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优秘辛by袖刀

男优秘辛by袖刀(出书版)
文案:
醜聞爆發,讓如日中天的季迦亭星路盡毀,
為了償還鉅額違約金,他只好接拍GV。
誰知剛下海,對手竟是男優界的帝王──Kane。
這個表情冷漠的傢伙,卻對他 格外的溫柔,
低沉的嗓音與性感的身段,
讓剛出櫃的季迦亭不由怦然心動,
就連觀摩拍攝時激情火辣的GV現場,
都沒有旁邊一本正經的沉默男 人來得讓他小鹿亂撞……
只是,不管怎麼逃避,「實戰」的時刻總會到來,
毫無保留的求歡姿態,他、他 真的演得出來嗎?

男优秘辛 下
文案:
随著拍摄逐步进行,
季迦亭克服了从未经历过的不安、难堪,
然而,面对Kane热烈的眼神与爱意,他却很没用的却步了……
「明天的戏,敢不敢不用替身?
……还是说,你希望我帮别人口交?」
借位演出固然羞耻,但怎麽也比不上亲身上阵啊!
可是,比起和Kane「来真的」,
他更不想让心仪的对象和其他人拍床戏!
激情越演越失控,眼看就要假戏真做,
季迦亭到底该不该以爱情为筹码、放手赌一回?


季迦亭是公司给他起的艺名,三年前正是这个名字如日中天的时候,那时无论是广告商还是电视剧投资商都指明要季迦亭参演,哪怕只是露一面呢?
那张被粉丝称为邪美的面庞没少为群灿影视公司赚钱,但现在,却被毫不留情的踹开。
三年期满,公司没有和他续约。
季迦亭站在高不见顶的银白色大厦外,再一次低头审视自己的着装。
浅灰色牛仔裤,合体的灰蓝色西装,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应该还有一份昔日红星的架势吧。
自我打量了一会,旋即重重笑了。
来这种地方,有必要在乎衣着吗?反正等下也要脱。
如果在三年前有人告诉他:“季迦亭,你的运气也就这三年,之后惨不堪言。”他肯定不信。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出门有专车接送,下地有红地毯垫脚,人的运气顺畅时连打嗝都是香的,那时的他死也料不到,三年后的自己会站在辉豪门外。
辉豪影视公司,AV造星工坊,色情电影制作界巨鳄,两年前开始涉猎男色市场,GV电影成系列的出,现在俨然已独占AG两界鳌头。
巨鳌正在筹备一部大片,GV,但是和之前的套路完全不同,这回是大策划,导演编剧舞美请的都是国际上有名的大腕,按照高层的设想:“这将是一部史诗级的名留GV青史的艺术色情片。”
主角自然是重中之重,说是GV,自然离不开攻受两种属性,辉豪的思路是这样的:攻1从自家挑,肥水不入外人田;副CP主要从甄选和举荐两种方式中挑选合适的人才,这就免不了有其他同类型公司的演员掺和进来,虽然捧红别人家的有点亏,但为了片子总体品质着想,也是有必要的;而最重要的,就是受1。
这个就太难了,首先演技、美貌、身材一样也不能差,性技巧当然也很关键,不过这个可以在开拍之前培训,如果这个人能有一定的名气,那就最好不过了,可是这样优质的人才早就该大红大紫了,谁还会来拍GV呢!
为主角人选发愁的当口,当红偶像明星季迦亭传出丑闻,而且一丑再丑。
季迦亭接到辉豪公司的邀请函时,忍不住笑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挑的了。
因为外形出挑,季迦亭在出道的第一个月就抢尽风头,一时无两,那时群灿也卯足了劲捧他。出名太快,赚钱太容易的恶果就是很容易不知天高地厚,去年三月,一组照片开始在网路上流传,那是季迦亭和清纯偶像师妹的亲热照,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两个人接接吻而已。
但是媒体那边说的就很不好听了。
季迦亭一直被包装成乖乖的优质偶像形象,他曾在数万粉丝面前义正言辞的表示:他拒绝婚前性行为。
但是亲密照一经流出,群众的发散性思维便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都热吻了,你说没上床谁信?
季迦亭的名誉骤降,连几个学生品牌的代言都被撤掉。
如果他稍微有点心眼的话,应该做做慈善活动,或静静蛰伏一阵,等事情平息再出现。
但他没有,他做了一件非常傻缺的事。
他招妓了。
招的还是男妓。
季迦亭是同性恋,他怎么可能和女人发生关系?要不是那个清纯师妹硬搂着他,拗着他的脖子索吻,他怎么可能吻下去?照片只拍到一面,殊不见另一面师妹的胳膊摽得紧着呢。
因为这件事,季迦亭被公司暂停一切活动,那个师妹却因此大炒特炒,翻红了一倍都不止,一有人问起:你和季迦亭到到什么地步了?可以说说嘛?
丫就舔着大脸忸怩的低头保持沉默:我不想说。
季迦亭那个气!
老子一同性恋,为了当偶像现在还是处男呢,现在名声和财路都断了,我冤死了!
在酒精的驱使下,他拨打了特殊服务热线,决定豁出去一回,中止处男生涯。
但人的运气真的有耗光的那天,从被大脸师妹搂着亲嘴开始,季迦亭的厄运就来临了。
他招的是男妓,但不是MB。
男妓春风得意的走进季迦亭住的宾馆,以为这次捞了个大活,不知是哪位寂寞的少奶奶在床上等着他。
结果门一开,一个大老爷们扑上来,带着一身酒气急吼吼的把他往床上按。
男妓也是有尊严的!人家虽然卖,但也不是哪都卖!
也巧了季迦亭喝得太多,完全没感觉出男妓的不乐意,还上下求索的摸人家的胸,腰,屁股。
男妓却看清了:小样,是季迦亭啊
哢嚓哢嚓两张特写。
从此,季迦亭不但星路完蛋,而且背上了巨额债务。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季迦亭还是有些紧张,他这次来的目的,既是签约,也是谈判。
他想好怎么谈了,拍裸露可以,但不许拍细节,动作戏什么的,必须拉远景,如果有替身就更好了……
还没进入楼道,高亢的呻吟声便从远处传来,并伴随着男人有节奏的喘息和肉体碰撞的钝响。
季迦亭迟疑了一下,正在拍片,现在打扰会不会不合适?
但约定的时间就是现在,而且前台转述时,也是说导演请他现在过去。
季迦亭打起精神向发出猛烈呻吟的房间走去。
六号摄影棚正在拍今天最后一场戏。
其实就是做到射米青而已,灯光下是一张床垫,上面的被褥早就凌乱不堪,床垫旁零散放着润滑液,安全套,以及一些用处不明的珠链之类的东西。
较为纤弱的男人被压得双腿正对镜头大张开来,正中的孔洞已被润滑液和汗水洇得一片狼藉,另一个主角在这时走进镜头,2号摄像赶忙走进,近距离拍摄性器入洞的画面,“啊啊——啊……恩……”被侵入的男子发出淫靡的叫声。
季迦亭第一次直观男人的性事,整个人都看懵了,傻傻杵在门外竟忘记来意。
一个站在门边的裸身男人发现他:“你找谁的?”
季迦亭这才注意到,这是一场轮J的戏码,除了正在镜头里鞭挞胯下肉体的男优外,边上还候着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在问自己话的人正在用纸巾擦拭湿润的龟头,显见他刚射完,性器疲倦的耷拉着。
被轮J还叫得那么享受,这也算一种演技吧。
季迦亭胡乱想着,同时小声答道:“我找李导。”
“哦~~你是季迦亭吧?!”那男人认出他,目光里顿时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意味。
“季迦亭?!就是那个……”一屋子的人都往这个方向看来。
“哇哦第一次看到本人!”
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
“偶像红星背负巨额债务奋勇投身GV公司”的新闻早已传开,身为事主之一,虽然早就有遭遇尴尬境地的自觉,但亲身站在这里,被拍摄现场的未来同仁们行注目礼的感觉还是真是难以形容。
幸好有特大黑超墨镜遮住了一半脸孔,季迦亭硬着头皮低声答:“是李导约我这个时间来。”
“他来了?小张,这里先交给你,你们继续,我等等就来!”一个身影越众而出,从大堆摄影器材中走出来。
来人如时下著名导演一样,戴着一顶旧到发灰的鸭舌帽,脑后七零八落的扎着长长的马尾,肥大T恤外面套着不分春秋冬夏都能穿的工装马甲,十七八个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
“来,我们这边谈。”李导来到季迦亭面前,将帽子向后扯了扯,伸出右手,“我是李鹤,也可以叫我Jim。”
季迦亭愣了一愣,早知道李导也是“动作片”艺员出身,但是没料到他竟保持得这么好,灰扑扑的帽子下面是一张干净得看不出年纪的脸。
Jim大红的时段应该是五年前,在最红的时候急流勇退,利用积攒多年的经验和人脉改行转做导演,他执导的《豪门夜艳》荣获金维尼最佳表现力奖,不得不承认,Jim才是辉豪这些年来制作的最大的奇迹。
“我知道你想和我谈什么。”在相隔不远的会议室坐下,Jim说,“谈尺度,对不对?”
“是。”
季迦亭并不会因为负债便没头苍蝇般乱撞,就算和GV公司签约,也要看对方片子的类型,和幕后制作班底。
他是被邀请函上提到的“情色艺术片”这个类型所吸引。
“你可以先看过剧本再做考虑,但是你知道,虽然我极力把它拍得唯美艺术一点,但它仍然是三级片,裸露,口交,肛交,射精这些都有。”在季迦亭脸色大变的同时,Jim转而又道:“当然,我们也考虑了你的接受度,毕竟曾经是青春偶像来的,我会尽量为你安排凸显演技的部分,像舔肛啊,插入啊这种需要近拍的情节会大部分落在配角的戏份上。”
“大部分?”还有小部分呢?
Jim笑着解释道:“但是裸露是肯定要的,还有做爱,我们可以借位,但你要演出来,毕竟观众不是傻子,你的号召力就在于此,大家想看的是充满风情的季迦亭吧?”
“这点我明白。”对方毫不掩饰的用词令季迦亭有些羞窘,娱乐圈虽然是个大染缸,男男女女那些鸡零狗碎的事也不见得少,但至少面子上还是盖着一层薄薄的遮羞布的,谁也不会把做啊,插啊这些粗俗的词明着说出来。
“我可以先看一下剧本吗?”
“没问题!”Jim站起身,从桌子上的一堆纸张里找出一遝纸,“片酬就是信函里说的那样,如果超过市场预期百分之十,你的片酬也可以增加10%,以此类推。”
把剧本递给他时,Jim再一次强调片酬的问题。
这是季迦亭的死穴。
剧本只有薄薄的几页,季迦亭很快看完。
电影的名字叫《齿痕》,讲的是狼人和人类相爱的故事,但是除了寥寥几句涉及到主线情节外,大部分都是做,做,做,比起剧情的刻画,这种剧本更突出性爱场景的描述,哪里用绳子,哪里出现血浆,什么体位,什么时候深吻……季迦亭粗粗看了几眼就放下。
“狼人不应该是强大的吗?怎么肯让人类压?
他本以为自己饰演的应该是那个被狼爱上的警探Nick,但是看到第一场H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角色竟然是狼人。
“哈,一看你就没看仔细,狼人是从狼群中走散的‘小家伙’呢!”提起剧本,Jim就有些滔滔不绝,兴奋的晃着翘起来的修长小腿,“他是和族群失散才闯到小城的,城市生活对他来说很陌生,所以才会爱上收养他的警探啊!但是信任还没建立起来,小城就出现了神秘袭击事件,作为保证城镇居民安全的警探Nick当然第一个怀疑自己身边的这只小狼人,小狼人怕被抛弃,才毫无保留的奉献自己……瞧,上下制度就是这么确立的,这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我懂了。”
季迦亭心里却不以为然,你剧本上如果写这么清楚我就不会问了。
狼人啊,还是一只处于弱势地位的年轻狼人,倒是有点挑战性。
季迦亭有一点动心。
“那么……”Jim卖乖的眨眨眼,“决定签约了吗?”
“我还有问题。”
“恩哼?”
“关于合作的演员……”
“哦~你说Ben啊,放心!他的技术和他的身材一样赞!”Jim边说边朝他挤挤眼。
季迦亭涨红了脸,“我不是指这方面……”
要合作亲密的对手戏,对方的性格才是最关键的吧,而且他的技术赞不赞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又不会真的让他插。
“放心好啦~”Jim早就料到他想问什么,故意那么说只是逗他而已,“是个诚恳可靠的演员,绝对敬业,说好是借位拍摄,绝不会干那种背着摄像头吃你豆腐的事……啊,说起来,他银幕上的第一次还是和我对手呢~”
“咳咳,性格好就可以了,我没有质疑那些事的意思。”季迦亭忙解释道,虽然的确有那种男艺员,借拍戏的机会大吃女性豆腐,但他又不是女人,怎么会在意那种鸡毛蒜皮的事,而且这种戏,就算说好不会真的进入,但触碰摩擦什么的肯定免不了。
“那我们就签约喽?”
“恩。”
认真看过合同后,季迦亭签上自己的名字。
虽然只是片约,却有种签卖身契的感觉。
“恩……”交换合同,Jim签下自己的大名并印上公章,“如果合作得好,我们还可以签下一部。”
季迦亭只是礼貌的笑笑。
这种东西,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拍下一部!
“不过,小季呀~”把合同收好后,Jim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发现你很放不开。”
“恩?”
“就是谈论那些事的时候,你很容易脸红,”Jim撩拨着自己肩头一缕斜搭过来的头发,“现在,咱们既然要合作,那么请诚实告诉我,你是Gay吗?”
“我……”这是季迦亭最大的秘密,但是自从形象全毁后,各种对于他性向的猜测也荒唐得令人发笑。“我想是的。”
“那就好,”Jim点点头,眼睛又开始闪闪发亮:“就是说你会对男人的触碰产生反应,太好了!我几乎预见这片热卖的可能性了!那么……合作愉快!”
季迦亭苦笑着站起来握住Jim伸出的右手,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Ben~你迟到了哦!我们刚才还聊到你。”Jim目光晶亮的朝门口望去。
季迦亭正疑惑是谁这么没礼貌,连门都不敲的,听到Jim这么说才明白:是辉豪当下最红的男优,也是他这次的合作物件,难怪这么倡狂。
不由也向那边望去,迎面正撞上对方射来的视线,“哦?聊到我?我是来看大明星的~”男人的声音低沉,还透着轻佻的笑意。
Ben身材高大,穿着暗色的衬衣和西裤,虽然是文雅的打扮,但宽阔的肩线也暗示着文质彬彬的着装之下蕴藏的力量。
男人缓步向他们走来,随着距离的接近,那种压迫感也更甚,空旷的会议室因为他的出现而令人感到不舒服,像广阔天空下骤然出现的一团乌云。
“久仰季迦亭的大名,没想到竟然有机会合作。”Ben这么说道。
虽然是惯行的客套话,但季迦亭听来却相当不顺耳,他是落架的凤凰,马上就要落到泥地里去,不但摔得一身伤,还要弄脏羽毛,周围还有一大圈人看热闹。
这个人却悠哉的说着什么“久仰大名”?“没想到有机会合作”?
——是没想到有“这种”机会合作吧。
“来,两位元主演认识一下,今天开始要合作愉快哦!”Jim粗神经的牵着季迦亭的手向男人走去,硬把他的手放进男人的掌心。“这是Ben,我们公司的第一把交椅,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他合作呢!这是季迦亭,哈,我就不用介绍啦~”
“嘁,别听他的,叫我的中文名就行:郑沛帛,或者沛帛。”Ben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你好。”象征性打过招呼,季迦亭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Ben有些不悦的压下眉头,按理说一方认真的介绍过自己的姓名,另一方怎么也该礼貌性问一下沛是哪个沛,帛是哪个帛?
季迦亭的态度也太敷衍了。
还好有Jim在其中缓和气氛,他拍了下Ben的胸口:“什么沛帛!那么文雅的名字不适合你,还是Ben好,听着就很猛~”
这样就算认识了,Ben或者说郑沛帛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随意在客用长条沙发上坐下来,Jim朝季迦亭打了个手势,便转身向矗立在房间角落的摄像机走去。
加入一个新剧组,在正式拍摄之前都要留下一段静态摄影,以便造型或化妆师参考,这点季迦亭一点也不陌生。
他站在运转起来的摄像机前,收敛起表情,正面、侧面、背面各停留了十秒钟才算完事,然而Jim埋在摄像机后面却没有喊停,季迦亭以为他是在等下一个主演进入镜头,然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并没有打算起身的趋势。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啊?!”Jim的声音不耐的从镜头后传来,季迦亭愣住,继续?还要拍什么?
站在机器旁边,Jim作为导演的坏脾气被完全激发出来,“脱衣服啊!傻站着干吗?胶片不要钱啊?!”
“脱衣服?”季迦亭对这点早有心理准备,但那不该是在专业的小棚里,并没有第三者在场才做的事吗?这么想着他向沙发那边一指:“是不是应该先请他出去?”
Jim还没应声,Ben已经轻声笑了,“哈,你到底是有多生啊?脱个衣服都要背着人?那以后怎么拍啊?是不是灯光场务导演都不用要啦?”
Ben说得有道理,机器嘶嘶运转的嗡鸣,在没有开空调的房间里异常明显,在片场,浪费胶片就是浪费金钱和信誉,季迦亭在这方面的口碑一直不错,甚至有过0NG的记录。
他咬了咬牙,解开西装的纽扣。
西装之后是衬衣,每解一粒扣子就像把脸皮撕下一层,在镜头和男人的注视下,脸上火辣辣的疼,完全暴露出上半身,摄像机仍然沙哑的响着,也没有人喊停。
季迦亭硬着头皮摸上皮带的搭扣。
皮带是和牛仔裤的拉链一起打开的,正都是脱,还是加快这个过程吧,双重金属摩擦的声音很是刺耳。
裤子一脱到底,季迦亭身上只剩一条浅灰色的棉质弹力平角内裤。
随着裤腰的落下,胯部曲线毕露,Ben的视线也变得灼热起来,季迦亭甚至用余光扫见他又换了一个坐姿,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找一个更绝妙的观赏角度,那目光像一把利器,锋利的隔着空气摩擦在他的皮肤上。
季迦亭的身材无可挑剔,连续三年代言某国际运动品牌的事例足以证明这一点,加上最近一个月为了躲避记者而足不出户,多出大把时间补眠,皮肤也养得白腻到反光。
Jim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镜头不动声色的缓缓推进着。
季迦亭尴尬的垂下脸。
他不是没拍过表现欢 爱的露骨戏,但那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主角身上,况且影棚内的气氛也和现在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想的都是怎么配合大家达到完美。
而现在,在两个老练的,擅长与同性欢 爱的男人眼里,自己成了异类,新鲜的,干净的异类。
应该结束了吧,季迦亭心想。
“喂。”Ben站起来,像是实在没耐心了似的提醒他:“内裤。”
内裤也要脱?!不是只要看下身材和皮肤吗?!
