  相比之下,戚夜晟眼睛真的是很毒,在盛筠佟本人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能一针见血点出他对阮小灵不那麽简单。
  盛筠佟其实也不是很明白,阮小灵到底是哪里打动了他,他的善良、坚忍、单纯、还是对哥哥的手足情深?
  
  
  既然想不出头绪,索性洒脱丢到一边不去多想。
  盛筠佟判断出再和小灵这样绕著圈子说下去,恐怕天都黑透了。
  他叹口气,温柔的说:“小灵,我想照顾你,跟戚夜晟、跟你儿子没有任何关系,就只是因为我想而已。你不用再跟我推托了,房子钥匙在这里,过两天你收拾好东西我就叫人帮你们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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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觉得盛院长做小攻比戚董事大人要好啊~~~~
  摸下巴深思中……




残风媚 10

  残风媚 10
  
  戚夜晟回到公司总部,把自己埋进高得可以压死人的文件堆里,废寝忘食处理著大小行政事务。
  给他半路抛在高架桥上堵了一个下午的秘书,趁著不用跟在这个工作狂身边的间隙,跑回家跟老婆温存了短短半天功夫。吃饱喝足後来到公司,果不其然听说董事长回来後一直没有休息,窝在办公室里过了一夜。
  对比戚夜晟的鞠躬尽瘁、兢兢业业,裘理自愧不如,同时觉得董事长选择不婚是明智的决定,谁家闺女受得了他这麽没日没夜拼工作啊。
  原先还以为他有了儿子会变正常点,谁晓得他转背就丢给戚老爷,自己又故态复萌扑到公司来了。
  
  裘理推门进去,戚夜晟看也不看他一眼,抬手就飞过一个蓝色文件夹。
  “你把这些文件下发到各部门去,後天开会,我要听到他们对这个项目的详细看法和初步操作方案。”
  裘理训练有素接住,一看,是关於S市的一项医药投资计划。
  他咦了一声。
  S市,不是盛筠佟盛少爷私人医院所处的那个靠海小城市吗?
  “有什麽问题?”戚夜晟抬起头来。
  戚氏旗下涉及多种跨领域行业,房地产、建材、酒店、生物科技、娱乐业、日用百货、食物、饮料、赌场博彩无所不包,只要能赚钱能盈利的都要插一手;戚夜晟接管後,私底下甚至也从事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黑道交易,这些裘理都心知肚明。
  此刻突然要在S市展开一项医药投资,也不是多大不了的问题,只是在去S市接孩子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裘理都没听他谈起过这个计划,未免有些意外。
  再翻翻看投入额,也有些吃惊。
  “现金流不到百万的小项目,何须戚董您亲自过问……”
  好吧其实他真正好奇的是选择在S市投资医药的原因。
  据他了解,那里只适合盛筠佟这种特意跑去避世的人研究奇奇怪怪的医学实验。虽然有几家勉强在全国有点知名度的大型医院,医疗水平却著实不敢恭维。整个S市的医学界,能人名医寥寥无几,盛少爷估计都能排得上前三。
  话又说回来,盛少爷的医术裘理还没真正见识过,只是从自家少爷口里听他贬低得一无是处罢了。
  “我做事,不需要对自己手底下人解释吧?”
  戚夜晟冷冷扔过来一句话,裘理乖乖噤声。
  戚夜晟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翻看剩下的文件。
  裘理将S市投资项目的资料拿出去发给各部门,嘱咐他们这是董事长亲自牵头的业务,务必用心上紧。
  十几位部门负责人听说这个在名不见经传小城市里投资的不过百万的项目,竟然劳动到财团一把手主动过问,纳闷加好奇,纷纷追问S市有什麽宝贝。
  宝贝啊……原来如此。
  裘理似乎有点明白了。
  会不会是那个呢?
  
  ******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与会诸人先後发表对S市医药投资项目的建议,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戚夜晟默不作声听著,若有所思。
  裘理将大家意见收集起来,用PPT飞快做成一个简单的会议纪要,将笔记本放到他面前。
  戚夜晟向後仰靠在真皮老板椅里,手肘舒适放置在皮椅扶手上,十指指尖轻轻相抵。
  眼神并未集中在眼前笔记本屏幕所展现的PPT文件上,开门见山问众人:“S市我们目前涉及到的共有哪几个行业、哪些具体业务?”
  马上就有人报告了几个子公司的名字和一连串数字。
  S市不大,远远不足以引起财大气粗的戚氏财团注意力,放在那里的不过是些零售业、服装类小敲小打的生意,年终财务结算时甚至都不曾把S市的盈亏算入总账目中去。
  幸好还有人机灵,知道董事长对S市这项医药项目特别关照,触类旁通提前做好功课,了解清楚戚氏财团关於S市的所有旗下业务。
  戚夜晟对流利进行报告的年轻人赞赏的点点头:“今天起,这个医药投资项目由你全权负责,下个月正式启动。在该市的其他业务,不管从前是归哪个部门分管,也在这个月内打移交转到你名下管理。”
  “谢谢戚董。”
  裘理把资料转交到那个年轻人手里时,轻声说:“加油干啊肖海,项目虽然不大,但能够讨得董事长欢心,前途无可限量呐。”
  对方一点即透,了然的微笑。
  会议上又讨论了华南、华北几个大区的综合业务,分析了一下财团最近的资金流向和主力业务的经营状况,在即将散会时戚夜晟又状似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下个礼拜我不会待在总部,有需要请示的问题通过裘理联系我。”
  董事长的行程安排有需要去外地一个礼拜的?
  裘理翻找著自己的备忘录,貌似下周所有活动都是在本市进行啊。
  “您下周不是还有几个沙龙要参加,以及和几个高官共同出席酒店的奠基仪式麽?”追在戚夜晟身後,裘理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和事务安排能力。
  “都取消,给我订今天晚上飞S市的机票。”
  裘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董事长室的玻璃门上去。
  摸著鼻子错愕的重复一遍:“去S市的机票,今晚?”
  戚夜晟气压很低,脸色相当难看:“我的话那麽难懂?”
  “……我这就去订。”裘理识趣闭嘴,识趣消失。
  戚夜晟回到空无一人的宽大办公室坐下,抓起办公桌上的龙井茶一饮而尽,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焦躁。
  他真是中邪了,堆积如山的工作、繁忙透不过气来的各项压头事务,竟然都不能抵消他脑海中梦魇般不时闪现的那个身影?
  怪就怪他当时给孩子时给得太急,忘记把那个俗豔的拨浪鼓一并扔给老爸。车子开了好长一截路,他才发现阮小灵送的拨浪鼓还安安静静躺在车子後座上。
  他无语瞪了那个拨浪鼓半晌,无语把它带下车,又无语把它丢进行李袋带上了飞机。然後行李袋跟著他一下飞机就回了公司总部,然後……到现在为止那个拨浪鼓一直纯良无辜的躺在他办公室立地书柜里,时刻提醒著他它原来的主人是谁。
  一个小小的、过时的儿童玩具,大不了再EMS回去给老爸就是了,为什麽他在工作间隙都会不由自主向它望上一两眼,回忆起接过它时那个少年留在它身上的温暖感觉?
  他甚至因为那个少年有个身患重病的哥哥的缘故,就头壳坏掉要在S市投资什麽狗屁医药项目──这种由於两人间有过孩子而产生的神经质般的亲密感,真是让人觉得讨厌!
  
  
  戚夜晟烦躁的将杯子推开,又站起来,在办公室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裘理打电话过来说机票订好了,但由於约好了跟一家建筑公司老板共进晚餐,所以是订的10点的晚班机。
  戚夜晟握著电话沈默了半天,决定无论如何自己要去S市,再见那个叫阮小灵的代孕体一面,把这些无聊至极的情绪厘清,回归到正常的工作生活轨迹上来。
  “老板,要不要给您订一间靠近市中心的酒店……”裘理在电话那端问。
  “不必。筠佟有座靠近市中心的洋房一直空著,前年借我住过一个月,钥匙还在我手上。去那里凑合一晚就行。”
  戚夜晟只想著速战速决,最好完全不要惊动到老友。
  
  
  ────────
  
  所谓命运红线什麽的……




残风媚 11

  残风媚 11
  
  飞机晚点,戚夜晟打了辆车到盛筠佟洋房门口时,已是凌晨一点。
  通过花草丛生的小径,戚夜晟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协调,和前年过来时的感觉似乎不大一样。
  布局做了小范围的更改,四周环境也收拾得更整洁了。
  戚夜晟没多想,拿钥匙打开铁门。
  房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沿著扶梯,摸黑朝二楼次卧走上去。
  
  
  盛情难却,在盛筠佟再三坚持下,阮小灵前天终於搬到这座号称“需要人帮忙打扫”,实质已经请过清洁工里里外外打理过一遍的三层洋房里。
  盛筠佟领他大厅、厨房、主卧、客房、花园、阳台等前後转了一圈,抱歉的说他要去外地出差几天,让他先住著,有什麽不便可以直接叫医院里的邓姐帮忙。
  於是阮小灵就怀著感恩之心小心翼翼住了下来,寻思著以後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盛筠佟。为了替盛院长节省电费,晚上早早就关灯睡觉。但他有些认床,这两日晚上都睡得很浅。
  这天给阮霁喂完药,等哥哥睡著後,阮小灵回到次卧,和前两天一样,在松软的大床上睁著眼睛翻来覆去了好半天。
  过了凌晨,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正在迷糊间,忽然隐隐觉得门口有响动。
  阮小灵一下子睡意全飞,警觉的竖起耳朵。
  他没有听错,那是楼下轻微的门锁响,有什麽人从门外轻手轻脚进来了,还谨慎的把门关上。
  门厅处是橡木板地,从沈重的皮鞋声可以分辨出是个男人。那人走进大厅,足音就被大厅里铺著的地毯完全吸收干净,听不明晰他在往哪个方向走。
  阮小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的在床头到处摸索可以防贼的道具,摸了半天,只摸到一个似乎是用陶瓷做成的实心雕塑。当下也管不了那麽多,顺手抄到手里。
  咚、咚、咚。
  脚步声再回荡起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到了他卧室门口!
  少年小脸吓得煞白。他清楚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随便一个成年男人他都硬拼不过。
  但是想到隔壁卧室里睡著的阮霁,阮小灵发软的手,就情不自禁将陶瓷雕塑紧紧攥在胸前,咬著牙把身子挪到门背後躲好。
  
  
  戚夜晟低著头摸索门把手,阮小灵在门背後严阵以待,一身虚汗。
  浑然不觉的男人摸到把手後,满意的转开,一步就跨进房中来。
  他还来不及看清次卧床上摊开的被褥,就感觉背後一阵风声,有人手里拿著什麽朝他後脑勺扑过来,快得他只来得及侧过身以肩膀去硬扛。
  “当啷”!
  陶瓷制品结结实实砸在戚夜晟左肩上,男人闷哼一声。
  阮小灵到底是心软,砸下来的时候不由自主收了四分力,这一下敲到肩胛骨上,陶瓷并未碎裂。
  不过,倒也砸得戚夜晟够呛,同时也砸出了男人的怒火。
  戚夜晟黑暗中只看得清一个模糊身影,怒气上涌,他朝著阮小灵凶恶的扑过去。
  尚能活动自如的右手用力反转少年柔弱手臂,将人脸朝下摔到地上,再用全力把自己重重压上少年身体。
  低沈喝道:“说!哪里来的毛贼!”
  好大胆子,闯空门就算了,居然还胆大包天搞偷袭,这蠢贼不想活了不成!
  少年哪是他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的对手,被重重摔到地毯上,“啊”的痛叫出声。
  戚夜晟愣住。
  这声呻吟好熟悉,他似乎反复听过好多次……
  好像,是在医院的产房里?
  他把少年压得更牢,不许少年动弹;一边从口袋里掏手机,用手机荧幕微光去照少年的脸。
  阮小灵闭著眼躲白亮的手机光线,戚夜晟看清了他正是自己此行想要划清界限的代孕体。
  “是你?”男人愕然。
  他的声音也慢慢被阮小灵分辨出来。
  少年困难的半睁开眼,看见戚夜晟英俊的脸庞俯下来,正皱著眉冷冷盯视著自己:“你怎麽会在盛筠佟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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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得很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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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媚 12

  残风媚 12
  
  半夜悄无声息溜进房里的人竟然是戚夜晟。
  阮小灵张了张嘴,尚反应不过来,呆呆望著男人越皱越紧的眉峰。
  男人紧紧压在他身上,两人肢体相触,感受到彼此身上体温,透过衣裳强力穿透过来。
  阮小灵不知为何有些窘困,脸颊就飞起红晕。
  “你……你放开我。”他挣扎。
  “……”
  戚夜晟冷著脸,注视这个他始料未及会於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的少年。
  他是打算天一亮就过去他住的地方找他,但不是在这里,他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甚至没有设想好要用什麽理由去面对他,没有考虑开场白和将要说些什麽,阮小灵就有如命运安排的一般,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一瞬间思维就全盘停顿。
  现在,这个少年甚至不肯给他冷静思索空间,开始在他身下扭动挣扎,妄想摆脱他的钳制。
  “劝你不要反抗。”戚夜晟压得他更紧,语气不悦,“你还没解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呃。”
  手臂用力,牵动了方才给砸到的伤处,男人轻唔一声。
  阮小灵听得真切,他把自己受制於人抛到了九霄云外,急急忙忙开口道:“你受伤了,要不要紧?我帮你看看,涂些化瘀止痛的药。”
  “拜你所赐。”男人冷哼,“下手挺狠的啊。”
  其实倒也不是太重,滚落在地的陶瓷雕塑居然都没应声而裂,显见阮小灵是心软留了手的。
  明知这一点,戚夜晟还是故意恶狠狠的夸张伤势。
  看著少年清秀脸蛋因为自责而微微扭曲起来,心里有报复的快感。
  “我不知道是你,对不起……”少年咬著下唇,愧疚得要死,“真的很抱歉……”
  戚夜晟又哼一声,放开他,自己慢悠悠走到床边走下,顺手按亮床头台灯。
  抬眼看见少年抚著手臂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戚夜晟将西服纽扣解开,褪去外衣。再把衬衫领子拉开,将左侧衣袖拉下。
  不耐烦的:“不是说要给我搽药吗?”
  
  
  
  阮小灵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去常用医药包里找跌打止痛药。
  戚夜晟看他手忙脚乱拿了一瓶红花油过来,跑得太急,还给地毯绊了个踉跄,差点跌倒在他脚边。就把眉峰又皱紧:这小子笨的可以。
  稳住身形的阮小灵抬头看他又板著一张脸,更加慌乱,拿著药站在他身边,恨不得夺门而逃。
  戚夜晟有一张很男人味很俊朗的脸,但只有在面对著盛筠佟时会流露一丝笑意和亲切;面对他时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凶狠冷冽,浑身散发著有钱人居高临下的不屑气势。一来二去,阮小灵总觉得戚夜晟很讨厌自己。
  今天他又误伤了他,戚夜晟的眉毛皱紧在一起就没放松过。阮小灵对戚夜晟那股发自内心的害怕,更加强烈了。
  戚夜晟光著左半边身子等他侍候上药,等得有点冷起来。
  看他傻傻呆呆又是原地不动,耐性悉数磨光了,低斥一声:“到底要不要给我上药?你站在那里是想冷死我麽?!”
  “对、对不起……”少年手一抖,赶紧拧开药瓶盖,将药水倒到男人裸露出来的左肩红肿处。
  涂在伤处的药液带来一种冰凉又刺痛的感觉,戚夜晟斜著眼睛,看少年用温暖的手心,在他肩头时轻时重的按揉。
  阮小灵力道刚好,淤积在一处的青紫慢慢扩散开去。
  他低头全神贯注在男人的伤势,关心的说:“痛不痛?痛就告诉我。”
  “……”
  戚夜晟望著他低垂的水灵眼眸,长长睫毛令人怜惜的微颤著。轻软微弱气息呼出在自己肩头处,撩拨得他一阵莫可名状的心痒。
  近距离看这孩子,只觉得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脆弱娇嫩,似乎吹一口气就能把他折断。那单薄的身子骨压根就是没有长开的半成品,这样孱弱清瘦,哪里来的能量孕育一个九个多月大的胎儿,哪里来的能量将孩子自然分娩出来?
  阮小灵的身高本就只到戚夜晟耳根处,他只顾埋头上药、搓揉伤处,几乎凑近到了男人胸口。
  费力的揉了半晌,估摸著差不多了,阮小灵抬起头来:“这样处理应该就可……以……唔……”
  他惊愕的瞪大眼,语音末尾被男人霸道的吻堵在了唇间。
  戚夜晟无疑很擅长接吻,他舔舐著少年的唇瓣,再不容置喙的继续朝里侵犯。
  在情事上属於白纸一张的阮小灵,被男人撬开唇齿时,傻愣愣的不懂反抗,由著对方肆无忌惮侵入自己口腔,一点点舔过他珠贝般小巧的牙齿。
  “嗯……”他屏住了呼吸,给男人娴熟的技巧吻到头晕目眩。
  这场深吻持续了一分锺左右,阮小灵快要窒息而死时男人适时从他唇间退出,拦腰将软瘫下去的少年身子抱住。
  眉毛一挑:“你接吻的时候不用鼻子呼吸的吗?”
  极度缺氧的少年抓住他的双臂,不及回话,只顾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涨得酡红的脸越发水嫩诱人。
  戚夜晟是那种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有冲动立刻就会找人解决,无论男人女人,只要看得上,通吃无误。正因为性事频繁,有合适的发泄渠道,所以他从来不会有失控的一天,即便再惹火美豔的人儿放到他床上,也不至於顷刻化身为狼。
  但是,今天,在老友空置许久的洋房里,在只亮著一盏台灯的次卧室中,对著一个已成年、但外貌身形跟少年别无二致的阮小灵,戚夜晟的冲动竟然如烈火中的柴薪瞬间爆燃。
  这惊人的欲望排山倒海涌向他,霎时就把理智湮没摧毁。
  阮小灵深呼吸良久,方把那奇异的缺氧头昏感觉按捺下去,心跳快速得不像话。
  他、他竟然吻了他……
  而他,除了震惊之外,居然不觉得讨厌──!
  还没等他理清楚这复杂的心悸从何而来,男人已翻过身,将他面朝下压在了犹留有余温的大床上。
  声音嘶哑,满满都是占有欲:“我要你。”
  阮小灵感觉到男人胯间硬挺火热的阳物,用力顶在了他双腿根部。
  
  
  
  
  
  TBC
  
  
  突然发现咱家儿子之间每次初H都是强暴的!
  这是为毛!
  我也想写两情相悦的初H啊混蛋TOT




残风媚 13 H (寒门受~)

  残风媚 13  H
  
  转变来得太快,阮小灵吃惊加害怕,拼命挣扎起来。
  他越是挣扎,那顶著他双腿处的硬物,就越加粗壮几分。到後来男人不得不死死按住他双手,顺手脱下自己衬衫,将细弱的手臂捆绑在一起。
  哑著嗓子,声音里是浓浓的情欲:“你再挣扎,弄伤了我可不管你。”
  “你、你想做什麽……”声音闷在床褥的柔软里,少年有些喘不过气。
  “我想做什麽,难道你不清楚?”男人伏在他身上,低低的笑,“我本来没有那个意思,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谁要你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软弱表情?”
  阮小灵吓惨了,清澈眼眸里浮上一层水雾:“你别乱来,求求你……”
  戚夜晟哪里有闲心管他说什麽,大手一分,少年身上的睡衣便顷刻四分五裂,白玉般的肌肤光裸於外,在台灯照耀下散发著莹润的微光。
  男人赞叹的目光一寸寸游移过少年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的胴体,手指轻按上少年柔嫩脸颊,道:“乖乖的,完事後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阮小灵双眼蓦地瞪大,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秀丽脸庞上愤怒、屈辱交杂,豁出性命死力挣扎著。
  他双手被绑在头顶处,两只腿又给戚夜晟用膝盖分开,无处施力,又急又怒,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下来。
  戚夜晟欲火焚身,只想掰开少年的双臀干脆利落把自己埋进去就好。
  幸好还有一丝人性,到底虑及了阮小灵是处子之身。他将食指探入少年唇间,强硬撬开深入进去,肆意搅拌著。
  “唔、唔……”
  食指被少年含吮得湿漉漉的,戚夜晟一边继续在少年口中来回搅拌,坚硬如铁的分身一边情不自禁的一下下顶著少年紧闭聚合的菊穴周围,沸腾发烫的血液像岩浆一般在周身游蹿。
  “你!”
  忽然手指被狠狠咬了一口,戚夜晟吃疼,猛地把食指抽出来。
  身下的阮小灵喘息著,偏过头用受伤的眼神控诉著他。
  “谁、谁要你的臭钱……”气息凌乱的少年唇边尚留有晶莹的银丝,给侵犯蹂躏过的双唇红润欲滴,透著难以言喻的色情。
  戚夜晟一顿,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的念头瞬时就灰飞烟灭了。
  “不要钱,免费给我做?”冷笑,“那最好。”
  食指猛地插入阮小灵干涩紧致的菊穴,少年仰起头,痛苦的叫了出来。
  “啊──”
  “嘘,”食指不停,残酷的往那未经过开发的小穴深处进发,戚夜晟凑到少年耳边,不怀好意的低语,“我没记错的话,你哥哥是睡在隔壁吧?想要他听到你淫荡的叫声吗?”
  “唔……”阮小灵全身发抖,身後的食指已经顶到了可怕的深处,他下意识想叫,一念过後却是憋在了嗓子眼里。
  阮小灵内部火热柔软,内壁张力十足的牢牢吸附著入侵的异物,像是有自主意志般,用强烈的收缩热烈欢迎著戚夜晟修长有力的手指。
  “你明明很想要的不是吗?”
  男人邪恶的调笑,又加入两根手指。阮小灵痛苦的低喘,生产过後的身体敏感易开发,给三根手指迂回顶撞,分身慢慢立了起来。
  “身体是最诚实的,今天,我就教教你何谓人间极乐……”
  男人撤出手指,蓄谋已久的阳具一举冲刺进那神秘所在,一鼓作气顶到了少年最内里的部分。
  “呀……”阮小灵身子给这剧烈冲击顶到深陷到柔软床褥中,本能的痛吟一声後,张开口死死咬住了身下的床单,再不给自己出声机会。
  男人揽住他纤细腰部,另一只手伸到前面去掐少年樱红的乳首,分身在少年初经人事的後穴里畅快驰骋起来。
  “…………!!”
  “还真的不让自己喊出声?”男人喘息著,邪魅笑道,“其实我骗你的,这房子隔音效果好,你就算喊到嗓子破掉,隔壁也未必听得见……”
  “……”
  “好紧……呼……你那里把我夹得死死的,不愿松口啊……”
  “…………”
  身後被男人硕大粗壮的阳具冲撞,乳头又被不老实的手轻重揉捏,阮小灵痛楚与快感交织,一会如坠地狱,一会又像上了天堂,一张小脸浸满泪痕。
  男人拍打著他粉嫩臀部,每拍一下,那痉挛的内襞就颤抖著将他夹得更紧,男人也就借势朝里顶得更深。阮小灵觉得自己腹部都像要被男人顶穿,在这股凶猛残忍的力道下前端泄出了乳白色精液。
  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少年羞愤得想一头撞死:被这样粗暴的占有、顶撞著,他竟然还会产生快感,他竟然还射了!!
  戚夜晟邪佞口吻又幸灾乐祸响起:“很精神嘛~~~被上得很爽对不对?”
  “胡……”急於为自己辩解,阮小灵松开咬住床单的口,戚夜晟抓紧机会又是一个深深插入,“啊!!不、不要……”
  少年惊惶的叫著,待再度咬住床单吞回声音,男人已将他柔若无骨的上半身从床上抬起,咬紧牙根笑:“我改主意了,叫出来!”
  “啊……慢、慢点……”
  没了堵住口唇的东西,少年无措的呻吟著:“动、你不要动……”
  “是要动还是不要动?”
  “呃、不、不要再动嗯啊……”
  体位改变,痛苦呻吟著的少年被拉起,和男人一起赤足立在地上。捆绑的双手放於身前,後背紧贴著男人胸膛。
  男人双手揽住他的腰,双眸激狂如火,插入抽出的频率快捷如狂风骤雨。
  阮小灵早已双足发软,身子无力软瘫在男人怀中,长长睫毛不断颤动著,再三哭泣著求饶。
  男人充耳不闻。
  这具身体的滋味美妙不可言喻,他尤其喜欢少年像小猫般在自己怀中嘤嘤哭泣、绝望呻吟著的“呃、嗯啊”销魂浪声,这让他很有征服与占有的快感!
  戚夜晟对SM一向不感冒,也没有性虐前科,但今天抱著少年似乎不堪一击的羸弱身躯,他脑海中想著的却是如何让他哭得更大声、痛得更彻底,他只想好好的欺负他、蹂躏他,要他全身每一处都烙满他的印记!
  这个娇弱柔软的小家夥是他的,即便是好友盛筠佟,也别想从他手中夺走!
  发狂般撞击冲顶了好久,低吼一声,戚夜晟将饱满丰盈的热情,毫无保留释放在阮小灵体内。
  “啊啊……!!!”
  火热的精液全盘射入甬道,内壁浑似给烫伤一般。阮小灵痉挛的绷直了脚尖,身子朝上空用力挣动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急促痛苦的喘息著,双眼无神,思维不知游走到了哪个空间。
  直到男人始终埋在他体内的坚挺,又再度灼热发硬。
  男人亲吻著他汗湿的鬓发,说出一句不啻於从地狱传来的恶语:“小灵好棒,我们再来一次。”
  
  
  TBC
  ──────────
  
  
  吾向耽美大神保证这是吾今年最後一次写强暴戏码……ORZ
  又及,因为妖三有一篇8000字下限的论坛参赛文要写(血泪,为毛吾居然可以进入第二轮)为了交差赶霹雳同人文中……所以明天和周一休更两天,周二恢复~~~~
  抱歉让各位等待,亲吻




残风媚 14

  残风媚 14 
  
  “不、不行……求你住手、啊……”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放过我……”
  “痛、呃……不要……”
  “快拔出去……啊、啊、好深,不,那里不行……呃啊──”
  衣冠禽兽是什麽样子?
  阮小灵从前并不清楚这个成语具体的形象,但今天他彻底见识到了。
  衣冠禽兽,一定是专门创造出来形容在他身上耕耘不止的这个混蛋男人──戚夜晟的!
  从床上,到地上,到墙壁上,到抵著他到落地窗前,男人抱著他换了好几个地方,改变了七八种姿势,阮小灵後来完全不记得自己要隐忍著别出声。
  他持续不断的被男人冲撞著,男人拼命摇晃他的腰部,阳具深深浅浅在他体内逡巡来回,阮小灵失了魂,没了理智,或许他已经叫得嘶哑,呻吟只有自己才听得见了吧?
  整个夜晚,阮小灵迷迷糊糊叫著,躲避著,次次被男人不可推拒的拉回来,然後给男人侵犯得更惨。戚夜晟一共在他体内射了三次,还用分身恶意堵住剧烈收缩的菊穴,不让白浊的爱液从少年身体里流出来。
  “你是我的,”阮小灵模模糊糊间听见男人再三重申,“今天起,谁也别想抢走你。”
  
  
  ********
  
  “小灵?小灵?”
  阮霁早早醒了过来,对於一向早起的弟弟过了十点还没出现在自己房中,困惑不解。
  他轻轻唤了两声,不见应答,心里有点不安。
  摸索著用脚去够床边拖鞋,刚把脚伸入鞋中,卧室门上响起礼貌的叩击声。
  “请进。”
  阮霁扭过头,看见一个素昧平生的英俊男人站在门口,对自己微笑:“你好,我是小灵的朋友,你就是他哥哥阮霁吧?”
  那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著白色浴袍,粟色头发湿漉漉的,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样子。他手里端著一个早餐盘,举止优雅的走到阮霁床头,将盛著清粥与小菜的餐盘放下,唇边笑容不减:“小灵身体有些不舒服,嘱咐我来替他送早餐。”
  “你是……?”
  小灵什麽时候交上这种一身贵气的朋友?阮霁疑惑的看著戚夜晟。
  这男人竭力用笑容满面来掩饰他周身透出的倨傲与孤冷,笑起来尽管很帅气,眼底却没燃起几分真心的温度。
  “小灵身体不舒服,是不是以前那个怪病发作了?”忽然想到小灵大肚子的那个奇异症状,阮霁顾不上分辨戚夜晟是怎样一个人,慌张追问。
  男人嘴角一扬,眸子闪烁不定:“他和你谈论过他的‘病’?”
  阮霁撑著床就要跳下地去,戚夜晟身子前倾,轻而易举按住了这个常年卧病在床、格外虚弱的男人。
  “他要不要紧?”阮霁早把自己当成一个来日无多的人,但小灵不一样,他还年轻,他有大好的生命与灿烂的人生,他不能也同自己一样患上不治之症!心急如焚的问:“我有时会听见他半夜呻吟,他是不是又肚子痛了?”
  “……”戚夜晟沈吟一会,慢悠悠答道,“其实,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正是为了带小灵去我的公司,做进一步的检查。”
  阮霁震惊的瞪著他,戚夜晟面色如常,现场编织起流利的谎言:“不瞒你说,小灵前阵子那个手术,做得不是很彻底……我们公司针对小灵这种特殊病症,最近开展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研究,有办法根治,但是,必须经过当事人完全自愿的配合。”
  两兄弟都很单纯好骗。
  戚夜晟注意到阮霁担忧和恐慌的眼神,在心里头暗笑:要哄骗他二人,最简单就是拿他们彼此做要挟,不信鱼儿不上钩。
  “你说小灵不肯配合治疗?”阮霁迟疑的问。
  难道……是因为放心不下他?
  戚夜晟点头。
  “他的病症相当奇特,在医学上具有极高研究价值,所以就我们而言,很希望他能够积极配合。”戚夜晟拖长语调,拿出商场谈判直攻人心弱点的方式,对阮霁道,“何况如果他再拖延下去,毫无疑问会有性命危险。作为小灵的哥哥,你能够劝服他加入这项医学研究,拯救他的生命吗?”
  戚夜晟撒起谎来胸有成竹,气定神闲,非常像那麽一回事。阮霁关心则乱,不知不觉就中了他的圈套。
  “……我会说服他。”
  
  
  
  TBC
  
  
  一篇焚香一篇残风媚
  二更奖励了哟
  \(^o^)/~




残风媚 15 (寒门受~~)

  残风媚 15
  
  “你一定要去这位戚董事的公司。”
  阮霁口吻中破天荒有了强硬意味。
  阮小灵虚弱的趴在床上,後穴剧烈的撕痛感让他想起身都起不了。
  他茫然:“哥哥,你在说什麽……”
  
  他头好痛,全身都好痛,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抽离他身体,踏著轻快脚步去浴室沐浴清洗时他很想爬起来,却一度痛到抽搐的倒回去。
  陷在充斥著男性麝香味的凌乱大床里,他像是被拆散重组的破碎玩具,无法移动组接拼装的任意一个关节。
  戚夜晟摸了摸他脑袋有些发烧,给他喂了些温水,吞了几粒退烧药,阮小灵又昏昏沈沈睡著。
  再睁开眼时,竟是强撑著病体的哥哥来到他床前,语气坚定要他进入戚夜晟的公司?
  他迟钝的、缓慢的把视线移到哥哥身後男人的脸上。俊朗的男人笑容玩味,注视著自己的眸子里有奇异的温情。
  温情……他怎麽会从这个强暴犯的眼里,看到款款柔情……
  “烧成这样,你还要隐瞒哥哥到什麽时候?”阮霁担忧的摸他额头,一个晚上的时间小灵就突发高烧,比他看起来严重多了,“小灵,就当哥哥求你,你先把自己身体调养好再来操心哥哥好不好?”
  “小灵,抱歉,我把你的事情全部说给你哥哥听了。你就别再任性,到我公司来吧。”戚夜晟走到床边,语气温柔,跟昨夜那个残忍没人性的暴君前後判若两人。
  阮小灵虚弱的望著他,咬住下唇,奋力要再尝试著从床上起身。戚夜晟随手将他腰身一揽,轻而易举就将少年悬空抱起。
  背部紧紧贴在男人胸口,荒诞无节制的性事记忆又卷土重来。又羞又窘的阮小灵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两只手在空中乱挥:“你、你……”
  “别胡闹,伤口不是还痛吗?”
  男人轻柔在他耳旁细语,只有两人懂的暧昧言语传到阮小灵耳边,教後者眼泪霎时盈到眼眶:“你这样做是犯罪!我可以去告你……”
  戚夜晟撇嘴一笑,薄唇几乎亲吻到少年的耳垂上。用阮霁听不到的气声,只用一句话,就摧毁了少年愤怒无助的控告。
  “阮霁的病有救。你答应待在我身边,我保证还个健康的哥哥给你。”
  阮小灵停止了挣动。
  “你说谎,盛院长也看过哥哥的病,现代医学不能根治,只能维持性命……”
  “我自有我的办法。”戚夜晟甚至不知道阮霁得的是什麽病,但他狡黠成性,平日哄弄女人信口拈来,要欺瞒一个不谙世事的小阿呆有何难处?
  他信誓旦旦的说:“就看你愿不愿意死马当活马医,信我一信。”
  少年偏过头,苍白脸颊还挂著未干的泪痕。男人迎著他喜疑掺半的眼神,镇定自若的微笑。
  “你为什麽要我待你身边?”
  “呃……”戚夜晟语塞,总不能说他突然对他有了兴趣,留在身边玩玩也好吧?“我听筠佟聊起过你的医科成绩很不错,正好我们财团在S市新开了一家医药研究实验公司,人手奇缺中。你来公司打工,我帮你治疗你哥哥的病,这个交易明显你占便宜不是吗?”
  他二人贴得很近交谈,阮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但那个叫戚夜晟的男人,语气温柔,面对阮霁时的眼底冰冷不知不觉化为春水凝视阮小灵,这样的转变与特殊对待,让阮霁莫名安心。
  就见刚开始还抗拒不从的弟弟慢慢柔和下来,似乎和男人达成了什麽默契,缓慢迟钝的点头。
  戚夜晟得到了少年默认,心情愉悦的拿出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交待了几句什麽,很快收线。
  嘴角扬起奸计得逞的笑容:“事不宜迟,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有人接你哥哥去国内最好的医院先做全身检查,包括後期治疗费用,戚氏负责到底。然後,你跟我走。”
  这样的决定阮霁不感到意外,之前戚夜晟跟他商量说只有他得到最好的照顾小灵才能放心去做自己的治疗。但当时阮霁以为戚夜晟只是和他联合起来欺瞒弟弟,口头说说而已,并不会当真为他支付住院治疗费用。
  
  当一个小时後,戚氏的人真的开了辆小轿车来接他和他的随身衣物,笔直恭顺站在戚夜晟面前时,阮霁震惊到了。
  这就是有权有势之人的气派麽?在收入窘迫的人看来难於登天的事情,於他们而言不过随口一说就能办到的小CASE。这笔费用应当不会便宜,戚夜晟眉头都不皱一下,是说他背景雄厚到真的毫不介意这些小小数字,还是他觉得为小灵付出这笔金额值得?
  他与小灵的交情,有深到为了劝服他治病,不惜自己倒贴钱的地步吗?
  戚夜晟语气淡然的对下属嘱咐了一串注意事项,事无巨细,详尽周到,阮小灵在旁听著他竟是样样考虑彻底,比精心照顾了哥哥好多年的自己不会粗枝大叶到哪里去。
  少年怔怔打量著这个同时有好几种面具的男人。
  初见时的温柔暖语,再见时的冷漠高傲,反复的语言讥讽嘲弄取笑,之後又是昨晚突然禽兽化的狂暴侵犯,今日又变身为注重细节、体贴入微的管家婆般的角色……
  这个喜欢走极端的男人,他如果真心要对一个人好,是不是会好到让人恨不得一辈子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戚夜晟转过头来,看见阮小灵默默注视他的目光中有不解与困惑,邪魅的扯唇角一笑:“不要爱上我哦。”
  “你这什麽莫名其妙的话!”这个男人的思维简直穿越了几个话题吧!
  臊红脸的阮小灵急急别过头,他应该提防他,憎恨他的!要对这个男人多留几分心眼,免得今後又发生昨天那种可怕的事情!为了哥哥的病,他才忍他的!
  被少年拿背部对著,戚夜晟也不著恼,微微眯起眼。
  他对这个少年的兴趣应当也只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吧。抱抱他,逗逗他也挺不错的,有他哥哥做把柄,玩腻了甩掉也不会有太多纠缠。
  
  
  
  ────────
  
  
  为了证明其实我真的是一只亲妈,为了证明其实我也是可以写甜文的,残风媚会作为初次试手甜蜜路线的一号实验品~~~当然如果实验失败,我也是尽力鸟
  \(^o^)/~
  (啊,为毛下班下得早的结果是我又同时更了两篇……最近人品真是好,扭动碎碎念中)




残风媚 16 (寒门受~)

  残风媚 16
  
  日过正午,盛家菲佣给盘坐在榻榻米上的盛氏父子端来麦茶,惊喜交加的看见睽违已久的父子两人下棋场景。
  他们家那自从上大学後就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盛大少爷,十二年来除了春节回家守岁,此外时间完全可以用“哥只是个传说”来形容;今天居然转了性子在非节假日踏入家门,而且孝顺至极的陪老爷下象棋?
  菲佣手搭凉棚看了看天:没有要下红雨或者砸砖头的迹象啊。
  “啊呀呀,这一局我又输了。”一身休闲装扮的少爷将棋盒推离一点,拿过新沏的麦茶饮一口,眉眼半弯的笑,“到底姜是老的辣,跟老爸比完全没有胜算嘛。”
  盛天佑斜眼睨儿子,拿过另一杯麦茶,不紧不慢说:“说吧,这麽刻意讨好我是为了什麽?”
  “诶,怎麽是刻意讨好,明明技不如老爸你啊。”
  盛天佑懒得揭穿他故意放过好几次将自己军机会的小手脚。
  从盛筠佟15岁学会下象棋後,盛天佑就没赢过儿子,每每被出其不意的布局打乱手脚,围困憋屈得要死。偏生他又不服输,屡败屡战,总是找儿子挑战象棋技艺;後来给盛筠佟看出他的心痒难熬,变著法子逗弄老爸,後来甚至拿下棋来跟老爸谈条件。
  今天他特意飞了一大圈无所事事跑回家来找他下棋,又故意连番落败讨他欢心,八成是有事要找他帮忙了。
  盛筠佟笑了一会,不再跟他打马虎眼,开门见山说:“借我一些钱,急用。”
  “回来继承家业,几十亿家产都是你的。”
  “老爸你知道我不喜欢商场那些破事。”
  “那就没商量。”有其子必有其父,盛天佑也是个说话做事干脆利落的主。他斜眼看他:“混在S市做个小破医院的院长,赚的钱都不够发员工工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戚夜晟私底下给你拨救济款,你不能仗著他一辈子。”
  “我没打算倚靠他。”至少小灵的事情,盛筠佟不打算通过戚夜晟伸出援手。
  他想要照顾小灵,将人好好护在身边,这种心情如果跟戚夜晟提起,会被後者鄙夷得不行,嘲讽他“果然动了凡心”之类的吧。
  盛天佑看著儿子思索中带著温柔的眼神,微皱起眉:“为了女人?”
  难得盛筠佟会亲自上门开口跟他要钱,从前分明是饿死都懒得打电话。如果他有了意中人,想追人家难免牵扯到金钱用度。
  他摸摸下巴,心想女人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给这不成器的小子开销,毕竟有孙子也算大事。
  “……呃,算是。”想到小灵水色盎然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柔美与不经意的妩媚,盛筠佟脸色又柔和几分。
  小灵……倘若小灵愿意的话,他是可以不顾世俗眼光将他迎娶过门的。现下,就让老爷子误会他有个想追到手的女性也无妨。
  盛筠佟的坦诚,让他家老爹盛天佑心情愉快。
  哼哼,看来我家儿子比戚家那个工作狂还是懂事很多嘛,戚老头,不好意思比儿孙我估计会先走一步了!
  “他有个哥哥,重病急需治疗,我想将他哥哥接去技术更先进一些的医院全面诊疗,这样他也不用生活得那麽辛苦。他背上担子太重了。”
  盛天佑问那孩子多大年纪。
  “18。”老爹下一句要问什麽盛筠佟都猜到了,苦笑著抢先一步替他解答:“他家境普通,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长大,为了给哥哥筹钱治病辍学在家。他来我那个‘小破医院’想卖血,我是这样认识他的。”
  “哦,听起来这娃儿还挺有担当。”
  盛天佑本想再问一些譬如身高、三围、容貌、男人交往史之类的,转念一想儿子过去泡到的妞多得可以用卡车拉,未必肯花大钱的这一个就是正主。若又是昙花一现玩一玩就放手的,他大费周章打听再清楚也白搭。
  不过钱也不能白花,不能娶过门,至少要有个见证。
  “给你钱没问题,有一个条件。”盛天佑慢悠悠又抿一口茶,说:“你小子事业上没半分出息,领个媳妇回家也成。如果你玩到一半又没兴趣,快三十的人了,拿个孙子交差给我。”
  “这……”没料到老爹居然提出这麽强人所难的条件,盛筠佟张口结舌。
  不领小灵回家,就领个儿子?
  老爹什麽时候跟戚夜晟他们家一个调调了?
  他当然不知道戚家与盛家虽然世代交好,但戚老爹与盛老爹从穿开裆裤混在一起时就样样都要比拼,比学业,比商场战绩,比女人,比儿子,现在一个退休在家优哉游哉,一个因为儿子吊儿郎当还在商界沈浮,没得可比了又开始比下下一代。
  盛天佑点头肯定:“不算很苛刻的条件啊,我都没有像戚玖那样成天压著你结婚。是你自己说要追女人,你总不能让老爸的钱打了水漂声音都听不著一个吧?”
  ──这商人本色还真是刻骨入髓了啊老爸。
  盛筠佟无奈的叹气,信口敷衍一句:“好啦,我保证,没有媳妇也会还你一个孙子好不好。开十张空白支票给我先。”
  
  
  ──────
  
  如果追不到小灵,盛院长你就自己生一个吧~~
  本文无RP滴,HOHO




残风媚 17 (寒门受)

  残风媚 17
  
  出自德裔英国设计师之手的60层高档写字楼高耸直逼天际,既方正严谨,又不失英式皇家气派,像一个闪烁发光的地标建筑傲然挺立於市中心,远远吸引游人和市民的目光。
  阮小灵站在富丽堂皇的戚氏财团总部楼前,仰望著看不到顶的写字楼,有些畏缩与迟疑。
  戚夜晟那天派人把阮霁接走後,自己不知动身去了什麽地方,只给他留下总部地址,订了机票要他自己来公司报到。
  他分明是答应他在S市分公司打工帮忙的,可是戚夜晟说分公司还在筹备中,要他先来总公司。可是这栋写字楼这麽高这麽大,里面有好几十个部门,他要找哪个部门才合适?
  “请问有什麽可以帮您的吗?”大厅前台的女孩注意到这个面容清秀、目光迷惑的男生已经好久了,主动迎上来搭讪。
  “呃……”阮小灵局促不安的低著头,说,“戚夜晟……戚夜晟要我来这里报到……请问我要怎麽找他?”
  听他嘴里说出戚夜晟的名字,前台女孩吃惊不小。再三打量他,却左右看不出这个衣著普通的少年会有认识戚董的可能性。
  “戚董在48楼开会,没有预约是不会接见外人的。”
  “是他叫我来这里工作……”
  制服笔挺的女孩皱起眉头。
  戚氏招聘人员素来严格,两道笔试三道面试可说是过五关斩六将的难度,胜出者还需经过人事部门再三挑选确定;这个少年冒冒失失跑来说向来不理人员招聘事宜的戚董主动邀请他加入戚氏,莫不是脑袋锈坏在发臆想症?
  看她一副打死也不信他的样子,阮小灵自己也觉得年纪轻轻,一眼看上去就没有工作经验的愣小子,跑到这麽一个财大气粗的公司说自己是一把手亲自叫来的,的确不容易使人信服。
  可是他又不能调头回去,戚夜晟临走时威胁他说今天他一定要在公司里见到他──哥哥的治疗已经开始了,他如果不守承诺,戚夜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阮小灵左右望望,衣著光鲜的白领们出出入入,步履匆忙,越发觉得站在大门口发呆的自己相形见拙。
  “我过一会再来好了。”在那个女孩谴责的目光中逃也似的跑出写字楼,阮小灵坐在一处背阴的台阶上,苦闷懊恼。
  
  *****
  
  戚夜晟开完会,看看腕表。过了11点,阮小灵居然还没如约出现在他面前,心头就有些不爽。
  他离开前明确告诉他不许迟到,他乘坐的班机理应在9点50就抵达了,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他敢放他鸽子?
  董事长的低气压从办公室一直渗透到外间走廊上来,路过的职员无不冷飕飕打寒颤然後快步回避。
  裘理硬著头皮在门口站了好长时间,恨不得时锺尽快走到12点,下班吃饭等过个中午看看他老人家有没有阴转晴的可能。
  “我要的文件呢?”冷如刀削的声音穿透门缝直扑裘理面部而来,裘理有种自己当场被一劈为二的幻觉。
  推开门走进去,果不其然看见董事长臭著一张脸,英挺眉毛死死纠在一起,面前大理石桌上文件凌乱不堪。
  “……”无言的走过去,在那堆明显没经过认真查看的A4材料纸中拨拉拨拉,再无言挑出一张递给戚董。
  戚夜晟扫一眼,怒道:“阮小灵怎麽还没来?!”
  这才是你发火的重点吧老大……
  “我刚打过电话去机场,确认飞机准点抵达,再慢应该也到市区了。”该不会迷路了?裘理想起那个少年安静单纯的眼睛,他仿佛一门心思只扑在他哥哥身上,跟世间没什麽接触。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要他从S市那种小地方独自来到大都市,会不会很不适应啊?
  戚夜晟好像也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哼一声:“找个路都找不到,他也太弱了点,将来怎麽跟在我身边做事?去找!”
  董事长去了一趟S市,回来就说要新添一个助理,裘理问都不用问就猜到是谁。今天再看董事长为了那少年迟到这种区区小事心烦意乱,分明就是陷入情网的前兆──只是以戚夜晟的脾性,要自己意识到这点,显然还有相当长一截路要走。
  裘理暗叹口气,心里对阮小灵说你自求多福吧,摇摇头带上门离开。
  
  ******
  
  找阮小灵其实不困难,裘理坐电梯下到一层,刚踏出写字楼,就看见在门前踱来踱去,咬著唇不时抬头望天的少年。
  原来他早就到了。
  “怎麽不进去?你迟到这麽久,董事长等得发火了。”裘理领著他进电梯,边责怪的问他。
  他俩经过大厅时,前台那个女孩看见阮小灵竟然是由董事长的贴身秘书亲自领进电梯,张开的口半天没有合上。
  “他很生气……?”阮小灵不安的问。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临阵退缩,一直在门外徘徊。
  裘理阅人无数,一眼就明了阮小灵是在自卑。
  呵,身份悬殊极大,一个眼高於顶什麽人都看不起,一个自认家出寒门、凡事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不知道董事长要怎麽做,才能弥补两人间这种天生的鸿沟呢?
  他承认他有点八卦的好奇了。
  以及,这个少年是怎样看待董事长的?只不过是他代孕产子的孩子父亲吗?
  
  “咚咚咚。”
  “进来。”
  戚夜晟压抑著怒火的声线微微上扬。阮小灵听出话语中不寻常的冷意,下意识就想缩到裘理背後去。
  他还是很怕他怎麽办!!
  “看到我,有那麽讨厌吗?”阮小灵瑟缩的表情更加挑起男人喷薄的怒气,他一步跨过去,直接将人从秘书身後抓出来,一把摔到沙发椅上。
  “呃!”少年吃痛,咬紧牙关不喊出声。
  裘理自动自觉消失,自动自觉把老板办公室的门关上,交代众人勿随意踏足这个战火之地。
  
  
  
  TBC




残风媚 18 (寒门受~)

  残风媚 18
  
  “你看到我有那麽想逃?”男人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将阮小灵牢牢圈在双臂中央,极具压迫感的居高临下瞪视他。
  少年把後背紧紧贴在椅靠上,男人与他之间如此近的距离让他心跳陡然加快,不由分说的急促跳动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以为你在生气。”弱弱的开口,清亮眸子四下乱扫,就是不敢看男人眼神。
  戚夜晟挑起他下巴,逼他同自己四目交接,冷哼:“我当然在生气。我交代过你几点必须出现,嗯?”
  “那、那等你生完气我再进来好不好……”
  戚董事长怒:“这种时候你该道歉吧!”
  他等了他一上午,心神不宁连开会都走神,这小子居然若无其事说让他自个儿关在办公室生闷气,连对不起都不说一句!
  “迟到理由,我给你十秒锺时间编一个。”
  “我……”阮小灵飞快转动脑筋,说他早就来了,只是不知道怎麽找到他?戚夜晟不会接受这种理由,他不会明白站在衣冠楚楚的白领阶级面前时他是怎样的心情!
  “1、2、3……”
  戚夜晟在倒数,每数完一秒,脸就贴下来一点,锐利眼眸目不转睛盯著阮小灵不放。
  阮小灵更慌,戚夜晟身上好闻的古龙香水气息淡淡传入他鼻端,那晚疯狂的记忆把这种男性特有的香水味道深深烙印入阮小灵嗅觉里,心跳瞬时跳得像坐过山车一般──戚夜晟的脸凑得这麽近,害他快要无法思考了!
  戚夜晟不满,阮小灵不仅找不出合理理由解释他迟到,反而目瞪口呆,一张小脸脆弱无助仰望著他,仿佛不对的人是他。
  “6、7──”算了,他不耐烦数下去,直接跳到最末尾,“10!”
  “你作弊唔……”
  话语消音。
  戚夜晟勾著他下巴,吻得很肆意。舌尖挤进去,游走搅拌,追逐他无处可逃的丁香小舌。
  少年仰著头承受这个没头没尾的吻,脸颊晕红,双眸紧闭,大气不敢出。
  直到又要给吻到窒息,鼻尖突然被轻轻拧了拧,听见男人低沈的声音:“呼吸啊,笨蛋。”
  他困难的微微张开眼,看见吻他的男人专注望著自己,方才怒意已不翼而飞,只是一派似笑非笑调侃的眼神。心头又是一跳,再次慌张闭眼。
  不行,不能看他,这个男人眼睛里好像带著电,把他的思绪全部都牵引走了!
  “哈、唔……”戚夜晟从他唇中退出去,阮小灵张大嘴大口大口呼吸。
  “亲过那麽多次,刚才又教了你要用鼻子呼吸,你怎麽这麽笨的。”要不是看他憋得小脸通红,戚夜晟怕他真的缺氧晕过去,才不会草草结束这个吻。
  “这次我就饶过你,下次敢再不听话,就不是亲一下这麽简单。”
  罩在上空如同乌云压顶的男人把高大身影挪开,走回办公桌後坐下。
  阮小灵仍然如临大敌紧贴椅背,但好歹呼吸畅快了许多。
  他在他身边,他都不敢重重呼吸,他好害怕他,他一靠近,他就心悸得难受……
  
  
  戚夜晟拿了本文件夹在手头漫不经心翻著,抬眼看对面阮小灵还八爪章鱼般死死缩在沙发椅里,头发微乱,双唇红肿,埋著头迟迟不敢望自己,一副很畏惧的表情。
  “过来。”
  “……”
  “我叫你过来,没听见?”
  加重语气,眉毛又开始皱。
  少年身子一抖,斗争了一会,战战兢兢走到他桌前。
  戚夜晟看见他怕自己怕得要死就觉得心头发火,适才亲吻过他而终於冲淡一些的欲念和等人的不快又冒上来。
  他啪的丢过去一支笔和一张人员入职表格:“把这个填了,今天开始跟在我身边做事。把头抬起来!不要一副媳妇脸活像我在欺负你!”
  你明明就在欺负我……你堂堂大董事长在办公室随便亲人……
  阮小灵好委屈,又不敢吱声,他跟他顶嘴的话一定没好果子吃。
  拿起表格飞快浏览一眼,吃惊:“助理?每天的工作任务就是跟著你?”
  他以为他会把他下派到具体职能部门去打杂才是。
  “你对我们公司了解度为零,不跟著我了解公司情况和主要业务,哪个部门愿意收你拖後腿?他们都有业绩要求。”
  “但是……”他记得方才领他进来的裘理就是他的行政秘书,看起来对工作得心应手的样子,再加他一个不是很多余吗……
  “没什麽但是,不准对我的决定有质疑。”多少人想傍著他还傍不到呢,戚夜晟不爽的想,为什麽他还要挖空心思给他做解释,“我又不是不给你发工资,董事长助理的职位薪水不比在业务一线少。”
  阮小灵瞪大眼:“你还给我发工资?”
  戚夜晟奇怪反问:“为什麽不给你发工资,你没有钱住哪里、吃什麽?”
  “我以为……我以为你肯给我哥哥治病,就都包括在里面了……”
  戚夜晟嗤笑一声:“你的工资有几个子,我戚夜晟难道还克扣这点小钱不成。”
  他说得满不在乎,等到阮小灵看见入职表格上的薪酬水平时,还是大大吓了一跳。
  “不行,我不能拿这麽高的薪水……”他愿意花大价钱给他哥哥治病,还肯给他薪水,阮小灵心里已经很虚了,如果还拿这种高得不像话的月薪,他岂不是、岂不是……
  他把表格推回戚夜晟面前,摇头:“我不签。我宁可不要你的钱。”
  戚夜晟没明白他为何不肯签合同,皱起眉。
  他不是很缺钱吗?多给他一些钱,他还拒绝是怎麽回事?
  “你是什麽毛病,给你钱你还不收?”
  阮小灵咬著唇,记忆飞快闪回被拥抱的那一晚。
  他记得戚夜晟说“乖乖的,完事後我会给你一大笔钱”──难道这就是他当时的允诺,包括给哥哥治病,包括变相调他来他的公司,用高薪回报他出卖身体的代价?
  他冲口而出:“你用不著为了抱过我而变相补偿我!我又不是、我又不是卖身!”
  戚夜晟脸瞬时就沈下来了。
  “你在胡思乱想什麽?”他冷冷道,“我想抱你就抱你,抱过就忘了,你不愿意拿钱,难道我还非得苦哈哈塞给你?我又不是钱多到没处做慈善!”
  抱过就忘……
  少年颤抖了起来。
  
  戚夜晟心烦意燥,他不能理解阮小灵对自身尊严的坚持。
  没错,他给他钱,潜意识里的确是为了那天晚上那麽强硬侵犯他的补偿。戚夜晟觉得有付出就该有回报,既然他让他做了,收他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他公开拒绝,让他很没有面子,仿佛他一身铜臭,肮脏不堪一般!
  “既然你要玩清高,我也懒得做好人。”戚夜晟冷道,“如你所愿,工资只给你够基本用度的标准发放好了。不过,进我公司做事就是我的下人,劝你今天开始别再提那晚的事,很快你会知道一夜情在我只是玩玩而已。”
  
  
  
  
  ──────
  
  
  戚总需要慢慢调教~~~
  小灵你麦这麽坚持,老老实实接受他别扭的好意就是嘛,唉,娘亲好累……




残风媚 19 (寒门受~~)

  残风媚 19
  
  “唉你这孩子,怎麽这麽傻呢?董事长给你钱,你收著就是,何必惹他不开心。”
  戚夜晟离开办公室去赴另一个会议,裘理进来看见阮小灵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抱膝坐在沙发椅上,问清缘由後叹了口气。
  阮小灵欲言又止,头埋更低。
  他不可能跟他说,戚夜晟给他钱,是因为他那晚抱过他!
  这种事要他如何启齿……
  心里一痛。而且,戚夜晟明确警告他不许再提起那晚的事……
  裘理察言观色,直觉猜测少年欲说还休的表情下隐藏了不方便对外人说的真相。结合戚夜晟想到就做的雷厉风行个性,这位老大八成又想用钱买什麽了,难道真的是买阮小灵的身体?
  这种事他也不能过问,只能装傻:“好了好了,戚董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别太在意,以後适应了,别再反他的意就是。我先带你去找个可以住的地方,行李都搬过去,明天就要准备上班了。”
  阮小灵轻声说:“嗯,谢谢您。”
  
  
  戚夜晟还沈浸在阮小灵当面拒他好意的恼怒里,坐在会议室里一直板著铁青的脸,部门经理们说一个提案他否决一个,到最後没人再敢吱声。
  他新近提拔的那个叫肖海、负责S市医药投资项目的年轻男人,呈了几页分公司章程和创建进度给他看,戚夜晟脸色才缓和一些,问了一点细节问题。
  ──如果阮小灵那麽不识抬举,留他在身边也是生闷气,要麽干脆打发他回S市去好了!
  别扭至极的这麽想著,却根本没有考虑到自己为了一个普通员工居然可以气这麽长时间,实在不合情理。
  会议开到一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盛筠佟。
  戚夜晟接起来,好友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戚夜晟!你把小灵带到哪里去了!”
  把电话拿离耳朵远一点,戚夜晟淡淡道:“在戚氏总部。他不是给你留纸条说明了去向?”
  阮小灵没有手机,无法直接联系盛筠佟,戚夜晟为了防止好友阻止自己带走阮小灵,也不肯告诉他盛筠佟的行动电话号码。阮小灵只好在盛筠佟别墅里留了张简单纸条,说谢谢他的照顾,请他不要担心他们兄弟。
  盛筠佟从老家一回来就发现别墅里人去楼空,阮小灵和阮霁原本就不多的行李消失得干干净净,还有一张莫名其妙没有前因後果的便条,对他表示不告而别的歉意。
  盛筠佟著实想了好半天,阮小灵积蓄的钱都花在阮霁身上,他到底能去哪里。直到听邻居说有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从他别墅里离开,这才想起几年前他把别墅钥匙给过戚夜晟,八成是他把阮小灵带走的。
  
  ******
  
  电话那头,盛筠佟火气不比戚夜晟小:“你把他带去那麽远的地方做什麽?他身体还没恢复好,你就要他长途跋涉!”
  “他极度缺钱,主动央求要来戚氏打工。”戚夜晟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他缺钱我可以帮他,你让他接电话。”
  “裘理带他出去了。”拒绝得更干净。
  “……”
  “……”
  电话两端都不吭声了。
  半天,盛筠佟怏怏道:“夜晟,你对小灵是什麽想法?随便带人进公司可不像你的作风。”
  “那你呢,不求回报的对一个小屁孩好,我认识你三十年,没见过你这麽好心,甘愿给人拖下水。”
  “哦,所以现在你是在吃我的醋?”
  “如果我说是呢?”
  “信你才有鬼。”
  戚夜晟哈哈两声,对著手机道:“总之,阮小灵完全出自自我意愿跟我到戚氏来,不是我拿绳索捆著他按著他。他哥哥我也安排好了,在一家很有声望的合资医院里,你大可放心。没什麽事我先挂,在开会。”
  啪嗒按下结束通话键。
  两秒锺,铃声又响。
  “……你烦不烦啊,你是他老妈子吗。”
  对这麽婆妈的盛筠佟实在看不过眼了,阮小灵成年人一只,他怎麽还上赶著这也操心那也介怀的,一点不像他戚夜晟知交多年那个凡事不过问的盛少爷!
  听口气就晓得戚夜晟在毛躁,盛筠佟不理会他的不耐烦,道:“鉴於你不可靠的人品,我要亲自过来看一看。”
  “我不保证你过来能看到他,这些天他要到处跑,戚氏不可能养一个闲人坐办公室。”就算没有工作要做,戚夜晟也不会让盛筠佟那麽容易见到阮小灵。
  盛筠佟哭笑不得。
  老友这番口气强硬,毫无商榷余地的话语,相处那麽多年他怎麽可能听不出来其中刻意回避的心思。
  所以现在他和戚夜晟,算是一半朋友一半情敌麽?
  “不要告诉我你对小灵动心了。”
  戚夜晟一口气梗在胸口:“我对一个姿色只能说尚可的小子动心?你在说冷笑话吗?”
  “那为何不给我见他?”
  “说了他新入职,公司很多情况要他尽快适应。我才没兴趣做妨碍你们亲子交流的恶人,要来就来,见不到别怨我。”
  给一针见血戳得有点心虚,戚夜晟又想赶快挂电话。
  盛筠佟在那端叫起来:“喂等等,还有一件事。既然你说对他没兴趣,那麽,千万不能对他下手。”
  戚夜晟挑挑眉,对著手机无声做个“你说晚了一步”的口型。
  漫不经心道:“你想留著自己吃?”
  盛筠佟黑线:“我说过,我不是你这种下半身思考的流氓。小灵为了代孕,做过宫体移植手术,我还没来得及帮他取出,必须等产後三个月,恢复过来了才能再动手术。这期间如果接触到男人精液,再孕可能性很大。所以你给我记著,不能对他……”
  “嘟嘟嘟──”
  没等他说完,那头戚夜晟就第二次毫无礼貌把手机挂断。
  有时候还真讨厌那家夥这麽任性妄为的脾性。
  盛筠佟瞪著电话,恼恨的想著自己居然就忍了他这烂性格三十年,真是可歌可泣、可悲可叹。
  
  其实,戚夜晟这次倒真是很无辜。
  他是听到盛筠佟说出“再孕可能性很大”几个字後,手抖了一下,无意中切断的电话讯号。




残风媚 20 (寒门受~)

  残风媚 20
  
  裘理替阮小灵找的房子是一栋白领公寓的313房,地理位置靠近戚氏财团总部,上班走路都只用一刻锺。
  预付了一个季度房租,笑著说是公司给的安家费,让他不必担心归还问题。
  他显然是看出了少年有些羞窘,因此善解人意的把他想问又不敢问的话题轻松提了出来。
  阮霁被戚氏的人接走时,阮小灵担心哥哥会有意料之外的开销,把家里现金都拿了给他,自己身上只剩几百元。如果裘理要他付房租,那微薄数目就连订金都不足。
  这间一室一厅的房子是精装修,所有电器齐全,阮小灵开门看见地上居然还铺著地毯,吓得转背就想走,还是裘理把他拉回来的。
  “来了戚氏只要好好干,以後赚钱的机会有的是,不必太苛刻自己。”跟在戚大老板身边多年,裘理最善於察言观色。
  安抚他说:“你先住下,其余的不要想太多。”
  叮嘱他明天记得准时上班,裘理放下房屋钥匙,先行离开。
  