完全没有这种经验的季迦亭惊惶的望向导演,Jim从机器后面扬起头,“Ben说得没错,全裸,OK?”
“只是看身体的话,这样就够了吧。”季迦亭低声辩解,和普通直男不同,正因为了解自己的性向,所以在同性面前展露身体才更觉羞窘,但若是正式拍摄就不同了,那时环境气氛到位的话,他会专心的告诫自己:这只是在演戏。
“够什么够了啊?!到时要拍你的阴茎,不看一看谁知道你的直不直啊?如果颜色不好看的话还要染色呢,就你麻烦!”说着,Ben大步走过来,不给季迦亭反应的余地一把拽掉他的内裤。
“啊 ”下体猛然暴露出来,季迦亭忙伸手去捂,又被Ben拦住。
“还不错啊,看你这么紧张还以为你真的有什么缺陷呢!”男人不怀好意的居高临下盯着那里。
“你太过分了!!”
“拜托!过分的是你才对吧?”Ben松开手,“是你要拍GV,就算给你优惠了,但也还是要露的,麻烦你敬业一点!”
“Ben说的没错!你现在已经是辉豪的一员了,季迦亭先生~”Jim打了个响指,继续操弄他的机器。
他们说得都没错,既然已经决定了,露全部和露一点根本没有分别,露给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也没有分别,到时候片子上市,看的人还会更多,辉豪之所以花大价钱和他签约,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曾经以纯情优质形象出道的季迦亭,在床上又是怎样一番风情?
这只是刚开始罢了。
季迦亭紧紧闭着眼,虽然脸颊和耳廓还是红得厉害,但血液已经从头顶一点点降下来,他敏感的察觉到身体正被仔细的扫视,胸口,小腹,下体,乃至脚腕,都没有放过。
季迦亭生平第一次全无保留的展现在镜头前,两个男人的注视下。
“腰胯的形还不错,屁股也算翘,我最讨厌那种尖屁股了,”Ben无视季迦亭的紧张,拍了拍他绷紧的臀部,转头道:“Jim,你眼光不错哦!”
“那当然,我看男人最准了~”
“嘁,少来!上回是谁签回来一个赔钱货~”
“啊哈哈,那是看走眼了嘛!谁知道他有痔疮~”
“哇靠,你竟然说出来!Kane跟我抱怨说那次之后他差点不举了——”说到这里,Ben竟然记得为季迦亭讲解:“Kane也有份参演这部片子,似乎是你的‘狼人表舅’~”
Jim抗议:“混蛋,明明是表兄~”
“哎呀不管是什么啦,反正一出场就死了!”
两人肆无忌惮的相互调侃,减缓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逼仄感,连季迦亭都忘了羞涩,忍不住插口问道:“为什么死了?”
“他是来小城找你的,但是被另一头狼咬死了,另一头狼就是那个‘神秘杀手’啦,你的表兄是为了保护你的贞 操而牺牲的哦!对了,Kane还向我抱怨过,说他的戏份太少!”
“那就让他被咬死之前先被强女干好了!”Ben挥挥手。
“不错的点子哎!”这么叫着,Jim关闭摄像机,撇下仍赤裸着的季迦亭跑到桌子旁,飞速抽出几页纸开始在上面划拉着,“加戏,加戏,Kane最喜欢暴力了~”
“呼……可怜的Kane!他要知道会杀死我的,”说着转过头来,对季迦亭压低声音:“他是纯1,只有他暴力别人的份~”
一脸幸灾乐祸。
不过经过这个小插曲,季迦亭发现他也没刚开始那么讨厌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需要练练后背,”Ben绕到他身后,把手放在左边的肩胛骨上:“绷起来看看。”
季迦亭依言收集背部的肌肉。
“恩,还行,有底子在,应该比较好练。”
“受方的话,不是只要够瘦够软就好了么?”或者说只要好抱就好了吧,这是性经验贫乏的季迦亭对男人间胯下的惨痛认知。
“喝!你听谁说的?”Ben露出看乡下人的惊悚眼神:“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就我个人来说比较欣赏有一点肉的,至少绷紧屁股时我能感觉得到。”说着,促狭的眨眨眼,“至于是哪里感觉得到,这点你懂吧?”
其实季迦亭不懂,但结合对方的表情便猜到了,呃……还是很猥琐啊这个人。
“而且呢,你饰演的是狼人,狼人哎!矫健的小狼,多野性的生物!只有白花花的肚皮可不够!”说着弹了一下季迦亭腹部的肌肉。
呃,如果不是最后这一个动作减分,其实这段解释还蛮有用的。
是啊,是小狼呢。
想到这个自己即将扮演的,可能是此生最后,也是最具挑战性的角色,甚至有一点期待。
季迦亭穿好衬衣和牛仔裤以后,Jim也回归到导演的状态里,他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一本正经的提出要求:“从明天起,每天来公司进行培训,具体内容我明天会告诉你。”
“培训?”
“对,”Jim点点头,“正如刚才Ben说的,你的背部线条需要重塑,会安排器械给你,另外,手臂最好能再精悍一点,这些明天都会有专人帮你训练。还有关于身体柔韧性的……演技什么的,我想你应该不需要了。”说到这,他察觉到季迦亭脸上露出的大松一口气的表情。
“怎么?难道你以为是要训练那些玩意?口交技巧什么的?”
“啊……”心里想的被说中,刚褪下的血色又泛上来。
Jim故意大声道:“不过为了以后的性福,我还是建议你学一学,反正蹭新人的基础技巧课又不花钱,当然啦,只是建议而已,不强制要求!”
“我想……不用了。”
连和男人接吻的经验都没有,学口交?算了吧!
“嘿!我说,Kane正好过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算认识一下?”
“这个嘛……”Jim瞟了眼脸颊犹自通红的季迦亭,道:“今天就算了,下次等演员齐了再聚吧,反正机会多得是。”
“好吧。”Ben低头回复短信,嘴里却咕哝着:“我猜Kane一定很后悔,没能见到季迦亭。”
Jim的拒绝令季迦亭感到贴心,他现在的确不想见任何人,今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冲击。
“啊,别忘了——从今天开始除毛,每天刮一遍!”走到楼道里,身后又传来Jim的高声叮嘱。
虽然辉豪的人早对此见怪不怪,但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季迦亭还是缩着头加快脚步,Jim他绝对是故意的!
按照约定时间,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像一般的上班族那样,季迦亭准备出门,迎接他即将到来的作为辉豪旗下艺人的生活,当然,只是在这部片约期内。
但是出门时却发生一个小插曲,令他很不愉快。
车库周围竟然埋伏着几个记者,一见到他便跳出来。
“听说辉豪已向您抛出橄榄枝,请问是否意味着将有合作的机会?”
“如果合作的话,请问您的底线如何?会接拍GV吗?”
“季迦亭!你真的是同志吗?!那么和符瑶的感情将如何处理呢?!”
即使合上车窗,记者们还在拍着窗户追问。
符瑶跟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处理个屁!
符瑶就是他的前?师妹。
真讨厌,明明都已经报导出去了,却还要来追问他这个当事人,难道一定要逼他亲口承认自己是Gay,所以很庆幸有机会拍GV还债这种话吗?!
季迦亭压低帽檐,烦躁的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仍看得到跟着追来的车,这样下去,看来真的要考虑把房子租出去了。
想到债务的问题就更加心烦,被广告商和制片人撤掉又不是他想的,为什么都算在他头上?虽然按照合同,由于艺人自身处理问题不当,造成公司损失,只需赔偿金额的10%,但对于花钱大手大脚从不知积蓄为何物的季迦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天文数字。
第二次走进辉豪影视公司的大门,步履竟然比前一天轻松,至少这里没有打折闪光灯追着他的记者吧。
前台小姐一见到他便微笑着打招呼:“季先生,李导请您去8层。”
李导就是Jim,Jim是李鹤当男优时的艺名,现在那些演员和同行们,无论牌子多红都要恭敬的称他一声“李导”,因为都算作他的后辈,套用Jim自己的话说:“他们都是看着我的片子打手枪度过青春期的!”
他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称呼他。
可目前敢直呼他为Jim的只有Ben而已。
可能因为Ben第一次的合作物件就是Jim的缘故,也算Jim亲手扶持起来的一线男优,所以交情格外好。
信步走向电梯间,那里已经有两个男人在等候,见他过来只下意识淡淡的扫来一眼,便转回头去继续小声交谈。
只短促一瞥,季迦亭就觉得辉豪真不愧是业界鳌头,面前这两个男人无论身材还是脸孔都无可挑剔。
很快,电梯门打开,季迦亭尾随那两人进入电梯。
只升了一下,门又打开,从2层熙熙攘攘涌进来七八个青春洋溢的小伙子,都是175公分左右的身高,脸型小巧可爱。
但是季迦亭皱起了鼻子。
身后那两人也停下交谈的声音。
到5层,小伙子们又叽叽喳喳的出去了,接着电梯门开合的瞬间,季迦亭重重吐出一口气。
“什么嘛!辉豪的新人也真够劲,做完训练不洗澡就到处跑吗?”身后一个人轻声抱怨道,音质甜美,但语气却很刻薄。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另一个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这么说。
“怎么嘛?我说错了吗?电梯好歹也算公众交通用具吧,他们也不为别人考虑下吗?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刚才至少有八个吧?我都快窒息了——”
“我倒真不知道,你对男人的精液味敏感到这个地步~”低沉嗓音的男人轻笑一声,“不过也不用到处说吧?”
被贬损的男人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提高了声音:“哪有到处说?这里不就三个人吗?喂!你刚才也闻见了吧!”
说着,季迦亭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电梯在这时又停下,季迦亭看了眼顶上显示的数位,微笑着转过身来:“那样是不太好,不过估计你们还要多闻一会。”说着便走出去,电梯门再次合上,把里面人的抱怨声切断。
数位指示灯显示,下一站是15层。
15层是会议室,也就是昨天季迦亭和Jim谈话的地方,那俩人看来不是辉豪的艺员,否则不会出言讥讽,至于他们是什么人,季迦亭没兴趣知道,只觉得这个小插曲令他的心情又好起来。
8层是形体训练馆,昨天Jim说过,今天会有专人负责他的器械和柔韧性训练,季迦亭信步走进明晃晃的玻璃大门。里面没有人,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得多。像普通健身沙龙那样,大厅码放着各类运动器械,种类繁多,很多都是季迦亭没见过的。
季迦亭站在大厅犹豫不决,是继续往里走,找到教练为止,还是留在外面干等?
就在此时断断续续的人声从前方不远处半敞着的门内传来,于是季迦亭挑了第一个选项,他朝那扇门走去。
门内才是真正的“形体”训练室,像芭蕾教室一样四面都是镜子,地毯比外间的更厚,四周围有高低不同的压杆,然而最吸引人视线的,却是发出声音的来源。
“不够,根本不够……”正对季迦亭的男子长了张很讨喜的圆脸,这令他的年龄难辨,看到季迦亭站在门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腹部不要触地!腰,再下去一点。”
“唔……老师,好痛啊……”
穿着浅蓝色形体训练服的男孩俯趴在地上,双肩着地,臀部高高的翘起,身体的弧度被弹力极佳的面料表现得淋漓尽致,那从背部连到臀部的一线像小山坳那么漂亮。
可是被称作老师的男子仍然不满意,“做了这么久的韧性训练怎么才到这种程度!”说着抬手放到男孩腰部,继续施加压力。
“啊啊——不行,真的不行了——”男孩吃力的抬起脸,季迦亭看到他的额头挂满了汗水,“老师你试试,也许已经达标了呢……”
“哼!”男子从地上拾起一只皮球,大概正规排球那么大,缓缓放到男孩的腰上,“如果坚持20秒就算你过了。”说着松开手。
皮球也许是实心的,因为它刚接触到男孩的腰部,后者立刻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现在开始计时!20,19,18……”老师看着腕表。
20秒啊……季迦亭也不禁为男孩捏了把汗。
他的腰肢看起来那么细,简直像一块平衡木,如果只是趴卧,根本不可能令球形物体停留在上面,难怪那人一直说不够不够,并不断把他的腰向下压,难道就是为了拗成能容纳圆球的弧度?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样的片子做这种准备,季迦亭只觉得不可思议。
计时已经进入最后十秒,空旷的形体训练室只听到男孩闷闷的喘气声。
“10、9、8……才十秒多一点,还差得远呢!”和嘴上苛刻的语气不同,球一掉地,他便跨到男孩身后,双手探到男孩腹前,用力合紧,用这个姿势慢慢将人放平。
“好痛,腰好痛……”
“这么点年纪,怎么长了这么硬的一副腰。”虽然嘴上这么说,双手还是沿着使用过度的腰侧缓缓推拿。
“是谁定的规矩啊,为什么一定要20秒……”男孩有气无力的喘着气,放松下来才注意到站在门外的季迦亭,迟疑一下,才大睁着眼睛盯着他起来,目光里含着相当锋锐的东西,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季迦亭很不理解。
为男孩推拿的老师这才向他点点头:“季先生,您好,我叫钟励,负责你这一段时间的形体训练课程。”
“啊,钟老师,叫我小季就好。”季迦亭赶忙走过去。
虽然早就猜到自己要找的人或许是他,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感觉头皮发麻,钟励的手段他刚才都见识过了,实在太严苛,不会也给他来那个“20秒”吧?!
“请问我的课程……也是这样吗?”
钟励笑起来:“不要被吓到!他和你不同,我只负责你的背部后手臂线条的塑造,以及普通的韧性训练,你只要配合我,不会难到哪去!至于这小子嘛……”说着手下用力一推,男孩立刻吱哇大叫起来:“啊啊啊——腰要折了!把我整死你们就重新训练替身去吧!妈的!”
“啊……”替身?
钟励苦笑着点点头:“这孩子是你在片子里的替身啊!”
季迦亭这才想起自己提出的条件:不拍局部细节,不拍插入镜头。
但是这种情节总免不了,所以就需要替身。
原来他是“那个的”替身。
想到男孩刚才满脸大汗的接受严苛训练,季迦亭感到一丝愧疚。
把男孩打发去洗澡后,钟励大致端详了季迦亭的体格,从储物箱拿出一个印着辉豪LOGO的纸袋。
季迦亭接过来打开一看,浅蓝色运动衣,和刚才那男孩的是同款,不禁笑道:“运动衣也搞制服制?”
想到健身室人多起来时,大家一水的浅蓝色在这挥汗如雨,那场面也挺搞笑的。
“啊,不是,这不是一般的运动衣,只是训练形体时穿的。”钟励解释道:“因为考虑到不是每个人都有形体服,所以公司才统一定制的,也不是必须穿。”说到这,轻轻笑道:“我疏忽你们明星都忌讳‘撞衫’,就是运动服也不爱穿一样的吧?”
“钟老师,在这哪还有明星不明星的?我就是一新人,以后还要请您多指教呢,这衣服挺好,正好我缺这么一套,谢谢了。”
季迦亭会看人,别看这个钟励现在和颜悦色的,但看刚才他训练那男孩的态度,八成也和Jim一样,是个一旦转换角色就六亲不认的主儿,这种人还是少得罪。
“那,麻烦你换上,我来给你制定健身计划吧。”钟励柔声笑着说。
换上形体服从更衣室走出来前,季迦亭特意照了下镜子。
这也太紧了,跟体操运动员似的。
小时候喜欢看芭蕾表演,央着家里给报了芭蕾班,结果只上了一天课就哭哭啼啼的回来了,原因是:“男生穿的不带小裙子~”而且还包得紧紧的,羞死人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逃不开紧身衣的宿命。
“一个月,绝对没问题。我会调理出一个不逊于任何当红男优的身体。”目光在穿着浅蓝色训练服的季迦亭身上仔细打量后,他这么打着保票,“但是前提是你要绝对配合我。”说着又触手按上他的腰侧,之后是上臂内侧以及大腿内侧。
对方的揉捏并不带色欲,但季迦亭仍然感到脸颊火辣辣的,因为他说了那个词:身体。
——不逊于当红男优的身体。
这也即是提醒他,要从现在尽快学会坦然展露肉体,包括那种把臀部高高翘起的毫无廉耻可言的求欢姿态。
“我一定配合。”
“不过,我建议你能够搬来公司的宿舍。”钟励忽然严肃的说,“因为除了日常形体和器械寻来呢,我还会为你制定专门的饮食表。忌口这种东西你明白的,需要一个大环境来监督,谁知道你回到家会不会偷偷吃不该吃的东西?”
“呃?我当然不会!”
又不是没接到过和本人形象反差大的角色,按照要求提前几个月开始健身或瘦身那又算什么,甚至有一次,在拍完一个戒毒者的角色后不到一个礼拜便接到要求他青春阳光起来的公益片,短时间内食用油腻食物增加脂肪,让皮肤充满光泽,这件事还专门被登上头条,当做演员的职业素养进行宣扬。
“呵呵,我知道你是优秀的艺员,我只是提出建议,你随意就好。”
如果不是Jim打来电话叫他去三层的餐厅一起吃午饭,季迦亭都没留意到时间竟然过去这么快,已经接近12点了。
“钟老师不一起去吗?”向更衣室走去时,季迦亭问钟励。
“大概是主演聚餐吧,我就不参加了。”钟励微笑着回答。“从明天起,每天下午两点在这间房间见吧。”
主演聚餐吗?这么说应该不止自己和Jim了……
辉豪的员工餐厅很有意思,是自助式的。
两张白色的餐台,一张靠近大厅正中,另一张则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与其贴墙而对,取用食物的人川流其间,靠近正中的餐台应该是热菜区,围着的人也相对多些,铁色的盖子被一盏盏掀开,白色的热气汩汩冒出,大概因为是秋天的缘故,餐厅一角还矗立着两口汤锅和一个巨大的热水桶,和另一张盛放冷食和水果的餐台相比,倒是更多人青睐这边的流食,短短的一分钟不到,季迦亭看到热水桶旁已排起短小的队伍。
“Hi!这边!”Ben一眼就看到他,起身向他挥动手臂。
Ben是那种很难淹没在人群中的那种人,即使在熙熙攘攘的艺员餐厅里,他的头发被抓成混乱却有点好看的形状,黑色紧身长袖T恤正面印着一张巨大的猫脸,颈间挂着若干条仿古铜色项链,其中一条的吊坠是个巨大的红色宝石。
“过来啊!”又向他打了个响指。
已经有人朝这边望来。
季迦亭赶紧走过去。
“Jim还没到,我占的桌子。”
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恩,位置不错。”季迦亭说。
桌上只有他们俩人,不说话就太闷了,季迦亭望着餐台那边,随意说道:“第一次见这样的员工餐厅,看起来不错。”
Ben点点头:“不过自助只有中午,晚上就是点菜了。”
“那个桶里,是什么?”季迦亭注意到,这么一会,大桶前又聚起人了,“是热水吗?”可是又不像,流出的水是奶白色的。
“哈,”Ben笑了,有一点邪恶的盯着他:“你应该没机会喝那个吧。”
“什么意思?”