  
  阮小灵在房间里收拾简单行李,床铺好,衣物挂好,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坐在卧室床上发呆。
  他自幼在S市长大,为了给哥哥治病虽也来往过几个城市,终究没有像现在一般直接整家搬迁,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工作和生活。一直在他身边的哥哥也去了别的地方治病,大得仿佛可以吞噬人的城市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不知何去何从。
  他开始想念阮霁,想念筒子楼里总是温暖微笑的王婶,想念辍学前的好友,想念在盛筠佟医院里打工的那几个月,对他百般呵护的同事们和盛院长。
  说到盛筠佟,不晓得他出差回来了没有?有没有看到他给他留的便签纸?
  果然还是应该到公用电话亭,向医院里挂个电话跟邓姐她们知会一声比较好。可是戚夜晟那麽凶,逼著他急急忙忙收拾,他慌起来就忘东忘西了。
  沮丧的抱住脑袋,少年对自己生了好一会闷气。
  
  楼下有车在鸣喇叭,鸣了足有三分锺的时间,才把阮小灵从挫败感中唤醒。
  ──这里是居民区,怎麽还会有司机这麽不懂礼貌的在楼底下制造噪音?
  肚子开始咕噜噜叫,看看墙上挂锺,已经过了晚七点。
  阮小灵从卧室出来,拿了包面条去厨房准备煮了当晚饭吃。靠近厨房窗户,听到那鸣笛声更响了,几乎就是正对著他的厨房。
  他探出头去,想看一眼对方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急需帮助才这麽死命按喇叭,结果看见一辆光看颜色就张扬跋扈的跑车旁边,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黄昏淡暖色光线下,戚夜晟一手伸进车窗按著喇叭不放,一边抬著头凝视阮小灵探出头来的那个窗户。
  两人四目交接,刹那都愣了一下。
  阮小灵没想到那个不守规矩的司机居然是戚夜晟,而且看他盯著自己家窗户的样子,分明就是冲他来的。探出的脑袋一时怔楞在窗口,微张著嘴俯视高大的男人。
  “我按了这麽久喇叭,你怎麽现在才反应过来要出面看一看?”
  真是服了这个後知後觉迟钝得要死的家夥,旁边几户人家都已经打开窗户瞪了他好长时间,他才慢吞吞现身。
  戚夜晟仰著头,不悦的提高音量,“穿上外套,下来。”
  阮小灵手里还拿著面条,呆呆的冲他扬了扬:“我还没吃饭,等……”
  对方斩钉截铁:“还是你想我上去抓你下来?”
  不论上班时间还是业余生活时间,戚夜晟说话永远是命令口吻,不容人反驳。
  阮小灵完败。
  知道跟这个脑子里只有自己意志的傲气男人说话,根本不要妄想可以表达不同意见。
  他把窗户关上,站在厨房里磨蹭了一会,心不甘情不愿的披上外套下楼去。
  走到戚夜晟车子旁边,男人的手已经从方向盘上收了回来,正插在风衣口袋里,等得一脸不耐。
  “戚董……”阮小灵弱弱的一句话还没讲完,男人大手已经伸了过来,吓得阮小灵往後一缩脖子,直觉以为他又会抬起自己下巴亲吻。
  谁知男人的手只放到他领口处,将他未拉上拉链的外套合得紧一些,道:“风大,领口别敞太开。”
  他温暖指尖从少年锁骨处一触而过,并不是有心,阮小灵却红了耳根。听到男人带著关怀语调的话,竟然让他有些呐呐起来:“呃,谢谢你……”
  他跟戚夜晟并不是朋友关系或者很亲密的熟人,做出这种透著暧昧关怀的举动,戚夜晟心里究竟想些什麽?
  坐到副驾驶座上,阮小灵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戚夜晟慢慢开著车,眼角余光看了阮小灵一眼,不紧不慢说:“以後,不要吃面条那种没营养的东西。想吃什麽,跟裘理说,叫人给你做。”
  阮小灵愕然,看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表情不似说笑。
  “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我不希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好险好险,差点又要提起那个禁忌的话题了。
  “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戚夜晟皱眉。
  转念想想,其实也是因为那天晚上……
  如果阮小灵真的又怀了孩子,他的确有照顾他的责任和义务。
  不由得眼光下移,向少年小腹看去。
  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阮小灵不明所以,也低头看向自己衣物下的腹部。然後他愣了愣,恍然道:“呃,没事了,早就不痛了……”
  “生完孩子後还痛过?”敏锐的察觉他话中的另一层含义,戚夜晟追问。
  这还是他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毫无顾忌的谈论起他们之间存在的那个孩子。
  阮小灵有些不自在,他忘不了戚夜晟把孩子称之为“货”时无所谓的表情,忘不了男人当时仿佛看下等生物般望著他的冷漠眼神。
  他双手紧紧抓著身下皮椅,困难的说:“没什麽,你不要在意。”
  “我问你,生完孩子後是不是肚子还痛过?”
  男人不理会他的搪塞,车速放到更慢,调过头来不依不饶追问。
  “有过几天晚上隐隐作痛……盛院长说是身体没恢复前的正常现象。不过现在已经好了。”阮小灵也不知为什麽,看到男人似乎很紧张的样子,下意识就把疼痛往轻了说;其实那种胀痛,严格说起来,还是蛮让人难受的。
  他说得轻松自然,戚夜晟审视的目光却钉牢了他不放。
  少年更加不自在,他很不习惯被人这麽穷追猛打的直视双眼。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掉转头去看车窗外明明灭灭的路边霓虹。
  忽然衣服下摆被撩开,一只宽大厚重的手掌伸了进来,贴到他柔软小腹上轻轻抚触。
  戚夜晟一手掌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就贴在他腹部,缓慢而轻柔的来回抚摩。
  “!!!”
  阮小灵身子整个僵硬在座位上,脸颊泛起困窘红晕:“戚董,别这样……”
  戚夜晟不理会他的窘迫:“你怀念卿的时候,身体感觉如何?会不会很吃力?妊娠反应重不重?”
  “念卿?”
  戚夜晟顿了顿:“……孩子的名字。”
  索性把车靠边停下,把车内暖气开到最大。然後侧过身,将另一只手也伸入少年衣襟,沈声说:“我不会对你怎样,放心。”
  阮小灵听到“孩子”两个字时,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戚夜晟将两只手都放上他平实紧致的腹部,他能够感受到男人并没有掺杂可怕的情欲,只是很认真的、仿佛学究般一本正经查看著他的腹部。
  他并不了解戚夜晟,但在这个瞬间,两人间的气氛微妙得如同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因为彼此有过爱情结晶而将狎昵、猥亵的念头抛诸脑後,剩下的只有柔和的、充满信任的安全感。
  戚念卿啊。那个繈褓中的婴儿,有了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呢。
  少年目光也轻柔起来,恍恍惚惚,跟著戚夜晟手心的轻抚,爱怜的看向自己小腹。
  曾经,在他肚子里居住了九个多月的胎儿,他……真的好想它。
  “竟然一丝妊娠纹都没有……年轻果然恢复得好一些麽……”戚夜晟喃喃,眸子微眯,视线赞叹的流连在那光滑白皙的肌肤处,强忍住吻下去的欲望。
  “……如果再肚子痛,一定要跟我说。”半晌,他收回手,强调道,“不管多晚,不管多轻微的痛,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阮小灵道:“不会再痛了,都过去那麽久……”
  “如果给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却瞒著我,”眸中冷光一闪而过,“你知道会有不好的後果。”
  这句不容置喙的霸道话语,又把阮小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对他的些微信任摧毁得一干二净。
  这个男人怎麽总是自顾自说话,都不管别人试图表达什麽意见的!
  他咬著下唇,快速将衣摆整理好,低著头说:“我知道了。”
  刚刚那麽好的气氛,他误以为戚夜晟愿意和缓了语气跟他平等说话,心里居然高兴得跟吃了蜜糖一样。
  他也真是傻气,戚夜晟是高高在上的财团老大,怎麽可能心平气和对待他。他只是他手下一名普通职员,用钱买回来做事的;即使抱过他一次,也只是情欲发泄对象,连提都不屑於提起罢了……
  有点讶异於自己心中突如其来冒出的落寞和酸涩,阮小灵垂下眼帘,柔顺的刘海遮住了微微失落的眸子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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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媚 21 上(寒门受~)

  残风媚 21 上
  
  
  “戚董想做什麽,只要不违背你的原则和底线,你尽量顺著他”──裘理再三告诫过阮小灵,进了戚氏,成了戚夜晟手下员工,首要原则就是不能违背老板心意。
  戚夜晟把车停在一家海鲜酒楼门口,叫阮小灵下车。阮小灵毫无反抗的下了车,看他把车倒进停车位,再锁了车门朝自己走过来。
  
  戚夜晟显然是这家常客,引路的小弟点头哈腰迎上,把他俩带进一间僻静包厢,放下茶水就准备退出去上菜。
  戚夜晟叫住他,指指对面坐著的阮小灵。
  “拿菜单过来,给他点。”
  小弟会意,殷勤的拿了菜单放到少年面前。看少年一脸茫然,又弯著腰给他介绍店里的特色菜式。
  “不是没吃饭吗,点些自己爱吃的。”戚夜晟道。
  “……”坐在这个气势逼人的男人对面,吃得下东西才有鬼……
  看都没仔细看菜单,阮小灵别别扭扭的随意用手指点了几下。
  戚夜晟听服务生报完菜名,又加了几个。
  阮小灵急急道:“点太多吃不完的……”
  “荤素搭配,肉类蛋白质类水果都要吃一些,才能保证营养均衡。”戚夜晟道,“这家的生蚝做得不错,一会你试试。”
  他也不知道怀孕的人要吃些什麽才对身子好,只是觉得多吃些多补些肯定有好处。
  服务生下去了,包厢里恢复一片沈静。
  阮小灵坐不住,戚夜晟大晚上跑来带他出门,又是摸他肚子又是带他来吃晚饭,一系列莫名其妙举动,不问个清楚他心头实在忐忑不安。
  “是不是我身体出了什麽问题,你……怎麽突然做这些奇怪的事情。”
  戚夜晟正在喝茶,差点呛到气管里去。
  “咳、咳咳……”男人英俊硬气的脸难得露出一丝慌乱,拍打著胸口,迅速想怎麽应答。
  阮小灵怀孕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是百分百,有没有必要在一切尚未可知的时候就告诉他?
  如果真的怀上了,他肯再生下孩子的几率有几成?
  其实就算阮小灵不肯生他的孩子,愿意给他生的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他大可不必在听见盛筠佟说阮小灵有再孕可能後就脑门发热,冲了出来找他──
  这不是他的作风,他是不是太关切这个少年了一点?
  
  一方巾帕递到他嘴边。
  戚夜晟抬头,看见少年纯净的眼中一点设计心机都没有。想来他虽然不喜欢自己,却还是会出自善良的本意来关心他。
  “别瞎说,你身体没有问题,很正常。”不由自主软了口气,“我只是想确保你生产了孩子後,不会留下後遗症。”
  “……他还好吗?”又听戚夜晟提到孩子,压抑许久的母性终於蹿出,在戚夜晟变得温柔的口吻里阮小灵大胆问道,“是你家里人在照顾他……?”
  “你把身体养好,他百日时我带你去见他。”
  阮小灵又惊又喜:“真的?”
  由於激动,少年身子微微前倾,戚夜晟很方便就能看见他精巧美丽的锁骨,脖颈处欲露不露的滑嫩雪白肌肤。
  他把目光移开,奇怪自己居然正人君子了一把。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戚夜晟自己基本没动面前的食物,只是一个劲给阮小灵夹菜,把少年的食碗堆得高高的。
  阮小灵身子瘦弱,食量不大,推拒了两三回,戚夜晟就是不容分说的给他添这个添那个。最後他只好放弃,埋头进菜堆里辛苦嚼吃,直把上菜的服务员看得掩口而笑。
  戚董光临他们家酒楼这麽多次,从来没看见他主动给谁夹过菜,今天真的算是瞧了一回新鲜。那个被他如此特殊关照的少年,样子很俊,肤色又白又嫩,难道是戚董的情人?
  八卦一流传出去,各个包厢的服务员都借上菜、添茶、收拾碗具等理由,陆陆续续来瞻仰“戚大董事的小情人”庐山真面目。暧昧的笑容挂在每个人脸上,阮小灵被她们看久了,终於也察觉到不对劲。
  “不吃了?”戚夜晟看他脸颊晕红的放下筷子,便道,“再喝一碗汤。”
  “我吃饱了,我们离开吧。”被人当珍稀动物,看都看饱了。
  阮小灵又听见门口有窃窃私语,还夹杂著吃吃的笑声,议论说“那孩子有18岁吗”“一副雏子的样子怪可爱的~~”“戚董原来喜欢幼齿的啊~~”,越发脸烧火燎。
  他对面的戚夜晟不晓得是没有注意到,还是就算听到了也不放在心上,神色丝毫不变,只是点点头,叫来侍者结账。
  阮小灵以为吃过饭他该送他回家了,离开酒楼後戚夜晟却径直把车开到一家很大的百货商场门口,拉开车门,很自然的伸手过去牵他。
  阮小灵躲闪不及,一下子给他牵住手,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又泛起桃红。
  
  
  
  ──────
  
  冷。
  加班。
  赶文。
  萌霹雳(喂)




残风媚 21 下 (寒门受)

  残风媚 21 下
  
  
  
  戚夜晟牵著他手,毫不避讳其他客人目光。
  迈著长腿踱进常去的品牌店,指著阮小灵对熟识的导购小姐说:“挑适合他的衣服。”
  导购小姐比之前酒店服务生跟戚夜晟又更熟悉一些,歪著头打趣的问:“这位是您的……?”
  “弟弟。”信口敷衍。
  导购小姐才没那麽容易给他蒙混过去,戚氏五代单传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戚大董事您哪里冒出一个身上完全没有那股戚氏霸气的兄弟?看他又羞又窘,恨不得把自己缩在您背後的逃避模样,根本是掉入虎口的清纯无辜小鹿一只嘛!
  她笑眯眯的去拉阮小灵衣袖:“来,姐姐带你挑好看的款式。成年了吗?”
  “……我18了。”少年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自己的年纪,很认真告诉她,“上个月初满的。”
  对方一愣,乐不可支大笑起来。边笑,边跟一头黑线的戚夜晟对视一眼,男人眼里也有著忍俊不禁的笑意。
  这麽一本正经反驳,急於证明自己已成年,真是太可爱了~~~
  戚夜晟唇角微扬,伸手摸了摸阮小灵头顶,笑道:“小灵,她逗你玩的,不用那麽正儿八经回答她。”
  男人声音沈著稳重,带著微微笑意,这麽一声“小灵”,突然就把少年的心撩动了一下,心脏又狂跳起来。
  这股悸动是怎麽回事,这次,戚夜晟根本没跟他有身体的亲密接触,只不过摸了摸他脑袋罢了,为什麽他就心跳快得像有几百只兔子要从胸口冲出一般……?
  
  在导购小姐推荐下,阮小灵试穿了七八件衣服。每次他别别扭扭穿著从来不曾接触过的高档面料服装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戚夜晟深沈的眼眸中就多一抹赞许。
  这孩子瘦弱归瘦弱,气质还是蛮好的;脸蛋也俊俏讨喜,穿什麽颜色都很搭衬。戚夜晟上下打量局促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年,笑著问他:“自己觉得怎麽样?”
  他今天晚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天来阮小灵看到的加起来还要多几倍。
  阮小灵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很喜欢看这个冷酷高傲的男人,偶尔露出的温和表情。
  大概是物极必反吧,之前很讨厌他,但是他如果难得的笑一笑,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如获至宝,觉得很惊喜……
  导购小姐也含笑站在一旁,听少年不自在的低声说:“挺好的,但……肯定很贵……”
  戚夜晟笑容更深,转头对导购说:“把他试过的都包起来。”
  少年一惊:“诶,可是……”
  “只要你喜欢就行。”似乎是迷恋上揉搓少年柔顺短发的感觉,男人大手又罩上他头顶,爱怜的揉了揉。
  阮小灵立马住口。戚夜晟的抚触再次让他呼吸急促起来,他生怕自己一开口,会发出什麽奇怪的声音。
  他好困惑,想不明白,他怎麽会对他的接近产生这麽敏感的反应啊……
  
  ************
  
  戚夜晟心情非常愉快。
  他也没带阮小灵做什麽特别的事情,不过是一起吃了顿饭,挑了几件衣服罢了,却觉得这个晚上过得格外充实,比在沙龙里跟社会名媛调情或酒桌上签订一笔大款项的单都更让人心旷神怡。
  送阮小灵回家时,戚大董事甚至意犹未尽的想跟著少年上楼去,多同他相处一会儿。
  阮小灵抱著一大袋子戚夜晟买给他的衣物下了车,也挣扎了半天,要不要请男人上楼坐坐。
  经过一晚的单独相处,他对戚夜晟的观念慢慢有了改变,觉得戚夜晟好像也并不是那麽不近人情的家夥,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温柔体贴一如最完美的绅士。
  男人坐在车内,少年站在车外,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依依不舍,当然,谁都没有察觉到这种极其细微的气氛改变。
  半晌,还是阮小灵打破了沈寂,小小声的说:“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男人眼眸闪烁,点了点头。
  阮小灵便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戚夜晟叫住他,从车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
  阮小灵空出一只手来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小巧又干净的蓝色,赏心悦目。
  “这是……”
  “方便我随时找你。”男人道。
  看少年还一脸呆呆的,又伸手拿过来,飞快按了十几个号码,存储好後,再塞回少年手里。
  “我的私人手机号码。不管多晚,只要你需要我就可以打过来,24小时开机。”语气已经可以称得上柔和如春。阮小灵想想几个小时前他还一副凶巴巴的威胁口气,恍如隔世啊~~~
  戚夜晟也意识到自己不同以往的软声款语,英俊脸庞难得的红了一红。
  “上去吧,夜深了。明天公司见。”
  挥挥手,他将车窗摇上,慢慢倒车离开。
  阮小灵还抱著衣物和手机站在原地目送他,直到车灯都消失得看不见,他才握紧了那支崭新的手机贴到自己心口。
  然後有点不知所措,有点羞窘的,浅浅绽开一朵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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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谢谢大家的礼物~~~\(^o^)/~
  急急如律令我收到了哦




(14鲜币)残风媚 22 (寒门受~~)

  残风媚 22
  
  阮小灵到戚氏上班一个多月,做的是董事长助理工作,成天跟著戚夜晟进进出出。却没见董事长派给他什麽重要任务,最多也就倒倒茶,整理整理文件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虽然明白戚夜晟有裘理这个得力干将,并不需要自己插手,阮小灵还是觉得自己未免过得太轻松了点,轻松得拿基本工资都拿得烫手。
  “你太老实了,做人不用这麽较真。”中午休息时分,阮小灵拉著裘理说自己要帮忙,裘理一听就笑,“有功夫不如多叮嘱董事长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或者给他捶捶肩膀按按摩之类。年底项目汇报工作很多,他这种人忙起来通宵达旦不要命,你看顾著点。”
  “我知道他忙……所以我才想尽我所能,替他分担点……”
  裘理微笑著递杯咖啡到他手里:“真的不必,只要你待在他身边就足够。”
  阮小灵到公司来後,戚夜晟每天心情都好得吓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得出他很中意这个可爱的男孩子,私底下议论说难得董事长会开窍,这次恐怕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裘理比普通员工又多一层了解,知道戚夜晟把阮小灵放在身边照顾,不仅仅是出自无意识的喜欢,还因为少年肚子里极有可能孕育著第二个小生命。
  不然戚夜晟让他每天变著花样做滋补的食物喂给小灵吃,一个多月下来这孩子都长胖一些了呢。
  阮小灵手捧著暖和的咖啡,听得出裘理言外之意,登时闹个了大红脸。
  他们……他们怎麽好像都认为戚夜晟喜欢自己呢……虽然他的确是对他很好没错啦,但戚夜晟又帅又有钱,一个人掌管这麽大一个财团,超有本事的,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了,快给董事长送去,昨夜他又熬夜了,要喝点咖啡因提神。”裘理把他往董事长室推推,转背忙自己的去了。
  
  
  戚夜晟埋首在宽大老板桌上,右手运笔如飞,在一大摞文件上唰唰唰签著字。眼睑下一层淡淡黑眼圈,是好几天通宵不睡留下的痕迹。
  阮小灵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热腾腾的咖啡放在案头。
  戚夜晟头也不抬:“吃过中饭没?”
  “……吃过了。”
  阮小灵等了一会,戚夜晟不再言语,又专心致志投入到他那堆应付不完的业务工作中。
  这几天戚夜晟忙得连同他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但是一到吃饭时分,自己都顾不上进食的他,必问的一句话一定是阮小灵有没有吃过,似乎他可以饿出胃病来,却绝对不许阮小灵落下半餐不吃。
  看著男人全神贯注工作的身影,阮小灵呆呆站著,心里有点温暖,又有点委屈。
  这个大笨蛋,钱是赚不完的,休息休息又不会死……只顾著要他三餐规律,也不考虑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万一累出毛病来怎麽得了……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给你带个盒饭上来好不好?”他轻声问,努力把话语中的心疼压抑下去。
  戚夜晟顿了顿,抬头瞟他一眼,似笑非笑:“裘理要你守著我的?”
  “……嗯,他说你老这样,遇到工作就不管不顾了。”顺著男人的口风,少年把裘理推出来当借口。
  其实知道戚夜晟脾性的裘理不过就是顺嘴一说,阮小灵却很认真的记住。他是真心希望男人留意身体,不要操劳过度。
  戚夜晟歪头看他一会,把笔搁下,笑:“‘裘理说的’、‘裘理说的’,句句都是裘理的话,难道身为员工,你就没有一点发自内心的关心老板?”
  他刚看完一个项目,可以放松一会,抓准时机逗逗阮小灵。
  那孩子果然瞬间就红了脸,支支吾吾的慌乱表情煞是可爱:“我、我当然也关心你……”
  “有多关心?”
  “呃……”
  
  
  戚夜晟笑了会,也不逼他。阮小灵像株含羞草,稍微一碰,就大惊失色的收起叶子。这麽多天下来他也习惯了他的各种害羞反应,越发觉得这少年的纯真相当难得。
  如果这孩子将来有了意中人,不知道是不是也会对著那个人面红耳赤、结结巴巴不敢说话?
  思及此,戚夜晟面色忽然沈了下来,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去设想阮小灵心有他属的一天。
  他皱了眉,努力驱除这种让人不快的念头。
  “叫他们炖盅鸡汤上来,你再陪我喝点。”
  阮小灵如蒙大赦,赶紧脚底抹油出门去交代了。
  戚夜晟往後仰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看著少年关门离去的背影。
  他把他绑在身边,不给他见其他人的机会,应该可以断绝他爱上别人的可能吧?
  
  
  手机在一旁振动,足足震了五分锺,戚夜晟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半个月前就来了这座城市,却一直被以各种理由拒绝见面的盛大院长。
  “小灵被我派去外地出差了。”不等对方开口,戚夜晟张嘴就是谎话。
  盛筠佟简直想顺著无线电波爬过来掐死他。
  “出差了半个月,麻烦你下次换一个有点诚意的借口好不好?”
  “那就是他身体不舒服,请了好久病假,我也半个月没看到他了。”继续没有诚意的撒谎。
  那边青筋直爆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男人到底有多幼稚,陷入情网有必要连智商都下降到负数吗?或者明摆著就是对他的挑衅?
  盛筠佟觉得为了阮小灵心焦如焚的自己,到了戚夜晟这个不讲道理的霸道男人面前,就像拳头打到棉花上一般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喂,我跟你是情敌,你好歹给我公平竞争的机会,不要这麽小人。”
  “情场如战场,胜者为王,什麽手段都可以使。”
  盛筠佟抓住他话里漏洞:“你承认对小灵心怀不轨了?!”
  戚夜晟对著手机愕然半晌。
  回忆自己近期的不对劲,忽然体会到,也许在他潜意识里,早就不只是把阮小灵当一时兴起的玩物……?
  心生动摇,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戚夜晟嘴里倒还是不服输:
  “我只是顺著你的意思讲。虽然让给你也没多大关系,不过你想要的东西,我就有兴趣拿来先试一试。”
  盛筠佟忍不住吐槽:“你是有多变态!”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盛筠佟扶额。
  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毕竟寄人檐下,不好当著人家老子的面对这个没道德感的男人发火。
  戚夜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隐约婴儿啼哭,好奇问:“你在哪里,怎麽有孩子的哭声?”
  盛筠佟哼一声:“在你家,帮你看儿子!”
  语气中是恶狠狠的不爽。
  这下轮到戚夜晟黑线。
  “你跑我家去做什麽?”
  “大概就是经营不善的小医院院长,孤身一人跑到大城市来找寻他的知己好友却屡屡被拒之门外,为了不至於身无分文饿死街头,投奔伯父被收养一阵……的悲惨故事。”
  “……换我是盛伯父,真想抽死你个不长进的不肖子。”
  “我才想替戚伯伯把你塞回伯母肚子里重生一遍啊可恶。”
  戚老爷子的声音笑眯眯插进来:“儿子啊,听筠佟说,孩子的母亲还活著,你怎麽骗我说她难产死了?”
  “我……”
  盛筠佟这小子大嘴巴,讲这些做什麽,他该不会把合同代孕的事情也跟老爹说了吧!
  “反正我又不准备娶他过门,活著死著有什麽区别。”
  戚夜晟不想给父亲知道阮小灵的存在。
  戚玖门户观念很重,也很看重女子的贤良淑德,他跟阮小灵没有牵扯也就罢了,要是给父亲知道他跟代孕生子的同性纠缠不清,眼巴巴带到公司总部来,甚至有可能动了真感情,一定会直接雷霆大怒降到他头上。
  所幸盛筠佟只提到念卿的“母亲”还在人世,此外并没透露太多。戚玖只把它当一件“消息”,随意听上一听,再逗弄儿子两句也就算了。
  他笑著说:“好好好,我说过有了孙子就不会再逼你结婚,用不著这麽紧张。你们继续聊。”
  盛筠佟拿过电话,戚夜晟张口就一阵暴风骤雨的狂吼。
  盛大院长掏著耳朵听他抱怨完,慢悠悠指出:“我是你情敌,情场上任何手段都可以使,是你说的~~~~”
  “你明天就给我滚过来!”戚夜晟暴怒,啪挂断电话。
  盛筠佟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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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残风媚》比《焚香》短,妖三会主更残风,尽量做到日更 \(^o^)/~




(15鲜币)残风媚 23 (二包子~)

  残风媚 23 二包子
  
  阮小灵提著一罐刚炖好的鸡汤进来,正好看见戚夜晟气呼呼的把手机丢到一边。
  “发生什麽事了……?”
  戚夜晟对他说:“把办公室门锁上。”
  ?
  阮小灵依言把锁扣按下,尚未来得及转身,男人已紧贴上来,宽厚大手顺势从背後揽住他腰。
  阮小灵手一软,差点失手把罐子掉落到地。
  “戚董你做什麽,请放开我……”耳根迅速蹿红,心跳迅速狂飙到一百。
  男人暖暖的气息喷吐到耳垂,愤愤不平问他:“待在戚氏有觉得任何不好的地方吗?”
  “没有,小灵不曾抱怨过……”
  “那明天盛筠佟过来,你不准诉苦,不准跟他走。”
  阮小灵惊喜的扭过头:“盛院长明天会过来吗?他──”
  戚夜晟恶狠狠吻住他接下来的话。
  喘息著威胁他:“还有,提到别的男人时,不准用这副欢天喜地的表情!你是我戚夜晟的人!”
  “唔、唔……”
  阮小灵睁大眼,他说什麽?他说他是他的人……?
  是“他的员工”的意思?还是另有深意?
  男人吻得不满足,一手按熄墙壁上的灯,带著阮小灵往休息室里走。
  阮小灵手头还提著鸡汤,挣扎著喊:“你、你先把汤喝了。”
  “我喝完汤你就让我做?”
  青天白日的,男人眼睛里居然冒绿光。
  休息室的床就在几步开外,阮小灵无法想象上班时间戚夜晟竟然抽风般动起歪脑筋,只好挡得一时是一时:“等下再说……”
  识得他缓兵之计,戚夜晟还是把人一把扛起来大步走进休息室。然後自己扯脱领带,将少年侧身抱在大腿上,急躁的命令道:“喂我。”
  他两只手紧紧匝在阮小灵腰间不给他逃开,逼於无奈的阮小灵只能掀开盖子,用勺子舀汤一口口喂进男人嘴里。男人眼睛如狼似虎盯著他不放,他拿勺子的手都有点颤,垂著眼眸不敢看戚夜晟。
  戚夜晟连喝了几口,饥火是压下去了,欲火腾腾腾上涨。
  “我吃饱了。”他宣布。
  伸手就要去夺阮小灵手中的罐子。
  阮小灵抱著那个罐子像抱著自己的贞操,死活不放:“你才喝了几口,不要浪费,都喝完……”
  “可是我已经吃饱了!”我现在想吃的是你!
  “厨房很用心做的,乌鸡很补身体,你至少尝几块鸡肉……”试图垂死挣扎的少年舀出一块炖得很烂的鸡肉,递到戚夜晟口边。
  男人不快的看了一眼,不情愿的张开口。
  嚼了没几下,手就耐不住开始乱摸。
  阮小灵给他在自己周身游走的手摸得发软,强撑著坐直继续喂他。深知只要一松懈,罐子被夺走的直接下场就是自己会被压倒在床上。
  他甚至不敢往戚夜晟下体看,那处的硬挺已经支起了一个眼角余光都瞟得到的小帐篷……
  
  
  该说吉人自有天相。
  阮小灵拼死拼活用那一罐子鸡肉鸡汤喂饱戚夜晟,正当再也无计可施,戚夜晟已经翻身压倒他准备拉扯他衣物时,救命的人来了。
  裘理在外间敲门,大声咳嗽著提醒戚夜晟该去参加一场庆功酒会。
  男人好不懊恼,抱著少年柔软身体就是不想撒手。
  “这个酒会我不去出席也可以的。”闷闷的埋在少年胸前说。
  阮小灵飞红了脸,他从未听过戚夜晟用这种糯米团子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像是、像是一只可爱的想要讨主人欢心的长毛大狗……
  分辨不清自己胸口忽然蹿上的怜爱之情,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男人乱糟糟的头发。
  戚夜晟忽然把头抬起来,阮小灵吓了一大跳,赶快把手抽回,窘困交加的转头去看旁边。
  他疯了,竟然敢去摸戚大董事的脑袋,这下要被责骂死了!
  “我喜欢你摸我的头发。”殊不知,男人却拉过他的手凑到唇边亲吻,注视他的目光闪闪发亮。然後,他嘴唇下移,吻住少年细嫩脖颈,轻轻吮咬一个蝴蝶形状的红印。唇间的濡湿感让少年浑身打颤,不由自主发出浅浅呻吟。
  “陪我去参加酒会吧?”男人轻声问道,指腹划过方才制造出的吻痕,淡色红印烙在少年肌肤上隐约发烫。
  柔声道:“因为,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阮小灵呼吸快停止,心跳如擂鼓清晰可闻,仿佛下一秒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不懂这种紧张得快昏死过去的感觉,好像飘上云端、如梦如醉,既陌生又甜蜜……
  “好……”
  仿佛被蛊惑了似的……
  