“是米酿,但是加了点特别的作料,是……通肠的。”Ben说。
“啊。”
“做下面的那个,总有这种苦恼,拍片需要大量体力,不能不吃东西,但如果因为排泄而产生异味或是吃坏肚子就很尴尬了,所以饭后喝一点这种甜汤既保养肠胃,也能润滑肠道……”
“呃……”他说的太直白了,季迦亭已经感到肠胃有些不舒服。
Ben好笑的看着他,“其实很好喝呢,就算不为那个,也该尝一尝,别处喝不到哦。”
“谢了。”
连进食都是为性事做准备,这世界太疯狂了。
“哎,昨晚有没有听话,乖乖除毛啊?”
“噗……”一口茶差点呛出来,季迦亭用纸巾按住下巴:“你一定要倒足我吃饭的胃口吗?”
“哈哈,你也太生了~这有什么的啊?你是没和Jim他们吃过饭,还有更倒胃口的呢!”大声笑的时候,胸口的铜色链子跟着一起叮当响。
附近几桌人纷纷望过来,像是早就习惯Ben这种无所顾忌的性格,“Ben哥,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咦~调 教新人呐?”也有人这么问。
季迦亭默不作声的啜着杯里的茶水。
“恩,新人,新得不能再新!”Ben笑嘻嘻的回答。
那些人的目光便指向季迦亭。
“真的是新面孔呐~”
“不会初受就是和Ben哥吧?好羡慕哇。”一个声音故作娇嗲的说。
Ben看了眼季迦亭,略略收整神色,“嘁,羡慕个屁啊?你这回的对手不是小永吗?他不错哦。”
“小永是不错啊,就是太不体贴了,和他拍一场戏要歇三天~”
有人插嘴:“喂,你不厚道哦,那次我也在,明明是你要求太多了,还老要加戏~”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大家轰然大笑。
“啊你们讨厌!”
季迦亭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浑身不自在。
Ben说得对,他需要适应的东西太多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工作相关的话题而已。
看得出Ben的人缘很好,和谁都能侃上几句,随便一个笑话都能把那些男孩逗得花枝乱颤。
“他妈的,怎么还不来?”回到位子里,Ben恶狠狠的看了眼表,“自助就供应到2点而已啊。”
“哎,对了,你要不要搬来艺员宿舍住?”
“咦?”怎么也说起这个?
“听Jim说,虽然是一个月的训练期,但是很可能要提前开拍几段室内戏,住在公司的话会比较方便。”说到这,他撩起眼皮,注视着季迦亭的眼睛:“而且……你知道,这种片子更讲究对手间配合默契,大家都住公司的话,了解得快些也利于拍摄。”
“是这样啊……”季迦亭放下茶杯。
“我跟你说哦~”Ben忽然探过身,神情有些喜不自胜,他压低音量,“星联盟的阿郁和孟森明天也要搬过来哦!”
“那……是什么?”
Ben睁大眼睛:“你不知道阿郁和孟森?!”
季迦亭摇头。
“难道你没看过他们主演的片子?!”
季迦亭继续摇头——连你的我都没看过哩。
“真是……”Ben烦躁的抓抓头皮,很有特色的发型被他弄得塌下一角,“星联盟是咱们公司的死对头,阿郁和孟森是他们的台柱,这么说你懂了吧?”
“啊!算是特别邀请吗?”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即使是敌对公司,为了共同利益而形成短暂同盟,“看来李导对这部片子很有信心喽?”
“嗐——”Ben一条腿支在椅子上,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还不都是GV,在国内又不能上映,估计是要卖到欧州去,再参展。”
季迦亭对这种运作不了解,便保持沉默。
“所以说,连他们都搬过来哦,你也考虑一下吧!”
“我会考虑的。”
四年前刚和群灿签约时和三个新人同住艺员宿舍的情形又清晰浮现出来。
厕所和浴室都是共用的,一点隐私都没有,尤其还要辛苦隐瞒性向,那三个家伙又都太“豪放”,因为都没出名,说话也没那么多避讳,午夜卧谈大聊“性经历”的事屡见不鲜,在这方面近似于空白的季迦亭往往无话可说,因此显得极不合群。
签下第一个广告大单后便全部交了首付,买下现在住的公寓。而今,贷款刚还清,却面临着再次搬入公司宿舍的窘境。
Ben还在念叨那两个名字:“唉,他们可是目下最红的一对CP,星联盟这招真是狠,捆绑销售,一下就捧红俩,那天Kane还跟我念叨,要不我俩组个CP算了……”
季迦亭问:“他们俩真的是一对?”
“当然不是,只是在戏里。阿郁从不受给别人,孟森也只合作阿郁这一个搭档,很少见吧?”
“哦。”就像银幕情侣。
“不过你哦,现在真的应该开始恶补了,要多看,多学,别到拍的时候躲镜头。”
季迦亭再次涨红了脸。
这种话从即将合作的拍档口中说出,真让人尴尬。
“终于来了!老子饿死了!”Ben猛的站起身,颈间的链子发出清脆的声响,“Jim!这边——”
季迦亭朝门口望去。
Jim一贯的颓废慵懒打扮,头发松散扎在脑后,几缕不安分的发丝遮挡着眼睛,仍是昨天那间工装马甲,只是里面的T恤相当抢眼,明亮的黄色,印着乱七八糟的紫色英文字母,裤子又肥又长,尤其是裤腰,拖到□□,露出里面鲜红色的内裤边,裤腿松松挽起来,塞进不分季节的短靴里。
Jim是季迦亭见过最有范儿的导演了。
而他身后的两个人……

9

“啊——怎么没叫阿郁和孟森一起来?不是刚才在谈合同吗?”看清Jim身后的两个男人,Ben大声抱怨起来。
“是啊,没替你留住他们真是不好意思啊~!Hi小季!”向季迦亭打了个招呼,绕过半张桌子Jim来到Ben面前,“阿郁说不习惯在人多的场合用餐,孟森就和他一起告辞了。他们现在应该在车库,追还来得及~”说着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
虽然是平心静气的微笑表情,却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啊哈!真是讨人厌的性格!谁要追他们啊~”Ben从善如流的朗声笑起来,指着白色餐台道:“我去取食物哈,饿死了!”
“呼!真是死贱,满脑子都是什么啊?就算阿郁参演又怎么样?人家又不会和你拍?”Jim在餐椅上坐下,嘀嘀咕咕抱怨了一大滩才想起什么,“啊,忘了给你们介绍!”说着拉过一边站着的较为年轻的男孩道:“小季,这是何琦,他是……”
“是我的替身,上午已经见过了。”季迦亭微笑着站起身,向男孩伸出手:“你好,我是季迦亭,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向你请教呢。”
“你好。”男孩不失礼数的微微躬身,并握住他的手,很快分开。
他是洗过澡后过来的,发烧还是湿的,湿润的刘海挡住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季迦亭无从追询当钟励告诉男孩自己的名字时,那瞬间闪过的敌视目光还存不存在。
但很容易令人想起最后的那幕,那煎熬的20秒,身体以古怪的角度扭曲着,汗水一滴滴淌进地毯里……只为成为一个合格的替身。
“你好,我是Kane。久仰大名。”不等Jim开口,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加入进来。
季迦亭这才注意到,对方是和Jim一同走进餐厅的男子,因为Jim的打扮实在太抓人眼球,以致只穿着中规中矩灰色西装的Kane被忽略到透明的地步。
想到他就是前一天被Jim修改了剧情的倒楣的Kane,季迦亭就觉得好笑,忍住笑意握住对方的手,掌心很厚,很热,还有点潮湿。
正规礼貌的握手应该让对方感觉到握度,这点Kane做到了,近似于静止的交握时间里,季迦亭注意到Kane有着不输于Ben的高大身材。
“Kane和Ben可是我们公司的两大‘帝王’哦~”Jim适时的插进话,“Kane,你也太闷骚了,说什么久仰大名啊,你明明不是爱慕季迦亭很久了吗?”
呃……
虽然收到的诸如:季迦亭我爱你——这类的表白数不胜数,没有哪个人会当真,但在工作伙伴中提出来,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幸好季迦亭已经有点习惯Jim的偶然性抽风了,并没觉得如何,只是用微笑敷衍过去,但Kane却明显的不高兴了,眉头蓦然压下来。
真是的,开不起玩笑的家伙。
季迦亭耸肩。
“喂,你们开茶话会啊?厨师都下班了,再不去就什么都没有了!”Ben端着两盘食物回来,把盘子放下,抓起Kane的胳膊,“走啦,跟我一起去拿!”
Ben和Kane是辉豪两大红牌,都是攻君的角色。相对于Ben,Kane大出季迦亭意料之外,如果说Ben走到哪都不怕被人忽视的话,那么Kane就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就连刚才同Jim一起进来时,季迦亭也是先注意到Jim,继而注意到已经在健身房见过一面的何琦,而Kane,要不是他自己跳出来介绍的话,估计会被他一直忽略下去。
这样的人一点都不适合在演艺圈混,更别提成为红星了,还是和Ben齐名的台柱,真是奇怪。
“快点啦,你拿两只碟子,我拿两只,这样再一趟就好。”Ben有点沙文主义,似乎把在座的其余男士都自动忽略掉了,就算是受,也是男人好吧。
“我和你去。”季迦亭说着站起身,Jim却按住他的胳膊:“我还有话和你说~”
Kane静静白了Ben一眼,才甩掉他的手,慢吞吞站起来,而何琦,可能意识到自己是这群人里资历最浅的,早在Ben端了食物回来时就已经跑去餐台帮忙盛东西了。
“什么话?”季迦亭不喜欢这样干等着,只希望Jim是真的有话和他讲。
Jim笑眯眯坐在原处,面前摆着两个堆了满满的草莓蛋糕和蝴蝶沙拉的碟子。
都是Ben拿来的。
“我又改剧本了呦~”Jim得意的说。
“……”作为一个导演,来回来去改剧本,这值得高兴吗?季迦亭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你看,”Jim又朝餐台的方向眨眨眼,季迦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Ben和Kane都正背对他们取食物,两人不知又因为什么事拌起嘴。
“两个都不错哦?”
“恩,什么?”
“身材啊,都很正!”
“恩。”的确,只看背影的话,都是整齐的倒三角,尤其Ben,穿着那么紧的T恤,连腰侧都绷起来,几乎能看到那里肌肉的弹性。
“所以呢……恭喜你!”
“什……什么啊?”季迦亭依旧一头雾水。
“咳,我改本子了。”Jim眨着眼睛,一派温柔的对他说:“给你加了场戏,是和Kane。”
“昨天给制片人和投资方看本子,他们嫌肉太少。”Jim说着,从某个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只能在你和‘狼人表兄’之间做点文章了,”把改过的本子递给季迦亭,“我决定让狼人表兄实际上一直暗恋你,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你和部族走散,从而追到小城去。然后……会有一场表兄的春 梦戏,”说到这里,Jim吐出一口白雾,眯起眼睛歪着身子靠过来,“我个人认为……这是整部戏里最香 艳的一段~”
季迦亭还能说什么呢?
签下这种片约早就有自觉:戏不够,肉来凑。
即使是对方的梦境,也需要他来表演。
季迦亭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Jim看出他的不悦,修长的手指攀上白色的袖管,轻轻摇晃着:“喂,别这样!”
“Ben和Kane都是这么棒的小伙子,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Jim用夹烟的手向前挥了挥,两位特别棒的小伙子刚好端着食物返回,不想被人看出情绪,季迦亭只能转回身,坐正。
谁要别人羡慕啊!
Jim的安慰对他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
这顿饭季迦亭吃得很不舒服,相信和他一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何琦。
在Ben大声讲着笑话时,只有何琦默不作声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就算被逗笑,连笑声也是默默的。
原因在于从其他桌其他艺员投注过来的视线。
从Jim露面开始,他们这桌就成了焦点,虽然此时餐厅人已不多,但饶是零星几桌散客那复杂的目光兜兜转转最后都会停在何琦身上。
从Ben他们的言谈中得知,何琦是刚进公司的新人,因为外形好,对尺度的接受度又大,所以公司着力把他培养成第二个Jim。
众所周知,自从Jim转作导演后,辉豪就处于“有攻无受”的窘境——这个“受”当然是指能配得上“双雄”Ben和Kane的“皇牌受”。因此才被对头星联盟抓住时机,趁机推出阿郁和孟森这对组合。
而作为尚未参演过任何一部片子的新人何琦,竟然有机会参加到《齿痕》这种几年难得一见的大制作中,即使只是主受的替身,也够人嫉妒上一阵了。被孤立也是难免的。
季迦亭曾经所处的圈子比这里还要残酷,所以他很清楚这种尴尬情形,不知不觉的便对坐在自己右边的何琦多投去几分关注。
“这边的菜,你要不要吃?”趁大家聊得热闹的间隙,季迦亭悄声问道。
藏在刘海下的眼睛抬起来,亮晶晶的。
“我自己来就好。”
“我想你可能够不到。”季迦亭还是用公筷夹了较远的菜,放进何琦的碟子里。
“谢谢。”
把筷子放回去时敏感的察觉到一股视线,抬头看回去,和Kane打了个照面,后者不动声色的移开眼。
阴阳怪气的家伙。
“说起来,阿郁和孟森到底演什么角色啊?”Ben又忍不住提起那两个人。
其余人也都朝Jim望过去。
Jim放下叉子,徐徐道:“当然还是他俩CP。”
“嘁!没劲!”Ben重重咂着舌头。
叉子飞过去:“喂,你已经很幸运了好不好,季迦亭的初受哎!”
特别重读“季迦亭”三个字,躺着也中枪的季迦亭表示很无奈。
“啊啊!”抱着头躲避飞叉的Ben不死心的嘟囔着:“我知道,知道——不过更幸运的应该是Kane吧!”
话音辅落,气氛瞬间阴下来,像一团乌云忽然砸下。
被提到名字的男人并没有出声,Kane只是用目光静静的向Ben发出警告,后者撇撇嘴,示弱般挥着手,“啊呀好吧,算我说错话了!”
什么嘛,因为一句玩笑话就破坏气氛,真是会扫人兴。
这种性格也能红?
季迦亭无声的用叉子戳着盘里的凤梨。
“孟森就是片中的横行在小城里的神秘杀手,他来自另一个狼人部族,而阿郁呢,饰演他青梅竹马的恋人。”Jim的讲述缓和了桌上一时陷入低迷的气氛,“最后梦色被警探,也就是Ben饰演的Nick杀死,阿郁潜入小城偷取已变回狼形的孟森的尸体时也被捕,为了和爱人永远相守,他吞下孟森的一颗獠牙自杀。”
说完,彻底静默了。
过了好半天,Ben才吞吞吐吐的说:“呃,Jim,我真的对刮目相看了,呃,好虐。”
“那个,”难得的,Kane竟然开口:“你该不会因为他们是对手公司的,才安排悲剧命运吧。”
“哦,被你发现了~”Jim没正形的笑。
“很出彩。”季迦亭说,“难怪叫《齿痕》,即使死亡也要在身体里留下恋人的齿痕吗……”
这是由衷的夸奖。
如果不是GV就更好了。
心里另一个声音隐隐的说。
“我也觉得很棒,李导的剧本写得很震撼呢!”何琦小声道。
“啊啊——别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Jim故作娇羞的用手捂住脸,“我只是在激情戏中填情节而已,吞牙什么的,可比抹脖子性感多了——”
第二天傍晚,季迦亭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辉豪的艺员宿舍。
虽说是宿舍,但环境也实在太好了,和想像的完全不同,季迦亭的房间竟然是独立的一居室套间,虽然面积小了点,但至少不用和别人分享卫生间和浴室,他已经相当知足。
至于其他艺员是否也有这么好的待遇,就无从得知了。
自己的精致复式公寓出租的资讯已经登在报纸上,是拜托关系要好的前助理帮忙发布的。
把一切打点好后,季迦亭趴在柔软的床垫上,拿起手机。
“楚侨。”
电话那边的男人静了几秒,随即压低声音:“小季?”快速走到避人处,“租房讯息,我已经帮你登好了,你放心,租金会定期打到你卡上。”
“……谢谢。”
“那你现在住哪?听说你和辉豪签约?是……真的吗?”
季迦亭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用对方习惯的轻松语调答道:“当然是住在公司宿舍~不过这边环境很好,是独立的套件哦~”
楚乔叹了口气,“……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恩。”
楚乔是季迦亭的第一个助理,跟了他三年,直到和群灿签约期满,听说他现在跟着也是正当红的歌手,但性格却不是一般的任性。
“你最近怎么样?我看网路上报导,那谁挺小孩子气的。”
“唉,”楚乔又叹口气,“凑合混着呗,现在的新人哪还有像你当年那么乖的,我的话他大多不听……”
“哈,”季迦亭几乎能想见楚乔皱着脸对着听筒诉苦的样子,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否则也不会在没有工作联系的今天依旧有来往,“那就自立门户,你现在也算金牌助理了呢。”
“自立门户?哪有那么容易,群灿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他又不是不知道,压榨完手下员工的每一滴剩余价值,再毫不留情的甩掉。
不知不觉,季迦亭也对着电话叹了口气。
“哎,你在那边怎么样?听说拍片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直人,你这样的……容易吃亏吧?”楚乔是真的为他担心,他是唯一知道他的同志身份的圈内人,三年来一直认真帮他掩护。
“我能吃什么亏啊!都谈好了,只是做做样子,不是来真的……哎,你可别说出去!”
“那也……吃亏啊,你不还是……”
处男两个字没说出来,季迦亭的脸皮已经开始发烫,虚张声势的吼道:“喂!乱说什么啊廴”只要有过射精经验的男人都不能算处男,但楚乔显然指的是性经验。
在娱乐圈,找个合心意的男人可比女人难多了。
“啊哈,好好好,我不说,倒是你,记着别吃亏!”楚乔婆婆妈妈的。
“同事都挺好的,导演也好,能吃什么亏!”季迦亭故意将他的话向另一个方向理解。
对方只是笑,也不说破。
刚挂上电话,有人敲门。
是Ben,“觉得如何?”一面问一面探头探脑的向刚收拾整齐的房间内部张望。
“很好啊,很出乎意料。”
原本就不大的房间,被Ben堵在门口,霎时就显得逼仄了。
季迦亭觉得Ben不止是询问他住处感想这么简单,果然,下一秒,Ben递来一个纸袋:“喏,给你的!”
“哦?”季迦亭接过来,从袋口随意扫了一眼,脸马上涨得通红。
“是纪念版哦~”Ben促狭的朝他挤挤眼睛,这种表情很容易令人联想到Jim。
“呃……谢谢了,想得还真是周到啊。”
季迦亭把那装着纪念版GV碟片的纸袋背到身后,Ben还杵在门边不走,显然还有话要说,而且表情也开始不太自在起来。
“还有事?”
“是,那个……实际上是Jim叫我来,带你去2号棚……”
狭长的葡萄藤架下,被雀鸟啄空了的葡萄掉下来,将白石铺就的小路染出一块块紫色的圆斑,深的浅的,新的旧的,积攒了半个秋季,令道路像扎染的白绸一般绚烂。
“正好下一场是我的戏,Jim让你也看一下,算是增加了解吧。”Ben在前方带路,“Jim就是这样,算是敬业,也算偏执吧?哈哈。”
他在紧张呢,因为要带季迦亭旁观自己拍戏,连脚下踏碎了好几个烂葡萄都不知道。
Ben穿着白色的绸缎浴衣,脚上踏的也是洗浴专用的拖鞋,头发仍湿润着,想必是Jim临时起意催他过来的,所以连件外套都来不及披。
Ben的紧张莫名的缓解了季迦亭的紧张,也许是随风送来的葡萄香混合须后水的味道有让人心旷神怡的功效。
“你的现场啊,应该很有看头吧。”季迦亭甚至反过来拿男人找乐。
“啊,这场实际上一点看头都没有,是最普通的系列短片。”穿过曲折的花园小径,他们在一栋外观和宿舍楼差不多的白色建筑物前停下。
“你沿着门牌号就能找见,2号棚,那什么,我再去准备一下。”
说完,匆匆钻进大楼侧面的小门。
看来真的是在紧张呢。
虽然是第二次直观拍摄现场,但这次毕竟不同,比起上一次误打误撞碰到的轮J片段,这一次可是要从头看到尾,而且还是在Jim旁边。
“来,坐。”见他过来,Jim爽快的让出椅子的一半。
“呃……”虽然都不是什么体格健硕的男人,但和别人分享一张椅子还是不妥吧?季迦亭为难的迟疑了一下,幸好很快有其他工作人员重新搬来一把椅子,Jim失望的撇撇嘴,“我可是好意哦,离我近一些才能看清楚!”说着让出身前的监视荧幕。
荧幕里清晰的呈现着此时镜头下的画面。
画面上是铺着织锦背面的华丽大床,整套藕荷色的寝具在明亮偏暖的灯光下静静散发着淫靡的味道。
“这里也能看清楚。”季迦亭拘束的答道。
“但是我要给你讲解啊,过来一点!”
“哎?给我讲解?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我只是负责监督,导演在那。”说着,Jim随手指向一个男人,后者正拿着扩音器指挥调度。
在Jim的催促下,季迦亭只得将椅子向他挪近,直到肩膀相贴,后者才满意的笑了。
“那,等一下你要仔细观察他们的互动,Ben拍戏比较容易带出个人喜好,没有什么比看现场更能了解对手的了,而且你要尽量把自己代入进去。”
代……入?
“我尽量。”
随着身着和Ben同款的白色缎质浴衣男子的登场,季迦亭开始不自在起来,想到楚乔说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直男”的事,又感觉很是复杂。
即将进入正式拍摄,Jim紧紧盯着荧幕上的画面,不放过一丁点瑕疵,并不断对着扩音器指挥现场的工作人员,例如灯光的强度,床幔的穗子的美感等等。
Jim会是直的吗?那Ben呢?以直男的身份去拥抱一个同性,或者说被同性拥抱,他们最终的出发点是什么呢?只是为了钱吗?
想到这就问出来,“李导,听说拍摄GV的男人其实并不都是同志?”
“恩?”Jim神色玄妙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一半一半吧。”
因为谈合同那天Jim曾经询问过他的性向,以便把握拍摄效果,那时季迦亭诚实的答了,因此他理所当然的认为Jim掌握着更多的真相。
“那……你是吗?”
“我?是什么?”Jim弯起眼角:“你应该这么问:是喜欢男人多一些呢,还是女人?恩……在这个圈子做久了,性啊男人啊女人啊什么的,好像没什么区别呢。”
Jim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令季迦亭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但是下一秒,Jim又哼的一声笑了,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小声告诉他:“Ben一开始是直的。”
“啊?!”
一开始?那就是说……
“第一次和我拍的时候,曾数度硬不起来,啊……现在想想可真丢人啊~”Jim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情。
“呃……”没想到忽然挖到Ben的隐私,季迦亭中规中矩的说道:“如果是直人的话,紧张也是难免的,而且听说即便是AV拍摄现场也经常有这种……”
“不是说他丢人,是我丢人啊!”Jim用手撩开垂在胸前的碎发,“当时就是那种感觉,我觉得很没面子。不过,环境改变人啊,你看他现在……”
原来拍摄已经开始。
Ben已经走进镜头,穿着在房间门口邀请季迦亭时的那身白色丝质浴衣。
他正吻着床上假寐的男子,后者穿着和他同款的浴衣,只是丝带结打得相当宽松,露出大片胸膛,2号摄像机就一直对着那白色浴衣下摆的缝隙。
气氛很甜美,季迦亭暗自松了口气,他不希望看到上次不小心撞上的那种激烈场面。
Ben像品尝美食一样,捧着男子的睡脸轻轻舔吻着,唇齿交 合间,连唾液的粘线都清晰可见,手也不安分的潜入对方浴衣的前襟里,隔着白色的绸缎面料细细抚摸着。
想到Jim说的“Ben曾一度对着他提不起劲”的话语,季迦亭忍不住感慨,常说的境遇性同志,就是指这种吧?
“注意Ben的动作,他拍片带有强烈的个人喜好。”
被Jim一说,季迦亭只能收回胡思乱想。
Ben一面舔吻着男子的脖颈,一只手仍停留在衣襟内部的胸膛上,只是此刻衣襟已被大大的向两边扯开,露出已被玩 弄得肿胀的颗粒,随着男子喘息的紊乱,Ben叼住他一边的乳珠吸吮起来,同时另一只手按在腰部缎带打结的部分慢慢拉扯着,浴袍很快变得凌乱,男子的身体大幅度暴露出来。
“恩……啊……”
胸部被手和嘴同时玩弄着,不知是不是真的享受,男子一面无法忍耐般向后深深仰着头,一面却又将胸部更加热情的送到Ben嘴下。
Ben的另一只手已经撩开浴袍的全部布料,令男子涨红的器官笔直的在镜头前显现出来。
“恩恩……恩……”器官饱涨到无以复加,男子大张着的双腿内侧敏感的抖动起来。
Ben立刻停下抚 弄的动作,转而大面积的爱抚他的腰侧和腹部,并将男子的腿更大程度的面对镜头拉开,将艳色的后穴暴露在视野中。
在摄像机都对着男子私 处猛拍时,Ben熟稔移到镜头外,拿起一支可携式润滑液放在手边。
在Ben的暗示下,男子已换成趴卧姿势,并臀部抬到最高,两腿大大打开,即使不必分开臀瓣也能清晰看见正中的孔洞,像渴望触摸般,用力收缩着。
季迦亭的脸皮又开始烫了——他想到Jim说的,让他尽量把自己代入。
怎么可能呢,他绝对做不出那种淫荡的姿势,即使没有旁观者也不可能。
Ben从后方开始爱抚男子腿间垂着的睾 丸,先是拉弄周围的皱皮,然后是整颗放在手里缓缓摩挲,只是这样,男子便发出暧昧的低吟,并轻轻扭动着腰部,在监控荧幕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褶皱的表皮因为兴奋正渐渐收紧,并开始变成深红色,镜头在这时绕到侧面,那无人触碰的顶端竟已溢出粘液。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Ben拿起手边的润滑剂,挤出一大截在男人的尾追附近,感受到粘滑的冰凉液体,男子本能的轻轻打起哆嗦,但是随着透明的半粘稠液体的滑动,口中溢出的呻吟就更粘腻。
“阿金很享受呢。”Jim忽然说,“他早就想和Ben合作了。”
季迦亭早已看得面红耳赤,这时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就是这点比女人难办,有没有感觉,一目了然,我见过有的一进公司强调自己是直的,结果被男人碰一碰就硬了,何必呢。”
很有同志自觉的季迦亭从刚才就艰难的控制着身体的反应,但是现在被Jim一说,脑中不自觉浮现了“如果是自己躺在这床上”的想法。
被宽衣解带的自己,被玩弄乳头的自己,被揉捏私处的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只是想想,下体就跃跃欲试的烧灼起来。
Ben已经在为阿金使用润滑液,透明的半粘稠质液体从尾椎末端缓缓向臀缝滑进,因为冰凉液体的刺激,男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腰部,却被Ben用力拉扯回来。
“恩……啊!”一直隐忍的若有若无的喘息忽然拔高了调子。
“混蛋!以为这样就可以提早收工吗?!”与此同时,盯着显示器的Jim忽然低声咒骂道。
季迦亭忙向拍摄中的两人看去,原来Ben直接将食指插了进去。
“又不按剧本走,就算不喜欢也该有个限度。”Jim烦躁的敲打着脚本。
“不喜欢?”
“恩,他早上还向我抱怨来着。他讨厌阿金。”
可是……
Ben仍穿着那件浴袍,但是粗大的性器已经从大敞着的浴衣下摆探出头来,如果说不喜欢还能这么兴 奋的话,算是演技精湛,还是男人的劣根性呢。
“呜呜……”在Ben的粗长手指的攻击下,阿金艰难的承受着,1号机着重拍了他的表情,这时季迦亭才认出,他就是昨天在餐厅用娇嗲声线说着好羡慕能和Ben合作的男孩,记得那时Ben还带头嘲笑他来着。
所以才想快点结束这场戏么?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也太不敬业了吧。
但是当手指增加到两根时,男人的表情就不是那么痛苦了,低吟里也带出湿润的气息,甚至微微向后顶送自己的臀部。
在镜头摄不到的地方Ben不耐的皱起眉头,单手为自己戴上套子。
Jim已经快崩溃了,手指敲打的节奏越来越快,“搞什么!明明还有湿吻的,舔肛我都已经删了,怎么连湿吻都做不到!实在是太任性了!”
“那为什么不叫停呢?”季迦亭奇怪的问。
“这种戏,一般没有大的失误我们尽量不喊NG,艺员情绪很重要,有时会因为一条不必要的NG影响状态。”
“哦。”所以Ben才敢这么篡改剧本?大概也是仗着Jim的宠爱吧。
“啊——”
手指终于被性器替代,丝毫不给对手缓冲的余地,Ben将自己顶进去。
“啊啊——哈……啊……”被压在胯下的男子发出近似于哭泣的声音。
季迦亭的心都拧紧了,他慌忙看向Jim:这种情况都不叫停吗?
Jim只是眯着双眼毫无表情的盯着荧幕。
Ben开始抽 送,肉体单方面被大力撞击着,发出淫靡的“啪啪”声,液体在股道中穿梭,一次又一次被顶出粘稠的浆汁,从暗红的褶皱边缘流下。
这一切都被放大在镜头下,荧幕里。
Ben始终没有褪下那层白色的浴衣,随着身体大幅度律动,薄凉的面料被汗水浸染,贴在肌理分明的背部,显示出另一种性感。
导演不停的指挥着拍摄角度,另相关人员举着相机不停的连按快门。
季迦亭也被这场面影响了,心跳快得不能自已,他紧紧夹着双腿,头一天刮过阴毛的部位长出细细的毛茬,随着小腹的烧灼,细嫩的皮肤感觉麻痒难当。
不知何时近似于哭泣的低吟已经转换了调子,Ben也调整了角度,不再快速抽动,而是好整以暇的单手按住对方臀部,自下而上的缓慢研磨。
“恩……恩恩啊……”
男子开始扭动腰部,紧咬着的唇也已松开,带着唾液的湿亮,让人很有亲吻的欲望,他回过头用眼角瞟了Ben一眼,蕴含着不可言说的风情,后者却装作不知,只挺着腰律动。
“恩……哈……”
随着姿势的变化,摄像也着重强调着细节,从股缝滴落的液体被摄入镜头,连着线的粘液看起来不似最初那么澄澈,而是夹杂了相对浑浊的体液。
想到那液体的来源,季迦亭再一次不适的加紧双腿。
气氛进入高潮,男子像是受不了这缓慢的律动似的,开始扭着腰部向后顶送,用自己的穴口主动撞上Ben的器官,这种放 荡的迎合,暂态吸引了两部摄像的注意,同时对准了他的身体。
“呵,”Jim忽然发出轻笑,“这是新人常用的手段,为了搏出位。”
“他在激怒Ben。”Jim飞快的为季迦亭讲解着,“Ben是床上的帝王,他讨厌被控制。”
果然,由阿金发起的主动迎合只持续了十几秒,Ben终于忍无可忍的合身压上,“啊!”阿金被整个压倒在浅紫色的华丽锦缎间,只有臀部被拗成上翘的姿势,Ben覆在他的上方,疯狂的挺 送着腰杆。
“啊啊……好痛!”即使这样呼唤,Ben也没有停止。
“哼……唔……”声音里明显带出痛苦的意味,细瘦的身躯被大力向前顶撞,导演却没有喊停的意思,几乎被撞飞出去的男子向前探身以躲避那来自后方的猛烈冲撞,但因为胯骨被牢牢抓住,只有手臂将将伸长,蛇般攀住那金属色的床头。
Ben在床上的确气势十足,季迦亭看得惊心动魄,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像Jim说的,是被激怒的缘故,只觉得这样的Ben教人心慌。
浴袍已经褪去,深色的背肌条理分明,从肋下至腰部是轮廓感极强的健美体态,在灯光的炙烤下,汗水像敷在肌肤上的一层薄膜,闪动着水色的光华,不止如此,那凛冽的须后水清香也被男性特有的体味薰染得性感无比,浓浓的充斥在炙热的摄影棚内。
像有着用不完的力量般,Ben大力的对男子的臀部发起进攻,每一次都是尽根没入,再快速抽出,力道之大,以致金属制的床柱都铛铛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似的。
会坏掉吧?一定会坏掉的!
季迦亭的手中满是冷汗,但是小腹却愈加亢奋,鼓胀起来的器官与周围新生的毛茬相蹭,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随着场中人的鞭挞,心脏也激烈的跳着,偷偷转移视线,发现所有人都专注于自身的工作,没人注意到他,更没人像他一样心猿意马。
于暴力的性交中获得快 感,这感觉既疼痛又羞耻。
“真的是故意的。”Jim忽然说。
“恩?”羞于身体的变化,一点风吹草动都成为转移注意的良药,季迦亭朝Jim望去,祈望他能再多说些。
“我说阿金啊,他喜欢被粗暴对待。”
“怎,怎么可能啊。”
明明都快哭了呢。
Jim轻扯嘴角,盯回位于他和季迦亭之间的小荧幕。
上面是镜头下的细部特写,Ben正打算换姿势,深红色的男根抽 离的一霎那,带起一小股浊液,与此同时男子发出尖锐的喘息,被定格在镜头中的穴口已经颤巍巍的呈现着半张开的情态。
季迦亭的脸皮和下体都像火烧一般灼痛,几乎想要闭上眼,但是Jim却敲了敲荧幕:“你看。”
镜头在缓慢上移,从大敞的股间到绷紧的袋囊,最后停在男子笔直通红的性器上。
啊!
季迦亭掩住嘴,被那样对待,竟然还有反应?!
不止如此,还相当兴奋,顶 端濡湿得发亮,并一丝一丝的吐着粘液。
“是前列腺液。因为被顶到那里。”Jim说。
“可,明明很痛的样子。”而且刚才叫得那么惨。
“可有的人就是喜欢啊。”Jim无可奈何的说。
“那不是……被虐狂嘛?”一面这样小声吐槽,一面向前探身,用衣服的褶皱挡住腹部。
“不一定哦,其实每个人的身体深处都藏着一只淫兽,不到特定的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如何才会被满足,大多数人都不会去正视这一点。”
“什……么啊,这么复杂。”
“其实哦,大多数Gay都有被虐的潜质。”Jim忽然转过视线,似笑非笑的对着他,“你应该晓得吧,男人间的性事,无论插入方还是被插入方,都是伴随着疼痛的,籍由疼痛堆积的快 感……才更让人欲罢不能啊。”
“是,是吗……”
“你也体验过吧,那种痛到极致后,渐渐滋生的快意。”Jim这么问。
完全没有这方面体验的季迦亭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
Jim只当他是不习惯看现场,笑着继续道:“别被今天的Ben吓到,对你,他不会这样的,虽然不会真的插入,但也请好好配合,其实不太难的,只要把他想像成初体验的物件就好。”
“哦。”
哪有什么初体验的物件。
季迦亭窘迫的用手拉扯着衣衫的下摆,和Jim谈话不但没有转移注意力,反而更加难过,下次再来观摩之前一定要先打一次才行。
好不容易熬到拍摄结束,当导演喊停,工作人员都在忙着为主演递毛巾,递饮料时,季迦亭溜了出去。
站在充满葡萄香的花园里,被初秋的晚风一吹,腹下的热度才稍见减退。
他努力甩着头不让自己回顾刚才的画面。
但是Ben精赤的身体总是时不时跳回到脑中,他是个合格的Gay,对男人的裸体体自然有反应,但他的前二十二年又是那么寂寞,连初体验都没有。
苦行僧般兢兢业业的三年,却换来如今的下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庆幸,幸好父母都远在那个遥远的小县城里,这些鸡鸣狗盗的烂事一时还传不过去。
可是,再有一段时间,他自己也要袒露身体,像一般的男优般面对镜头了。
真是可笑的初体验。
不想让心情陷入伤感的低谷,季迦亭信步向庭园深处走去。
夜幕下的植物比白天更讨喜,无论是灌木还是花蔓,在月光下合体般融汇在一起,散发着统一的草木清香,隐藏在暗处的秋虫啾啾低语,脚下是不知会延伸去哪里的石子小路,只这么静静走一会,心情就平和许多,可是接下来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肆意在夜晚的陌生花园里乱转,结果就是迷路。
凭记忆向来时的路往回走,可是兜兜转转就是回不到先前的内景大楼,辉豪就是这点不好,为什么建筑物都是白色的?
而且就算找到摄影棚,也未必意味着就能找回宿舍楼。
跟在Ben身后只顾胡思乱想,根本没认真去记道路。
“迷路了吗?”
不甚熟悉的声音自未知的方向响起。
季迦亭吓了一跳,“谁?”
“站在那别动。”那人说着,之后响起草木的窸窣声,那人似乎在强行穿过它们。
“已经是最西边了啊,你怎么转到这里来了?”
男人的声音醇厚,在兜兜转转找不到回去的路的季迦亭听来,无疑于神音。
随着碎叶掉落的声音,男人已经走到面前,但是逆着月光,季迦亭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只觉得这人话里似乎和自己很熟,应该是认识的人。
“你是要回住处吗?”男人又问。
“恩。”
还是暂时不要承认自己根本没认出他吧,等下走到有灯光的地方就明了了。
“这边。”男人朝右边指了个方向,率先踏上覆满碎石的小路。
“恩,谢谢。”季迦亭赶忙跟上。
男人的肩很宽,又穿着西装,几乎把月光完全遮挡,季迦亭几乎看不见路,只能小心的踩着对方的影子。
走到一条S型的弯路,男人忽然停住。
“啊!”季迦亭险些撞上他的后背,“怎么了?”
男人慢慢转过身。
在浓重的树影里,正面和背面几乎没有区别,季迦亭根本找不到他的眼睛在哪,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一些危险的事。
无人的花园深处,高大的劫匪……
季迦亭绷紧了神经。
“小心。”说完这两个字,男人抬起手。
“咦?”