  *************
  
  熙熙攘攘的上流社会沙龙,每个人都衣著光鲜,气质不凡。
  戚夜晟端著高脚酒杯在人群中微笑,前来同他搭讪的名流如走马灯,来来往往;好几名成熟美豔的女人干脆围绕他旁边,欢声笑语,不舍得离开。
  阮小灵刚开始还站在戚夜晟旁边,不消片刻就被那些女人挤出了包围圈,耳边只听得到戚夜晟和她们应答如流,开怀大笑的声音。
  他不为人注意惯了,倒也不觉得被忽视是多麽难受的事情。
  老老实实守著戚夜晟脱下的大衣,抱在怀里,望著大厅里攒动的人群发呆。
  戚夜晟的世界好广阔,这些人都是他平时只在电视上、杂志上看得到的富豪、明星、各界名人,今天竟然全部集中在这个大堂里,竟然都对戚夜晟恭恭敬敬、谄媚有加,戚氏财团真的相当了不起吧?
  这麽了不起的公司的董事长,居然会对他说“你是我的人”“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是不是他在做梦啊?
  身处美女包围圈中的戚夜晟,感觉到阮小灵茫然的眼神,隔空递过来一个温暖的微笑。
  阮小灵一阵心脏狂跳,按著胸口避开他专注的视线。
  又是那种感觉,只要戚夜晟看著他,他就会胸口小鹿乱撞、呼吸困难……
  “咦,这个小男孩是戚董什麽人啊?”一个名演员几乎贴到戚夜晟身上,留意到他的目光没放在自己脸上,反而瞧著她身後什麽人。大是不满的转背过来,望见阮小灵,便腻腻的问。
  戚夜晟收回目光,低沈的笑:“助理罢了。”
  “好俊好粉嫩的男孩子,戚董不会是雇用未成年人吧~~~~”
  “这孩子成年了,”不欲与她多聊阮小灵,戚夜晟转换话题,“你最近拍的那部新剧我看过,很不错,有兴趣在海外发行吗?”
  “发行那种事交给发行部门,我不管的~~~戚董喜欢我哪场表演?”甜甜的问。酒杯与酒杯碰响中,听得其他女人也在不甘示弱的抢话:“戚氏投资的那部戏听说也是在年前上映,戚董亲自坐镇指挥吗?”“过几日我有个走秀,这里有VIP坐席,戚董赏脸来看一看如何……”“新开的葡萄酒庄……”“几十页的杂志版面呢,戚氏有广告意向吗……”
  听不懂,戚夜晟跟她们交谈的内容,阮小灵觉得自己好多都听不懂。
  但是戚夜晟游刃有余,他从容微笑,从容应答,围绕在他身边那麽多女人,他一个都没有冷落掉,他有本事让她们每人脸上都挂著惬意的笑容。
  戚夜晟把注意力放在与那些社交名媛周旋之上後,阮小灵便大著胆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他春风满面,非常自如的和那些女人们交谈,心里不知为何,就泛起一点苦苦的味道。
  他跟他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他笨拙、不起眼,丢到人群里就看不到;戚夜晟却周身都闪耀著光芒,家世的显赫与事业的成功让他鹤立鸡群,成为人人追捧的对象。
  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不是因为有过一个合同签署来的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阮小灵也不知道一向平静看待贫富差距的自己,为何突然之间会心烦苦痛。他站在这个酒会里越久,越感觉到自己不属於这里,而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戚夜晟,在这种环境里,又重新显得遥远陌生。
  捂住唇,不流通的空气和烦扰的情绪让他有点想吐。
  匆匆挤出人群,在迷宫般的酒店里到处找洗手间。
  侍者有礼貌的上来问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是否需要提供帮助。
  阮小灵头晕欲死,想要呕吐的感觉替代一切念头,抓住他就问洗手间在哪里。
  这孩子是不是喝醉了?
  侍者带他进了男厕,听见阮小灵趴在马桶上一通狂呕,诧异的心想。
  “先生,需要我给您找点醒酒药来吗?”敲敲卫生间门,问。
  阮小灵把早饭中饭吃的东西都吐出来,觉得终於好过了一些。冲了水,虚弱靠在卫生间门上。
  “不用,我只是吃坏肚子,不要紧。谢谢您。”
  侍者又等了一会,没再听见他呕吐,便道了再见离开。
  
  ──────
  
  刷了一天终於爬上来OTL




(11鲜币)残风媚 24 (寒门受)

  残风媚 24
  
  戚夜晟谈妥几项合约,把身边女人们哄好後,转头去找阮小灵,却没见了少年的身影。
  这酒会上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他离开自己能乱走到哪里去?
  脸上依然挂著完美的微笑,戚夜晟一边和经过身边的人寒暄,一边朝大厅外挤出去。中途好几次被人拦住搭讪,延缓了速度,好歹还是排出万难挤到了走廊上,长长出了口气。
  “有没有看到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少年?”随手拦住一名端著酒盘路过的侍者问。
  戚大董事走到哪里都是扎眼的人,他身边的随从自然也备受关注。很快就有人告诉他方才那个少年脸色难看的从洗手间出来,进了酒会组织方给戚氏准备的休息用包间,看模样似乎很不舒服。
  戚夜晟愣了愣,阮小灵素来是乖巧懂事的,平白无故不可能抛下他这个老板独自在酒会上而一声不吭跑去包厢休息。
  他一边猜测著是不是自己没注意到时有人灌了阮小灵喝酒,一边准确的找到包厢,推开门。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但蜷缩在大红色天鹅绒靠椅上的少年,尽管身上严严实实盖著他的大衣,闭著眼浑身依然瑟瑟发抖。
  “小灵?”戚夜晟蹲到他面前,轻声喊他。靠近了看,才察觉少年额头上有微微的冷汗,伸手一探,竟然还在发烫。
  阮小灵睁开昏昏沈沈的眼睛,看到戚夜晟,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麽,忽然胃里一阵痉挛。
  他猛地侧过身,幅度过大差点滚落到地毯上去,幸好戚夜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阮小灵推了推他,虚弱的说:“你让开……呃……”
  男人没明白他的意思,扶著他还要问什麽,少年只觉得胸口的反胃呕吐感再也按捺不住,趴在戚夜晟肩头,一通掏心挖肺的干呕。
  戚夜晟僵硬在原地,任凭自己一身名牌西服被阮小灵吐得稀里哗啦。
  “……”他木然的伸出手,轻轻拍抚少年瘦削背部,木然听著他持续了足有三分锺的干呕。
  那孩子克制不了孕吐反应,唇都白了,还忙著跟他道歉:“戚董,对不起,我……呕……我把您的衣服……呃唔…………我会替您拿去清洗干净……”
  戚夜晟像忽然回过神来,紧紧攥住少年双臂,急切的问:“别管什麽衣服了,我问你,你什麽时候开始吐的?”
  阮小灵觉得手臂被他攥得又紧又痛,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又不敢请他松手。
  戚夜晟衣服上满是他呕出的秽物,虽然他之前差不多把自己吐干净了,只呕出一些清水,但那洁净名贵的西服显然还是给糟蹋得差不多,污迹极是明显。要戚夜晟穿著这套毁坏彻底的西装再回到酒会上去,戚氏的面子就丢大了。
  阮小灵越想越理亏,说不定他不仅毁了他一套名贵西装,还毁了他与酒会上其他富豪洽谈业务的机会,毁了几千万的生意……
  他用手背捂著嘴,不肯回答他的问题。怕自己一开腔,又会重蹈覆辙吐到戚夜晟身上。
  明明这种惨状已经无法挽回了……
  阮小灵绝望的想,戚夜晟会不会就此讨厌他?讨厌他这个上不了台面,一到正经场合就紧张的没出息的穷小子,他帮不上他任何忙,只会给他拖後腿……
  他拼命躲避戚夜晟的视线,拼命把头扭开不给他看到他眼眶中充盈的泪水,等著迎接预想中的痛斥和责骂。
  可是他等了好久也没等来戚夜晟的冷语。
  男人摸著他发烫的脸颊,把自己面部贴了上去,说:“小灵,今天晚上跟我回家,我照顾你。”
  
  ***************
  
  门口的保安和迎宾员看见戚大董事穿著一身狼狈不堪的西装,打横抱著一个裹在大衣里唇齿青白的少年,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开著他那辆宝马绝尘而去。
  面面相觑:“我记得戚董好像在酒会尾声时要进行演讲致辞的吧?”
  “难道今天这场提前结束了?”
  
  神智有点漂移的戚夜晟把车速飙到100码,一路上被市内公路电子眼抄牌无数,连闯了五个红灯後才冷静下来。在心里暗自扇了自己几巴掌,慌忙又把车速减到最慢。
  回头看在後座上端正坐著的忐忑不安的少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以为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戚夜晟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掀起波澜不断斗争──看小灵的情形一定是再度有了孩子没错,现在只差叫盛筠佟过来检查确认了,是不是趁现在给他打个预防针,旁敲侧击问一下他的意见?
  他不会抵制这个新生命吧?
  他应该会乖乖把孩子生下来吧?
  万一他拒绝怎麽办?
  戚夜晟思绪绞成一团乱麻,体会到从未有过的焦虑、兴奋、怀疑和不确定,深知阮小灵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上天堂,也能一句话就将自己打落地狱。
  他是真心喜欢他的,戚夜晟终於发现,并承认了这一点。
  发现少年孤零零蜷缩在角落里像失群孤雁般无助,他的心脏瞬间紧缩抽痛,这种强烈的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欲望,是之前三十年不曾产生过的全新感受。阮小灵在他面前表现出强烈的孕吐症状时,戚夜晟狂喜得几乎当场抱住他跳起来。
  他喜欢他,所以他开始想要他们俩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孩子。
  
  
  车内气氛很沈默,戚夜晟纠结在即将再度为人父的幸福感和不知该不该和阮小灵开诚布公的惴惴不宁里,忽略了生性敏感畏缩的少年,表情由不安转向悲伤,再转向痛苦。
  阮小灵只见到戚夜晟回了一次头,看向自己的神情诡谲难辨,似乎有难以启齿的苦恼。然後戚夜晟就一直目视前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一语不发,手指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叩击方向盘,显得很焦躁。
  “戚董,您就在这里放我下车吧,我自己可以回家,不用麻烦您……”阮小灵把那句“照顾我”吞了回去。
  戚夜晟说带他回家,晚上由他来照顾他,是他幻听才对。
  他毁了他的商业酒会,不找他算账就谢天谢地,怎麽还能奢求他温柔的包容照顾?是今天戚夜晟说的一连串反常话语,害得他也产生不切实际的冀望,在晕迷中有了幻觉。
  戚夜晟猛的惊醒,转头看到阮小灵噙著泪花。
  他不明所以,愣了片刻,怔怔问道:“你不希望我在你身边照顾你?”




(11鲜币)残风媚 25 (寒门受)

  残风媚 25
  
  盛筠佟接到戚夜晟电话叫他当晚赶到他的私人公寓来,嘈杂电流声中只听得到戚夜晟口吻急躁,带著强烈不满,又不肯说明原因,只说是阮小灵的要求。
  懒散成性的盛筠佟原本不想赶晚班机,一听阮小灵希望他过来,二话没说提了简单行李就直奔机场。
  进了戚夜晟家门,男人坐在沙发上,破天荒的燃起过去碰也不碰的香烟,整个客厅里青雾缭绕,衬得男人的脸阴沈灰暗。
  阮小灵不在客厅里,戚夜晟说他给他喂了些温开水,让他躺在客房大床上休息。
  盛筠佟把行李袋往脚边一扔,斜睨著老友:“小灵出什麽事了?”
  戚夜晟狠狠抽了一口烟,呛到肺里,难受得不住咳嗽。
  “不会抽烟就别装。”盛筠佟恶声恶气凶他,把烟嘴从他嘴里夺过,左右看看没有烟灰缸,一脚踩灭。
  戚夜晟目光古怪,看看烟蒂,又看看他,慢慢道:“筠佟,你喜欢小灵?”
  “对。”盛筠佟回答。
  “他不喜欢你怎麽办?”
  院长皱起眉,一时间无法断定好友是不是给外来游魂附体。他怎麽突然间性情大变,跟他讨论起两情相悦的情感问题了?戚大董事最关注的应该是纳斯达克指数之类的商场信息吧?
  “几十年朋友,开门见山说吧。我知道你也喜欢小灵,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但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发什麽疯跟我讲这些,还有小灵为什麽会在你公寓里?”
  看戚夜晟吞吞吐吐的样子真是让他心火上升,一咬牙就要丢下这个语焉不详的家夥往客房里找小灵。突然一阵隐隐约约的奇异声响从客房方向传出,盛筠佟侧耳凝听半晌,脸色骤然变了。
  他没听错的话,是小灵的声音,他在……他在干呕。
  戚夜晟的领子被暴怒的盛筠佟提起,眼前是好友因激动而放大的浅棕色瞳孔:“戚──夜──晟──!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
  “我清楚警告过你不可以对小灵出手!!”
  “……”
  “孩子是你的,对不对?!”
  戚夜晟有了反应,啪的打掉他的手。
  盛筠佟又攥住他领子,用力把他推倒到沙发上,双目喷火,不肯让步。
  男人终於放弃了抵抗,与他四目相对,冷冷道:“是你说他有再孕可能之前发生的事。”
  “在我的房子里?”盛筠佟几乎想尖叫。
  苍天啊,你怎麽不降个霹雳下来砸死戚夜晟这浪荡子,他活在世上根本就是摧残良家少男的无耻恶徒!他出於保护阮小灵的目的将他收留在别墅里,结果却是送羊入虎口!
  “小灵当时一定不甘愿的,所以你是强暴了他?愧疚和尝鲜的快感让你甚至把他带来公司,留在身边?”
  戚夜晟无从反驳,盛筠佟太了解他,字字句句都说中事实,切中要害。
  只是,他的心情发生了转变,他现在,真心诚意想要阮小灵。
  ──现在开始真心实意,是否来得及?
  盛筠佟松开他的衣领,直起身,温和淡漠的表情褪去,换上又鄙又弃的神情瞪著老友。
  仿佛看著陌生人般,冷淡道:“我要带他走。”
  戚夜晟头也不抬一把擒住他手腕,力道之大,盛筠佟竟无法挣脱。手腕浮现出青紫手印,盛筠佟微微变色,冷哼:“姓戚的,想打架,我奉陪。”
  过去只要盛筠佟这麽挑衅的说话,一定会当场中计暴跳如雷的戚夜晟,不为所动,平静如冰的回答他:“阮小灵是我的,谁也带不走,即便那个人是你。”
  “哦?你那麽有自信和盛家斗起来,胜者绝对是戚氏?”动了真气,盛筠佟眉峰上挑,语气乖戾阴冷下来,“你让我真正产生一分高下的兴趣了,好友。”
  
  ***********
  
  给戚夜晟强制按到床上休息的阮小灵睡不踏实,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警戒的蹲在马桶边,应付不知何时来袭的呕吐感才对。
  戚夜晟问他是不是不想要他陪伴,是不是他更希望盛筠佟来照顾他?
  阮小灵诧异他思路怎会拐到不在眼前的盛院长身上去,但看男人如罩了层寒霜的眼神,他那句“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就怎麽也没有勇气说出口,最後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然後戚夜晟就一脸给人侮辱了的表情,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塞进被窝里,命令他睡觉,自己关门离去。
  少年抱著被子想赤脚追出,踌躇几番又止住。
  戚夜晟心思太难揣测,而他自己究竟希望他如何对待自己,阮小灵也迷糊了。
  他怕他,又渴望待在他身边;他模糊意识到戚夜晟待自己不同於一般下属,又畏缩著不敢揭破那层窗户纸;越是想知道他心中把自己摆在何种位置,越是神经过敏,事事如履薄冰。
  霁哥哥,小灵这种又恐惧又期待,又甜蜜又痛苦的心情,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他天真的想,是不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导致身体出现极度不适,所以好几个月前他怀著戚念卿的那种症状才会再度卷土重来?
  翻了几个身,迷蒙中听见有人进了公寓门,客厅里顿起一阵喧闹,及至後来越吵越厉害。
  是盛院长的声音,大声和戚夜晟争执什麽。
  
  阮小灵一直视盛筠佟为第二个兄长,一听是盛筠佟来了,有了一些精神,裹著戚夜晟长长的大衣走出客房。
  客厅里两个男人你瞪我我瞪你,脸上没有笑意,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即将冲破临界点。
  他走出来,正好听见戚夜晟那句“阮小灵是我的,谁也带不走,即便那个人是你。”
  少年睁大了眼,耳根唰的冒红,羞臊的红晕一直爬升到光洁额头。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击得他双脚发软,几乎快要站不稳。
  他没听错,这一次,他想他终於听明白戚夜晟话语中,明白无误的占有欲。
  但是欣喜若狂的心情没能持续太久,很快的,盛筠佟下一句话又把他打懵,整个人如从九霄云端直坠无间地狱:“因为他肚子里的孩子?你想再要孩子,找谁给你生不可以,为何死缠著小灵不放!”
  孩子?
  发抖的手指抓不稳衣角,大衣从少年瘦弱的身子上悄然滑落。
  他视线缓缓下移到自己小腹上,想到裘理戏谑的说他近两个月来似乎胖了一些,想到与他身处不同世界、天差地别的戚夜晟,对待自己这个平凡人竟会显露出不同寻常的关心……
  他肚子里……又有了孩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起源於孩子?
  包括,戚夜晟那镜花水月的爱?




(8鲜币)残风媚 26 (寒门受)

  残风媚 26
  
  “哈,”那个夺去他全部心神和注意力的男人怪笑一声,微抬下巴,用视线与盛筠佟较著劲,“如果你愿意帮我生,我也可以考虑你。”
  戚夜晟跟盛筠佟斗嘴,是习惯成了自然。两人都在火头上,谁说话都口不择言,言不从心,反正过耳就忘,就像打过架,伤好後依然摸爬滚打在一起。
  戚夜晟讲这句话,盛筠佟权当他在放屁,阮小灵听来味道就全然不同。
  他怔怔站立一角,怔怔看著戚夜晟英俊的侧脸。
  那是让他慌张失去自我的男人,让他初次品尝到恋爱滋味的男人,也是残忍把他推落悬崖的男人。
  戚夜晟,他在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曾得到这个男人心的同一刻,也悲怆的意识到自己早已情根深种,泥足深陷。
  为什麽不更早一些发觉,那样还有後退的余力;或者再晚一些察觉,晚到可以避过这阵挖心噬骨的痛楚?
  少年心脏如针扎刺痛,苍白著脸一点点踉跄退後,逃遁到大床上去,用棉被紧紧包住自己。
  
  ********
  
  “你任性妄为的决定,或者我的决定都没用,不如听听小灵自己的想法。”
  吵了大半宵,盛筠佟筋疲力尽了,决定采取理智点的做法解决和戚夜晟间的纷争。
  对面那个人一翻白眼,又是那种霸道肯定:“他会跟著我,留在我身边。你白费心思。”
  盛筠佟讥笑他:“刚进房门时,你还是一副斗败公鸡的退缩模样。我这麽快就重新勾起你争强好胜欲了?”
  “你一向是煽风点火的好帮手。”
  “言重,过奖,不敢。我挺希望这次可以把你的傲气杀得干净彻底。”冷哼,不再废话,盛筠佟举步朝客房走去。
  戚夜晟跟著站起身来,忽然又喂了一声:“你先不要告诉他怀孕的事情。”
  “由不得你。”
  盛筠佟轻轻叩了叩房门,柔声唤阮小灵:“小灵,我来看你了,睡著了吗?”
  阮小灵背对房门躺著,慌忙擦拭掉眼角湿润,装作大梦方醒的模样,打了个惺忪呵欠。
  睁开眼,假装很惊奇很开心的坐起身来,冲门口微笑:“盛院长……”
  “……”盛筠佟的笑意敛了回去。
  阮小灵不善撒谎,不懂演戏,他的强作欢颜他怎会看不出来?脸颊上还有湿湿的未干泪痕!
  相比之下戚夜晟就粗线条很多。
  他只看见阮小灵穿著单衣坐在被子里,弱不禁风的模样,很是担心他受冻著凉,便走过去想替他把外衣披到肩上。
  阮小灵却往後挪动身子,拒绝他的靠近。
  对他明显的抗拒表现,戚夜晟愕然当场,伸出去的手突兀僵直在半空。
  少年眼眸低垂,一反常态,不看他的眼睛,轻轻对盛筠佟说:“盛院长,我想回家,可以请您带我回去吗?”
  “好,我带你走。”
  有些明白了什麽,盛筠佟脱下自己大衣,裹住阮小灵单薄瘦弱的身体,又细心替他穿好鞋袜。
  阮小灵没有困窘的表示,他神思恍惚,任由他摆弄自己纤长细致的脚跟。不用抬头,脑海里也满满都是戚夜晟不敢置信的表情。
  “……为什麽?”
  盛筠佟牵著乖乖的阮小灵,要从身子僵硬的戚夜晟旁边走过时,戚夜晟反手抓住少年的手腕,生硬的问。
  阮小灵一颤,脚步滞了滞,满腹悲伤苦痛呼之欲出,却是欲言又止。
  他咬著唇,轻轻摇了摇头,不回答他的问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而出。
  我喜欢你,可是你从认识我开始,想要的就只是戚家的後代,想要的只有我腹中的孩子。至於孩子的母亲是谁,对你来说并没有差别,是不是?
  戚夜晟抓他抓得更紧,不甘心的追问:“阮小灵,你的意中人是盛筠佟?”
  阮小灵心尖剧痛,像有千万把刀子从灵魂深处划过。戚夜晟攥紧他手腕要掐出丝丝血痕来,从手臂那里传来的痛苦一直蔓延到全身细胞各处,他快要不能呼吸。
  朝一言不发的盛筠佟又靠近一些,他干涩的说盛院长,我好冷,我们快点离开好不好。
  将自己的手臂,从戚夜晟掌心中抽离开来。
  把那让人贪恋的温度抛留在脑後,打开门的瞬间寒风吹袭上身;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颗颗滚落。
  阮小灵掩住了口,在盛筠佟张开的怀抱中不出声的流泪。
  戚夜晟追出门来,望见阮小灵倒在盛筠佟臂弯里,男人抚摸他柔顺黑发,在他耳旁柔声安慰。
  然後戚夜晟失去了再往前多踏出一步的勇气。
  他回过身,进房,狠狠摔上公寓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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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鲜币)残风媚 27 (寒门受)

  残风媚 27
  
  “小灵,我尊重你的意见,你如果想要拿掉孩子,我随时可以带你回S市做手术。”
  盛筠佟已经分不清,说这句话的自己,究竟是出於私心,还是由於心疼阮小灵迅速的消瘦与憔悴。
  
  这个眼神明亮,天真因而无畏的孩子,怎麽在一夕之间,就黯淡颓废成现在这副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的模样?
  他带他回到自己落住的酒店後,一连几天,阮小灵都维持著同一个姿势,不动不移。白天到黑夜,日出至日落,自始至终抱著双膝坐在沙发上,目光发直,神色茫然。时间的转换对他似乎造不成什麽影响,光阴流逝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抱他到床上去睡觉,阮小灵也大睁著双眼,盯著天花板,盛筠佟甚至怀疑,他有没有眨过哪怕一次眼睛。
  清秀的眼眸里盛满了疲惫困倦的血丝,却执拗的不肯合眼休息。男人磨破了嘴皮子,少年也只是似焉非焉的听著,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第五天的早上,不肯进食也不肯闭眼的阮小灵由於虚弱过度,低血糖晕厥了过去,盛筠佟不得不急急忙忙带他去附近医院吊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看他清醒之後还是紧闭双唇,没有改变自己处境的打算,迫於无奈,主动和他提起孩子的事情。
  “你折磨自己,连带孩子也会受苦。趁胎儿刚两个月,做人工流产对身体影响不会过大,不如……”
  “我想留下它。”
  阮小灵忽然开口。
  这是从戚夜晟公寓里出来後,他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盛筠佟微微停顿,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灵。你老实告诉我,留下孩子,是不是因为……你爱上了戚夜晟?”
  他趴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那刻,身子抖动如风中落叶,那哀伤与绝望的表情,是做不来假的。
  倘若他的直觉没有错误,阮小灵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戚夜晟,无意中听到他和戚夜晟在客厅中的拌嘴吵架,误解了一些什麽原则性的问题。
  所以,他才不肯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这个孩子有著强烈的自尊心,苦苦维护著他贫寒却不容分说的最後底线。
  戚夜晟不会明白阮小灵敏感易受伤害的心理,只有他明白。只有他可以保护这个一碰即碎的小小人儿,和他肚子里不期而至的孩子。
  
  但是他依然想要阮小灵亲口答复。
  他,到底爱不爱那个对他强取豪夺的男人。
  
  那句问话飘散在空中,迟迟得不到应有的响应。
  病房中消毒水的气味浓郁,阮小灵手背上打著点滴,冰凉液体顺著透明管道一点点流入他虚软无力的身躯中。
  冷,浸透骨髓的冷,不是来自身外,而是来自盛筠佟不容回避的那个尖锐问题。
  冷得他的血液都像冻结了起来,仿佛听得到卡擦卡擦结冰的脆响。
  沈重得可以称出重量的静默。
  阮小灵在软枕上偏了偏头,一缕碎发拂过他秀气眉眼,落到洁白被褥上。
  望著床边俊朗挺拔的男人,轻轻道:
  “小灵没有爱过人。小灵生命中,以前从来只有阮霁哥哥,眼里心里,只希望阮霁哥哥康复,只想要看到他健健康康活下去。”他举了举被包扎住的手背,困难的抚上自己胸口,“──可是现在,小灵这里,只能记得起戚夜晟的面容,只能想起和他相处的一场又一场回忆,只能惦记著肚子里有他的血脉流动。盛院长,这就是爱情?爱情不应该是甜美温柔的吗,为何小灵想起他,只是痛得不想呼吸,不想睁眼看到现实呢?”
  “爱一个人,如果不能获得等价公平的被爱的话,这份爱情就不该让它有见得天日的一天比较好吧?──至少,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和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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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正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时。
  顶级夜总会“天尽华都”的夜晚,一如既往充满权色、金钱、美酒、淫靡与情欲。
  这两天情况与平常有些微不同,整个天尽华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只有一位客人。
  所有值班的“公主”“少爷”,倾尽浑身解数,你方唱罢我登场,正竭力讨好舞池中央那位喝得烂醉如泥的包场客人。
  出手阔绰,眉毛都不皱一下就能用大笔现金包下“天尽华都”三天三夜的专场演出和服务,这样的豪门大少不把还去把谁?
  无怪乎就连送酒小弟都恨不得袒胸露乳,赤膊上阵去勾引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了。
  男人仰脖灌酒,一瓶接一瓶,看也不看酒瓶上的标签,不管红酒洋酒啤酒来者不拒。直喝得脚步踉跄,还撑著柜台拍桌喊加酒。
  “戚董您喝慢点,这种喝法伤身啊……”
  “小曼替您斟酒……啊呀呀您别急著抢过去啊我给您倒就是了~~~”
  “坏死了,戚董您也睁眼看一下我们姐妹嘛……”
  吴侬软语,莺莺燕燕,脂粉味和香水味充斥鼻端。
  男人对酒的兴趣远比对女人的兴趣大,抱著酒瓶不撒手,倒到嘴里直到空了才摔到一旁,又去够下一瓶。
  裘理陪在旁边,急得头上直冒汗,再三劝阻却被戚夜晟一把推开。
  赤红著双眼冷道:“敢再来多我的事,明天就不用回戚氏上班了!”
  “戚董您这又是何苦……”
  被戚夜晟一瞪,裘理不敢再劝,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只能如热锅上蚂蚁团团乱转,一声接一声哀叹。
  任凭酒量再好,几个小时下来不要命的吹瓶灌酒,男人的舌头也大了。
  他眯缝著半开不阖的眼,失了商场上精明锐利,颠颠倒倒的咀嚼一个人名字。
  靠他最近的一个倒酒男孩,听见男人反复在唤“小灵”。
  尝试著搭讪:“戚董,小灵是……”
  男人突然伸出大手, 一把将他抓过来,按倒在自己面前的桌几上狂吻。
  舌头用力抵进男孩口腔中,粗鲁的吮吸噬咬,舌尖顺著男孩的牙龈一遍遍舔舐,
  嘴里热切嘟囔著:“小灵,小灵,不要走……”
  男孩久待声色犬马场所,也被戚夜晟不大正常的热情和疯狂惊吓到。
  不由自主要推拒,却惊觉意识朦胧的男人竟然已经哧啦一声扒下他的长裤,鼓鼓囊囊的下身压著他就要一气挺进。
  没有心理准备的吓得花容失色:“不是,戚董,我不是……”
  一旁裘理更是魂飞魄散──这位老大喝多了黄汤,把跑堂小弟看成他决绝离去的心上人,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想把人家现场办了!
  您好歹缓一缓等我去找间包厢啊!
  他冒著生命危险去拉戚夜晟,男人醉酒了力气还相当大,裘理压根拉不动他,哭丧著脸,跟被戚夜晟牢牢压在身下的男孩一样冷汗直冒。
  死了死了,传出去戚大董事在天尽华都公然发情,这个行政秘书他就真的不用再做下去,大可直接去财务室领薪水回家了!!
  一个黑影悄然无声从身後接近,将一杯冰凉透骨的冷水从戚大董事的脑袋上方当空淋下。
  盛筠佟面无表情把空杯子扔到地上,换过一只手,又一杯凉水淅淅沥沥,不客气浇满戚夜晟一头一脸。
  男人蠢进的动作停止了,水淋淋转过头,与冷冽目光的好友面贴面对视。
  裘理如蒙大赦,谢天谢地,只差声泪俱下对这位大少爷求救:“盛少爷您来得正好,快劝劝我们董事长……”
  盛筠佟不理会他,“别误会,我不是来阻止你发神经,我没那麽好心。”
  将空杯一掷老远,拍拍手,像要拍落某种让人厌恶的东西。
  “今天我来正式宣战。不论小灵心目中你是何种地位,从今往後,他的世界和他孩子的世界里,只会有我一个人。”
  “我盛筠佟会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他们母子到底。”




(13鲜币)残风媚 28 (寒门受)

  残风媚 28
  
  盛筠佟说到做到,将阮小灵带走,把他存在戚夜晟生命中的痕迹抹煞殆尽。
  阮小灵不再出现在戚氏财团总部,裘理替他租的房子人去楼空,到戚夜晟後知後觉去戚氏安排阮霁就医的医院找阮霁时,也被告知阮霁被盛氏的人提前接走。
  阮氏兄弟,像戚夜晟做的一个短暂而伤感的梦,如融入大海的水珠,彻底没了踪迹。
  