男人的手一直探到自己面前,在靠近脸边的位置停下,随即,传来细枝被折断的声音。
啊……原来是这样。
“这里杂枝多,都是夏季长出来的,工人还没来修剪。”说着,他不停的动作,近处的黑暗里不断传来拗断碎枝的劈啪声。
“谢谢你,我……竟然没看到。”挺直身体,季迦亭认真的道谢。
对方只是答应带路,并没有提醒他注意树枝的义务,即使因为没看到而划伤脸孔,责任也全在自己,谁让他……
正要端正心态询问对方的姓名,男人却先一步说道:“不用在意,我知道,你有轻度夜盲症嘛。”
“啊?!”
他怎么知道?!季迦亭惊讶的睁大眼。
“哦,说来不好意思,我看过一些……你的专访。”男人有些局促的答道。
专访……现在想来确实有过一次,采访的时候因为聊得很愉快,便透露了自己其实在夜晚看不清东西的糗事,但那大概是两年前的事了。
这个男人竟然知道,并且记得——所以才默不作声的转身,为他拗断那些细枝。
“喂,该不会……你压根就没认出我吧?”男人微微向前探身,把脸孔向他凑近了些。
季迦亭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默认。
“呵……我是Kane啊。”
呃……原来是他?!
季迦亭脑中迅速浮现出一个寡言的,眉头时不时因为他人一两句玩笑话而压下去的男人形象。
但印象也仅止于此而已,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季迦亭根本没有留心他的样貌。
恐怕即使在明亮的天光下,也不能保证认出。
“原来是你,真不好意思,我太迟钝了。”季迦亭发自内心的表达歉意。
“哈,没关系。你是从摄影棚出来的吗?”把拗断的细枝拢在手里,Kane进一步问道。
“是的。”
“哦,今天晚上有Ben的戏,看来Jim是想让你先熟悉一下流程。”Kane自言自语般说着。
季迦亭没有搭腔,他怕对方紧接着会问,诸如:“为什么结束后不直接回宿舍却要在这乱逛”之类的问题。
那样他就不好回答了,难道要承认自己是来吹风冷却身体的?
然而Kane只是以温和的口吻问道:“感觉……还好吗?”
“啊?”季迦亭愣了一下,提到感觉他就羞红了脸,想到刚才大庭广众之下欲 望饱满待发的状态,光秃秃的私 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啊,对不起,是我多事了。”见他不语,Kane赶忙解释道:“我以为第一次接触这种戏,心情都会比较复杂,所以才……不,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到最后都吞吐起来。
“啊,哈……”这样的Kane意外的可爱,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季迦亭仍然盯着他的眼睛,正色答道:“感觉……怎么说呢,”犹豫了一下,才道:“就像第一次佩戴矫正视力的眼镜。”
“咦——?”
“恩,就是那种感觉。”季迦亭深吸一口气,“就像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感觉很震撼。”
Kane一动不动的静静望着他。
“我的近视眼是天生的,有500°哦,很糟糕,还有散光。我父母呢,都是小城镇的工人,他们不懂这些,所以直到中学以前,我都不晓得这就是近视眼,还以为世界原本就是这样的,朦朦胧胧。”
“尤其是晚上,以为所有发光的物体都带着美丽的重影,车子开过面前会留下炫目的线条,连路灯都很美,带着晕开的光影,我真的以为世界就是这样呢。”
“真是……新奇的比喻。”Kane说。
“但是戴上眼镜后,却很失望。”季迦亭耸耸肩,“一切都变清楚后,反而不美了,夜景在我眼中也失去了原有的魅力,那些喜欢的银幕明星其实没有那么好看,皱纹,痘疤,过重的唇线,都清晰可见。”
“哈……”听到最后一句,Kane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就是这样嘛。”季迦亭也感到自己的比喻有些幼稚,“就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的感觉,太真实,太……”
Kane停住笑声:“我懂。”
停顿片刻,很快说道:“我没有笑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啊?”
“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吧,赶快回去休息吧。”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的向既定的方向走去。
“……哦!”季迦亭赶紧跟上去。
之后的路途中,两人没有再交谈,伴随他们的只有虫鸣和落叶被踏碎的声音。
季迦亭觉得Kane是在害羞。
……
沉默一直延续到宿舍楼大厅。
像是走了很久似的,踏上白色石阶时,季迦亭觉得脚都软了。
他甚至怀疑Kane是不是故意带他绕远路,因为这回是从后门进来的,他从来没走过,但是连在花园都会迷路的迟钝方向感令他没有立场质疑对方。
在明亮的电梯间,季迦亭看着Kane的侧脸有些感慨,他无法将这张缺乏表情的面庞和刚才发出温和笑声的人联系到一起。
想到自己竟然向近似于陌生人的他吐露了真实想法,就觉得不可思议。
“顶层对吧?”不待他回答,Kane已按下数字。
“Kane呢?”
“一样。”
之后又是沉默。
电梯迟迟下不来,也是停在顶层,数字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故意一直按着它似的。
“剧组的人这段时间都住顶层,可能有人正在搬进去吧。”Kane像是解释般说道。
季迦亭点点头,他并不在乎等待,只是不喜欢一个人的等待,向Kane看去,想找个话题聊一聊,后者正好也投来视线。
四目相对,季迦亭发现Kane的瞳孔格外漆黑,像戴了时下流行的美容隐形眼镜,这和Kane的形象可不匹配,这么想着,季迦亭忍不住上前一步,想看清楚。
谁知Kane竟转开脸,目光闪烁的盯着电梯上方的一排数字,念经般问道:“新住处还习惯把。”
“呃,啊,挺好的。”笑着回答后又补充道:“没想到是独立房间,还以为会和人同住呢。”
“恩。”Kane会心的笑了笑。
刚想问他大家的待遇是否都一样,电梯门便“叮”的一声打开了。
“进去吧。”
Kane按住按钮,等季迦亭进去,才走进电梯。
籍由这个小动作,季迦亭注意到他掌心新鲜的伤口,是拗断树枝时划的。
“伤口,疼吧?”忍不住问。
“啊?”被季迦亭这么一问,Kane才低头看手心,笑道:“哈,没什么感觉。”说着从西装里袋掏出一块浅灰格子的手帕,擦拭起来,显然,比起伤口这种事,他更在意的是粘在掌心的泥土。
“最好先冲洗一下。”季迦亭说,“伤口里应该有毛刺,小时候我总被划伤,只是简单包扎的话,木刺还留在里面,会一直疼。”
Kane笑了:“那是你那时皮肤太细嫩啊,我这把年纪了,怎么会有木刺进去。”
“你难道年纪很大吗?”季迦亭也笑了,“不是说男人30一枝花吗,你顶多算盛放吧?!”
“我怎么记得那句话是说男人40一枝花?我琢磨着我还是花骨朵呢。”
“哈哈!”
没想到Kane也会开玩笑,而且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有一点可爱,季迦亭这次确定了,那漆黑的瞳仁一定是天生的,否则传达不出这么深刻的笑意。
两个男人的笑声在电梯里相互碰撞。
气氛好不容易打开,还想再多聊些,电梯已经停住。
“为什么在这我也要和你住一间啊?!我要换房!!”顶层的走廊深处传来一声高喊。
另一个声音压着怒气说道:“消停会行不行?现在大家都在休息——”
“我不管!我要住单人间——就算合住也不要和你,腻都腻死了——”最后一句带着柔腻的尾音,是撒娇的口吻。
呃?这种语调……好像在哪听过。
“真是!”和怔住的季迦亭不同,Kane似乎马上就分辨出状况,大步朝着争执的方向走去。
“真是!”和怔住的季迦亭不同,Kane似乎马上就分辨出状况,大步朝着争执的方向走去。
辉豪的艺员待遇真是不错,连员工宿舍都是酒店式公寓样式,明亮的走廊铺有暗红色的柔软地毯,即使跑动也不会发出“咚咚”的声响,想必板壁的隔音效果也极好,闹出这样大的动静都没有人探出头来。
季迦亭紧跟在Kane身后,他心中存有几个疑惑:一来那骄纵的声音有些耳熟;二来……那人似乎是为房间分配不满,他说什么:“要住单人间”?
——可Kane不是说《齿痕》剧组的所有主创人员都住在这层吗?那么这人也是艺员之一吧,可为什么没有分到单人间呢?
还是说……除了自己外,其他艺员都是与人合住的?
季迦亭必须弄清楚。
从签下片约那天就已有所觉悟,虽然顶着人气偶像的光环,但在这个圈子里却是十足的新人,太优渥的待遇他承受不起。
……
发起争端的人很惹眼,站在暗红色的地毯尽头,像插在红釉花瓶里的鲜花。
他提着和自己身形很不相衬的硕大行李箱,穿着一件肥大得好像洗垮了的花格衬衣,只解开两粒扣子,那领口就敞到胸口,下身是墨蓝色的窄脚裤,显得腿型笔直又细长,脚上却蹬着双明黄色的运动鞋,鞋带却是紫的。
他的另一条胳膊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抓着,“孟森!你放开我!”他玩命甩动手臂,那只钳制他的大手却纹丝不动,他急了,“讨厌,讨厌!”索性放下箱子,用脚踹,身后的男人不闪不避,黑色的正装长裤被印了好几个大鞋印子,男人终于被激怒,忍无可忍的吼道:“阿郁,别他妈闹了!!”
叫阿郁的男子被吼懵了,连伸出的脚都忘了放下,过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开口,“孟森,你,你吼我?”眼睛瞪得老大。
孟森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像在拼命压下火气,沉声道:“平时任性也就算了,这是在人家地盘,你还……”
“啊哈~”听他这么说,阿郁的语气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弯。
“正因为是别人的地盘我才要换房间的嘛~~”撒娇般反过来抓住对方的肩膀,“和你CP得都要吐了,连你那里几根毛都数得过来,好不容易来这了你就让我痛快痛快吧~~听说辉豪的男人特别棒~”
原来他们就是阿郁和孟森!
——Ben念念不忘的人啊。
想到这,季迦亭倒觉得光看穿着打扮的话,这个阿郁和Ben倒真挺配,那Jim怎么办呢?呃……奇怪,为什么会想到Jim?
可能因为Jim也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吧。
自从进入辉豪后,季迦亭都快不相信自己的审美了,这里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爱打扮,皮肤好自不必说,连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健身美容和发型,在群灿里季迦亭还算“秀气”的,可在这,立马成了硬朗型。
阿郁还在试图劝服孟森放他去换房,言辞越来越露骨。
季迦亭也已认出,这就是昨天在电梯里大喇喇抱怨精液味太重的男子。
原来“皇牌CP”也有内讧的时候啊……
Kane已经听不下去了,当先一步打断他们。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导演和制片目前不在,如果……”
“啊 ”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睛霎时精光四射,“啊啊 你是Kane吧?!我认识你!我看过你的片子——”说着,扔下孟森和自己的行李跳到Kane面前,亲亲热热的拉起男人的手臂:“我是阿郁,你也可以叫我小郁~~”身子像麦芽糖一般紧紧贴上,目光更是扎在对方腰部收不回来,“我最喜欢你的《强制》,实在太帅了~!尤其15分10秒那里,你背对镜头……”
“咳,你好,初次见面。”Kane并不喜欢别人在工作之外的时间讨论工作内容,他后退半步,语气也格外生疏。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合作一次了,要不要考虑一下?”阿郁又贴上来,眨着猫一般的眼睛说。
这个提议真叫火辣,和直接邀请对方做爱无疑。
季迦亭看得叹为观止,他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但又好奇,不知道这种事算不算这圈子的常态?
于是便默不作声靠墙站着,看Kane如何应对。
“这样啊,那你应该和经纪人谈。”Kane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腔调。
“啊——真无趣!我还以为你应该更洒脱些~不如……在和经纪人谈之前,我们先试试吧?”
Kane很是无奈,传闻中阿郁的性格是清高中带一点小傲娇的,毕竟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他和孟森以外的人拍的GV。
可是本人竟是这样——饥渴。
看来孟森深刻了解搭档的本质,所以根本没有吃惊或愤怒,只是在原地冷眼看着,像看好戏一样。
Kane陷入窘境,正在这时,清越的声音自耳旁响起,“嗨!还记得我吗?昨天在电梯里见过。”季迦亭在为他解围。
季迦亭很不喜欢阿郁,无论是对方倒豆子似的说话方式,还是乖张的性格,总之他就是不喜欢,尤其那紧紧擎着Kane手臂并不断向上摩挲的五根手指头,让他忍不住想找把刀给剁了。
但是笑容却堪称温和有礼。
“呃?”阿郁回过头:“啊——是你!你是……季迦亭!!真的是季迦亭哎!孟森!我就说昨天那个人眼熟吧!?”
孟森终于露出一丁点表情:“原来传闻是真的。”
Kane终于得救,阿郁蹦到季迦亭面前,好一阵端详,“真人更帅吔~给我签个名好不好?”
季迦亭却被对方嘴唇开合间露出的小东西吸引,一眨不眨盯着那里看。
阿郁发现他的目光,得意的伸出舌头,在空气中一伸一缩的,“喜欢吗?是舌钉哦~”
是一颗钻石,铺在鲜红的舌尖正中,很抓人眼球。
其实阿郁的五官并不如何漂亮,论风情不如Jim,论精致不如季迦亭,但就胜在唇红齿白,整张脸干净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只舌尖这粒钻饰和那双眼睛相互辉映。
“虽然是钻石的,但是打磨得好,不会扎到人。”
季迦亭还在奇怪,钉在这种地方哪里会扎到人?
阿郁又咯咯笑起来:“有这个的话,口交很爽的哦~”
直到最后阿郁被孟森捉进房间里去,季迦亭脸上的红潮还没褪下。
Kane向他道晚安,他也没理会,迳自大步回到自己房间,把门插上。
这一天季迦亭受了大刺激,关上房门把自己摔在床上,觉得胯部被什么咯了一下,摸出来一看,是Ben白天拿来的碟片,封面就是两个赤裸交缠的男子,季迦亭看了一眼就觉烦躁,把它们塞进床底下。
不知是不是这几张碟片作祟,总之这个晚上季迦亭没睡好。
脑子里跟过火车似的全是肉体,男人的。
Ben在床上野性勃发的律动着,汗水从深色的皮肤上淌下来,一滴又一滴的,伴随着耳鸣般的尖利吟叫,也不知是谁的,水珠却并非落在褥上,而是落在鲜红的舌尖上,那舌尖正中打着小颗的钻石,像蛇晶亮的眼睛,随着舌尖一勾一勾的,那信子伸长,卷上柱状的性器,整个场景湿淋淋红艳艳的,季迦亭受不了了,他像被鬼压了似的蹬腿、大口喘气,想挣出这梦魇,但是真的醒来后他又不确定了,那到底是梦境还是长久以来存于心底的妄想?
Jim说大凡同志都有被虐的倾向,当时季迦亭嗤之以鼻,但现在他信了。
性器涨得发紧,顶在内裤边沿,前端被松紧带卡得发痛,却兴奋的渗出粘液,他自虐般的用力夹紧双腿,刻意不去理会。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不过接触一点男色的皮毛,就兴奋得恬不知耻了。
“唔……”越不想管,感觉越鲜明,他侧卧着,用腿间刚长起来的毛茬对付那根不要脸的东西,可那点疼痛只能让它更兴奋。
从没这么急迫过,季迦亭还是输给了自己,躺在陌生的大床上,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开始手 淫,自虐般狠狠撸动龟头,用指甲搔刮孔隙,脑中呈现一片空白的状态,射过一次后不算完,茎身迟迟不倒,像有意志般和他对峙,没办法,积攒的液体实在太多,尤其在受过男色荼毒后单纯的摩擦已不能缓解什么。
似乎需要被人抱住狠狠爱抚才行。
漆黑的天花板让他穿越到夜幕下的花园,拗折碎枝的哢嚓声是那么清晰。
“季迦亭,你真贱。”他对自己说,“这种时候,就算意 淫也该用Ben,想那个人干什么?”他狠命掐了自己一把,飞快跳下床,进入浴室,用温凉水平息下欲 望后,又泄愤般仔细刮了一遍耻毛。
像清理了毛躁的心情一样,看着那些细碎的毛茬消失在出水口后,才安心上床。
这下《齿痕》的演员算是全部聚齐了,第二天由Jim带头,高层出资,包了金歌酒店一层宴会厅,算是小型庆祝。
媒体也闻风而动,乌泱泱挤在对开的包金大门外,借着门扉开合的瞬间从缝隙里疯狂向内拍摄。
作为镜头的中心人物兼主演,季迦亭倒显得安静从容,举杯的时候手势很潇洒,嘴唇抿成微笑的弧度,只是墨镜始终没有取下来,让人无从探寻更多真实情绪。
Ben如愿以偿结识了阿郁,包括他的银幕“情人”孟森,然而阿郁对Ben却兴致缺缺,在这种场合下,他倒是收敛了许多,不像前两次那样疯疯癫癫,可能也要维持形象吧。
倒是参与演出的新人们热情太过,打发掉几个索要签名的年轻男孩后,季迦亭坐到Jim旁边。
“我还以为大家待遇都一样,但是好像只有我住单人间?”
Jim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微微一笑:“我也是单人间。”
“可是听说Ben和Kane都是挤一间,和他们比……我的资历可不如。”
“你怕有人说闲话?”Jim发出短促的轻笑:“喂,打起精神来!你可是季迦亭啊——”
一点也不好笑,在深色镜片下季迦亭垂着眼皮。
“其实,是Kane的主意,”Jim慢悠悠点燃一支烟,“开始我本来想把你和Ben安排住一起,相互熟悉什么的,但是Kane说你第一次参演,压力想必很大,有个独立的空间休息比较好。”
不等季迦亭答话,Jim斜斜看他一眼,话里有话的:“他的好意,你就领了呗。”
这倒出乎季迦亭意料,一个大男人,怎么细致成这样?
“我得谢谢他。”季迦亭举着酒杯站起来。
Jim忙按住他:“别啊,谢什么啊?”
季迦亭不解的盯着Jim。
后者懒洋洋的掸掸烟:“跟他太见外,他会伤心的。”
“什么。”
“我不是说过么,他喜欢你啊。”Jim满不在乎的摇着杯中的液体。
又是喜欢,跟真的似的。
季迦亭好笑的啜了口酒,最后还是听了Jim的劝,没有此刻跑去Kane那桌道谢。
男人间的情谊,太直白就显得很傻。
……
那天之后,季迦亭就开始了每日向形体室和健身房报导的日子。
因为以前的底子还在,所以也没觉得多苦多难,心情反倒放松了不少,这样有规律的生活让他感到愉快,按计划进食,睡眠,运动,不到两周,皮肤好到冒光。
不过,要是没接到那个通知就好了。
因为各种考虑,一部分内景戏要提前开始拍摄。
拿到拍摄计划和最后修订版的脚本,季迦亭认真的将自己的戏份用红笔圈出来。
为最大限度节约时间财力和人力,拍摄并非按照剧情发展进行,而是集中拍摄,先搞定棚内的,再搞定棚外的,至于棚外的戏份是去穷山还是恶水,这就是导演组要考虑的了。
季迦亭对这些并不陌生。
粗粗看了几眼本子,兴趣就被提起来,和自己相关的室内部分包括:他所饰演的狼人和Ben饰演的小城警官在酒吧初遇,第一个月圆之夜狼人身份暴露,只是……还包括和Ben的一场床戏,还是浴缸初H,以及,和Kane的淫靡梦境。
在正式开拍前,季迦亭和阿郁又呛上一次。
季迦亭原本是打算找Ben再借几张碟的。
上次拿来的那些被他塞进床底后便日复一日的被排挤到深处,当觉得有必要恶补一番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了。
然而去敲Ben和Kane的房门后,却发现两人都不在,转身返回房间时却冷不丁被阿郁逮到。
“季,迦,亭!”阿郁脸红红的,目光有些涣散,却掩不住兴奋之色,“明天有我的戏哦!”