  
  ****************
  
  “暂停一切与戚氏签署的合作项目。……违约金你摆平,出事我负责。”
  淡漠交待完,男人将手机关掉,迎著海风深深吸了口气,自嘲的拍拍额头。
  转过身,露天阳台上除了他,落地玻璃窗前还站著一个人,唇抿得紧紧的,投来歉意的视线。
  “身体好点了?”男人眼底掠过一抹诧异,没有料到终日缠绵病榻的阮霁会出现在自己身後。
  他和他打交道不多,见到他的大多数时候这个年轻男子都在昏睡;即便把他和小灵一起接到这个远避人烟的海边别墅来疗养,阮霁走出房间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他知道他在戚氏的私人医院里治疗得还算有效果,较之从前身体好转许多,但只是抑制病情,谈不上根治。
  阮霁点点头,目光移到他手中握著的手机上,又移回男人平静的脸庞。
  迟疑道:“我不知道小灵发生过这麽多事……为了我们兄弟,给你造成太多麻烦。”
  盛筠佟挑挑眉,不以为意微笑:“我这人没什麽优点,就爱插手管不平事,尤其乐意跟姓戚的过不去,你不用放在心上。”
  阮霁欲言又止。
  事情来龙去脉,在他逼问下小灵不得不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当时他就在想,盛筠佟倾尽全力帮助他们兄弟俩,他有什麽可以报答他的麽?
  盛筠佟喜欢他弟弟,从他注视小灵的眼神可以察觉出来。
  但是小灵对盛筠佟,有的只是感激之情,他甚至区分不了盛筠佟的怜爱之中夹杂的特殊情感。就算他分辨得了,恐怕也无法予以回应。
  因为阮小灵每夜呓语时,叫的那三个字的名字,不是盛筠佟。
  
  阮霁眼里的自责让盛筠佟有点自尊受创,又有点好笑。阮霁不愧是阮小灵的哥哥,两人个性相近得要命,什麽事都爱揽到自己身上来扛责任──该说同样的家庭环境下造就如出一辙的性格,还是该说阮小灵的个性或许就是传袭自他这位兄长?
  他道:“一会小灵醒了,看见你不在房里,会担心。我送你上楼。”
  阮霁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忽然听到缓慢又有点沈重的脚步声。
  “哥哥?”
  怀了近四个月身孕,身形开始笨拙起来的少年,右手端著一个放著水杯和药丸的托盘,轻叩他身後玻璃窗,温柔唤他:“哥哥,吃药了。”
  几乎在阮小灵出现的同一刻,盛筠佟面对阮霁时平和冷静的心态骤然转换,他急急越过阮霁去接少年手中的托盘,一边将少年扶入怀中,责备道:“这种小事我来做就可以,你快去床上躺著。”
  “可是我已经躺了好几天,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感冒刚好就到处乱走,海边风大,看你只穿这麽薄一件睡衣,万一又凉到怎麽办?”
  少年还想替自己找借口:“我身体恢复得快没问题,哥哥才是更加需要照顾的那个……”
  “什麽没问题,你每天能吃下一碗饭我就谢天谢地了。你哥哥也交给我来就好,现在听话,上楼去。”
  “我……”
  “小灵,你现在是两个人,听盛院长的话,再多歇息几天。”
  见哥哥也这麽说了,阮小灵只好作罢,叮嘱阮霁一定要尽快服药,在盛筠佟的搀扶下慢慢走回房去。
  阮霁在原地呆了片刻,慢吞吞把药服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又想了想。
  他在客厅里站了有半个小时,等盛筠佟安顿好小灵从房间出来时,对他说:“盛大哥,如果小灵不能忘记那个姓戚的男人的话,他欠的情,我愿意代替他还。”
  他郑重其事,突如其来说了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盛筠佟思维停顿了好一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脱线。
  阮霁说什麽?代替小灵还欠他的情?他是什麽意思?他跟他好像不是很熟,而且他盛筠佟看起来不像是只要是个男人就有兴趣的花花公子吧?
  皱著眉道:“我觉得我一定误会了你话中的含义,所以你最好解释清楚。”
  “你喜欢小灵什麽地方,我可以全盘模仿过来。在这世上活著一天,就为你尽一天心意,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我不是在开玩笑。”阮霁咳嗽起来,神色却是相当严肃,“盛大哥想不想要孩子?我愿意给你生。”
  
  ************
  
  盛筠佟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还是没能理清现在究竟处於一个什麽状况。
  他一生当中见识过无数想倒贴他的男人女人,一生中见过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古怪情境,但就是没有遭遇过这类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甚至根本搞不清对方试图表达什麽的局面。
  是说,阮霁该不会连精神上也存在不可治愈的毛病吧?
  要不就是他的问题,不然怎麽对方明明讲的是中文,听起来却比外星语还晦涩难懂呢?
  两人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阮霁耐心等他回话,盛筠佟也在努力消化他方才的一番肺腑之言。遗憾的是十几分锺过去了,聪明过人的盛院长依然跟不上他的脑电波,最终宣布放弃挣扎。
  “我去市中心转转,给你们买一些必需品,有什麽事等我回来再谈。”他一边摇晃著脑袋,一边如坠五里云雾中的拿车钥匙出门。
  
  阮霁上楼去找小灵,跟小灵说了方才与盛筠佟的一番对话,少年摸著隆起的腹部,怔怔的看著哥哥。
  “小灵没有很听明白……?”哥哥说他要给盛院长生孩子?
  “小灵你为了给我治病才会去做那个代孕手术,如果不是你,哥哥说不定早就死了。盛大哥他自始至终在你身边陪著你,还把你从那个一心只要孩子的无情男人手中带出来。我们拿不出别的东西偿还他,既没有钱,他要的……”阮霁吞回那句“他要的情你也给不了”,“ ……他看起来也不需要金钱的样子,我想,或许他会愿意接受一个没有婚姻束缚的孩子?他们上流阶层的人,对於血脉不是一向很看重吗?”
  “那怎麽可以!哥哥你身体不好,即便要生,也该小灵来生……”话语到了嘴边戛然而止,少年捂住唇,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想象孕育戚夜晟之外的男人的孩子。
  阮霁拉过弟弟略微浮肿的手,贴到自己面颊上,安静的说:“小灵,昨天晚上,我又听见你在被窝里哭。”
  “……我没有。”苍白脸蛋上浮起困窘,阮小灵难堪的垂下头。
  “你想那个人?”
  “不是……”
  “不喜欢他为什麽每天做梦都喊他?不喜欢他为什麽要给他怀孩子?这次不是哥哥生病需要用钱,而且这孩子是他强暴你才意外有了的,我看著你长大,怎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就算我喜欢他,哥哥也用不著去给盛院长生小孩啊!”
  “因为他──……”
  面对阮小灵困惑追问的眼神,阮霁却无法将盛筠佟的感情坦诚相告。
  盛筠佟想必也是不愿造成小灵的困扰才不对他表白的。他身为小灵的哥哥,更加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弟弟,这种事他绝对会守口如瓶。
  不能再给弟弟制造新的心理负担了,这一次,换他来守护他。
  把手伸进弟弟衣衫中,透过薄薄肚皮感受孕育著新生命的奇妙。
  “没事了,就当哥哥没有说过。”
  
  
  ────────────
  
  偶肥来鸟~~~~~




(11鲜币)残风媚 29 (寒门受)

  残风媚 29
  
  手指犹豫著按上手机键盘,对著打上“小灵”二字的寄件人一栏,迟迟敲不下字去。戚夜晟枯坐良久,把白天坐成了黑夜,窗外各大写字楼渐次燃起灯光,他还维持一动不动木然姿势。如果不是胸膛还有起伏,一直站在角落里等他出声的裘理真要怀疑董事长是不是就这麽悄无声息的去了……
  呸呸呸,他怎麽可以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就算董事长这段时间来都表现得像个废人,他也不能因此就不尊重董事长……虽然那天隐隐从盛少爷的怒斥里晓得了一些来龙去脉,按理说董事长就该冠上“活该”二字──呸呸呸,打住,不敬的意识快点退散。
  裘理心里嘀咕著,觉得站到脚麻了,偷偷抖动一下小腿肌肉。
  戚夜晟突然说了一句话,低沈音调像掺揉了粗粝砂石,干涩难听。
  裘理好一会竟没反应过来这声音出自那个狂妄自大、自负又高傲的董事长。
  戚夜晟问他:“盛氏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盛伯伯也不肯告诉我筠佟去了哪里?”
  他转过头来,裘理被他布满疲惫和丝丝血丝的眼睛惊了一跳,顿生不忍。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戚夜晟吗?
  动了真情却後悔莫及,失去恋人音信後,连戚氏如此大的产业、让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家族势力也无法让他从消沈中振作起来。
  “盛老爷子一丝口风也不露,他说连他也很久没有见过盛少爷了。”
  其实裘理登门请求时,盛天佑那老狐狸嘴里说著不知道,眼神中全是志得意满的神色飞扬,还不停拉著他问要是他家摆喜宴,戚玖会不会出席──那模样哪里像是不知晓儿子去向,根本就是连儿子准备筹办婚事的对象都心知肚明才对吧!
  盛少爷该不会当真打算把怀著董事长孩子的小灵,迎娶进盛家做男妻???
  多年知交一夕反目,这三角关系赶得上狗血八点档了!
  而且……
  裘理踌躇好久,不知道要不要把由於戚夜晟最近荒废工作,连戚老爷子都被惊动,再三打电话过来询问前因後果的事告诉戚夜晟……
  算了,要不还是暂时瞒住吧,戚董他已经焦头烂额,心灰意懒的说……
  
  戚夜晟听到盛天佑那边也线索全无,手指摩挲著手机壳面,又陷入发呆状态。
  闭上眼,睁开眼,白天黑夜,眼前只有少年趴在盛筠佟怀中满面泪痕的样子。
  他该死的想他,该死的想把他抢过来狠狠亲吻,该死的想要看他再对自己面红耳赤微笑。
  阮小灵,阮小灵,没有谁能够不爱我,你怎麽可以不爱我?
  一股愤恨恼怒的情绪涌上心头,戚夜晟滑开手机盖,飞快拨了他替阮小灵买手机时亲自选的手机卡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通向阮小灵的道路又断一条,男人咬牙瞪视手机半晌,扬手扔出窗外。在裘理反应不及的惊呼声里,黄金色机体如断线风筝自48楼颓然而落。
  “给我换个新手机,重新上个号码。”男人凝视漆黑夜空,头也不回冷冷道,“既是他不需要我,我送他的手机和留给他的私人号码想必也再无用处。我,放手。”
  
  *************
  
  凌晨四点,阮小灵从噩梦中惊醒,翻了个身,凸出的腹部顶到床侧,一阵反胃。
  “唔恶……”
  裹著薄被趴在床边断断续续吐了十来分锺,勉强擦净嘴,又躺回去。
  进入第四个月,胎儿开始了剧烈胎动,好不容易消失的孕吐被折腾得又卷土重来。连夜抽筋更是害得他夜夜睡不安稳,9点没到就上床睡觉,真正进入睡眠的时间却不足5小时。
  阮小灵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黯淡,怕盛院长发现自己的不妥,还偷偷在每天早饭前涂抹一些腮红做掩饰。
  他怀戚念卿时心无旁骛,一心只为哥哥病情祈祷,吃再多苦也能熬过去;这一次怀孕,却是情伤情恸,情绪起伏波动极大。
  肚子里的小生命一点不体谅爹爹的辛苦,故意同他作对,精力旺盛,不分白天黑夜乱踢乱打,让他吃什麽吐什麽。
  ──宝宝,你是想待在父亲身边吗?
  少年悲伤的把手放在鼓起的小腹上来回抚摩,胎儿不安分的踢他一脚,像责备,像认可。
  ──但是对你父亲来说,爹爹和你并不是特别的,随便什麽人都能给他怀胎生子……
  如果在他眼里我们父子是无足轻重的存在,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抱莫须有的期待比较好,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留在他身旁的好。宝宝,爹爹很爱你父亲,你能理解爹爹逃离他,心里有多苦痛吗……
  “呃、呃……”
  越想胸口越翻涌不止,汹涌而出的酸楚压也压不住。肠胃像全部颠倒过来,在他腹内疯狂搅动。
  阮小灵撑起身子,又把头探出床边呕吐,由於痉挛而生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碎发。
  吐得奄奄一息的当口,眼角余光看见床头柜旁安安静静躺著的蓝色手机,少年艰难的探过去,死死攥进手中。
  ……
  “我的私人手机号码。不管多晚,只要你需要我就可以打过来,24小时开机。”
  ……
  男人温柔的声音突然钻入脑海。阮小灵一震,那从未用过的手机险些砸碎到地上。
  只要你需要我。
  小灵,只要你需要我,我便随时都在。
  “我……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没有别的奢望。只要给我听听你的声音就好,真的……只是听一句,只要听到你说‘喂’……”
  颤抖手指按下开机键,悦耳动听的启动铃声响起。
  心跳,胸腔里充满跳动得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的砰砰声,阮小灵只听得见自己慢慢变凌乱的呼吸,慢慢变炽热的殷切期盼。
  他想戚夜晟,他想听那个低沈冷傲的声线,发出哪怕一个细不可捉摸的音。
  ──我有了你的孩子,我想把它生下来。
  ──戚夜晟,我爱你。
  
  海风的低语似乎永无止境,像情人手指柔柔软软拨过窗帘,像不知自何处敞开的时间,在一眼望不见边际的沈沈黑夜里消散离去。
  少年屏住呼吸,第一次拨响那个号码,存在他手机上的唯一一个通讯地址。
  天荒地老的三秒空白过後,无机质女声说出空号的冰冷回应。




(12鲜币)残风媚 30

  残风媚 30
  
  同一晚,盛筠佟蹲在书房的宽背椅上,一边咬著水性笔的笔帽,一边飞快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盛氏集团新春展望计划,耳朵里还塞著手机耳线,有一搭没一搭跟老爸盛天佑通著电话。
  “我知道。好啦。……这种事怎麽能够勉强。……我去问他意见还不行麽?……拜托,老爸,我知道你为人开放,但是你要给我找寻合适开口机会的时间啊……”信口敷衍著那边喋喋不休的父亲,盛筠佟看看表,快6点,差不多要天亮了。
  完了,10点开董事会,他计划刚写完四分之三,想死啊想死。
  都是老爸,没事打个电话过来拉著他聊家常,以为他刚刚接手盛氏那麽大一摊子杂事,是一朝一夕就能上手的天才吗?好歹给他点适应新环境的时间啊!
  盛天佑还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你答应过我,不给我媳妇也要给我个孙子,既然有喜欢的人,他又在你身边,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不要学戚玖家那个事业狂儿子,我盛家有的是钱,你工作上拖沓无能一点我盛天佑不在乎!”
  “……谁工作上拖沓无能了……”他只是懒散,不想操心太多事情好不好,怎麽到老爸口里就被看扁那麽多。
  “前几天戚夜晟那小子派人来我这里打听小灵的消息,我什麽也没说。你趁他找不到人的时候早点给我把事办了。”
  咬著的笔帽从嘴里掉落,盛筠佟张大口哭笑不得。
  真不知道是该赞扬老爸开明,还是该说老爸心黑手辣,对於这种挖人墙角的行为不仅不以为耻,还怂恿儿子先下手为强。
  “老爸,我终於明白我的个性为什麽会扭曲了,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切的罪恶根源都来自是非不分的父亲大人你啊……”
  盛天佑当没听见:“你母亲那边我来摆平,早点把小灵带回家来吧!”
  “老爸你真不介意他是男人?”
  那边哈一声:“傻小子,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幸福,我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盛天佑吞了一句话回去:我又不是戚玖那个老顽固。
  儿子跟他心有灵犀,盛筠佟心里想的也是幸好自己的老爸是盛天佑,换做是戚老爷子,就算戚夜晟当真想把小灵娶进门,只怕也会一波三折,最後两败俱伤。
  也好,他本来就很心疼阮小灵,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很乐意承担起小灵母子一生。
  
  挂断电话,埋头在电脑前又奋发图强了一个多小时,终於赶完了那份要在董事会上宣读的要命的新年计划。
  如释重负的伸了个懒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擦根火柴点上。
  他喜欢闻火柴燃尽後那一缕带著磷味的气息,有点呛,但比打火机的汽油味生动。
  自从带著小灵和阮霁住到这间海边别墅来後,他便很少在他们面前吸烟,一则为了小灵肚子里的胎儿著想,二则阮霁的支气管功能不是很好,闻到烟味容易咳嗽。盛筠佟烟瘾很大,为了避免波及这二人,实在烟瘾犯了就会叼笔帽来过过干瘾,熬不住了才抽上一两根。
  拼了一通宵的活,终於放松下来,奖励自己抽一根烟。
  盛筠佟慢悠悠吸了两口,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阮霁?
  愕然拉开书房门,转头左右一望。阮霁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气色不佳,手背抵在唇上,抑制口中溢出的咳喘。
  他端著一杯牛奶,杯口冒著热腾腾的白气,看情形是特意泡好了想给他送进来。
  见盛筠佟开门,阮霁将杯子递给面色古怪的他,低头要走。
  接过杯子时十指相触,盛筠佟感觉到对方指尖冰凉,像是在有著过堂风的走廊上待了蛮长时间。
  “等等,”他将烟蒂顺手按灭,叫住阮霁,“你在门外站了多久?”
  “……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怎麽不敲门?”
  阮霁顿了顿,道你在工作,我不想打扰你。
  盛筠佟手握著保温杯,牛奶还是暖热的,说明阮霁是个心思周到细腻的人。
  他不想打扰他工作,又怕牛奶凉掉,特意换上保温杯带来给他。
  盛筠佟嘴角微挑,心想阮氏这两兄弟,个性都不是一般的讨人喜欢。
  “你来得正好,阮霁,关於小灵我有些事想同你商量。”
  
  


  
  阮霁安静的坐在盛筠佟对面,听男人说他打算和阮小灵结婚的事情,全神贯注,不发一言。
  等盛筠佟说完了,他才问:“盛大哥不介意小灵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耸耸肩,是一贯满不在乎的表情。
  “既然我喜欢小灵,就会连同他的孩子一并喜欢,我盛筠佟不是那麽小肚鸡肠的男人。”他道,“孩子生下来跟我姓,我会视同己出。以後孩子的上学、教育全部由我负责,你和小灵的将来也由我照顾,这一点不用担心。”
  阮霁沈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盛筠佟也不急著催他认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牛奶,视线放在对方常年苍白消瘦的脸庞上。
  他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很少,只要盛筠佟在别墅里,要麽是在忙工作,要麽就守在阮小灵身边,他还没像现在这样认认真真打量过阮霁这个人。
  平心而论,比小灵年长四岁的阮霁有张极为清秀魅人的脸。
  他和阮小灵基因相近,五官也颇为相似,但阮小灵是尚未长成的少年相貌,还只是个花骨朵,阮霁却是已经绽放吐豔的秀美花朵。
  久病缠身的他,由於不经常在户外走动,肌肤呈不见阳光的珍珠色,白皙透明得不似常人,给人一种孱弱不堪、风吹就倒的羸弱印象。但因仪态姿容生得好,又另有一番西子捧心的病态之美,仔细往深了看,轻易就能唤起观视他的人怜香惜玉之情。
  盛筠佟将牛奶一饮而尽,暗暗想自己就是对这种看起来很弱的小男生没辙,小灵也好阮霁也好,都能勾起他的保护欲──唉,太有骑士精神,是不是也算一种病~~~~~
  阮霁思索了很长时间,盛筠佟怀疑他应该是一口气把阮小灵下半辈子有可能面临的所有状况都思考完毕了。
  终於阮霁点了点头:“我相信盛大哥是个遵守承诺的人,把小灵交给你的话阮霁能够放心,此生也可以不再有任何遗憾。”
  盛筠佟笑道:“说什麽此生什麽遗憾,你的病大有好转,只要注意保养,隔一段时间就回医院复查,活到七八十岁不是问题!今後盛大哥还要替你好好寻个姑娘家,帮你解决人生大事如何?”
  阮霁眼底飘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淡淡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盛筠佟突然冒出调笑的心情,又道:“当然,如果你喜欢男人,我也认识很多不错的家夥,保证不是戚夜晟那种傻瓜类型,可以介绍给你……”
  “盛大哥,”阮霁快速打断了他的话,“小灵肚子已经开始大起来,拖久了他的情况容易被人发现,早日举行婚礼对他比较好。是你去和他说,还是由我开口?”
  这孩子转移话题的速度还真快。
  盛筠佟便也不再玩笑,正色道:“求婚这种事,还是让当事人亲自来做才显得有诚意。你不用担心,我会挑个合适时间跟小灵开口。”
  
  
  TBC
  
  除夕快乐哟各位~~~~~~




(14鲜币)残风媚 31 寒门受

  残风媚 31
  
  失魂落魄拨打那个号码一遍又一遍,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是空号的声音。
  阮小灵半坐在床上,头脑昏昏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仿佛心里还留存著不切实际的妄想,总觉得再拨打一次,那个人一定就会接起电话,轻轻“喂”一声。
  他要求的不高,真的真的不高,他只不过想让正在肚子里拼命翻腾的宝宝听一听它父亲的声音,也许那个男人低沈稳重的声线,可以安抚它的不安,可以温柔的催眠它不要再乱踢乱动……
  脸上冰冰凉凉,胡乱摸了一把,全是不知不觉中流下来的眼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少年捏著那个手机不肯放,一手摸到隆起的腹部。
  掌心下是胎儿强劲有力的蠕动,仿佛感同身受“母亲”的悲伤痛苦。
  ──我的私人号码,你随时可以找到我。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因为,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那个男人说过的情话,给过的承诺,一字一句言犹在耳,为何他还没有忘,他就连同回忆的可能都要一同切断?
  戚夜晟,他眼里心里,在乎的果然只是他腹中这团血肉,而不是他阮小灵这个人。
  “我以为下定决心的那天起,已经不会再痛,不会再流泪了,可是我还是这麽思念他,我还是这麽傻……”少年梦呓般呢喃著,终於松手,让被打到发出微弱电量提示音的手机掉到枕头旁。
  两手覆盖上肚腹鼓起的弧度,低低自语:“宝宝,我只有你了……”
  
  晨光透过窗帘射进房间,碎金色光线勾勒著少年敛眉垂泪的身影,床角手机还在弱弱发出低电量的叫唤声。
  盛筠佟和阮霁谈完,先督促他服用了今早的药物分量,看他躺下,接著就来阮小灵房间探视。
  他稍晚要赶去开董事长会议,本来准备开完会再回来和阮小灵谈结婚的事。
  推开房门,看见阮小灵竟然醒著,双眼红肿似桃,泪痕满面,显然哭了很长时间。
  盛筠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孩子又折腾他了。
  “小灵?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痛?”匆忙走到床边,摸到少年额头,不烧,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他的手触上来,惊醒了孕夫。
  阮小灵从恍惚中回过神,慌忙擦干眼角泪痕,露出一个没什麽的微笑:“不是,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我没事。”
  一个噩梦能让你哭到眼眶红成这样?我又不是那个五大三粗,不懂察言观色的戚夜晟!
  盛筠佟眼光四下一扫,看见阮小灵枕头旁的手机,顿时了然。
  他拿过手机,调出通话记录。阮小灵想拦,没能拦住,盛筠佟一眼看见五十多个已拨电话,全部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男人目光骤然冷冽。
  阮小灵垂了头,自知不能再隐瞒过去。
  “是我不好……孩子半夜闹腾,我睡不著,我很想他……很想很想……小灵不敢做其他要求,小灵也绝对不会给盛院长添麻烦,我只是希望可以听他的声音,听一句就好……盛院长不要生气,小灵再不会做傻事……”
  少年语无伦次道著歉,紊乱的心绪加上紊乱的感情,让他说起话来有点乱无章法。他努力把戚夜晟排除出自己脑海之外,努力向倾尽心力保护自己和哥哥的盛院长说著对不起。
  他不希望又给看到自己这麽狼狈模样的盛院长增添新的麻烦,有什麽痛苦和悲伤,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不可以再让盛院长替自己操心了……
  “……叫我筠佟。”
  “盛院长,小灵保证……”
  “叫我筠佟。”
  少年猛地收口,震惊的发现自己被牢牢揽住腰肢,趴伏在男人温暖宽厚的胸膛上。
  盛筠佟亲吻著他柔顺的黑发,柔情细致的轻轻拍抚少年後背,低声重复:“小灵,不要再叫我院长,今天起叫我的名字。”
  他不要再等了,什麽合适时机,现在就是最合适求婚的时机!
  阮小灵在哭,他推开房门看见他流泪侧脸,那一瞬间的心疼无以复加。
  他知道自己已无法容忍再次见到这个孩子含泪望过来的目光。
  男人把大手下移,轻柔小心放到少年隆起的腹部。
  谨慎而温存,轻声对僵硬住了的少年说:“小灵,我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和孩子一生一世好不好?”
  “──嫁给我,做我盛筠佟的妻子。”
  
  

  
  戚夜晟连开了两个重要会议,揉著太阳穴,从密闭的会议室走到茶水间呼吸新鲜空气、放松身心时,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捏著咖啡杯回头,背後站著的居然是应该远隔千里悠哉度日的戚老爷子。
  “爸?”
  男人吃惊不小,他事先并没有收到父亲要过来总部的消息。
  戚玖面带愠怒:“发短信不回,打手机变空号,你倒是说失去联系就失去联系,一点招呼不给家里打。你知不知道小卿儿病得很重?”
  不分昼夜赶了几天会议,三个城市间飞来飞去,过度劳累的身体跟大脑反应都很缓慢。戚夜晟茫然的看著父亲,著实想了好一阵,才记起自己有个不足一岁的繈褓中的儿子。
  迟钝的说:“他生了什麽病?没送去医院吗?”
  戚玖怒火噌的一下冒上眼底。
  来戚氏总部这座办公大楼之前,他就有听说过风言风语,说戚董事长为了感情的事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不仅私生活更加堕落,工作上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好长一段日子。尽管大权还掌握在戚夜晟手中,但其他股东和董事已经私底下有了些看法。
  戚氏的事,从交给儿子那天起,戚玖就不曾操过心。他也并不认为以戚夜晟的性格,一时情绪消沈能把事业丢到多远的地步。他今天过来,除了象征性的说儿子一两句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那生病高烧的小孙子而来。
  “你要玩感情失意,意思意思沮丧一下就够了,愁眉苦脸哪点像我戚玖的儿子!戚氏要什麽样的女人搞不到手?我就不信还真有敢对戚氏甩脸色的丫头!”老爷子雄风不减当年,掷地有声,“真到那地步,绑也给我绑了来。”
  戚夜晟皱皱眉,想到阮小灵就让他心头堵得慌,烦躁的说:“我的事不用老爸你插手。”
  “那就最好。”戚玖冷哼一声,看不惯儿子为情所伤的没出息样,“小卿儿感染了炎症,本地医院诊了几天没诊出毛病来,我带他来这边看水平好点的医生,你安排个靠谱点的大医院让他住进去。”
  男人迟疑开口:“……需不需要我陪在他身边?”
  险些没把老爷子气死。
  “你说呢?他是不是你儿子?”
  戚夜晟想分辩,他并不是不负责任,全然抛下儿子不管不问,他只是害怕见到戚念卿,会被迫不得不想起怀胎十月生产他的那个少年。
  这两个月,他逼著自己去遗忘,逼著自己不再想念,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成效;要是见到和阮小灵有血缘联系的那个小婴儿,只怕又会前功尽弃……
  没等他从自己纠结成一团麻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戚玖又道:“你办公室书柜里摆的那个拨浪鼓是哪里买的?我抱著小卿儿在办公室等你时,小卿儿很喜欢它,拿在手里不肯放,好几个小时没哭闹。”
  拨浪鼓……?
  戚玖不过漫不经心一句话,却让戚夜晟眼神更沈了。
  
  阮小灵把戚念卿作为合同履行之物交给他时,脸蛋红红的对他说每次孩子在肚子里闹腾折磨他时,只要摇晃拨浪鼓,就能哄得他安静下来。
  他明知腹中孩子与他可能今生再无相见之期,依然温柔体贴,精心呵护……
  他怀念卿时可以用小玩具劝哄,现在肚子里那个,调皮不安分的话,阮小灵又准备怎麽安抚它?
  ──依偎在盛筠佟身边,一定早就嫌弃胎儿多余,找了个机会拿掉了吧!
  戚夜晟自嘲的想。
  
  冷冷道:“那破玩意是一个客户谈生意时落下的,我老早就想丢掉。既然念卿喜欢,就给他拿去,离开我视线范围越远越好。”
  
  
  ──────
  新春快乐,新的一年吾会继续“鸡积”更文滴\(^o^)/~
  感谢大家~!




(15鲜币)残风媚 32 寒门受~~~

  残风媚 32
  
  B超室里,医生将冰凉液体涂抹在少年袒露出来的雪白大肚上,冷飕飕的感觉让阮小灵打了个寒颤,羞窘的垂下长长睫毛。
  医生就著润滑液,将检查仪器在他隆起的肚腹处游移,一边注视显像仪,认真观察了片刻。点点头说恭喜,胎位很正,孩子发育也很健康。
  盛筠佟含笑握住少年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亲:“小灵,我说过不用担心,宝宝状况很好。”
  “嗯,盛院长,谢……”
  “嘘,你忘了,不许再叫我盛院长吗?”
  阮小灵没做声,轻轻把手抽回去。
  低著头将拉起的衣衫放下来,覆盖住肚子。
  医生旁观著这对不同於寻常夫妻的“夫夫”,暗暗嘀咕。
  这个年代虽然男男成婚不算稀罕事,但挺著肚子来做产检的一般都是贫苦家庭中为了生计而做代孕的男性,很难碰到这种两情相悦,单纯为了爱情而怀胎的男人。
  眼前这个孩子看起来最多18岁,却已有了近五个月的身孕,要是对方是真心待他好还说得过去,要是有个三心二意,或者结婚了又反悔,对这孩子的打击会很沈重吧……
  幸好那个长相俊朗、气度不凡的男人,看起来对他一副全心全意的模样,想必会待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好一辈子。
  “胎儿的情况不错,但我建议母体还应多注意营养摄入,”医生写B超检验单时对盛筠佟说,“他偏瘦了些,体重过轻,平时要多睡眠、少吃多餐,保证心情愉快。有条件的话多带他出去运动运动,别一天到晚闷在家里。”
  盛筠佟自己就是学医的,对於医生的建议自然心知肚明,满口答应。
  医生接著道:“还有,鉴於胎儿发育得有点健壮,怀到8个月的时候要慎重决定是否选择剖腹产,”看了小灵一眼,“这孩子骨盆不宽,如果胎儿过大,自然分娩怕会有困难。”
  “我们知道,谢谢医生。”盛筠佟又道了声谢,转身去扶小灵从床上下来,弯腰替他穿鞋。
  阮小灵静默了一会,等盛筠佟搀扶他出了B超室门,轻声说:“我可以的,生念卿时也是顺产,这个孩子我要自己生下来。”
  盛筠佟微笑著摸摸他脑袋:“不急,这件事我们过几个月再商量,还有的是时间。”
  他揽著少年的腰,两人慢慢走到医院走廊的座椅旁。
  男人挑了一个干净的座位,安顿阮小灵坐下,道:“我去给你取些安胎宁神的药,在这里等我。”
  走了几步,不放心,又转回头来嘱咐:“不要乱走啊,这里人多杂乱,万一被磕到碰到,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少年乖乖点头,目送男人背影隐没在楼梯间,咬著唇垂下目光。
  
  那日盛筠佟向他求婚,他至今沈浸在震惊中没能回过神来。
  男人说他怜惜他,喜欢他的坚强与善良,希望能够照顾他,永远守著他,而且可以连同他腹中戚夜晟的孩子一起全盘接受。
  少年起初的反应是不敢置信,他呆呆听他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盛筠佟只差没把心脏剖开来证明他的感情。说到口干舌燥,阮小灵才真正明白了男人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用心。
  这麽说来,从一开始,盛筠佟就是以一个男人而不是兄长的目光在注视自己,他是真心实意的爱著他,愿意豁出一切守护他。
  阮小灵对盛筠佟感激有加,因为如果不是他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同意他以男性之身做代孕手术,哥哥阮霁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他生产完後,盛筠佟也自始至终在他身旁默默做著关心爱护他的事;他被戚夜晟没有感情的话语刺激到,也是盛筠佟及时出现把他带走。
  这个男人为他做了那麽多,甚至还愿意永远为他付出下去;才貌出众又兼人品优秀,所有好男人的因素他都具备,能够成为他的终生伴侣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按理他该梦寐以求才对。
  可是为什麽,盛筠佟跟他求婚时,他心里眼里却全是另外一个人?!
  