“你喝酒了?”季迦亭闻到空气中的酒气。
“一……点点!”手臂勾住季迦亭的脖子:“我告诉你哦,我的角色好……酷啊!我今天去试妆了,喜欢死了!好开心——第一次拍有情节的GV呢!”
酒气和香水味交织着扑过来,季迦亭难耐的皱起鼻子,“别这么说,Jim听了会不高兴的。”
Jim认为自己这次拍的是情色艺术片,不准他们叫它GV。
“不管!……反正都是做!!”
“好吧,随你怎么说,孟森呢?”现在不是和醉鬼讨论角色的时候,季迦亭向周围张望,奇怪,平时背后灵样的男人今天怎么不在。
提到孟森,阿郁的疯劲更大了。
“我们吵架了!!不管他!!我把他赶走了——”一面这么吵嚷着,一面摇摇摆摆的往走廊尽头走,季迦亭见他身体倾斜,随时有摔倒的趋势,暗自叹着气跟上去,一直搀扶着他来到对方房门前。
原以为凭自己和对方的微薄的交情,这样已算仁至义尽,但是阿郁这时却咕哝出一句话:“季迦亭……你教我演戏好不好……”
“什么?”季迦亭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紧张……嘿嘿。”阿郁脸朝着地面,双手揪着房门把手,不得其法的胡乱扭着,“第一次,演这种……穿着衣服的戏……我紧张……”
这一瞬间,季迦亭的心软了,他从对方撅着的裤兜里摸出房卡,把人扶进屋,阿郁几乎是跌着摔到床上的,他仰面对着季迦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看过你的戏,你演的好……”
“这样啊。”指点他演戏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他怀疑这只是对方的醉话,做不得准,平时的阿郁像孔雀那么骄傲。
还得等他酒醒了再说,打定主意,季迦亭问:“想喝水吗?”
阿郁看看他,眼珠调皮的转了转。
“我头很热……”说着还吐出舌头,像小狗那样可怜兮兮的喘气。
“是额头还是太阳穴?”季迦亭微微动容,向前探身,用手背靠近阿郁的额头。
“喂,我说……”
“恩?”
在季迦亭全没防备的时候,阿郁忽然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整个绊倒在床上,然后跨坐上去。
“你……”醉酒是装的!上一秒还站不住的家伙,现在却用脚紧紧绊住他的小腿,令他不能起身。
“我们打个商量吧。”这时候阿郁的眼神可一点混沌劲都见不到了,相反,闪出的光芒和口中的钻饰几乎不相上下,“你教我演戏,我教你床戏的技巧,作为交换,怎么样?”
像是料定他必然会答应似的,不待季迦亭回答,便自作主张用舌尖顶住他的下颌,缓缓向咽喉部摩擦。
这叫怎么回事?!
他又不是随便对着个男人就能发情。
“阿郁,你起来。”季迦亭拍拍他的脑袋。
“干什么?”
“你起来。”
“你不同意?”阿郁动容,进一步解释道:“我让你上我啊,你不吃亏,我可很少主动……”说着,手在对方腰侧移动,跃跃欲试的准备探进衣内。
季迦亭不习惯这种触碰,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攥住那双手,用力向前掷出去。“叫你起来听不懂啊?!”
阿郁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地上,虽然没摔成,但下地的动作却很狼狈。
“你!你有病吧!!”脸上的红晕霎时消失不见,瞪视季迦亭的目光像瞪不解风情的粗汉,“你别说你不好这个,上次那丑闻不就是因为你召鸭子吗?!”
这是季迦亭的痛处,他转回身,尽量压下怒气,“我可以教你演戏,根本用不着这样,而且,我觉得你的演技够好了。”
“季迦亭,你装什么清高!”
“我用得着装吗?”
即使同在辉豪,他也和他们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都是男人,做一回又不吃亏!还是说你是纯0啊?那玩意儿不好使?”阿郁气疯了,色泽鲜艳的嘴唇里吐出刻薄的话,“还有,我告诉你,这种片子没你想得那么容易,可不是对着镜头张开腿扭扭腰就能完事的!”
“谢谢你提醒,我的玩意儿好不好使你是没机会知道了,还有,我知道拍这种片子不容易,但绝对用不着你教!”
话顶到这份上,没什么可说的了。
阿郁认为对方不知好歹,不但拒绝了两全其美的提议还折辱了他。
季迦亭认为自己才是被侮 辱的那个,无论尊严还是情感。
他拉开房门,迎面碰上正准备进来的孟森,后者看见他煞白的脸色先是一愣,继而听到房间内传出阿郁的怒吼:“季迦亭,明天有我的戏,我请你去看现场!”
孟森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暗,向季迦亭歉意的勉强一笑,有种自家孩子又给自己丢脸的羞赧。
季迦亭不会迁怒旁人,只是白着脸不示弱的吼回去:“我一定去!”
第二天季迦亭应邀来到3号棚,然而一进去就被里面的情形震住了。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季迦亭几乎怀疑自己进错了棚。
“小季,这边!”正纳闷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唤他名字,是Ben。
季迦亭举目望去,好不容易才在靠近1号机的位置发现那个高大的身影,Ben正兴奋的朝他挥动手臂,他是名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吆喝起来,暂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目光齐刷刷打过来,季迦亭觉得自己像被推倒聚光灯下一般。
经过一夜,昨天那点怒气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事后想想觉得自己也挺没劲的,各人有各人的玩法,你不愿同他玩,不玩便了,干吗最后要闹到吵起来?跟孩子似的。
他来,是报着看一眼就走的心思,而且这里集市似的,他也不喜欢,但被Ben打了招呼,他就走不得了,现在转头似乎很不给对方面子。
只能硬着头皮穿过去。
Ben的手臂被身旁的Kane按下,季迦亭走过来正好听到Kane在说:“猪啊你。”Ben老大不乐意的撇着嘴。
对上季迦亭,Kane的目光便柔和了好几个百分点,互相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自从花园偶遇后,季迦亭和Kane就没再单独相处过,隔了这些天再见面,关系好像又回到原点,Kane依旧寡言。
“怎么这么多人?”在Ben空出的位置坐下,季迦亭问。
“因为机会难得啊,阿郁的现场!”提起这个,Ben又兴致勃勃了,“听说他有好几十付乳环,不知道今天会戴哪一套!”
“这场……不是床戏吗?难道不清场?”
“谁知道呢?反正阿郁没提,等Jim过来再看要不要清吧。”Ben无谓的耸耸肩。
季迦亭现在已经开始同情阿郁了。
这些来现场观摩的,大概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连最起码的现场素质都没有,他们两个或三个聚在一起小声的交头接耳,连在一起就像嗡嗡的虫鸣,Ben挑的又是好位子,很靠前,被聚光灯的光圈燎烤着,季迦亭真觉得自己坐进了菜市场,还是肉铺。
过了一会,Jim终于来了,他以雷霆之势喝退了一大拨人,仅留下参与《齿痕》拍摄的演员,包括多日未见的何琦。
但即使这样,围观者的数量也大大超出季迦亭的预想。
记得和女演员合作床戏时,哪怕只是普通的搂搂抱抱,露个肩膀,导演也会尽量将工作人员精简到五名以下,像这样大规模的床戏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搞不好……这也和对方是外频艺员有关,相当于下马威吗?
何琦仍然不太合群,安静的缩在Jim身后,这时被一把拉出来,塞到Ben身边。
“Ben,小琦交给你了。要照顾他哦~”
Ben做了个OK的手势。
Jim随即笑眯眯望向Kane,不等他开口,Kane会意的点点头,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季迦亭一眼:“我知道了。”
搞什么……
季迦亭感觉不妙,他原本是坐在Ben和Kane之间的,但是由于何琦的加入,Ben就自觉的牵着何琦的手把椅子向外挪开,和他俩保持出一定距离。
果然,下一秒Kane就转过头来对季迦亭一本正经的说道:“等下请重点注意三个方面,”
“啊?”
还没等季迦亭反应过来,Kane就背书似的开讲:“一是镜头的走向,不是让你盯着摄影师,而是当镜头对准阿郁时,看他的表现,包括表情和声音;二是请注意镜头外,有的艺员会在镜头摄不到的地方帮助自己找到感觉,当然这也需要对手的配合,虽然你有替身,但是到时很可能会要求你射精,或在律动中产生生 理反应;还有就是要注意小动作,这也很重要,比如口交进行到一半时,如果忍不住,就要及时暗示对方中止,如果中途提前射出来会很难办……”
“等……等!这……都是Jim让你说的?”
Kane不看他,只默默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继续……”
“其实……下面的话才是我想对你说的,”Kane迅速瞥了眼季迦亭的表情,低声道:“其实,你不用担心,这部戏的尺度和拍摄手法和一般的……片子不一样。”再看一眼,又道:“镜头不会一直对准生殖器,也不会乙太淫猥的角度。等下你看了就知道。”
“哦……”季迦亭的脸热得透不过气,他不确定要不要再加上一个“谢谢。”
Kane见他一脸窘态,便牢牢闭住嘴不再出声。
热烘烘的沉默盘旋在两人头顶。
一时显得Ben那边格外热闹,他也领了和Kane相似的任务,所以现在正专心致志逗弄何琦,把小孩羞得整个脸都快埋进裤裆里。
可是季迦亭却觉得和Ben比起来,Kane以正直的、端庄的口吻说出生殖器这种字眼的样子才显得更流氓。
“哗——”
“好漂亮!”
上好妆的阿郁一出场就赢得一片赞叹。
阿郁显然没料到现场会有这么多人,炫目的灯光下,他明显的愣了一下。
季迦亭很清楚那种感觉,在灯光笼罩的范围内,你根本看不清比摄像更远的物体,所以,他,Ben还有Kane,以及在场的每一位艺员,在阿郁眼里都应该是影影绰绰的模糊黑影。
被黑影们围观拍这种戏,即使经验老练如阿郁,也会不舒服吧。
然而怔忪只维持了数秒,阿郁很快就收拢表情,恢复惯有的傲气。
他背对镜头褪下洁白的浴袍,仿佛为自己鼓劲似的,用力挺起胸膛后才转过身。
季迦亭看到他就仿佛看到几天后的自己。
虽然那时他一定会要求清场,但那种赤裸面对镜头的勇气,一定也是用气势虚虚撑起的。
上过妆的阿郁的确很美。
造型是根据角色精心考量的,头发被染回天然的黑色,乖顺的搭在脸旁,左耳下垂着细长耳饰,末端的坠子几乎碰到肩膀,那水滴形的硕大红宝石在摆动的时候像印在皮肤上的鲜红吻痕。
即使一丝 不挂,阿郁也像个发光体,乳 首穿了环,应该也有钻饰镶嵌,因为它们在灯光下炫目得惊人,脐环也是一样,羞涩的在菱形的肚脐中发着光,季迦亭不由想到阿郁自我介绍时说过的——“有这个的话,口交很爽的哦~”
那乳环会爽到谁呢?只是观众而已吧。
在Jim的要求下,阿郁在铺着厚厚的白虎皮毡上坐下,摆了几个慵懒撩人的姿势,现场白光立刻闪个不停,大概拍了十几帧的样子,孟森上场了。
孟森的造型相比阿郁要复杂一些,一件质地上乘的漆黑斗篷带兜帽把人从头到脚罩住,面部覆着眼罩,却相当华丽,一看就是专门订做,价格应当不菲,季迦亭怀疑那眼罩周边镶嵌的獠牙状装饰应该是白水晶,看来Jim真是下足了血本,要把这片拍好。
孟森辅一上场,就赢得来自场外的第二阵惊呼,因为气势实在太足,一米八七的个头,宽阔的肩膀,曳地的黑袍,银色的眼罩,刚毅的下巴,站着不动的话几乎和背景的深色山壁融为一体,却唯有眼睛部分闪闪发光,若再举一把镰刀的话,真和西方传统故事里的死神一样,华丽又沉稳。
而阿郁已经脱得精光,白花花一条肉体,连私 处的毛发都修剪得只剩一小撮倒三角,整具肉体除了钻石色就是肉红色,这样的人若是横在孟森身上缠绵,那是什么效果?
连对看现场肉搏没兴致的季迦亭都有些蠢蠢欲动。
身后的男人们霎时呼吸沉了一层,季迦亭忍不住朝旁边瞥了一眼,自然是偷瞄Kane,也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可能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每个男人都会被阿郁蛊惑吧。
目光撞过去,又被弹回来。
Kane似笑非笑的侧过脸:“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有点热。”
“是有点,”Knae松了松领口,“离灯光太近了。”
季迦亭注意到他虽然说热,却连一粒扣子都没解开。
仔细回想又发现,Kane好像一直都穿正装的,不管是单排扣还是双排扣,不管是深条纹还是细格子,在他的印象中,Kane就没穿过西装以外的服饰。
Ben和Kane总是并列出现,而前者的穿着永远是怎么稀奇闪亮怎么来。
也许是和性格有关,Kane善于沉默,大概也不想因为外形被人注意。
可也不至于觉得热却连一粒扣子都不解吧。
季迦亭默默吐槽着,并用力扯了把领口,圆领T恤因此被拉松,可还是很热,烤得慌。
旁边的男人早已转回头去,专注于场内动向,。
那他拍片时是什么样呢?衣服总会脱吧……
季迦亭胡乱想着。
“看我干什么,看前面。”像是耳朵能视物似的,Kane轻声说。
……
孟森坐在岩石上,阿郁跨坐在他的腰上。
岩石带着天然的云母纹路,有点浪漫的气息,石面平整宽阔,是天然的好床榻,榻的另一头燃着数根高矮粗细不一的蜡烛,俱是白色,蜡泪堆积在根部,像艺术品一样忽明忽暗。
孟森饰演的狼人因幼崽期受过人类的虐待,因此性格孤僻乖张,即使后来被阿郁所在的部族收养,也依旧离群索居,独自守在荒原一隅。
从这一幕便能看出,阿郁饰演的狼人已不可自拔的深爱上对方。
阿郁狠狠缠在孟森身上,双腿在他腰后绞紧,用力摩擦,随着臀部的扭动,腰肢也像活的一般,柔软中带着韧劲,连带着身体上闪闪亮亮的配饰一起起舞,好似一尾张扬过头的白鳝。
他索求欢 愉的动作既熟练又热情,很快肌肤布满红潮,整个影棚弥漫起湿润的气息。然而被索求者孟森只是沉默,唯一的配合便是微微张开嘴,任对手的红舌舔卷翻涌,予取予求。
阿郁才是坐在岩石上,挑逗一具石像。
镜头缓慢递进,从胶着的唇移到两人贴合在一起的腰身,最后定格在小腹的位置。
扭动的间隙里可以看到,阿郁的性器已经兴奋得挺立起来,暗红色的龟头羞涩的颤动着。
季迦亭吃了一惊,连碰都没被碰过一下呢!如果仅仅是表演的话,连生 理反应都能控制,那也太神了。
“OK,CUT!”Jim大喊一声,“表现不错,非常自然!”
他很少直接夸奖谁,阿郁值这个,后者有些疲倦的笑笑,从孟森身上站起。
助理飞快的送上饮料,被阿郁摆摆手拒绝了,孟森把他先前脱在场外的浴袍递过去,行动间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季迦亭觉得有点意思。
“不是说这种戏都不喊停的吗?”季迦亭问Kane。
Kane笑着回他:“可是这部不同啊。”
Jim在指挥灯光师重新调整光线,下一个镜头的主战场将移到厚实的白虎皮毡毯上,那堆极具艺术美感的蜡烛也被挪到虎皮旁,把低处的石壁映出嶙峋的影像。
科Jim还是埋怨布景做得不够好,石壁的质感不够硬。
“原来真的是当艺术大片来拍啊。”季迦亭小声嘀咕。
下一场才是真格的,开拍前Jim特地跑到他们这排来,嘱咐他们“认真学习”。
先是口交。
孟森按照要求背靠山壁而坐,两条长腿随意的敞着,他的黑袍仍严密的从头盖到脚,一点皮肉都不露。
Jim精心摆放的蜡烛群正好坐落在画面的右下角,十五秒后阿郁从左侧走入镜头。
他背对观众匍匐着吻上孟森的小腿,然后是大腿,最后是小腹,一切都隔着那层黑色的布料,2号机在他们的左侧,一丝不苟的捕捉着那埋藏在衣物下,性器渐渐鼓胀起来的形状。
这个姿势,阿郁的整个臀部便暴露在观众的视野内。
他的后面也很干净,股沟深邃,粉红的一线。
做受方的话,果然都要清理毛发啊……
季迦亭盯着那款款摆动的臀部,不可抑制的走了神。
他按照Jim的要求,每天认真清理一遍耻毛。
最初的一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这件事困扰,那些短短、小针似的尖刺不断被剔下去,又不断冒出来,令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痒,行动间空荡荡的感觉也在时时强调着那种难以启齿的不适,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烦恼渐渐消失了,私 处的毛发开始变得稀疏,生长也变得缓慢,洗澡时季迦亭惊奇的发现,现在每天晚上几乎刮不下来什么了,摸起来也不再有刺刺的感觉,就像那里一直寸草不生似的。
会不会以后都不长了?!
正暗自担忧着,范本似的臀部忽然不见了。
原来是孟森换了个姿势。
变成侧对观众。
导演没有喊停,摄像也不得不跟着调整了位置。
这样一来大家就看不到阿郁美丽的屁股了。
他是故意的吧。
季迦亭心想。
Kane也瞧出来了,轻声哼笑。
“他喜欢阿郁吧?”季迦亭悄声问。
“不一定,配合默契的搭档都会这么做。他们是演给消费者,没必要让外人占便宜。”
“那直接要求清场不好吗?”
Kane射来目光:“也许阿郁并不在乎呢。”
Ben不知怎的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插进来说:“说不定阿郁还怪孟森多事呢,有的人就是喜欢被看呢!”
“怎么可能!?”
季迦亭还要再说什么,但Jim射过来的眼刀令他不得不闭上嘴,Ben也吐吐舌头移回自己的座位。
孟森的性器已被掏出,分量可观的怒 涨着,阿郁正用湿润的唇虔诚的膜拜它,像品尝冰棒那样,每一次吸 吮都发出啧啧声,当嘴唇滑至顶端时再用力嘬紧。
不过四个来回,孟森就受不了般向后甩头,季迦亭也感到裆 部一阵发紧,他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不过是用嘴而已——幸好之前观摩过Ben的现场,比这个要生猛得多。
可是阿郁,他的表情和手段实在太到位了。
当孟森的阴茎胀 大到无以复加时,他改变了策略,他用食指和中指紧紧箍住根部,并用余下的两根手指轻轻搔刮袋囊。
孟森张开嘴,大口喘气。
“阿郁显然很了解孟森,他在制止对方射精。”Kane轻声为季迦亭解释。“你看摄像,这种时候,如果是往常的拍摄方法,现在应该着重拍孟森的阴茎,但是现在2号机在拉远。”
“真的。”
“所以我说,这片子的尺度不大。”Kane轻轻眯起眼,“2号机的角度抓得不错,现在两个人的身体曲线是最美的。”
季迦亭按Kane的指点看去。
孟森因为下体的刺激而深深向后仰着头,胳膊仍牢牢撑着地面,但坚毅的下巴看起来变得有些脆弱,大概是由于嘴唇也红润起来的缘故吧,他用力向上顶着胯部,身体形成半拱桥的姿势,黑色的长袍将他胸膛到腹部的线条勾勒得极好,令他看起来像一尊切割精美的黑色雕像。
而阿郁,高高翘起臀部正配合着舌尖的韵律而前后款摆着,另一只手臂则伸长探进对方衣下,肆意抚摸着那因为欲 望被掐断而绷紧的腰侧肌肉。
两人就像植物缠卷礁石的关系。
“如果这不是在拍戏,我估计孟森很想把阿郁的脑袋按下去。”季迦亭说。
“如果这不是在拍戏,我觉得他们根本不会这样。”Kane说。
“呃?他们不是住一间房吗?”
Kane的表情变得严肃:“工作和感情不同,住一间房也不代表他们会做爱,我说的是做爱,而不是性交。反正,至少我不会和工作伙伴上床。”
“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
Kane笑了:“我没有怪你,只是阐述个人观点。”
虽然第一次在交谈中出现分歧,但是季迦亭很高兴。
……
在正式插入之前,阿郁先行去了浴室,从Kane口中得知,他是去做“工作”了。
《齿痕》和一般GV不同,不会浪费胶片在毫无美感的润滑扩 张过程上。
在他离开的十几分钟里,孟森的火气仍居高不下,他憋闷的靠墙而坐,身上扔裹着黑袍,眼罩也依旧冷艳,只是下身高高支起的帐篷看来滑稽又尴尬,这个时候大家都识趣的不去看他。
季迦亭也觉得好笑,虽然侧开头,目光却仍忍住不往那飘。
“唉。拍片前要禁欲一周的,他现在很辛苦,你别笑他。”Kane故意语重心长的说。
“哈哈!”季迦亭实在忍不住,爆出一声嗤笑,他这嗓子一拉开,身后几个人也闷闷笑了,孟森更憋闷,重重换了个坐姿。
Kane无奈的看着他。
“呃,”季迦亭也觉得很失礼,头垂的低低的,“没想到这么复杂啊。”
“这不算什么,受方相对更辛苦些,清理什么的都是自己来,更别提从前一天晚上就要开始空肠胃的事。”
“不清理又会怎样?”季迦亭不经大脑的问。
“……你说呢?”
“当我没问。”
用那个部位接受性器,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看来同性相恋这种事,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件尴尬的事啊。
“话说……”短暂的沉默后,Kane开口,“还有一周就是你和Ben的首场了吧。”
“啊,还有一周吗?”这么快?!
“等下Jim就会来叮嘱你,从今天开始禁色,连手淫也不行。”Kane略带着笑意道。
季迦亭的脸“腾”的红了,他马上想到上次用手犒劳自己时脑中想着的人了。
见他这样,Kane忍不住问:“怎么,紧张?”
“恩……”季迦亭含糊的应道,“你说呢?”说着,也不知怎么想的,他竟抓起Kane放在膝盖上的右手,贴在自己左手的手心上。
他真的只是想用实际接触告诉对方,瞧,我光看着就积了一手心的冷汗,更何况演呢?
但是手心相贴的一瞬间他就觉得不妥,好像……有点……冒犯?还是逾越?
Kane不急着收回手,而是慢悠悠的告诉他:“在我们老家,管这个动作,叫心心相映。”
很久以后,季迦亭才承认,那时他的心真的动了,在Kane笑悠悠的说出“心心相映”这四个字时。
后来阿郁和孟森又表演了什么,如何的香艳,他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把手收回去后,Kane又和他说了很多话。
Kane说:“只是表演而已。”
怎么会只是表演……
“即使是他们,现在,也只是表演。”
他们明明是在做爱……
“你不会以为涉及生 理反应就不算表演了吧?”
那要看是哪种生 理反应……
“就像你在戏里流泪,痛哭,哭到嗓子都沙哑,愤怒的时候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这些都是表演吧?”
谁的青筋爆出来了……
“所以,身体接触也是一样。都是揣摩角色性格,你可以揣摩出角色吃饭的时候什么样,自然也能表演出他做爱什么样。这样去想的话,就不会紧张了。”
……
“而且《齿痕》的剧本这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演好。”
也许吧……
结束后,阿郁和孟森都累到瘫在虎皮上不想起来,身体还保持着高潮那一刻的姿势,炙热的温度里精液和安全套的塑胶味被挥发到最大,助理为他们披上干净的浴衣后便没有继续打扰,其他工作人员也只是安静的干自己分内的事。
季迦亭离开时,场内灯光已经关闭,他忍不住问:“那样真的好吗?没有人叫他们起来?”会感冒的吧。
“这是习惯,”Ben答道:“就像有人做完之后马上就去洗澡,有人要抽烟一样,他们俩就那样。”
“哦。”季迦亭点点头,又忍不住朝室内投去最后一瞥,阿郁和孟森变成了两具安静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小季!”Jim从后面截住他,果然像Kane预言的那样,叮嘱他这一周要禁欲,连飞机也不许打。
季迦亭不叠口的答应,可Jim还是不放过他,扯着他的胳膊一脸坏笑:“看到今天阿郁的表现没?到时你也要热情哦~~哎哎,虽然不指望你第一次就能放那么开,但至少要表现出爱意!在剧里那一场也是你们的初H,而且是由你发出的邀请哦~”
“我,我尽量。”
其他棚的工作人员也结束了工作,正川流不息的从他们身边走过,Jim这么大张旗鼓的拉着他说戏,引来了很多目光。
“恩,步骤和今天差不多,只是多加一场浴室戏,至于浴室戏和卧室戏是在同一天拍还是分两天嘛……”Jim摸着下巴颏,犹豫起来。
季迦亭不介意Jim再多和他说一些,但能不能不要是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啊?!
但Jim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异常忘我,完全没注意到季迦亭的窘迫。
“不如就看当时状况吧!浴室戏只涉及前戏,如果状态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恩,何琦也要随时准备着……”
“李导,有人找!”导演助理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这才打断Jim。
长吁一口气,季迦亭走出摄制大楼,时间已经很晚了,月亮已停在正中,微风送来徐徐青草香气和一丝寒意,这情景似曾相识,只是虫鸣已微不可闻。
上次观摩现场完毕,他也是站在这里,长吁短叹,并怀着满腹的怨气与燥气。
现在却能认真思索问题。
Jim说希望他能以阿郁为目标,也能表现出“热情”,这怎么可能呢?
他几乎预料到下周那场,将是他从影以来吃NG次数最多的一场戏。
之后还会有很多场……还有和Kane的,想到这,面上竟有些微微发热,Kane……在那种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
晚风吹散面颊的温热,季迦亭为自己忽然而至的绮念感到羞愧。
通向公寓的路有两条,左面是树影重重的花圃,右面是平坦修整的甬路,季迦亭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左首。
他并非爱浪漫的人,之所以选择更曲折的道路只因一时的心血来潮。
今晚的月色明亮,几乎把星星比下去,应该不会再迷路了吧。
已经入秋,道上积着薄薄的枯枝,还有碎叶,一脚踩下去,发出“啪嚓,啪嚓”的脆响,有种踏破困厄的痛快感。
然而走上几步就感觉不对,“啪嚓”声未免也太多了,似乎不止来自他一人,他停住,后方的脚步也停住。
“吓到你了?”低沉的嗓音和干燥的秋日夜晚相衬。
季迦亭转过身,习惯性扬起下巴:“怎么会!正等着你带路呢。”
此时Kane的西装终于敞开,闲闲的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衣,至于那料子是薄是厚,季迦亭就看不清楚了,心里只觉得这人真不怕冷。
Kane双手插在裤带里,身体向前微微倾斜,逗小孩似的笑道:“不认路还敢一个瞎逛?”
季迦亭也来了情绪,笑着反问:“那你跟着我?”
这花园一定有什么魔力,一站在这,距离就无形拉近了。
Kane发出沉沉的笑声:“冤枉,我一直在楼下等你,是你没看到。”
“等我?”心里拐了十七八个弯,面上还是一副老气横秋:“等着给我带路?”话出口,又自觉过于轻佻,继续往回收:“咳,我还没那么笨,都走过一遍了。”
“是吗?”Kane扬起手臂,做出“请”的姿态:“那你随意,我也随便走走。”
空气因为身后的男人变得沸腾起来,那人真的打定主意逗他,和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踏着他的影子。
走着走着,季迦亭就忘了初衷,甚至说,他都忘了看路,他的全副精神都放在调整自己的走路姿态这件事上了。
又一次应邀代言某个服饰品牌,发布会上需要上T台走一圈,为此专门特训过,指导老师说他的肩膀有些晃,看起来不够美观。
但二十几年的习惯哪那么容易改变?当时只是笑笑,现在想起来就忽然在意起来。
可惜月亮在前,影子在后,肩膀都绷得发僵也不晓得到底是晃了还是没晃。
就这么僵着,终于走到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S型小道,季迦亭如临大敌般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用力打量两旁。
“工人后来修剪过了。”Kane凑上来解说。
“哈,”季迦亭揉揉头发,干笑着转过身,不防一头撞上浅色的衬衫,清辣的香气钻入鼻腔,“The One?”不确定的用力吸吸鼻子。
“这么淡你也闻得出?”Kane挑眉,抖抖西装下摆,香气又烈一些。
“很适合你。”
“真的?我对挑选香水可没什么信心。”
“可你倒挺有眼光。”说完转回身,继续朝前走。
Kane忙大步跟上,不再刻意押后:“你也喜欢这款?”
“还行吧。”
并排走动间香气更明显,初入鼻是甜辣的野姜花,再一晃,已掺入淡甜的橙花香,基调仍是不奶气的木质香——The One for Men最适合秋天了,他早看上了,但是前阵子心情不佳未能入手,现在再用,未免有撞香之嫌。
“我其实不爱用香水的,欧洲人搞的玩意总嫌太浓。”Kane说,“这瓶是一个师弟送的,我觉得还算清淡。”
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季迦亭撇着嘴:“还好了,有浓的自然也有淡的,你的师弟眼光很好。”
“呵呵。”
话题一旦展开,再继续沉默就未免尴尬,季迦亭又道:“其实你不觉得吗?男人是比女人更适合用香水的。”
“哦?”
“因为没有口红香粉之类的味道裹乱啊,更容易发挥香水的魅力。”
Kane点点头,“听说有的香水出过一点汗后更好闻,是真的吗?”
“那也要看那人本身什么体味吧,”季迦亭皱起眉头,“如果很臭,还是算了吧。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有一瓶Chanel的男香,听说那款运动后味道更好,跟什么体温有关……但是,我却没体会出来。你知道的,做完运动只想赶快冲掉一身大汗,哪还顾得上闻什么味道啊。”
“哦,那你做的是什么运动呢?”
“网球。”
“我想可能是你的运动选的不对。”
“恩?”季迦亭没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倒是突然停下来,“那是……Jim?他们在干什么?”
“对不起唐野,我不能。”Jim站在一株巨大的白槐下,声音随着凉薄的香气传来,“真的很抱歉,如果你需要资金的话,我倒是可以……”
“我不用你资助!”男人暴躁的跺脚,有些气急败坏的,“只是客串一下,有什么不行?!”
哎?就是这个人把Jim叫走?
那应该是进花园之前的事了,怎么还没谈完?
而且……情况有点不对。
季迦亭和Kane同时知趣的停下脚步,无声的向树影里挪了挪。
陌生男人比Jim高了一个头,还穿着鼓囊囊的夹克,所以他发火的样子就显得格外凶险,看不清楚面目,但感觉得到他混得并不如意,可能也和那草刺一样乱竖的蓬乱发型有关。
男人抓住Jim的肩膀,粗喘着气试图说服对方:“我知道你忙,但只是一段镜头啊!别说你没时间,我知道你状态来得有多快,根本耽误不了你半天的功夫,不,也许只要几个小时,你知道,这片子对我很重要……”
“不行。”Jim斩钉截铁的打断他,“唐野,不行。”
“……李鹤!”男人忽然大吼一声,抓着Jim肩膀的手猛力摇起来,动作很是粗鲁。
“啊!”
季迦亭见状想冲过去,但是手被Kane牢牢抓住。
“不要去。”
季迦亭回过头。
“不会有事的。”Kane笃定的轻声说。“是唐野,和Jim一起出道的前辈。”
“可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季迦亭小声说。
“所以更不能过去,”Kane拉住他的手,谨防他挣脱把另一只手也攥过来,握在一起,嘴唇离他极近:“没看出来吗?是唐野前辈有事相求,我们过去,双方都会下不来台。”
“……”季迦亭闭紧嘴。
好吧,他不了解这圈子里的恩恩怨怨,他听话就是。
“阿鹤,你真的忍心看我失败吗?”果然,那厢唐野的声音已经软下去,摇晃Jim肩膀的动作也改为松松握住。
“对不起……”Jim低垂着脸,“对不起,如果是资金的问题,我随时都可以帮忙,但……拍片,我做不到。”
“阿鹤……”
“真的,很抱歉,帮不上你。”
Jim的语气决绝,不可能有转圜的机会,唐野定定注视了他好一会,才一步步退开。
“好,好!算你狠。”说完,大步走掉。
目送男人走远后,Jim并没急着离开,而是靠在树上,点燃一支烟。
烟雾照亮他的脸,表情是和语气决然不同的柔和,以及一丝伤感。
季迦亭从没见过这种状态的Jim,惊讶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像是撞破什么尴尬的情景似的。
“等等再过去。”Kane仍没放开他的手。
唐野是和Jim一同出道的,那时也算官配来着,但是唐野这个人不安生,刚开始走红就跳槽自立门户和去了,用着在辉豪积攒下来的人脉和经验,成立了一家小规模的影视公司,头几年隐隐有能够与辉豪分庭抗礼之势,但是由于管理上的失误,以及一则出名的“医疗保险”官司,最近几年形势急转直下,甚至已经处于苦撑的局面。
“听说他前一段时间在四处拉赞助,打算拍一部大制作咸鱼翻身。这次找Jim,估计是想请他出山友情客串什么的,以此制造噱头吧。”Kane淡淡的笑开,“要知道,Jim当年退出,可是伤了不少人的心呢!”
他们就近在石阶上坐下。
“Jim看起来也不好受。”季迦亭说。
“是,毕竟是一起出道的朋友。”
“不过,如果是我也不会同意,”季迦亭站在Jim这方,“好不容易退出来,怎么可能再跳回去。”
Kane瞥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但是Jin拒绝的原因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像是考虑怎么措词似的,把手指递到嘴边,轻轻叩着,“他吧,不太看重这些,你看他的片子就知道了,他还是挺享受的,我想,他之所以拒绝,应该是因为其他。”
“也许吧。”
毕竟人和人不一样。
直到Jim抽完两支烟Kane和季迦亭才施施然走出花园,他们在公寓大门外碰上,Jim看到他俩从同一个方向走来,立刻坏笑起来。
“月黑风高的,怎么才回来~”
Kane随意的掸掸西装,“聊一下演戏的事。”
“哦?什么戏呢~”和平常一样,Jim笑得很下流,如果不是刚目睹过他的另一面,还以为他现在真的很开心。
“这个,无可奉告。”Kane无奈的耸耸肩。
“嘿!你当我是记者啊!”
“我当你是八婆!”
“Kane!你个臭小子——”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拍季迦亭和Ben的对手戏,按Jim的话说,这是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但是Ben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单是一条他和季迦亭在啤酒屋初遇的戏,竟然NG了五次。
最后连拿酒杯的姿势都僵硬起来。
“CUTCUTCUT!怎会回事啊你!喝啤酒都不会了?!”Jim烦躁的大声嚷嚷着,“艸!给你十五分钟,下一条再NG你就滚蛋!”Jim毫不留情的这样说,之后便夹着一整盒烟出去了。
棚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出来打圆场,要知道,Ben的脾气也不好。
季迦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向独自坐在吧台前的Ben走去。
他想到阿郁喝醉那晚对他说的话,“他们都是第一次拍有情节的片子……”
赤裸面对镜头毫不含糊,怎么,穿着衣服反倒紧张了吗?
这么看来,满脸不安抓着头发叹气的Ben看起来倒有点可爱。
“是紧张吗?”他在旁边的一张高脚凳上坐下,虽然是布景,但凳子和啤酒都是真的,剧中他们就是在这里相遇。
Ben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尴尬:“真抱歉,连累你也吃NG。”
“不要紧啊。”原来这个家伙也会吃瘪啊!季迦亭拍拍他的肩:“一次不行就再来,总会找到感觉的。我倒没关系,就是这衣服太不舒服。”
为了表现小狼人初入城镇的狼狈无措,Jim不知道从哪给他淘换来这件衣服,肩膀和手肘都是破洞,还小了不止一号,季迦亭穿着它,像是套了个环保塑胶袋在身上,连抬手都费劲。
“哈,也许是新潮流?”Ben的注意力旋即被对方露出来的一侧腰肢吸引,“Jim的品味就是这样……咳咳,不过你的演技真好,那边一喊Action,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那叫什么来着?入戏,对,Jim不也夸你入戏快么。”说到这,忍不住自嘲的笑道:“唉——专业的,和我们……到底不一样啊。”
“什,什么啊!你也很专业好吧!上次看你的现场,我都震惊了呢——”急于安慰Ben的季迦亭将话题转向自己难以掌控的方向。
“咦?真的吗?!”Ben像被圣光附体,一下振作起来,“你,你是说真的吗?!啊哈哈……其实很多人都说我在床上太粗鲁呢——”
“呃……”果然说到这些就燃起自信了么……可是我要接什么话呢……
陷入尴尬境地的季迦亭只能低头抱住自己的啤酒杯。
总之,不知道是他的安抚真的起到了作用,还是Ben自己找回了自信,接下去的拍摄还算顺利,Jim最后宣布收工时,全组人员都松了口气。
一周很快过去,周三的清晨,季迦亭就被敲门声扰醒。
门外站着的是Jim的助。
“时间……不是上午十点半吗?”季迦亭揉着眼睛向挂钟看去,才七点半喂!