  “戚夜晟……”
  薄唇微启,三个字在少年苦涩的唇齿间盘旋缭绕。
  以痛苦为饵食,思念的情绪像贪婪吞食的秃鹫,紧紧攥住少年的心,须臾不肯放松,持续不断的暴涨,蔓延,扩大,要连同他将周遭世界一起吞没。
  不是戚夜晟,就不可以。
  哪怕对方是尊重敬爱的盛院长,只要不是那个男人,他就没有办法接受。
  小生命轻轻踢了他一脚,少年苦笑,低头对自己的肚子道:“宝宝,你是怎麽想的?爹爹是不是很不称职……你愿意跟著我吃苦吗?”
  回应他的又是细若微风的一脚。
  阮小灵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宝宝,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会活得好好的。”
  原谅爹爹,我不能为了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利用盛院长的感情……
  盛院长是个大好人,值得更好的伴侣,不可以被我连累。
  
  走廊尽头传来婴儿哭声,阮小灵心神恍惚,听得那婴儿哭声时断时续的响了十来分锺,忽然被一阵清脆的小鼓声取代。
  “咚~~”“咚~~~”
  是木制鼓槌敲打在鼓面上的声响,在陡然间寂静下来的空旷走廊上,传递过来一种莫名的意味。
  少年侧耳倾听,困惑的眼神慢慢有了点神采。
  他熟悉这种有节奏的鼓点,轻柔又缓慢,淡淡的怀旧感,是现在这个时代已经被淘汰很久的,鲜少会出现的声音。由於已经很罕见,因此一听就能分辨出它的奇异之处。
  他曾经买给戚念卿的拨浪鼓,发出的就是这种声响。
  是医院里还有其他人用拨浪鼓哄小孩,还是…………?
  阮小灵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忘记了盛筠佟的叮嘱,费力的按住身下长椅,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特别护理室里,戚念卿张著粉嘟嘟的手,正歪著头,冲爷爷手里那个色彩鲜豔的玩具发出依依呀呀的笑声。
  戚玖心疼孙子娇嫩手背上被扎了三个针眼居然还找不到静脉,一边摇晃著拨浪鼓哄嚎啕大哭的婴儿,一边把手脚不灵活的护士骂出婴儿室。
  护士梨花带雨的冲出护理室要去找医生,与撑著腰慢慢挪过来的阮小灵撞个正著。
  “唔!”少年低呼一声,护住腹部。
  护士这次反应灵活,眼疾手快稳住少年身形,惶惶然道:“你没事吧?要不要紧?有没有撞到哪里?”
  阮小灵差点给她撞到肚子,所幸两只手挡在前面,免去了冲力。
  勉强喘息几口,把气息平稳下来,少年露出没事的微笑:“……还好。”
  “你家属呢?我送你回家如何?”见他一脸平和,护士放下了悬在心口一块大石。打量他弱不禁风,却挺著个圆润肚腹,不由好奇他莫非是自己一个人跑来这家医院做产检?
  
  家属……
  盛筠佟并不能算他的家属,而孩子真正的父亲,根本不知身在何方。
  阮小灵红了脸颊,摇摇头,不回答她的问话。指了指她方才出来的那间护理室,小声问:“请问那间婴儿病房里,住的是什麽人?”
  不说还好,一说护士就来了脾气:“自以为是的臭老头,和有钱人家的娇气小鬼!”
  “……小婴儿叫什麽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阮小灵对自己说不可能的,没有那麽凑巧的事情,他的孩子已经被戚夜晟带去了家族里,怎麽可能出现在这家他做产检的医院。但对儿子的迫切渴望,又让他始终带了一丝淡淡的期盼。
  护士疑惑的看著少年眼神中又紧张又不安的情绪,说:“好像是很有钱的一家子,富家少爷,叫什麽戚念卿的。”
  阮小灵啊了一声,脚下瞬时有点发软。
  胸口涨满了喜悦与兴奋,这巧合来得太美好,他的心一下子飞到了那好久不见的孩子身上,迫不及待就想冲进去看一眼阔别已久的儿子。
  他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戚念卿的父亲在不在病房里?”
  声音有点颤抖。
  护士说没看到孩子的父亲,只有孩子的爷爷守著。又说这孩子发了几天烧,昨天下午才送到医院里来,打了几针,热度只退下去一点,恐怕还有得苦吃。
  阮小灵听到戚夜晟不在,心里安定了一些;听到戚念卿莫名发烧,至今未退,又开始慌张起来。
  母子天性战胜了怯缩懦弱,他向护士道过谢,再不犹豫,朝婴儿室加快走了几步。
  
  
  戚念卿呀呀叫著,竭力伸出小手想去够到爷爷手中的玩具,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嘴嘟得老高。
  忽然他停止不明意义的嘀咕,仿佛感受到什麽,转过头朝门口望去。
  戚玖便也停下摇晃拨浪鼓,跟著孙子的视线朝门外瞟了一眼,看见一个面容清俊秀美的男孩倚在门页上,眼角泛著欣喜的微微泪光,目不转睛盯著床上的戚念卿。
  戚玖对这陌生少年的出现极其意外,而当他将视线下移,注意到这不速之客竟然还挺著个有一定弧度的肚子时,更是将眉头皱成了川字。




(17鲜币)残风媚 33 寒门受~~

  残风媚 33
  
  身为男性却像女人般怀著身孕,估摸眼前这个少年是受雇做代孕生子的下贱之事,戚玖语掺不屑,带著前任戚氏财团董事长的傲慢:“你是谁?特别护理病房不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地方,给我出去。”
  阮小灵本意是偷偷在门口望一眼儿子就走,不料母子连心,戚念卿竟神奇的感受到他的气息接近,无意中将他的行踪暴露。
  他始料未及,一下子僵住,尴尬定在门口,白净脸孔涨得通红。
  戚玖看不得对方如噤寒蝉的畏缩模样,又喝道:“出去!再在这里探头探脑我要叫护士了!”
  少年手忙脚乱,一叠连声倒著歉,扶著腰笨拙的转身。
  他身子沈重,方才又险些给护士冲撞到,情绪未平复下来。
  这下又惊又慌,刚走了两步,腹部就陡然起了一阵抽痛。
  “啊……”
  他捂住肚子,脸色煞白的靠倒在一旁墙壁上,冷汗直冒。
  身後一直望著他的几个月大的戚念卿,忽然大哭起来。
  戚玖赶紧再度摇晃拨浪鼓,可惜小婴儿根本不搭理他,哭得更响,边哭边朝阮小灵的方向伸手,想要母亲抱抱自己。
  阮小灵背对儿子,看不见儿子的动作,但那委屈的哭声却是声声入耳,每一声啼哭都像重重敲打在他心上。
  念卿,念卿……
  他喃喃喊著儿子的名字,心紧紧揪成一团,用尽浑身力气克制转头扑过去抱儿子的欲望。
  戚玖误会戚念卿是被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大肚子少年惊吓到,见百般哄劝也安抚不了高烧中的孙子,不由得更加急躁。
  “喂你!杵在那里还不走是想干吗?”
  他明明看到阮小灵似是腹痛发作,虚弱无力,却毫不体谅,走过去抓住少年肩膀就往外推。
  阮小灵脚跟虚软,哪里经得起盛怒中的戚玖这麽不留情面的推搡。一个踉跄,失了重心,跌跌撞撞朝冰凉地板狠狠砸下去,惊呼声梗在喉咙里来不及出口。
  脑中闪电般蹿过绝望的念头:孩子要保不住了……
  
  “当心!”
  熟悉的浑厚低沈声线响起,阮小灵跌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来人揽住他腰,顺著冲力後退一步稳住身形,将他整个人牢牢圈进怀中。
  “你有了身子怎麽还这麽不注意!”惊怒交加,看到少年差一点就要摔倒在地的戚夜晟,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冲出了喉咙口。
  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过来医院的途中多等了一个红灯或者停车时慢了一步,此刻看到的场景会不会就是阮小灵流产的一幕……
  男人抱著阮小灵的双手都在发抖,後者如置身梦中,抬眼怔怔看著他无从掩饰的慌张表情,慢慢抬起一只手。
  手指轻轻碰了碰男人英挺的面庞,又做贼心虚般飞快收了回去。
  阮小灵抿了抿唇,声音也在颤抖:“是你……”
  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这个男人……
  戚夜晟将他抱得更紧,嗅闻著少年淡淡发香,恼得很,心疼得很,又手足无措得很。
  “一个人跑来医院做什麽,盛筠佟没有陪著你?刚刚万一我没来,你知道自己会落到什麽下场?走个路也会跌倒?”
  戚夜晟没有看到戚玖方才推阮小灵的那一下,少年动了动唇,还是把事情真相吞了回去。
  “我……我听到念卿在哭……”他低头道。身体贪恋男人体温,蜷在他怀里半天不想回到现实。
  他和戚夜晟正面相拥,身高差距让他凸出的小腹径直顶在男人下体,柔软饱实的触感随著阮小灵说话间微微起伏。
  戚夜晟打了个寒颤,只觉下腹处莫名升起一股邪火。
  “夜晟。”从戚夜晟出现就没开过腔的戚玖,敏锐的察觉到这二人间存在的暧昧难言气氛,眉峰愈加紧皱,“大白天的,你要抱著这贫贱的大肚子多久?”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阮小灵猛地推开戚夜晟,蹬蹬後退两步,洁白如玉的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唇。
  “爸!”
  戚夜晟目光不离阮小灵,看他一副受伤的表情,就像在他心头也挖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创口。他跟著上前两步,欲将少年再度揽回怀中:“小灵他是……”
  “小灵他是盛家未来的媳妇。”
  铿锵有力的话语插入,盛筠佟如神兵天降,越过戚夜晟身边。
  他对戚氏父子视若未睹,大咧咧揽过少年肩头。
  侧首凝眸,深情温存的注视少年,不留任何余地:“我们前日订了婚,一个月後会举行盛大婚礼,今天是特别来邀请戚伯伯和夜晟出席。”
  阮小灵震惊的张大了口,思维顿成空白。
  盛院长说什麽,结婚?
  不对,他是要拒绝的,他没有答应他……
  
  戚夜晟呆若木鸡,浑身血液在听到盛筠佟宣布他要与阮小灵成婚的那刻起,彻底凝固。
  放在身侧的两只手不自觉捏握成拳,指关节哢嚓作响。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话来,头脑里嗡嗡不断,自己也没察觉自己说了什麽:“……你们要在哪里举行婚礼?”
  “盛氏旗下‘寰宇’。”盛筠佟飞快回答他。
  戚玖怀疑的看看这个久未谋面,一出场就气势惊人的世交之子。以他混迹商场多年的老道,总能看出面前这三人之间,有著某种不可言说的复杂关联。
  戚玖道:“这麽说来,筠佟,这代孕体肚子里的胎儿是你的?”
  “他叫阮小灵。”盛筠佟不动声色纠正戚玖的称呼,“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没错,但不是戚伯伯想象中那回事。我和他两情相悦,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说谎!
  戚夜晟想咆哮:见你鬼的两情相悦!见你鬼的爱情结晶!小灵怀著的孩子是我的!是我戚夜晟的!它是那一夜我强暴他……
  我强暴他……
  这四个不堪入目的字眼滑过脑海,戚夜晟猛地一颤,手指甲狠狠掐入掌心,鲜血滴落下来。
  是,我同他之间也不是你情我愿,是我威逼他,霸王硬上弓强要了他,他才珠胎暗结……
  原来我也没有立场,大声说出那个孩子的来历。
  原来我比盛筠佟,更加没有资格站到他身边……
  
  无视戚夜晟变得铁青的脸色,盛筠佟无比自然的说完那堆谎话後,无比自然的将手抚摸上阮小灵的腰腹。
  少年忍受不了空气中逼仄的火药味,求救的朝戚夜晟看去,微张了唇想解释“不是,事情不是盛院长说的那个样子……”
  但他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戚夜晟先他一步。
  男人心脏疼得像要爆裂开来,目不转睛盯著反应不及的阮小灵,语声干涩,轻轻说道:“筠佟说得没错,这可是大大的好事。戚夜晟在此恭喜两位,佳偶天成,百年好合,以及……早生贵子。”
  拉著戚玖快步走回婴儿护理室,抵上门页,双手抱著脑袋颓然滑落在地。
  戚夜晟走得太急,头也不回,所以他也没有看到阮小灵被闷棍打中般的神情,没看见少年红了眼眶,捂著唇软软倒在盛筠佟怀中的模样。
  
  “小灵!”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时间,阮小灵昏倒在盛筠佟怀里。
  盛筠佟失声惊叫,再也没有多余精力思考旁枝末节的问题,打横抱起晕厥过去的少年,脚下如飞,直奔最近的产科。
  不要有事,不要出事,小灵你千万不能有事……
  这还是盛筠佟三十年生命里第一次方寸大乱,第一次有了即将失去重要珍视之物的不详预感!
  
  他原本不是有意要刺激戚氏父子。
  替小灵拿药回来,久找不见少年人影,听护士说小灵去了特别护理室,急急忙忙赶过去时,正好听见戚玖出言伤人。他一时头脑发热,就冲口而出了要和小灵举办婚礼的弥天大谎。
  意料之中把戚夜晟戳得元气大伤,可是他没想到出自戚夜晟之口的祝福话语,对小灵来说不啻於最惨烈的匕首与毒药,反而狠狠伤到了阮小灵!
  
  把紧阖双眸的少年放到病床上,盛筠佟推开值班医生,自己抓过各种抢救仪器忙乱起来。
  这个男人再没了素来镇定的气度,听诊器拿在手头都抖。
  “小灵,你醒一醒,是我莽撞冒失了,是我口不择言,我会治好你,婚礼是一时气话你不要当真……”
  所谓关心则乱,盛筠佟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了好长时间,连最基本抢救程序都做得颠三倒四。值班医生看不下去,叫护士把他按到一边,检查了小灵的状况只是突然气急攻心,大脑供氧不足导致昏厥,并无大碍。
  “孩子和大人都还好,没什麽要紧。”医生翻著白眼丢了一句权威结论,这才把活像炸了毛的盛筠佟安抚平静。
  “你这个老公怎麽做的,看你也像学过医,不知道孕夫最忌情绪剧烈波动吗?刚才还抱著他疯了一样在走廊上跑!看把孩子颠落了,到哪里哭去!”
  话匣子一打开就憋不住,医生絮絮叨叨又讲了一大堆男人怀胎生子的注意事项,完全没意识到眼前这个面色发白的男人,正是研究男性代孕生子方面的权威人士。
  盛筠佟是乱了阵脚,自己也没拾回专家的身份和自信,小学生般频频点头,自责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医生很满意他虚心就学的态度,慢条斯理讲完,转身看见床上少年的眼睑微微动了动。
  “好了,孕夫醒了。”医生道,“你两夫夫好好商量一下保胎的事情,别再整这没谱的动静出来。快五个月的肚子,小产可不是闹著玩的。”
  等医生护士都离开,盛筠佟歉疚的握住阮小灵的手,愧疚道:“小灵,是我自作主张了。没有问过你愿意不愿意,就把婚姻大事当儿戏一般散布出去……”
  阮小灵沈默了足有五分锺,直直盯著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他腹中骚动依然未停,母体精神受创,也间接影响到胎儿。
  但少年再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痛楚,灵动清亮的眼眸里,徒留一片虚无空洞。
  所有情绪,在听到戚夜晟祝他二人早生贵子时,就已化作灰飞烟灭。
  他反手握紧盛筠佟,声音毫无起伏,心如死水的说道──
  “盛院长,如果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困扰的话,请你娶我过门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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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终於进入高潮阶段鸟哦也(大口喘气~~)




(22鲜币)残风媚 34

  残风媚 34
  
  
  盛氏集团公子不日即将迎娶男妻的消息,一夜间登上全国各大媒体头版头条,传遍五湖四海。盛天佑亲自主持召开媒体记者见面会,喜气洋洋的将两人婚纱照公告天下,并邀请所有在场媒体婚礼当天亲赴见证。
  “这场婚宴是盛氏集团的大事,请柬已送入与盛氏有来往的所有商界名流、政府高官以及各界成功人士府上。如蒙不弃,其他有兴趣前来观礼的朋友也请一并出席,盛天佑代表盛氏,竭诚欢迎。”
  面对媒体闪烁不停的聚光灯,盛天佑做了最後总结发言,神采奕奕的鞠躬照片被定格在纸媒的彩色版面上。
  与他的照片并肩而立的另外一张,是像素清晰、色彩妍丽的新人婚纱照。
  身材挺拔修长的盛筠佟穿著一身剪裁得当的燕尾服,一只手扶住怀中阮小灵的腰,一只手轻撩起少年的发丝在鼻端嗅闻,冲著镜头微笑,笑意温暖幸福。
  而被他揽在怀中的阮小灵,洁白的长款风衣披盖在身,衣襟稍显宽大,侧身而立的角度正好遮住了彭隆腰腹。脚尖轻踮,双臂环抱在男人脖颈处,嘴角微微扬起,侧脸显出无限娇羞。
  好一对容貌登对的璧人。媒体纷纷给出祝福与钦羡的评语。
  也有个别小报想挖出劲爆内幕,另辟蹊径去打探新娘子的背景来历,但仅仅探查到阮小灵还有一个大他四五岁的哥哥。再要往下寻根溯源,就被不明势力警告,不得不收手大吉。
  关於盛筠佟与阮小灵认识的经过、两人是否奉子成婚,盛氏讳莫如深。
  但不管怎麽说,这场吸引了无数眼球、导致舆论一片哗然的富家公子与平民百姓的婚礼日期,一天比一天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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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夜晟瞪著以烫金字体庄重递来的请柬,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
  “盛筠佟与妻阮小灵定於本月28日於‘寰宇龙城’举办婚礼,邀请戚氏财团现任董事长戚夜晟赏光莅临。”
  这行字被他抓住,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七八遍。
  送请柬的盛氏的一个小男孩,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恭敬的说:“我们老板说与您世代交好,人生大事无论如何也希望戚董能够赏脸出席……”
  铜版印刷的贵重请帖砸到小男孩脸上,戚夜晟拍著桌子怒吼:“滚!”
  送信人连滚带爬拾起请柬溜出去,戚董事长余怒未消,一把抓过桌上固定电话,朝门边狠狠扔了过去。
  门被砸得簌簌作响,电话机和话筒尸首分离,零件散乱一地。
  28日,就是後天。
  後天,阮小灵就嫁入盛家,从此与他再无瓜葛,界限两清。
  在医院就知道的事情,隔了一个多月听到耳朵里,还像做梦一般不肯接受是怎麽回事?
  “盛筠佟,你真他妈有风度,爱一个人竟然连别人在他肚子里留的种也可以接受?!”俊脸微微扭曲,一拳砸到办公桌上,尘灰飞扬。
  办公桌一角摆放了好几张日报,今日的封面话题依然是盛氏公子的婚庆大事,首页上一对新人相视而笑的相片环绕著浓浓甜蜜氛围。
  那笑容分外碍眼,男人有些失了理智,伸手抓过报纸就要撕扯一分为二,却在目光触及照片上少年含羞带怯的面容时呆愣愣停住。
  鬼使神差的把手指覆上报纸上少年没有温度的唇,指腹来回摩挲。
  
  挫败的低语:“算了。盛筠佟肯为你做到这种地步,说明比起我来,他更能够给你和孩子带来幸福。”
  ──小灵,在你生命中出现的我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吧,既然你爱的是他……
  不和谐的音符就该自动从主旋律中消失,不是主角的配角就该自动退场,我不会再出现,不会再打扰你的安宁。
  做不到真心实意祝福,婚礼,我就不去了。
  
  *************
  
  阮小灵身子重了,再长途跋涉坐飞机回S市的筒子楼已不是适宜之举。
  盛筠佟便将海边别墅作为新娘居所,安排了好些下人前来打扫,照顾阮小灵和阮霁的生活起居。自己为了婚礼前三天不得见到新娘的习俗,退避到了盛天佑为他二人特意购置的新房里。
  人虽然不能见,一天二十几个电话倒是没有阻碍。
  盛筠佟全面代入新郎官的角色,殷勤有加,兴奋过度,隔不了一个小时就要打电话过来询问阮小灵的状况,接电话的阮霁都被他的缠磨搞得有点啼笑皆非。
  “小灵很好,刚吃过中饭正在午觉,不方便接你电话。”对著电话那头说。
  盛筠佟情绪很高,拉著阮霁喋喋不休:“是吗,他中午吃了多少饭?没有再吐了吧?他有没有提起我?”
  “医生说六个多月不会再孕吐了,他这些天食欲不错。”避开盛筠佟的最後一问。
  盛筠佟沈浸在即将成婚的喜悦里,也没追问,继续很HIGH的说:“我今天逛街,在商场看到一个造型很赞的钻石戒指,想要买给小灵。你觉得心形的款式小灵会不会喜欢?”
  阮霁道:“结婚戒指不是已经买了一对了麽?”
  “是啊,但我觉得那戒指也很配他。”
  阮霁囧了:“你昨天也说有条铂金项链很配他,还有前天,送了一堆黄金手链、脚链、手镯……小灵又不是女人,你买那麽多首饰他哪里戴得了。”
  “小灵不是女人,但是比女人更可爱。他是我盛家的媳妇,我当然有责任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水水灵灵的~~~~”电话那头的花痴男陷入妄想中,“不知道小灵把我送给他的东西都穿戴起来会是怎样一副妩媚的场景~~~~~”
  “……”阮霁索性不说话,任由对方浪费电话费在那边意淫。
  盛筠佟唧唧歪歪了十来分锺,阮霁就陪著他在线上十来分锺。他站在玄关接电话,脚都麻了,也没吱声让盛筠佟停下来。
  终於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说累了,自动休息了一口气功夫,然後问:“阮霁,我现在依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小灵说答应我的求婚,我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你说他不会反悔吧?”
  盛筠佟平常多麽自信的一个人,自信到了自负的程度,却在说起这个话题时,敏感而多疑。
  他对阮小灵,认真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阮霁不知为何心头有些酸,语气柔软的安抚男人:“小灵不会反悔的,他是言出必行的孩子,盛大哥你不要担心。”
  就算阮小灵每日魂不守舍的看著窗外,就算阮小灵午夜梦回时还是会叫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阮霁也能清晰无比的看出弟弟的决心。亲口答应了盛筠佟的求婚,却在婚礼即将举行前夕落跑这种俗套的烂梗,以弟弟老好人的性格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
  他分得清承诺与信义的重量,他也知晓自己承受的盛筠佟的情意有多深沈。
  逃婚,打死阮小灵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听到阮霁的担保,盛筠佟像收到最有信用价值的肯定,一扫方才困惑阴霾,再度打了鸡血般兴致勃勃起来:“那我就放心了。说回那个戒指的事,阮霁,既然我现在不能和小灵见面,你愿不愿意出门陪我试试戒指?”
  阮霁愕然:“我试?”
  “你和小灵的手指长宽差不多,小灵现在怀孕,稍微浮肿,只要在你的尺码上再加半码就可以。帮帮忙嘛~~~~”
  “可是……”
  盛筠佟和小灵成婚的消息现在满大街飞舞,挑这个时候陪他去试戒指这麽私人的物品,会不会不合适?
  “安啦,没人会在乎这点细节,再说盛氏把控媒体的能力一流,还怕堵不住口?”盛大少爷一点即通,爽快替他做了决定,“半小时後我派司机来接你。”
  
  ***************
  
  阮小灵服了安胎药,房间里又燃了宁神类的药香,睡得很沈。
  阮霁临出门前到他房间探视了一眼,确定弟弟睡眠状态很好,暂时不需要他在旁边看顾,便嘱咐了七八个下人一番後,离开了别墅。
  婚礼就在後天,阮霁心里记挂著还有什麽新娘需要采购的物品,趁著这次机会替弟弟全部购置回来。
  却不知道他这一去,差点就和阮小灵天人永隔。
  
  阮小灵是在一阵轻微的喧闹中清醒过来的。
  这间海边别墅共有三层,阮小灵和阮霁的房间在最上面一层,楼下日常的炊事、打扫、布置的声响通常传不到三楼来。
  但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同寻常,阮小灵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竟然能够听到楼下仆人们模糊的叫喊声,穿透地板传到他耳旁。
  那些声音里似乎还掺杂著打斗,大呼小叫,奔跑,和恐惧的嚷嚷。
  发生什麽事了?
  少年撑著床角坐起,揉了揉眼,双脚伸到床底去够拖鞋。
  忽然房门被粗鲁的踢开,七个黑衣黑布蒙面,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闯空门贼匪模样的大汉,呼呼闹闹的冲进他的卧房。
  为首一个,指向错愕不及反应的阮小灵道:“就是他。抓起来。”
  立马就有两个人上来将少年包在棉被里,双手反剪到身後。
  “动作轻点,别把孩子搞掉了!”为首的紧张喝斥一声,“小心点抱著!”
  “你们想做什……唔……”一团纱布塞到少年嘴里,他惊恐的瞪大双眼,对这猝不及防的场面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抱歉,我们也是受人所雇,具体什麽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带头的挥挥手,就有人训练有素的上前将阮小灵慎重的抱到他面前。
  蒙著脸的男人拿手指戳了戳少年柔软的大肚,啧啧道:“敢情这肚子是真的。”
  不堪受辱,阮小灵双手被制仍然拼命挣扎:“唔唔……呜……”
  “安静,不要吵,我们对你没兴趣,只是奉命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大汉道,“我会将你带去雇我们的人那里,有什麽麻烦或者问题你去找他。”
  唯一露出面罩的眼睛流露出诡谲莫名的笑意:“当然,为了你个人性命安全著想,我建议你不要跟对方硬拼。那个人可不是好唬弄的主,搞不好连命都会丢掉哦。”
  
  
  被捆绑住双手双脚、蒙上眼睛扔进小轿车後座,不知辗转了多长时间的车程,阮小灵只听得到汽车发动机不休止的轰鸣。
  到他腿脚发软的被人扶下车,拆开蒙眼布时,发现自己已远离盛家别墅,远离了市区,换到了一片荒郊野岭之中。
  眼前,一座废弃了许久,苔迹斑驳的小木屋赫然在目。
  依然搞不清状况的阮小灵,被解开身上束缚,绑架了他的几个大汉拿匕首把顶了顶他的腰,示意他朝小木屋里走进去。
  少年不甘屈从,僵直了好一会,直到那个为首的终於不耐烦,推著他一道进了木屋。
  扬声对里头的人道:“人带来了,老爷子。”
  
  岔开双脚,大喇喇坐在面朝屋门口椅子上的头发花白的男人,阮小灵并不陌生。
  “唔唔……?”
  是你……?
  戚氏财团前任董事长戚玖,目光阴鸷无情,冷冰冰的视线在他小腹处来回打转。
  “这肚子里的,是我戚玖的孙子或者孙女吧?”嗤笑一声,“居然恬不知耻带著戚氏的後代去跟盛家小子成婚,你当戚氏情报网是死的?还是你以为戚夜晟那混小子好说话,成全你们两个人,就可以把他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起身,踏出的每一步都沈重有力,夹杂著势若千钧的怒气。
  一手掐住面色苍白的少年下巴,冷眼冷面,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管你要嫁什麽人,要过什麽日子,先把我的孙子孙女留下!”
  他掐得阮小灵光洁的面颊留下鲜红指印,力道毫不容情,看少年的眼神不似看待一个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仿佛只是可以随时使用随时抛弃的玩物。
  那目光过於冰冷,冷色调的眸子里还掺杂了血腥。
  阮小灵知道,这个老人从一开始就看不起自己,他的愤怒其实并不仅仅来自於他要和盛筠佟成婚这件事,更多的,是出於戚氏的骨血竟然会存在於他这个出身卑微贫贱的下等人腹中,所感受到的专属於上等人的屈辱。
  
  少年忽然间,没有初来时那麽恐惧害怕了。
  戚玖,戚夜晟,他们两父子如出一辙,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枉费他痴情如许,枉费他爱他若狂……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口中布巾吐出,嘴角嵌上一抹讥笑:“我也不是自愿想有你们戚家的孩子,既是想要,你拿去就是。我,不,稀,罕。”
  一个响亮的巴掌掴到他面颊上,一缕血痕顺著唇角流了下来。
  戚玖愈加气恼,嘿嘿冷笑:“放心,六个多月了不是?我就再绑你三个月,老老实实给我把孙子生下来,看能不能换你一条小命。”
  “来人,把这肮脏贱人绑到床上去!”
  
  
  
  ────────
  
  
  大过年的,我又虐了OTL




(18鲜币)残风媚 35

  残风媚 35
  
  发现阮小灵不见了,盛氏集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炸开了锅。
  盛筠佟一遍又一遍跑警局,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精神濒临崩溃边缘。
  阮霁比他还惨,身体本来就虚弱,还强撑著陪他东奔西跑不肯入睡,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肿得骇人。
  盛筠佟忙著差人去找阮小灵,又忙著跟警察局录口供,提供线索,还自己开车没头苍蝇般大街小巷乱蹿。等到他想起来还有一个本来就有病的阮霁需要照顾时,阮霁已经体力透支,躺倒在医院进入了紧急输液状态。
  
  晚上十点,胡子拉杂的盛筠佟飙车直奔医院,在阮霁病床前懊恼得只想拉扯自己头发。
  阮霁困难的抬起还在输液的手,将男人胡乱抓挠脑袋的手臂拉下来。
  虚弱的说:“我不要紧……小灵找到了没有?”
  他脸色难看到极点,跟病床的白色几乎可以化作一色。
  盛筠佟心头紧了又紧,生怕自己呼吸稍重,这个像暗影般安安静静的年轻男子就会撒手离去。
  他哄他:“警察说有眉目了,应该很快可以破案,你安心休养。”
  阮霁道:“明天……的婚礼,……对不起,小灵他……”
  盛筠佟赶紧说:“婚礼可以延期,没关系,我愿意等。”
  “嗯,谢谢你……”
  一旁沈默了好久的盛天佑忽然插嘴:“婚礼不能延期。”
  他面色肃穆,不似玩笑,也不像突然间神智出了问题。
  盛筠佟错愕,转头盯著老爸严峻的脸:“……老爸,小灵现在还不知所踪,这婚我跟谁结?”
  “跟他。”盛天佑沈沈道,手指一偏,点到病床上的阮霁。
  “疯了!”盛筠佟简直以为神智错乱的那个人是自己,“老爸你看清楚,这是小灵的哥哥,是阮霁!”
  “我当然知道是阮霁。”老爷子目光严肃冷静,郑重其事重复一遍,“就是跟他结婚,明天,大庭广众,你,跟阮霁。”
  阮霁苍白面颊腾的烧红,同样不敢置信:“老爷子您开什麽玩笑,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
  “正因为是关键时刻,我才必须逼迫你们俩做这件事。明天筠佟就要成婚,这事通过媒体大肆渲染了足有一个月,请帖也发到了全国各个有头有脸的上层人士手中,有许多人为了出席这场婚宴,推掉成百万上千万的应酬,千里迢迢赶来,你现在说婚礼取消?”盛天佑一条条给他二人分析利弊,“小灵遭人绑架的事情没头没尾,警察说在没收到绑匪提出的条件前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因此也不能把他失踪的消息公诸天下。你把婚事延後,全世界就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小灵离奇不见,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你觉得对救出小灵会是有利因素吗?”
  还有一个原因,盛天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不说出口。
  对於绑架小灵的人是谁,其实他脑海中已有了一个模糊的预感。
  考虑到阮小灵腹中孩子的真正父亲,当今世上有能力、有胆量,而且有充足理由和盛氏作对,鼓捣出这种无法无天、罔顾世俗目光之事的,应当就只有那个人了。
  世代交好,从小一起长大,戚玖心里想什麽、做什麽,难道他盛天佑还猜不出来?
  同样,倘若惹怒惹急了戚玖,会发生什麽不堪设想的後果,盛天佑也再清楚不过。
  
  “这……”盛筠佟犹豫了。
  盛天佑说得句句在理,权衡利弊,的确是如期进行婚礼,对於当前局面较为有利。
  阮霁和阮小灵一母同胞,容貌肖似,要扮成他的样子瞒天过海算不上难事。
  但是有过这种替身成婚的历史,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终究还是难保不会对阮霁今後人生造成一定影响……
  他不想伤害阮霁,也不想因为自己和小灵的事拖累他。
  正当男人踌躇不决,眉头紧皱时,阮霁将手主动覆盖上他的手。
  直视男人不解目光,镇定道:“盛大哥,老爷子说得对,这是为了小灵的安危和盛氏的颜面,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我愿意和盛大哥成婚,等小灵平安归来,再让出盛家儿媳的位子。”
  
  
  ****************
  
  加长林肯车一排排从林荫大道上开过,载著新娘子的婚车如欢脱骏马,遥遥领先在前。沿路闪光灯不断,各家媒体摄像机始终保持在开录状态,记录盛氏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
  教堂前,五彩缤纷的花瓣雨从新人头上倾洒而下,盛筠佟从车内俯身抱起新娘,在众人祝福声中一阶阶拾梯而上,嘴角噙著盈盈笑意。
  他怀中的阮小灵不知是羞窘还是身子不适,把头深深埋在男人胸膛处,只看得见侧面依然是美不胜收。
  三十三声礼炮鸣放过後,参加婚礼的宾客听从司仪指令,跟在新人身後慢慢汇入教堂内部。
  戚夜晟从藏身的大树後走出来,眼睛还死死盯著盛筠佟和阮小灵身影消失在教堂门口,薄唇无法自控的微微颤抖。
  婚礼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戚夜晟站得笔直,纹丝不动的伫立了一个多小时。
  到人潮渐渐有了从教堂里流出的迹象时,男人垂下眼眸,转身快步离开。
  
  世界是一个盛大的游乐场,我徜徉戏耍其间,忘了回归的道路。
  所以,咎由自取的失去了你。
  
  ****************
  
  木屋没有窗户,光线也照射不进来。
  阮小灵被绑在床上,斗转星移,晨昏颠倒,已经不知道自己被软禁了多久。
  有人一日三餐给他送来食物和干净饮用水,按著阮小灵吃喝下去。少年起初还抵抗,日子一久,力气流失,没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勉强自己嚼吃。
  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食物吃进去又吐出来,喉咙干涸如火烧,却咽不下水。
  每天千篇一律的重复著进食,呕吐,吃药,又呕吐,再灌进食物,再呕吐的痛苦过程。他有时候意识稍微清醒点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已死去,周围的一切都是阎罗幻象。
  戚玖来看过他几次,次次都动作粗鲁的在少年隆腹上这边捏捏,那边敲敲,痛得阮小灵本能的蜷起身子往墙角缩。可是他双手双脚给绳索五花大绑,呈大字型绑在床头床角,哪里躲得过戚玖的折磨。
  戚玖听看守他的人汇报说阮小灵身子太弱,怕再这麽不见天日下去,熬不到胎儿呱呱落地的时辰。
  心狠手辣的老人冷冷一笑,带著硬茧的手指抓住阮小灵腰侧一掐。少年眼神一颤,低低痛吟。
  “给他打点滴,输营养液,吃功效最强的人参燕窝,吊著他这条命。”戚玖冷道,“用不著管大人身体,只要把孩子保住就行。到要生的那天,他能自己生下来,对孩子最好;生到一半没力气,把肚子剖开取出我孙子。”
  “这……”看守的手下还有几分恻隐之心,“要是真的把人弄死了,戚董将来发现,只怕……还有盛氏,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夜晟床上男人女人不断,他会在乎这个不知哪个肮渍角落里长出来的穷酸小鬼?”口气不屑一顾,“盛天佑和盛筠佟,论老谋深算,这两父子比得过我?就算他们找到这里来,难不成还真会为了一条蝼蚁贱命跟我撕破脸?照我说的做!”
  “是。”看守也只好叹气,叹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纠葛,让世间又多了一个悲惨的下场。
  
  戚玖说了很多残忍没人性的话,阮小灵全数听到,却一句也没有真正放到心上。
  自从被关到这间人迹罕至的木屋中来,生死他早已不畏惧,戚玖任何恶言恶语,对他而言都像没有实质形体的雾气,沾身就散。
  但今天那句“夜晟床上男人女人不断”,著著实实在他心上敲了狠狠一棒。
  看守人送晚餐进来时,发现少年神情不对。
  他睁著没有神采的双眸,眼神狂乱,疯了般扭动身子,嘴里喘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麽了?”看守慌了,离阮小灵预产期只有一个半月,这当口可千万别出什麽篓子,他担不起这个责。
  扑到少年身旁,首要之事就是紧张的去摸他肚子。
  那养了一个多月,越见高耸的腹部倒是没什麽大碍,触手还是一片鼓鼓囊囊的柔软。
  还没松下一口气,却看见阮小灵唇边溢血,慢慢的呼吸跟不上来,挣扎的动作也一下比一下无力。
  再去摸了摸孕夫心口,心脏的跳动居然也开始减缓!
  木屋里没有通讯设备,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都被戚玖叫人切断,无法求助。
  看守魂吓掉一半,冲出门去,叫木屋前守卫的其他几名同伴赶紧进屋子里做些急救处理,自己开著车冲出偏僻小径,转向大路疾驰而去。
  
  他们这些人都是戚玖瞒著戚夜晟,私底下雇用的黑道打手,对於戚氏现在实际掌权人物是谁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在戚氏总部前台焦躁万分的等了好久,才终於得到戚氏一把手的召见。
  小流氓莽莽撞撞冲进董事长室,也没看清楚背对自己坐著的男人是谁,直著嗓子就吼:“不好了老爷子,那个叫阮小灵的情况不大对劲,不晓得是要生了还是要死了……”
  “你说什麽?”
  身形高大的男人陡然从老板椅上站起,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眸射出凶悍无匹的视线,像要割破眼前小混混的颈动脉。
  “啊……你不是……”发觉自己认错了人,小混混连连後退,转身欲逃。
  男人怒喝一声,门口保镖立刻飞身上来,干净利落的把人拿下。
  “把你方才说的话,一字一句给我重复一遍,漏了哪处地方,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喂狗!”戚夜晟双手提起吓软了的对方衣襟,双眸喷火,“阮小灵不是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嫁入盛家,成了盛家少奶奶吗?你说他情况不大对劲是怎麽回事?谁是老爷子?”
  在听到“阮小灵”三个字时心头就掠过不详预感,原本以为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人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对对方最好的结局,可是根据面前这人抖成筛糠的情形看来,那个有了他骨肉的少年,过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他不是亲眼看见盛筠佟迎娶了阮小灵吗?
  为何还有意想不到的灾厄横空降下?
  
  男人杀气四溢,威压并重,跑错门的小混混心知说与不说反正都会死很惨。
  他索性一横心一闭眼,图个痛快,说不定还可以救那个可怜的少年一命:“你们富贵人家脑子里究竟转的什麽污秽念头,我们下等人怎麽搞得清楚?要整死他的是你老爹,我们只是收钱做事,跟我们无关──我只说一句,去得晚了就是一尸两命!”
  
  
  TBC




(9鲜币)残风媚 36 (上)早产

  残风媚 36  上
  
  ──去得晚了,就是一尸两命。
  戚夜晟跳上宝马车,手抖得不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车钥匙插了好几回没插进钥匙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气,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圈,发动机又半天轰鸣不起来,男人简直要疯掉。
  他冲出办公楼时谁都没通知,像中了邪般赤红双眼钻进车里;眼下急乱攻心,身边也没有人能够替他开车。
  镇定,小灵需要我,我不能自乱阵脚,镇定!
  嘴里发出各种没有意义的音节,汗湿了後背,才终於发动了引擎。
  宝马车发出一声惊天怒吼,箭一般蹿向偏僻的目的地。
  
  **********
  
  “唔、唔嗯……”
  少年在床上持续扭动著身子,痛叫声不绝於耳。
  旁边按著他的几个混混都是大老粗,身强体壮这辈子就没进过医院,哪里晓得什麽狗屁急救知识。看著阮小灵挺著浑圆白净的大肚扭动,慌慌张张使出蛮力按紧他四肢,以为不让他动弹就能化解这场危机。
  可是阮小灵受戚玖那句话一激,已然动了胎气,孱弱痛苦;此时如果给他服用一些保胎类药物,或许还能缓过来。
  但撞上这帮什麽都不懂的浑人,粗蛮的行为方式,只是愈加惊吓到那圆腹中的小生命,其後果就是更加不顾一切的踢打阮小灵肚子想出来。
  
  “呃~~呃啊~~~”
  痛,怎麽会这麽痛,少年几乎要在床上翻滚,却因双手双脚都给人死死按著,只能徒劳向空中挺动腹部。
  他被囚禁以来,给他做产检的都是戚玖的人,胎儿情况到底如何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从戚玖满意的恶笑中,知道胎儿生长发育状况极佳,吸足母体营养飞速发展,或许过大也说不定。
  阮小灵很害怕,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他本是医科生出身,对於怀孕到八个月却忽然出现腹部剧烈抽痛,下体像塞入一大团固体炸药般堵塞胀痛得厉害的情形十分了解,这岂不就是代孕宫体即将破裂的前兆!
  如果手术植入的宫体破裂,孩子无法及时产出,就是死!
  戚玖那个混蛋,胎儿过大,他阮小灵或许会死还是其次;难道他不知道,涨破了包裹胎儿的宫体,孩子下不来的话也会因为羊水缺失而窒息死去吗!
  冷汗收也收不住,浸湿後背。
  “呃啊啊……”
  他恨戚玖,恨戚夜晟,但是他不恨自己腹中的孩子!
  他不要它死,他不想它死,它犯了什麽错,为何要剥夺它见到人世的机会……
  “给、给我药,给我催产素呃、呃嗯……”
  抖索著青白青白的嘴唇,少年颤颤抖抖扭头,对旁边几名大汉哀求。
  
  虎背熊腰的大汉们你望我我望你,比阮小灵还惶恐,──什麽素?听都没听说过,这大肚子是问他们要什麽东西来著?
  “求、求求你们,不要憋死我的孩子……啊、啊……我……”
  柔软高隆的腹部猛然间发硬,阮小灵张大口,求情的话呛在喉咙眼里。
  “唔!呃啊!!”
  不行了,他撑不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知是传染到他的恐惧,还是急迫的想分担他的痛苦,正扭摆著小手小脚努力朝他下体坠落!
  但他四肢都被按住,他没有办法用力,他没有办法帮助他腹中的孩子顺利娩出!
  
  阵痛发作的少年开始低低哀鸣,在床上徒劳扑腾,唇边血丝渗出越发快速,一会儿便把雪白枕巾泅出殷红血迹。
  他如小猫般嘤嘤啜泣的痛吟声一声比一声惨,抓挠著旁边将他团团围住的大汉们的心肝脾胃,有人听到他不断的惨呼,只觉得自己连牙尖似乎都跟著一起在痛。便提议:“喂,把他嘴巴堵起来吧,他再这麽要死要活的叫下去,老子都要抽筋了。”
  “不好吧,要是窒息了怎麽办……”
  “反正戚老爷子只是要他肚子里那坨肉,人不行了正好,挖出来交差。”
  “好吧。”
  几个人达成共识,马上动手找塞住少年口唇的布巾。
  这木屋条件简陋,生活用品极度匮乏,几个人找了一圈没找到,相视一眼,干脆来扒阮小灵的内裤。
  少年又痛,又羞,又气,在陌生男子手朝自己下体伸过来时直恨不得一头撞死。
  一边呻吟,抵制腹内渐强的宫缩之痛,一边流著泪往後瑟缩,拼命摇头:
  “哈、哈啊……不、不要碰我,啊~~滚开~~~”
  对方哪里管他那麽多,直接粗暴一撕,一阵衣帛开裂的刺耳声响诡异响起。
  阮小灵只觉得下身一空,房内冷风嗖的顺著空荡荡的下体灌进後穴中,可怕的寒意跟著发硬发胀的肚腹翻搅在一起,那噬身的剧痛变得愈发无从忍受。
  内裤上已落了一些斑斑血迹,大老粗的男人视而不见,团成一个布团,掰开少年洁白牙齿死死咬住的薄唇,硬生生塞入。
  望著睁大双眼,却连“唔唔”呻吟的权力都被剥夺的床上人儿,几个人满意的拍拍手,自认做了件功德圆满之事。
  “老张去搬救兵怎麽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死在路上了吧。”
  “该不是一直没找到出林的路?啊哈哈哈~~~”
  黑道混混们旁若无人,谈笑风生,全然不知口唇悉数被堵住的阮小灵,此刻正承受著多可怕的身心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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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唤儿子快来救儿媳~~~(被殴)
  喜欢大家的情人节礼物~~扭来扭去




(10鲜币)残风媚 36 下

  残风媚 36 下
  
  叫不出声,痛苦的嘶喊被封口的布团堵住,胸口冷得像冰,腹中却像烧著一团火。
  随著时间的推移,阮小灵慢慢确认自己无比避免走向了早产。胎儿本该在一个半月後才瓜熟蒂落,却因他情绪起伏过於剧烈,导致胎气大动,现在无法留住孩子继续安分待在他腹中了。
  小腹坠痛感一秒秒加强,孩子不断踢打他的肚腹,妄图迅速通过母体狭窄的盆骨下落,可是那不足月的胎儿,纵有心,又哪里来的自主下落力气。
  只能焦急不安的拼命折腾阮小灵,少年低著头,看见自己沈甸甸的大腹这边鼓起一块,那边伸出一脚,每一下都痛得他脸色雪白,咬著布团痉挛的发抖。
  双腿仍然给床边站著聊天的几个男人按住,阮小灵在内心啊啊的呻吟,竭力想分开两条腿,找寻最方便胎儿娩出的生产姿势。
  察觉到阮小灵的意图,一个外貌奸邪猥琐的汉子出言点醒同伴:“喂,看这大肚子,他是想做什麽?”
  他的几名同夥停下交谈,好奇的看著阮小灵把全身力气用在张大双腿上。
  他们都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大肚子男性,自看守少年以来,设身处地目睹到少年原本就高耸的腹部一天比一天更加壮大彭隆的场面,在惊奇造物神奇和医疗技术发达的同时,也各自转动著邪恶污秽的念头。
  “听说这肚子,不是通过手术造成的,”有人不怀好意戳戳胎动强烈的大肚,挤眉弄眼跟同伴调笑,“是有男人上过,把种留在里面,才慢慢大起来的~~~”
  “还用你说,搞他的就是戚老爷子的儿子,兄弟几个谁不知道!”
  “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姓戚的上他一定上得很爽,或许不止一次两次?”
  “刚刚听他那样叫,娇娇弱弱,哭哭啼啼,喘得跟个娘们似的,老子一边抽筋,一边下面都硬了!”
  “哟,看到没看到没,他在拼命把大腿打开给哥几个看,一副淫荡的贱样~~”抬起怒目而视的少年下巴,色迷迷道,“给男人插习惯了吧?叫床的声音肯定很销魂~~~叫几声给大爷听听~~~~~”
  
  阮小灵痛得只抽冷气,胎儿下坠的力道害他腰酸得几乎快断掉。
  他知道想要快速安全的将孩子产出,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讨好这些没有良知道义感的混混们。
  他呜呜的努力张开口呼吸,给那个说想听他叫床声的男人拼命打眼色,眼神又乱又媚。
  为了孩子他豁出去了,哪怕是在产床上勾引挟持他的男人!
  阮小灵生就一副雌雄莫辩的漂亮脸蛋,身子板虽然孱弱瘦小,却因即将生产而平添了母性和风流妩媚之气。
  他挺著硕大的肚腹,如水蛇般在床上扭动,气息凌乱的冲男人眨动水润盎然的晶亮眼眸,竟然给他达到了预期效果。
  那没见过世面的男人一时淫欲上头,从他口中取出堵塞物。
  口中的阻碍一消,阮小灵第一反应就是想不顾一切的大声痛苦呻吟。
  但是残存的理智警告他,若他继续那样声嘶力竭的哀鸣,只会换来再次被堵住口唇的下场。
  他必须指引这帮没大脑的挟持犯们,协助他产下他腹中这个远不足月的胎儿!
  “嗯~~~嗯、呃、嗯~~~”少年脑海中再无其他,他控制自己的喘息,控制轻喘的节奏,努力想象在戚夜晟身下时那欲仙欲死的快感,把剧烈的、不可抵抗的产痛转换为叫床般的快慰。
  “哈~!哈啊!帮、帮我把腿、嗯、嗯……打开……快,啊、啊……”
  肚子又涨起来,他几乎要冲口而出惨呼!
  “求、你们呃……呼~呼啊~~嗯!”
  向上一顶,圆溜溜的大肚像是要从他身上弹跳到空中去。
  阮小灵感觉到下体突如其来涌出一股液体,打湿了依然给紧紧并拢按到一起的双腿,大脑顿时一懵。
  他的羊水破了。
  
  紧接著,更甚於之前的坠痛和沈重的酸胀感狠狠朝他袭来。
  “啊啊啊!!!”
  年幼孱弱的身体怎麽经得起这一波波产痛的摧残,阮小灵痛得忘了一切,眼泪夺眶而出。
  幸好他方才的乞求起了一定效果,那些大汉见他下身又是血,又是未知来源的透明液体,到底还是忌讳产房肮脏这个说法。
  两名按住他腿的混混生怕脏了自己的手,纷纷撤开床边,心惊胆颤看著少年自主把双腿分到力所能及的最开,嘴唇被他自己咬成乌紫乌紫的颜色。
  “啊~~啊啊~~~不、不要~~呃!!戚、戚夜晟啊……”
  那个从身心上将他折磨得遍体鳞伤的男人名字,无意间脱出口来,阮小灵瞬间呆住,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他是盛筠佟未过门的妻子,他怎麽还能继续喊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的名字!
  “我、我不想看到他……啊、啊……”
  挣扎却只是徒劳无益,他纵然能克制自己的感情,腹中孩子是那个男人留下的纪念品,又怎能抹煞得掉。
  “痛……唔,我、不、不行……戚……不、哈~~哈啊……”
  
  
  轿车咆哮怒吼的声音从木屋外传来,屋内几个彪形大汉同时回头,木屋门轰然一声,被从车上飞快跳下的戚夜晟满腔怒意的一脚踢开。
  男人衣衫不整,双眸赤红犹如自修罗地狱现身。
  门板踢开的同一时刻,他扑进屋内来,抓住最靠近门边的看守者脖颈强力一扭。只听嗑哒一声,後者已软绵绵倒在地上。
  男人暴躁的还待向其余几个人下手,忽然听到最里面角落里,传来阮小灵神智半失的痛苦哀吟。
  “啊~~夜、夜~~孩子,孩子啊~~救我……”
  戚夜晟顿时僵直在原地,慢慢转目一看,正对著屋门口的床上,少年搁置在床栏上的白皙双腿大张,身下流了一大片血迹,而那个应该还没有生产时候的肚子,正恐怖的飞快蠕动拉扯著,阮小灵竟然比预定的时辰早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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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再更余下几章OTL




(6鲜币)残风媚 37 上

  残风媚 37 上
  
  戚夜晟这一恍神,不过短短两秒,却足够那些被他的出现及凌厉身手震惊到的看守者们回过神来。
  彼此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朝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床上少年的戚夜晟扑过去。
  他们都是下层的小混混,只有老大与戚玖有过接触,别说戚夜晟了,连雇他们绑架小灵的戚玖他们都没见过,只当哪里来的不相干的家夥,下手当然不会留情。
  戚夜晟目光投注在痛苦呻吟的阮小灵身上,情不自禁朝前快走两步,却忽然觉得後颈一痛,两眼一黑。
  糟了,他忘了这屋里还有其他没解决的人……!
  脑後传来重物破空的风声,戚夜晟头脑昏眩,本能向下一蹲,再一个翻滚滚开原来站立的地方,三根木棍落空,沈重的打到地上,激起尘土蹿飞。
  戚夜晟立起身,横起手臂硬生生接下旁边又紧逼而来的足有手腕粗的木棍,闷哼一声,以肉身硬接的结果是意料之中听见骨头哢嚓断裂声响。
  剧痛蹿上心头的同时戚大董事也发了狠,抬腿朝对手下腹处踢去,另一只完好的手揪住来不及撤离的木棍,手上发力,把对手一脚踹出老远,夺过棍子。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刚将木棍抢到手,另外几个挥棒落空的大汉们也旋即逼了上来,顿时木屋中一阵棍棒交接的钝响,单手抵抗的戚夜晟给逼得连连後退。
  阮小灵耳中听到有人闯进木屋来,死死咬著渗血的唇抵抗产痛,艰难的扭头去望。
  发现来者不是别人,竟然是他又恨又爱、想见又不愿见到的戚夜晟!
  这个人、这个人,为何总是出现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呃…啊、啊……”
  他闭上眼,努力克制想看著那个男人的渴望,汗湿的手指攥紧床单用力。
  戚夜晟一退再退,不知不觉退到阮小灵床边,分神迅速扫了床上一眼,只看得到阮小灵双目紧闭,全身衣裳都被冷汗濡湿,高耸肚腹剧烈起伏,鲜血流淌了满床。
  当下形势是一眼可见的严峻,阮小灵早产,而这里不是生产的适宜地点,连最基础的卫生条件都达不到,他必须带他出去!
  但他一只手臂已经严重骨折,另一只手挥舞著木棍竭力抵抗对方几人逼杀,渐有脱力,如何能将怀著身孕的少年抱出?
  戚夜晟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堂堂戚氏财团董事长竟然一筹莫展,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打破目前僵局,救出心爱的人与自己的孩子!
  急乱攻心,肩膀上又被重打几棍,踉跄两步,咬牙不让自己倒下。
  
  “小灵,”语气急促,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孤注一掷豁出去,“再忍忍,我把他们引开……”声音压到只有阮小灵能听到的大小,“你还能讲电话吗?打给盛筠佟求助,我手机有定位系统,他能找到这里来……”
  汗水迷蒙了双眼的阮小灵只听到又一声重物击中人体的声音,戚夜晟蓦地收口,似乎狠狠吞下重重喘息。他用身子挡住从前方围拢上来的打手们的视线,挪动著骨折严重的那只手,艰难的扔了个东西到阮小灵枕头边。
  自嘲的低笑:“没想到最後,还是只能依靠他来救你……”
  害小灵再度怀孕的是他,把小灵折磨成这副样子的是他父亲,他们戚家就不曾给他带来过一丝半点的幸福……
  “……”
  他还想说些什麽,微掀薄唇,欲言又止。
  支起大半边已经麻木的身子,最後回头瞟一眼不知听没听到他说话的阮小灵,隐约听到从方才自己扔下的手机中传来了盛筠佟“喂”的一声。
  转头挑衅的对几名大汉勾了勾中指:“来此之前我已经报了警,不把我解决掉的话,警察很快会找过来哦~~~”
  
  
  ──────
  
  我有罪OTL
  今天开始恢复日更~~




(6鲜币)残风媚 37 下

  电话是戚夜晟打过来的,盛筠佟原本不想接。
  他这几个月几乎掘地三尺找阮小灵,瞒著公众舆论,也瞒著戚夜晟。
  归根究底,他心虚。
  做出迎娶阮小灵的决定,他问心无愧;但把人弄丢了……
  
  阮霁坐在长桌另一头,望著心神不宁的盛筠佟,放下手中刀叉。
  “怎麽不接电话?”
  “……”苦恼的挠挠头,叹了口气。
  把手机从桌子上滑过去,瞟一眼尚穿著睡袍的阮霁,宽松的衣带随意搭扣在腰上,像是一拉就会松滑下来的样子。
  盛筠佟调转视线,埋头专注於餐盘中食物,恨恨的叉起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却食不知味。
  这个时候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家用餐的餐桌长足有一米,他和名义上的妻子阮霁在冷清清大厅里一人坐一头,用不著亲密贴近到一起。
  两人相处数月之久,同房不同床,相敬如宾。由於阮小灵下落不明,均是忧心忡忡,也不会去设想目前局面的诡谲与将来如何应对。在盛筠佟而言,阮霁只是遮掩外界耳目的烟雾弹;在阮霁而言,他情知弟弟平安,自己就可功成身退。
  纵然在朝夕相处间感情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也只是萌芽在潜意识里,离浮出水面尚有很大一段距离。
  
  见盛筠佟不回话,只是把手机滑向自己,阮霁动了动嘴唇,也没做声。
  低头去看来电显示,是戚夜晟。
  “戚董找你,应当有重要事才对吧?”这二人从婚礼过後就没打过交道,真正的老死不相往来了,阮霁有种模糊预感,既然戚夜晟主动,定然有什麽不一般的事情发生。
  阮霁又把手机滑过去。
  我跟他已经闹僵了啊阮霁……内心喃喃,面对阮霁坚持的眼神,盛筠佟还是硬著头皮接起电话,不情不愿“喂”了一声。
  料想中那脾气暴躁又被他夺走所爱的戚大董事开口就会一顿痛骂,却在喂了片刻後也不闻人声,皱著眉又“喂”,终究忍不住先开腔:“……我知道你现在看我很不爽,有话直说。”
   “……”
  那头传来挣扎著喘息的声响,鼻音很重,模糊中听不真切。
  盛筠佟愣了愣,一股不祥预感蹿上心头,陡然握紧手机,加大音量追问:“喂,喂?夜晟?是你吗?喂,出什麽事了?!”
  闹不愉快是一回事,他们知交多年,如果戚夜晟发生意外,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手机那头的人还在喘,气若游丝,隐约还听得到低低呻吟。盛筠佟快急疯,一叠连声又追问几遍,才从那断断续续的信号中接收到三个字,顿时如五雷轰顶。
  那个打电话过来求救的竟然是消失多日的阮小灵,不知身处什麽环境,声音像憋在嗓子眼里,若有若无。
  “戚……夜晟……”
  少年努力撑起半边身子,将染血的唇凑到手机旁边,急促绝望的挤出男人的名字。
  “救他……”
  
  ***********
  
  盛筠佟比戚夜晟镇定,发觉大事不妙,冷静了几秒锺後果断带了一票盛家私人保镖出动。
  循著手机定位信号赶到时,只见林间木屋门微敞,屋外草地血迹斑斑,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时下已是傍晚,看不清血迹向何处而去,盛筠佟心一沈,惶急的踢开木屋门,叫“小灵!”
  他旁边随同一起赶来的阮霁面色惨白,不等木屋里有回声,穿过男人身边就要往里闯。盛筠佟抓住他衣裳拉到自己背後,朝屋内谨慎环视一圈。
  适应了屋内昏暗光线後,自然也看到了床上半昏不醒的人,盛筠佟喉口一窒,手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来之前设想了无数遍可怖残忍的景象,却远远不及眼前一切带来的冲击力巨大。




(12鲜币)残风媚 38

  残风媚 38
  
  正对著门口的狭窄木床上,阮小灵下半身浸在斑驳血迹里,双腿艰难打开,惨白惨白的脸像涂了石灰般面无人色,痉挛十指死死抠住床侧,无声无息的挣扎。
  阮霁甩开盛筠佟的手扑过去,听到从弟弟喉咙里传来隐隐的呻吟,他已经不知痛了多久,连叫喊的力气都流失干净。
  探手一摸那一个多月不见越显壮观的腹部,硬得可怖,阮霁乍碰触一下,阮小灵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汗湿额发下清亮双眼露出愈加痛楚的神情。
  “小灵!”阮霁声音变得厉害,恐惧瞬间攫住他的心脏。
  小灵破水了,他痛了多久?一个人陷在这种孤苦无依的境地多久?
  “小灵,大哥来了,不要怕,大哥带你出去……”喃喃说著,俯身就想去抱起阮小灵,但他也是个常年病卧在床的药罐子,一个没抱好,反而自己双脚发软,跪坐在床边,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盛筠佟按住他肩膀,摇头示意他不要莽撞行事。
  沈著脸弯下腰,将昏沈神智中的阮小灵揽到臂弯里。後者意识不清,感觉不到抱他的人是谁,还沈浸在被戚玖一方的人摆布凌辱的畏缩里,用了全力兀自推挤。但勉强抬起的双手只是推了一下,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呃”,又给不间歇的阵痛夺去了集中力。
  阮霁跟著将弟弟抱起的盛筠佟站起身,发觉男人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仿佛对眼前目睹到的惨况处之泰然。心里有点怨,抿著唇想开口,忽然看到盛筠佟一向稳健的身子竟然也在轻微颤抖。
  再看向素来谈笑风生的男人的侧脸,惊觉盛筠佟的脸色比他怀中阮小灵的好不到哪去,深邃有神的眸子里染了一层坚冰,尖锐刺骨,又暗藏了熊熊怒意。
  阮霁心口一窒,来不及深思剧痛之外那股莫名酸楚由何而来。
  他紧紧跟著转身大步迈向门口的盛筠佟的脚步,压下心头异常,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阮小灵,小心翼翼替痛苦分娩中的少年擦拭额头汗水。
  忍不住问:“他会没事的,大人小孩都会平安,对不对?盛筠佟,你说句话,我心慌。”
  男人却只是沈默不语,抱住阮小灵的手臂收得更紧,抱得更加慎重,头也不回的快步往车上走去。
  盛筠佟不敢开口,怕脱口就是浓浓杀意。
  将阮小灵弄成这样的人是谁,他发誓要追查到底!
  用戚夜晟的手机打过来,想必跟那家夥脱不了干系。混蛋戚夜晟,不要让我知道,竟然又是你,又一次伤害了小灵……
  阮小灵现在的情况相当危险,早产,羊水流了大半,肚腹比原来设想的高隆很多,说明胎儿过大,已造成母体严重负荷。不知道他在那种昏暗无光的地方进入产程有多长时间,每一秒的流逝,都是把少年往鬼门关多推近了一米!
  是他让阮小灵为戚夜晟代孕,也是他逗弄戚夜晟对这个孩子产生兴趣,进而导致少年再度有孕的後果。有因必有果,戚夜晟无赖,做错了事,他又何尝不是无意中的刽子手!
  如果他无法把阮小灵救回来……
  如果他无法把阮小灵救回来…………
  倒抽了冷气,给强烈自责和揪心的痛苦缠绕住的男人低下头,看见不知何时睁大双眼,死死盯住自己的少年,正用尽全身力气抓牢他的手臂,嘶哑著嗓子重复道:“盛……院长,去找戚夜晟……啊、啊……他、他……”
  竭尽全力调转目光,朝暮色苍笼中投去绝望的视线。
  盛筠佟眼神一沈,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尖锐。
  “你还管他作甚,咎由自取,先把你送去医院要紧!”
  少年摇头,缓了口气,断断续续道:“不是……不是他,他来救我…呃、呃……”
  苍白指尖攥紧男人衣袖,“他很危险,求你……求你…………”
  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惦记著那个混蛋家夥!
  盛筠佟咬了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意气用事。
  正要叫手下人四处分散去找戚夜晟,一个搜索范围最远、已经到了林边尽头的保镖气喘吁吁跑了回来,诚惶诚恐的道:“少爷,我们在崖边发现了一些凌乱的打斗痕迹,还发现了昏迷过去的……戚氏集团董事……”
  盛筠佟怔在当场,戚夜晟受了伤?
  怎麽回事,到底在戚夜晟和阮小灵之间发生了什麽,不是戚夜晟连累阮小灵沦落成这副模样,还会有谁……?
  痛得七魂掉了六魄的阮小灵瞪大了水眸,啊的一声哀叫出来。
  他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自己还念著戚夜晟的名字恨得心心切切,忘记了自己还担负著盛筠佟“未过门的妻子”这个头衔,忘记了自己腹中胎儿犹在费尽千辛万苦要挣扎出世,忘记了此刻遭受撕心裂肺的产痛,眼前浮现的只有戚夜晟浑身是血重伤倒地的幻觉。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腹痛更明显,个头过大的胎儿受惊,卯足了劲往阮小灵下体钻去,一瞬间像要将人活活撕裂的剧痛猛然蹿上!
  少年张大口,满身汗水,喘著气,支离破碎的喃喃呻吟:“痛,好痛呃……!!”抵受不了的往盛筠佟怀里钻去,若不是男人死死抱住他,只怕他会痛得翻倒下地,不顾一切打起滚来。
  不能再拖了,阮小灵这样子,若不再送去最近的医院把孩子剖腹取出来,就真的没有挽救机会!
  “把他带过来。”匆匆下令,拉开车门要把阮小灵放到後座,少年却固执的揪住他手臂不放,坚持要看到戚夜晟出现才肯离开。
  盛筠佟分辨不清自己内心的感觉,似乎是怅然,似乎是心痛,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或许是一种认清了现实,不得不放弃,不得不死心的遗憾?
  阮小灵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即便留住了人在身边,心也还在戚夜晟身上;一厢情愿以为娶他能够给他带来幸福,他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一点?
  如果他从未插手过,这两人是会走得更坎坷颠簸一些,还是会多少轻松几分──
  
  没有人知道戚夜晟是如何从戚玖雇来的那几名大汉手下逃脱,但他伤势很惨,给盛筠佟的人抬到担架上时,一只手严重骨折,肩背上衣衫尽裂,横七竖八全是青紫血肿的伤口。
  找到最近的医院,将这两个情形都不容乐观的人塞进急诊室,阮小灵躺上产床,戚夜晟则进了重症监护室。
  盛筠佟摆出医学博士及男性孕子研究领域先驱的身份,参与了替阮小灵实行剖腹产的手术。
  经历好几个小时命悬一线的生死赛跑,接近子夜时从半昏半醒的少年腹中取出了一个早产一个多月、孱弱无力的小男婴。所幸这间医院各项医疗设备健全,婴儿抢救及时,阮小灵也挂上营养液和血袋,沈沈昏睡过去。
  安顿好阮小灵母子,从手术室出来,盛筠佟燃了根烟守在戚夜晟的监护室外。
  隔著全透明玻璃看著戴上氧气罩的老友,烟头忽明忽暗了整整一夜。
  
  
  
  TBC
  
  
  快结局了哦也~~~




(7鲜币)残风媚 39 上

  残风媚 39 上
  
  戚夜晟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才得以下床走动。阮小灵与他同一楼层,隔了三间病房,也是被医生禁足,除了如厕外躺在床上哪里也不准去。盛筠佟在两人病房间穿梭探望,几次三番有对他俩说些什麽的冲动,最终还是欲言又止的压了回去。
  阮小灵知道戚夜晟就在同一家医院,就在离自己不远处,可是他什麽也没问。
  戚夜晟知道阮小灵终於脱险,平安产下一个男婴。男人的眼神沈默,同样只字不提要看他或者看孩子。
  从侧面打听到事情来龙去脉的盛筠佟──那个通风报信报错对象的老张很不幸又被盛大少爷抓去威逼利诱了整整一天──只觉这阵子过得就如同最廉价的狗血电视剧,而他扮演的正是那不明就里懵懂不光彩的角色。
  好端端你情我愿的事情,平白生出这麽多变故,说他想一头扎进沙子里当头避不见世的鸵鸟都不为过……
  
  短短的发被主人烦躁的揉乱得不成形,眼见就连发根都要被男人扯下来,跟盛筠佟一道站在医院走廊的阮霁微微皱眉,抬手轻捉住他手腕。
  “你不用自责,小灵心里清楚你对他的好,我们两兄弟受过你的恩,不会忘。”
  盛筠佟闻声侧头,阮霁注视他的眼神温柔,看得他心头漏跳一拍。
  苦笑著自嘲:“若不是我多事插了这麽一手,或许早能看出夜晟对小灵是真情,也就不会惊动戚玖让小灵平白吃这麽多苦,闹到现在他们两人想见不能见的局面。”
  “……”阮霁不做声,掉转视线去看房中浅浅睡著的弟弟。
  “某种意义上我也是难辞其咎不是吗?好心办坏事,我现在已经不知要用什麽面目去看望小灵。”
  还有戚夜晟。
  他等戚夜晟醒来的那段时光,心里五味杂陈,又苦又凉,说不清是对朋友的愧疚,还是对终於占到上风情敌的嫉妒,甚至连戚夜晟他都想逃避不去面对。
  那天戚夜晟睁开眼的时候,盛筠佟站在病床边正低头凝视老友。没有防备这家夥就这麽醒来,盛筠佟怔愕当场,反应过来後狼狈後退一步,居然想脚底抹油开溜。
  喂,是我错了。──嗓子眼里翻滚著这句话,却死活开不了口。
  其实你小子如果不是一开始那麽嚣张那麽七拽八狠的我也不会赌了一口气要把小灵抢过来──
  ……好吧,TMD这次是我脱线了,要打要杀要剐要埋悉听尊便──
  盛筠佟脑子里飘过无数乱无章法的念头和彼此斗争矛盾的思绪,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青白交加,尴尬万分。
  他跟戚夜晟要好到堪称穿一条裤子长大,一朝翻脸,以为道理全在他手,最後发现闹乌龙的那个是自己。
  那麽理直气壮的替阮小灵著想,却阴错阳差把事情推到极端的反面。
  谁给他一根绳子或者东南枝,让他去自挂一下……
  
  昏睡了好久的戚大董事缓缓睁开眼,半边俊脸还肿著,眯眼和他四目相对了一会。然後冷冷扬起唇角。
  “你是这麽照顾伤患的,盛大院长?倒杯水来喝啊。”
  “……我忽然间又恢复了想抽你的冲动。”
  “道歉的话要有诚意,光摆内疚在脸上没用。”
  “……”
  “你满脸都写著‘我认罪’的表情啊……哈哈……”笑到牵动伤口,戚夜晟捂著一边肩膀呛嗽。
  水杯递到他手心,戚夜晟抬头去看好友,盛筠佟把头偏开到一边不与他对视。
  “像点样子了,不过我伤这麽重,好人做到底,喂我喝。”
  盛院长青筋:“要不要送佛送到西啊混蛋!”
  “西天路上如果有你同行,不至於寂寞的话,我不介意。”
  “请你自己一个人自由的去死吧。”
  “哈哈──”
  低沈的笑声在空寂病房中响起,打破横亘两人间许久的鸿沟。戚夜晟挑眉,看习以为常口出恶言的盛筠佟,敛了神色,问:“确定是我爸做的?”
  “你不给我个机会忏悔吗喂。”
  “没兴趣听你恶心巴拉的悔过,我又不是垃圾情绪回收桶。”
  “戚夜晟──!”
  “不够坚定的是我。”戚夜晟淡淡道,露出盛筠佟鲜少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茫然,“真的动了心,反而束手缚脚,退缩不前,害怕得不到,害怕爱别离。筠佟,走到这一步我才是真正咎由自取。”




(9鲜币)残风媚 39 下

  盛筠佟又在抱头,蹲在角落里哀怨的抱头。
  最近他从医院回来就总是这副表情,深度哀怨,抑郁愁闷。
  “两个明明心心相印的人,在一家医院住院却你不管我我不问你,真的是我的错吗?”抓住路过客厅去厨房的阮霁绝望的问。
  戚夜晟没表示什麽,但那副宽宏大量既往不咎的样子一点不像他盛筠佟认识的没皮没脸的戚大董事啊啊感觉更加不爽啊!宁可他打他一顿然後去跟阮小灵告白,把那孩子一鼓作气抱回家!而不是现在面露死气说什麽害怕得不到害怕爱别离!
  戚夜晟你好好做你流氓董事这种很有前途的角色就好,不要转变人生观变得看破红尘哲学家状,这样我更加愧疚想死了啊啊啊啊啊──
  阮霁听不到盛院长内心泛滥的各类吐槽,但从表情看得出来这男人究竟在想什麽,於是他也黑线了。
  是该说物以类聚吗,戚夜晟也好盛筠佟也好都情商负数。有时候只要说一句话,软一口气,事情或许就迎刃而解。
  坦白内心世界当真就那麽艰难?
  小灵在等的也不过就是一句真心话……
  就像他,也在等,等那飘渺不可见的承诺……
  心口有点酸涩。
  或许他是等不到的,那麽,至少要成全弟弟的幸福。
  盛筠佟浑然不觉自己握著阮霁的手喋喋不休了多久,阮霁视线从男人俊脸下移到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手腕上,表情无奈又温柔。
  “小灵後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去想个办法。”
  
  *******
  
  医生最後来查了一次房,开了些康复期的药,然後抱著病历本皱著眉头站在阮小灵床头,犹豫再三。
  这个少年送来时大出血,险些救不回来。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清醒过来後,有种截然不同於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成熟和倦怠感。主治医生甚至觉得跟这个孩子说任何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只怕他也漫不经心,听不进去多少。
  都说孩子是父母心头肉,何况是亲身怀胎八个多月的胎儿。这孩子听闻自己的骨肉给戚家的人带走後,也只是偏了偏头,轻轻说了句谢谢、我知道了,目光中便再无波澜。
  跟他建议,为了身体著想最好是把代孕植入的宫体取出,他该不会故意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但等到他来做这个手术,又会等到何年何月?
  医生站在那里站了足足十分锺,阮小灵果然一直在神游,没注意到他。
  叹口气,只好转移方向,向推门而入的阮霁道:“虽然表面看起来身体恢复了,但治标不治本,为了杜绝後患,还是该把异物取出才好。”
  经历了那种艰苦的孕育环境和痛苦的早产,阮小灵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若再误打误撞怀有身孕,只怕再先进的医学也救他不回。
  这一点盛筠佟也跟阮霁探讨过,阮霁不感到意外。
  点了点头,抱歉的说:“我们会尽快确定回来做手术的时间,谢谢您的提点。”
  目送医生走出病房,阮霁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替弟弟收拾杂物。
  柔声道出院手续已经办好,盛筠佟开了车在外面等他们下去。
  
  阮小灵看著哥哥,忽然问:“哥哥的病,现在恢复了多少?”
  阮霁收拾衣物的手顿时一停。
  戚氏私有医院的治疗卓有成效,再加上如今有盛筠佟的贴身看护,他最近发病次数减少很多,阮小灵不提,或许他都不会再意识到自己有无法根治的病症。
  安抚的摸摸弟弟脑袋:“已经不再发作,活到三、四十岁应该不是问题……”
  “是因为盛院长的缘故吗?”少年又问。
  在弟弟面前无所遁形,阮霁突然就心慌了起来,拙劣的视图掩饰:“小灵,你不要误会,我跟盛院长……”
  “哥哥喜欢盛院长。”少年打断了他的辩解,始终苍白无神的眸子中终於现出了一些灵动的光彩,许久不曾扬起的嘴角也小小弯开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哥哥,我知道你顶替我跟盛院长结婚,我也知道你一直为了小灵担心得寝食难安。既然现在小灵平安回来了,你能不能答应小灵,顺从自己心意,不要逃避也不要推拒,和盛院长就这样幸福白头下去?”
  不防弟弟说出口的竟然是这样一番话,阮霁眼眶里蓦地冲上一股热流,鼻尖阵阵发酸。
  他是哥哥,但一直以来都是阮小灵在照顾他。从开始到现在,阮小灵为他做了太多。欠这个孩子最多的人,不是戚夜晟,而是他阮霁。
  避而不应小灵的话,阮霁加快了手头收拾的动作,道:“先离开医院再说吧。”
  少年乖顺的嗯了一声,偏头看向心事重重的哥哥,唇角笑意未减。
  
  
  阮霁一手提著不多的行李,一手扶著弟弟慢慢走出医院。盛筠佟的车停靠在大道旁,男人正倚在车旁抽烟。看见兄弟二人,便把烟头按灭,替阮小灵拉开车门。
  阮小灵始终维持的微笑,在看见後车座上还坐著的另外一个人时,僵硬在了唇角。
  “呃,这家夥也是今天出院,因为他跟自家老爷子闹僵了的关系,戚氏不肯派车来接他,所以我顺道送这个可怜的家夥一趟……”盛筠佟心虚的说,眼神闪烁,底气不足。
  阮霁接替他,镇定的说下去:“就短短一截路,没有关系,我家小灵不是那麽小气的人。”
  
  ──小灵,这次换哥哥为了你的幸福努力。




(17鲜币)残风媚 40 (代孕生子~)

  残风媚 40
  
  
  戚夜晟鲜见的沈默,阮小灵刻意避过的目光,让这辆原本空间宽敞的SUV内塞满紧张压抑气氛。盛筠佟一边开著车,一边从後视镜里觑著自己後方好友的脸色。这人伤未痊愈就急於出院,气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让人担心的还不是他苍白的面色,戚夜晟绷紧了硬朗的俊脸,一言不发,沈闷得同他认识的那个家夥判若两人。
  与副驾驶座上阮霁对望一眼,露出莫可奈何的眼神。
  阮霁转头问弟弟:“小灵,晚上回家想吃什麽,哥哥做给你吃。”
  少年嗯了一声,安静许久,才报出几个家常小菜。
  他和戚夜晟一人坐在车後座的一头,彼此间距不大,却意外的拘谨陌生。阮小灵只觉得身旁这个缄默不语的男人,身上浮动著素不相识的气场,他一旦拉下脸来,便是如同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其实他早就隔绝在他世界之外了,少年微微苦涩的想。他允诺嫁与盛筠佟为妻,虽未成为事实,但之前闹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戚夜晟不可能不知晓。何况当日送给戚夜晟的请柬,也是阮小灵默许盛筠佟填写的。
  他当时犹在微弱的期待什麽吗?期待即使他放开手,戚夜晟也会出现在婚礼现场中止这场闹剧?
  双手不自觉绞到一起,放在膝盖上不为人知的颤抖。
  阮小灵竭力掩藏在见到戚夜晟後凌乱不堪的思绪,用力咬著下唇,偏过头,眼角余光都怕扫过那个男人的衣角。
  少年回答完阮霁的问话後就转了过头去,盛筠佟从後视镜里看见始终不吭声的好友有了动作,在少年转头的同一时刻他用温柔的视线凝望向少年削瘦的背影。
  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不言自明的渴慕,怜惜,愧疚,痛苦和自怨自艾。
  他依然爱著他,在明了自己的感情後,这个曾自称永不动心的男人,深陷感情漩涡的表现拙劣如同三岁孩童。
  
  如何才能替好友打破这个怪圈,让他得以抱著自己的终身幸福满载而归?
  那两个费尽艰辛产下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既然是由无心无爱转为两情相悦,就应当有一个美满和睦的家庭。由於别扭和误解而天涯两分,是最愚蠢的人才会犯的错误。
  
  一车人各有各的心思和苦恼,寂静再度笼罩了四人。
  开过一个闹市区,路经一家酒店,久未开口的戚夜晟忽然出声:“就在这儿,放我下去吧。”
  他声音还带著伤重未愈的嘶哑,像被砂石碾磨过,粗糙低沈。
  听到偏著头的少年耳朵里,立刻联想到戚夜晟赤手空拳,孤身闯入他被囚禁的木屋里来救他而落得遍体鳞伤,一身是血的惨状,眼神顿时痛苦起来。
  盛筠佟踩了一脚刹车,诧异的问:“这里?”
  戚夜晟点点头,一只手还吊著绷带,笨拙的用另一只手打开车门,向车子後备箱走去。
  他一下车,阮小灵无法自制的目光便紧紧跟随著他,从男人发觉不了的角度担忧他身体状况。
  盛筠佟也下了车,走向戚夜晟,两人交谈声若有若无的传到车内来。阮小灵不想承认自己竖著耳朵仔细聆听每一句话,但越攥越紧的手心泄露了他的情绪。
  盛筠佟用的是肯定句:“这家酒店不是戚氏旗下。”
  “……”
  “你跟戚玖闹这麽严重?连家他都不让你回?”
  “……”
  “说话。”
  “……”
  “戚夜晟,是朋友就告诉我真相,还是你根本没有打算原谅我,把自己的事情都对我掩藏起来?”
  男人终於应答了他:“那是我的问题,让我处理就好。”说著就去掀後备箱车盖。
  盛筠佟心头顿冒火气,盖住後备箱不给戚夜晟打开,带著怒气的音调上升:“现在究竟是怎麽一个状况,你老实说给我听,不然别想从我这里拿走行李!!”
  他两只手都使力按住车盖,戚夜晟只有一只完好的手可以自如活动,几番努力之下也推不开固执的好友,只能轻叹一口气。无奈的说:“反正也就几件换洗衣物,你若喜欢,留给你当纪念就是。”
  说罢,竟当真撒手不管,径直朝马路边矗立的酒店走去。
  盛筠佟呆了呆,给他气得七窍冒烟,跺了跺脚恨恨的追过马路。
  “混蛋,给我站住!”
  
  阮小灵和阮霁待在车里,听不真切,只知道两人似乎起了争执,而戚夜晟什麽都没拿就从车旁走开。
  阮小灵心头忽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摇下车窗,欠起身子朝戚夜晟离去的方向张望,看到追上戚夜晟的盛筠佟拉住男人的手,两人又迅速低声交谈了几句什麽。
  戚夜晟表情很坚决,十分锺後,盛筠佟失望的松开手,目送他步履稍嫌不稳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内。
  
  “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男人阴沈著脸回到车上,重新发动引擎时,连阮霁都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与阮霁成婚以来,便几乎不在阮霁面前抽烟的盛筠佟,从车柜中摸出一根烟,一语不发的点上。
  阮小灵心头的不安随著车内烟雾浓度的攀升而高涨,他忍了又忍,终於是承受不了忧虑的问:“盛院长,他……”
  盛筠佟皱著眉,用力抽了一口烟,咬牙切齿说:“那个笨蛋,为了你的事,跟戚玖断绝父子关系,现在戚氏全部产业和资金都重新回到他老爸手上,除了身上原有的几千美元现金外,他其余的银行资产和信用卡都冻结了。”
  转过头正对著少年震惊的目光,苦笑著说:“你想的没错,从前风云的戚董事长,如今已是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
  
  戚夜晟在酒店前台办理了入住登记,拿了门卡进了房间,默不作声一头栽倒在床上。
  与戚玖剧烈争执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戚玖带了几个人来医院看他时,他正被医生护士绑在床上,像个大粽子。对著前来看望自己的老爸冷著脸说我不认识你,请你出去。
  戚玖忍耐著说我是为你好,那个卑微的代孕体哪里配得上孕育我们戚家的孩子?他还妄想麻雀变凤凰,带著你的种嫁到盛天佑他们家去,我戚玖绝对容忍不了这种荒唐的事,你该谅解父亲的想法!
  ──如果我晚去一步,小灵会死在那里,你有没有想过?
  【下等人的命,戚家有的是办法摆平……】
  ──阮小灵是不一样的!不管他肚子里有没有我的孩子,或者他肚子里有别人的骨肉,在我眼里他都是独一无二!他若死去,我──
  戚夜晟蓦地噤了声,即使是阮小灵母子平安的现在,设想到阮小灵出事的可能他也依然心有余悸,後怕不已。
  ──过去的我或许能理解你的做法,但是遇上他後,我觉得有什麽变得不一样了,至少,小灵对於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你还年轻,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你生儿子,你要男人,自愿替你怀胎的也有的是,我不逼你结婚,你大可慢慢选,慢慢玩,就是不准动真感情,不准跟下贱人种一起!】
  ──若他愿意,我要娶他。
  【你敢!别以为翅膀硬了能飞,戚氏股权仍然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让你滚出家门──】
  ──好,我奉还你给我的一切。
  男人苍白嘴角勾起不屑一顾的微笑:我只要他。
  
  **********
  
  思绪慢慢从当日激烈的争吵中拉回现实来,戚夜晟用尚完好的那只手遮住双眼,苦笑了一下。
  是的,他只要他,过去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事业、家族都能放下,变为过眼浮云。
  他只要他。
  可是,现在的他,还能要得到他麽?
  他还有资格要他麽?
  穷途末路、穷困潦倒的戚夜晟,纵有赌上失去一切的勇气,却没有站到阮小灵面前大声表白的勇气。
  他负他那麽多。
  
  盛筠佟与阮霁成婚不过是个安抚人心的幌子,阮小灵既已回来,应该很快就会再度明媒正娶,把阮霁的名分还给阮小灵。
  只要有盛筠佟在身边,那孩子的余生一定会过得美满幸福,没有他插手的世界,想必会夫妇和美,白首到老吧。
  他会给盛筠佟生几个孩子?
  
  嘴角尝到一丝铁锈味,方意识到牙齿死死咬住唇瓣,渗出血也不自知。
  痛。撕心裂肺的痛。有生以来都不曾尝试过的,刻骨铭心的痛。
  真是因果循环,屡报不爽啊……
  
  ********
  
  闭著眼,昏昏沈沈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服务员敲门来送客房服务。
  撑著疲倦的身子起身开了房门,又一头栽倒在床上继续睡。
  服务员将酒店准备的晚餐放到餐桌上,轻轻叫戚夜晟:“先生,晚饭要趁热吃,凉了就不美味了。”
  窝在床角的男人眼也不睁的勉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服务员便退了出去。
  戚夜晟感觉得到胃部有些痉挛,似乎是饿了,但没力气爬起身,额头微微冒汗。
  随手扯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蜷缩得更紧,再度陷入昏睡。
  
  过了两个小时,服务员来收拾餐具,在门口按了许久门铃也没人响应。
  “先生?戚先生?”服务员敲了敲房门,开始大声喊。
  侧耳细听,似乎客人不像是在洗澡的样子,思及送餐时见到男人面色不甚良好,猜测是不是独自待在房内发起了高烧?
  服务员有些心急,敲门声更重:“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们为您做什麽吗?”
  房内依旧悄无声息。
  服务生不再犹豫,转背就准备去前台找人拿钥匙进去查看戚夜晟状况,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阻止了他:“没关系,我是他朋友,我……去看顾他就好。”
  张大嘴的服务生看著一名年纪尚轻,眼神却分外柔和、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少年用门卡打开了戚夜晟的房门,像一只回到主人身旁熟门熟路的猫,轻手轻脚走入室内後,优雅万分的阖上了门页。
  搞不清楚情况的服务生又呆立门侧半晌方回过神来,暗暗欣羡著少年有著一张青涩却俏美的脸蛋,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那不常见於男性身上,似乎是为人母之後才会具有的柔软温存的光芒。
  真是个特别的孩子呢。
  服务员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窥探少年与房内男人关系的好奇心,转身下楼。
  
  
  
  ────────
  
  下章结局^0^




(11鲜币)残风媚(代孕生子)41 结局

  戚夜晟高烧得厉害,半夜说起胡话,不断念著阮小灵的名字。
  端坐在他床边,一丝不苟用冷毛巾给他降温的少年,神色一变再变,最後只得垂了眼眸,软绵绵的叹气。
  知道他听不见,才敢说出内心话。
  “你是笨蛋。为了我,值得麽……”
  轻若鸿毛的一句叹息,几乎是耳语。那昏睡的人却忽然异常固执的接了话:“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什麽,都不要……”
  “……不要嫁给筠佟……”
  “小灵,小灵……”
  “留下来,或者带我走……”
  
  整整一个晚上他颠三倒四重复著没有语序的字句,翻来覆去叫少年的名字,阮小灵痴痴看著他,痴痴的一声声应,即便那睡梦中的人不知他就在身边,他也依然认真的回答他每一次呼唤,仿佛这样可以缩减不断逃避与彼此欺骗过的心与心的距离,仿佛可以一念便成全了两人间缠绕了这麽久的相思。
  直到天微微发白,透过窗帘有隐约光线射入室内。
  “小灵……”
  “嗯,我在。”少年柔声应他。
  “小灵,嫁给我……”
  男人呢喃。
  阮小灵身形陡然僵直,伸过去给男人擦拭额头冷汗的手也定格在半空中。
  男人不依不饶的喃喃自语:“嫁我…………”
  “……”紧紧抿住唇,说不清是在气自己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还是气男人高烧到神志不清,少年低声赌气道:“若真想,就快点清醒过来,认真跟我求婚。”
  男人安静了一会,少年难掩心中失落,起身准备去换下一块毛巾。
  忽然一只手自床上抬起,牢牢攥住了阮小灵手腕。
  戚夜晟疲倦的双眸仍然有著高烧未退的血丝,定定看向少年的视线却是坚定而清醒的,甚至带有一丝丝不为人察觉的狡黠:“若我清醒著,郑重其事同你求婚,你可是应我?”
  少年大脑犹未反应过来,欠过身,迟钝的低著头,与男人四目交接。
  戚夜晟眼底笑意越来越浓,情意越来越深,目不转睛凝视少年的表情由惊愕转为满脸臊红,忽然像被踩到尾巴的蛇,挣脱开他的手剧烈弹跳到一边去。
  “小灵。”话语中绵长的爱意,浓烈几可化为可见的实体。
  阮小灵浑身发颤,羞窘的绯色由脖颈一直蹿到耳根:“你、你什麽时候醒的?”
  男人叹息一声,笑意丝毫不减,坦言:“你进门的时候。我虽然没力气睁开眼睛,但闻得到你身上的香味,听得出你的脚步,感觉得到你接近时,空气里轻微的、让人留恋的波纹,以及你柔和的手,轻轻抚摸过我额头的温存……”
  “变态!”少年面红耳赤,咬著唇制止他继续往下发掘,“你不要说那些恶心的话……”
  “我虽是变态,但你情愿守候在我这个变态身边整整一夜,我喊你一声,你就答我一声──小灵,你是爱我这个变态的吧?”
  “胡说……”
  “小灵,我爱你。爱到极致,言语描述不能的那种。仿佛有根刺,刺进我心内最疼痛的角落,无可自拔是什麽意义,我终於体会到。是恨不得亲自给与幸福,是恨不能创造,创造出那让你不再流泪不再哭泣,不再强颜欢笑的表情。”
  戚夜晟挣扎著从床侧翻身下床,将不知何时红了眼眶的少年揽入怀中,噙著他耳垂低语:“嘘,嘘,不要哭,小灵,再不要为我而哭泣……”
  
  ──因为自这一刻起,我终於学会到,可以尝试著为了谁,开始做一些天荒地老的事情。
  
  
  尾声
  
  
  “你说他被戚氏赶出来是谎言?”盛氏别墅里,阮霁瞪视著一脸悠然自得的盛筠佟,第一次体会到想咆哮是怎样一种心情。
  盛筠佟叼著烟,本想点燃,看了眼阮霁,又改变了主意,将打火机丢到桌子另外一边。
  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谎言,毕竟他跟戚玖断绝父子关系是真的,戚玖威胁他要收回戚氏全部股权也是实情。但那小子心眼忒多,早在跟他老爷子坦白之前就私底下找过我跟我老爸──”耸了耸肩,不无钦佩的夸赞起好友来,“提供了几个重点商业圈的大项目、大投资,要盛氏高调介入,压过正好群龙无首的戚氏的风头;又暗中操控股价,在戚玖浑然不觉时低价吃掉了许多大小股东的股份,所以那家夥实际上的控股量已经远超过了戚玖手中的份额──要不怎麽说这家夥就是有商业头脑,比我适合在商场打滚呢。”
  阮霁哼了一声,看不过眼盛筠佟洋洋得意的样子,有点著恼:“所以你俩合演了一出苦肉计来骗我和小灵?”
  盛筠佟欢天喜地点头,卸去了心理包袱後整个人神采飞扬,简直可以拉出去游街。
  阮霁狠狠瞪他一眼,银牙半咬:“也就你们这种心机深重的臭商人想得出……”
  盛筠佟笑容一僵,听出阮霁话语的不快,心内忽然就焦急了起来。
  趋前一把握住阮霁的手,紧张的说:“我们并不是故意欺骗你们兄弟俩,实在是迫於无奈,你看小灵跟夜晟之间心结重到那样,不下一剂猛药,局面难以挽回啊!”
  阮霁猝不及防给他抓住了手,噌的烧红了脸,别扭的要挣脱开来:“说话就说话,你别抓著我手……”
  “这也是一著险棋,一个不小心,满盘皆输,连盛氏也要跟著赔进去。”盛筠佟死死抓住他手不肯稍放,生怕他逃了开去,“而且,如果小灵不在乎夜晟的话,夜晟身家过亿或者露宿天桥他都不会放在眼里,是不是?愿意去酒店就代表小灵是真心爱著夜晟的,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幸福,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好啦,我知道了,你先松手……”没什麽力道的推拒。
  盛筠佟深吸一口气,将人拉过来按到怀里。
  阮霁惊魂未定的抬头,正迎上盛大院长当面罩下来的火热深吻。
  “唔……”
  “至於你自己的幸福,这世上,想必也只有一个人能给……”
  语声湮没在急切交缠的双唇之间。
  阮霁软了腿脚,任由盛筠佟揽著他腰大吃豆腐,湿舌灵巧钻入他口腔内,不由分说的舔舐搜刮,炙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
  模模糊糊想著:这两个人,果真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拐起人来是不分伯仲的狡猾……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男人迎著微弱的月光,将阮霁放倒在物品被随意推到一旁的长长大桌上时,後者环揽住他脖颈,气息凌乱的低声说道:
  “我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依然有效──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全文完——
  
  
  《残风媚》
  正文如期在三月份完结
  撒花,谢谢所有人的捧场~~~~\(^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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