“是这样没错,但是,您需要先去影棚做准备工作啊!”助理是个干练的女人。
“准备工作?是指……洗澡?我在这边洗好再过去不行吗?”他只是在拖延时间,厄运这种东西,越晚越好。
“不,”女助理推了推眼镜,用空出来的手掏出一张纸条,照着上面念道:“李导要我提醒您务必八点之前到达影棚,沐浴要在那里进行,还有化妆。”
“呃……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
关上门后,季迦亭用力捏了捏脸,然后迅速洗漱。
没有人告诉他清洁工作竟然要在片场进行,这实在太奇怪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好像需要提前到的只有他。
来到2号棚,只有Jim一人在,他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放着摊开来的剧本,一只手执笔正在飞速涂写什么,稀薄的阳光打在他漂染过的头发上,发梢的部分接近透明色。
季迦亭不敢惊扰他,迳自朝已搭好的场景走去。
原以为会见到拍摄用的浴室,谁知却是小城警官Nick的卧室。
油亮的深色地板,浅色原木花纹的床头柜,陶艺花瓶里伸出来的是大把白色花朵,香气淡淡弥漫着,季迦亭无心欣赏,他只觉那张大床眼熟。
这不是第一次观摩Ben现场时看到的那张床嘛?!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换了床上用品,从紫色织锦套变成了田园小碎花。
Jim在这时笑呵呵的走来,“怎么样?花是我昨天定的~”
“花不错,但是……住在美国西部小镇的Nick警官会选这种华而不实的床吗?”
“哈!亲爱的你眼睛真尖~”Jim摇摇晃晃走过来,白色长裤几乎盖住他的脚面。
“Nick当然不会选这种床~但是它浪漫啊!而且最重要的是……”说着扶住黑色的铁艺雕花,用力一拉:“它结实!”
真是……
一切为了性事服务的原则令季迦亭无力吐槽。
“好吧,你是导演你说了算,那么浴室呢?不是第一场是浴室戏?怎么没见到……”
“你问浴室的布景?”Jim瞪大眼睛,之后笑起来:“咱们这浴室多得是,隔壁就有一间,直接就能拍,哪还用搭啊——”
“呐。叫你提早来也是这个原因,你需要再剧组其他人到齐之前做完清理工作。”
季迦亭马上变了脸色:“什么清理工作?”
早就听Kane说过,受方拍摄前都要清肠,清肠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空腹,尽量不要食冷饮,碳酸饮料,二是……从外部人为清理,也就是灌 肠。
他想既然不会真的插入,那么清理也就意味着随便洗洗,除除毛什么的,可是Jim郑重其事的把他叫来,又提到清理,似乎……好像不那么简单。
“不用想那么多,跟我来吧。”Jim朝他勾勾手指。
清理室看起来和一般的家庭浴室差不多,分里外两间,外间有浴缸和镜台,但却没有座便器。
“前戏会在这里拍。”Jim指指椭圆型的白色大浴缸,“放心,每天都有专门人清洁。”
季迦亭点点头,浓重的消毒水味令他说不上是安心还是眩晕。
“清洁工作呢,在这里进行。”说着,Jim向里间走去。
入眼是四扇小门,像公众卫生设施一样,相互由高高的门板隔开,还有锁。
“淋浴也是在这里,”Jim推开其中的一扇,随手捏起淋浴下方的细塑胶管,笑嘻嘻的说道:“这是灌 肠用的,不过你用不到。”话中还有点遗憾的样子。
“那不是和普通淋浴一样?为什么专门在这洗?”
“因为清洁用品和一般的不同啊!”
季迦亭这才注意到,在淋浴左下方放置的塑胶架,架子上摆放的的确是平常在市面上没见过的沐浴用品。
“都是公司专门订制的,这是不含香料的温和沐浴皂。”Jim拿起一只正方形的小盒,季迦亭注意到它是全新的,未开封的。
“人嘛,总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有人对香味过敏,也有人不喜欢用过沐浴乳后滑腻的皮肤质感,自从出现过在拍摄现场有人因为这种问题过敏,起疹子的情况,所以公司从08年起就要求艺员们统一在这边沐浴了,不止你,Ben一样被这么要求的,但是他来得久了,这套程式都熟得很,所以才被允许在自己房间沐浴。”把皂盒放回去,又拿起一支细长的白色瓶子:“用完香皂就用这个,这是去角质膏,同样不含香料,请至少按摩一分钟以上,私 处也可以放心使用~另外,透露一个小秘密,如果想要那里保持粉嫩,最好一周用一次~”说着把瓶子抛向季迦亭,并挤了挤眼睛:“这支算我送你的。”
“最后,”他拿起一瓶大家伙,“润肤露。轻薄爽滑,最重要的,用完会全身闪闪发光哦!”
当浴室只剩季迦亭一个人后,他才塌下肩膀,终于……要开始了么。
按照Jim的嘱咐做完全套准备工作,季迦亭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裹上统一样式的白色浴袍,僵直的走出浴室。
外间已经被场务工作人员占满,正在忙碌的调试灯光。
Jim答应过他到时会清场,但看到那瓦数极强的灯光和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浴缸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刚抽过热水的身体又从内部开始泛出寒意,藏在白色袖管里的指尖已经变得冰凉。
Jim是好导演,Ben是专业的演员,一切都是演戏而已。
虽然这么对自己劝说过无数遍,但临到阵前却都化成了未知的惧意和迷茫,明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却隐隐有恶心的感觉,从浴室走到化妆间,胃部几乎绞痛起来。
妆容比想像中的轻薄,当最后一层散粉扑上时,季迦亭奇怪的看向化妆师:“这么简单?”
他还记得阿郁那妖娆的扮相,就算角色不同,他料想起码也该多做些处理才对。
化妆师点点头:“依照要求,这场是浴后戏,主要凸显皮肤湿润的质感,”说着又左右端详了季迦亭一阵:“而且您皮肤这么好,裸妆很适合啊。”
可是这样的话,脸红什么的不就遮不住了……
季迦亭默默的想。
“你干什么?”
对方竟来动他浴袍的带子!
“上妆啊!”化妆师理所当然的说,一手捧着一只精致的深紫色圆盒,从里面掂出比一般粉扑厚实不少的大号粉色海绵,凌空拍了拍,一小片空气立刻闪烁起来。
“按要求,膝盖,锁骨,手肘都要打闪粉。”
“不是追求自然效果嘛,身上还上什么粉。”季迦亭反驳道,他嫌恶的瞪着那只毛茸茸的粉扑,手按住腰襟,就是不松手。
“那也要看身上有没有需要遮瑕的地方啊!”化妆师也很执着。
季迦亭不悦的道:“我身上没有胎记,也没有疤痕,用不着!”
化妆师把粉盒放到旁边,无奈的双手叉腰,叹一口气,徐徐道:“季先生,希望您能尊重我们的工作,凡是要进入镜头的皮肤,都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何况您要求大清场,跟妆都不许留现场,我现在不弄全乎,等下导演追究起来,我吃不消啊!”
“……”
片刻的沉默后,季迦亭白着脸敞开了衣襟,慢慢露出浴后的肌肤,但是手依然死死按着腰带,腹部往下的东西,他说什么也不露。
“肤色的确很均匀呢,遮瑕什么都用不上了,至于闪粉……如果季先生不喜欢也可以不用,反正等下还要沾水的……但是季先生,请您把手拿开。”
季迦亭紧闭着嘴狠狠朝他望去,化妆师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这是我的工作,请您配合!”
“对不起,我签的合同里没有这一项!”
“季先生,您既然坐在这,目下就是辉豪的艺员,您这么说就……”
“好了好了~”正争执不下时,Jim推门走了进来,“Alex,小季的身体我都看过,没什么大问题,而且他签的合同不包括私 处部位特写,就这样吧。”
“哼。”导演发话,Alex才不再多说,气哼哼的收拾化妆用具。
JIm又拍拍季迦亭的肩膀:“小季,Ben也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这一场讲的是小狼人和Nick熟悉以后,渐渐失去戒心,结果在满月之夜的畅饮中不小心现出原形,在浴缸醒来的狼人睁开眼便看到神色温柔的Nick正在为他擦洗身体——得知真相后,不但没有嫌恶或惧怕的样子,反而如以往一般对他悉心照料。
爱意就在浴缸里蓬勃爆发了。
“所以呢,你要表现得热情、主动。”站在已经布置完毕的拍摄现场,Jim如是对他讲,最后安抚似的摩挲着他的背:“好啦,我知道你对表演有悟性,一定没问题啦!Ben也会带你的!”
坐在浴缸边沿的Ben朝他挥挥手,神色一派悠然,和前几天找不到戏感的状态截然不同。
这里面感觉紧张的大概只有他一个人吧,季迦亭硬撑着头皮走过去。
场内已经安静下来,除了他和Ben就只有Jim和摄像师,真的算是大清场,可季迦亭木然坐在浴缸中,大脑已处于放空状态:脚本上的描述和台词早已忘了句什了个精光,Ben笑着脱掉白色浴袍露出精悍的身躯,好像还在对他说笑话,他也没听到。
只是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心里重复:来了,要来了,真的来了……
紧张的时候像列车在心里碾过,又慌又乱,凡是和意识挂钩的物质都碎成一片一片的,然而紧张到极致,这一切又都归于虚无了。
季迦亭这才意识到竟没人催他脱衣服。
迟钝的抬起头,一号机的位置已经找准,黑洞洞的枪口似的对着自己,但镜头盖还没开,抗二号机的师傅靠在墙上玩手机,Jim叉着腿坐在高脚椅上,却频繁看表,Ben的声音这才进入耳里,“……搞什么,还不来。”
“谁?”
“Kane啊!”
……
“不是说清场吗?!”为什么Kane会来?!
季迦亭梗着脖子向Jim质疑。
Jim慢悠悠的回答:“他也是你的合作对象啊。”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搞不好明天就拍你俩的戏份,当然要提前观摩。”
“不行,我拒绝!我不同意!”季迦亭涨红了脸,态度出奇的强硬。
他完全没料到,Kane会来看现场,只要想到那个只穿浅色衬衫的严谨男人会坐在这里,在不到五米的距离,观看自己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他就受不了!即使是演戏也不行!
Ben也没料到季迦亭的反应这么激烈,他若有所思的耸起眉头,朝Jim望去,后者投给他一个微笑,转过脸对季迦亭发问:“小季啊,你到底在在意什么呢?”
“我……”
那些原因,季迦亭说不出口,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很明白。
“明天你和Kane的戏,他还要给你口交呢,如果今天不了解你的适应度和敏感点,拍起来会格外难。早一天晚一天,这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
和他拍,和被他看着和别人拍,那完全是两码事!
内心虽然这么咆哮着,但在Jim合情合理的解释下,也只能服输。
他僵直的坐在浴缸里,不再出声。
“抱歉,我来迟了。”Kane敲过门口闪身进来,他马上感受到场内的胶着气息,“出什么事了吗?”虽然是问Jim,但眼睛却瞟向季迦亭。
季迦亭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糟,特意轻薄化的妆容根本遮不住因为情绪激化而发红的脸色,那些透明唇油早在不断咬紧下唇时不知蹭到哪去了。
他不愿让Kane看到这样的自己,只能默默的把脸转向墙壁。
“哦,什么事也没有~坐。”Jim指指身旁的折叠椅,“好了,准备开始吧——Ben,你还愣着干什么?!”
“哦!”Ben像小狗被戳到似的,赶紧跳起来,走到浴缸旁边,又看了季迦亭一眼:“那,我进来咯。”
后者没有回应,Ben小心的抬脚迈入。
清洁后的浴缸内 壁涩得不成样子,与脚底肌肤摩擦发出不雅的锐响。
他呵呵笑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季迦亭却没留意这些,他在用余光注视Kane。
Kane坐下后便没再和Jim交谈,而是端肃的面向这边。
因为不好意思直视,所以季迦亭不确定那目光中包含的是什么。
原本视线锁定在睫毛垂下时覆盖的一小片区域,但是Ben坐进来后,他便无处落目了,视线所及,全是赤裸的Ben的躯体。
硕大的灯箱悬在他们的正上方,打亮之后能听到空气和热度摩擦发出嘶嘶声,椭圆型的浴缸从外面看来似乎挺阔朗,但实际上却像花盆,内部窄小得不成样子,他和Ben,即使各自抱着腿,也免不了发生肢体触碰。
想要进一步调 情或者爱抚的话,就必须直接覆在他的上方。也许这正是Jim选择这间浴室的初衷。
季迦亭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乐了,除了他,所有人都已进入准工作状态。不要矫情啊,季迦亭。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像阿郁那样深深吸足一口气,昂起脸,缓缓除去身上唯一的衣物。
接下来,他就在Kane眼中看到了令自己欣喜的内容。
季迦亭的身体和时下年轻人中流行的病态美并不相同,二十二岁的他有着宽阔的肩膀和形状饱满的胸膛,几乎没有触及过性事的乳头和下体保有难得一见的肉红色,最近特意增加的形体训练课程更是将这具漂亮的、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轮廓修整到一个极致。
静默了大约半分钟之久,Jim才发出声音:“action。”
这场是小狼人和警官Nick的初次欢好,气氛力求甜美静谧,因为只是前戏,季迦亭只需表现出恢复人形后犹带疲倦的慵懒神情就好。
Ben先是亲吻他的脸颊,然后是耳侧,当镜头一点点挪近时,他把舌尖探进去,虫吻般小口小口在耳朵内侧轻轻啄咬。
当唇移到耳背时,季迦亭开始有点要躲的意思。
——这也是他的第一次。
Ben只能捏住他的肩膀,一手扳住下巴,不给他躲闪的余地。
吻略带强硬的滑入脖颈,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拂过,季迦亭几乎要吸出气声——从没被亲密对待过,没想到身体竟这样敏感!
镜头移到脸旁,发出哢哢的轻响,季迦亭逃避般闭上眼,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幸亏是要表现青涩懵懂!
紧贴着的身躯开始变得高热,季迦亭难堪的发现Ben的下体开始有了反应,那物滑溜溜的抵着自己腰侧,浴缸狭窄,他却不能闪避,更何况还要继续演下去。
与此同时,Ben的吻也夹杂了暴力性质,不知是季迦亭的脖颈处的皮肤格外鲜美,还是Ben就好这口,总之,吻到脖子根那里,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吮吻中也带上啃咬的动作。
“恩……”季迦亭感觉到疼痛,在镜头摄不到的地方轻轻推拒对方,手腕却被按下,Ben含住他的喉头在口腔内部大力舔舐,嘴唇离开时留下大片水渍,继而亲吻别处时就带出啧啧声响,季迦亭觉得不舒服,但只能羞 耻的忍耐着,Ben在性事上的狂躁他见过,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场合表现出不同的状态,同样都是男人,季迦亭懂得,因此他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用力向后仰着头。
但是当Ben唇再度回到嘴边时,他却明显的不乐意了,Ben要吻他!而且不是磨蹭嘴唇的那种,他的舌头要进来!季迦亭紧紧闭住嘴,丝毫不配合。
Ben努力了几次无果,稍稍怔了一下,便表示明了,随即用大力爱抚的动作转移了摄像的注意。
“唔……”
Ben的抚摸太熟稔了,季迦亭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是在演戏,从肋下到胸口,像被热水过了一遍似的,对方很快就找到他的敏感点。
手指停在左边的乳头上轻轻揉捻,直到把它变成熟透的深红色,又一口含住。
“啊!”像线牵着一般,季迦亭的身体重重弹起来,并大力推开面前的人。
“Cut!搞什么?!”Jim气急败坏的吼道:“你竟然推开他!搞什么啊!”
“我……对不起。”
只是没想到,被碰那里感觉那么强罢了。
季迦亭惊惶的涨红脸。
Jim甩甩手:“继续!”
摄像机再次开始转动。
Ben背对镜头朝他做了个口型:别,紧,张!
季迦亭苦笑着闭上眼。
亲吻那里Ben已经偷偷替他放水了,Jim也许看出来了,但却没有说破,玩 弄乳 首几乎是这场的重头戏,不可能再避开。
湿热的嘴唇再一次移到胸口上方,还未触碰,那深红色的小颗粒已经肉鼓鼓的胀起来,季迦亭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 耻。
“唔……”
依然是舌尖和牙齿的交错抚弄,从未感受过的酥痒直窜腹下,季迦亭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想要挺胸扭腰的动作,却挡不住齿间溢出的呻吟。
在性面前,谁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季迦亭的这一面,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想到Kane正在那里目睹着,快 感就加倍的强烈,像有人在脚底置了个火盆,热浪滚滚带着青烟不断从毛孔里渗进又渗出,出出入入几个来回,便不知身在何处。恨不得身上人再用力一些,在乳头处重重拧上几把才好。
天晓得他忍得多么辛苦。
偏生Ben这时犯了坏心眼,揉捻完左边的又去弄右边的,一头用牙叼着轻轻磨,一头由手指捏着慢慢蹭,非要把他折磨到下腹也和自己一般高高翘起才行。
“Ben!”几乎是咬着牙的小声求饶,趴在胸口上方的男人挑眉一笑,这才放过他,转而攻向下腹。
腰侧、肋下这些区域原本藏着季迦亭的痒痒肉,他本以为自己会笑场,但在乳 首酥酥的爽意下,在陷于“Kane的注视”的炙热快 感衬托下,任Ben再怎么揉捏抚摸旁处都成了做无用功。
因为规定了不许拍□□特写,Ben的抚摸只停留在肚脐周围便住手。
一场床戏的前奏拍下来,季迦亭几是大汗淋漓。
Jim一喊OK,季迦亭就抓过架子上的毛巾把自己狠狠盖住。
——其实现场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看过,这样做虽然徒劳,但却能保有最后一层面子。
Jim摸着下巴盯着监视屏,仍不甚满意的样子。
“青涩倒是够了,就是不太放得开。小季啊,你不能一味被动,这场虽然是你们俩的第一次,但狼人还是有野性的,你要热情起来才是~”
这太难为他了。
季迦亭攒着眉头默不吭声,心道,我这青涩可是货真价实的呢。
“这场就这算过了,等下到了卧室,我的要求会更严。”
卧室。
摄像机在季迦亭正上方缓缓移动着,从湿润的发丝到残留着红色印迹的脖颈,再到羞涩的乳珠,一丝细节都不放过的囊入镜头。季迦亭闭着眼,按照剧本做出假寐的样子,唇闭得不是很紧,若有若无的挂着一丝笑意,他在等待接下来的爱抚,身下铺设着色泽温暖的小碎花纯棉寝具,灯光也是极尽温柔的橘色调,令他□□的身体愈加呈现出润泽的光华,像某种可口的甜食表皮,微凹的小腹下是细腻干净的三角区,没有毛发的遮蔽,私 处就愈发引人注目,他的性器尚没有反应,红红的缩成一小团,周围的肌肤也呈现血气充盈的淡红色,单看那处,简直就是高中生的样子。
阴部和其他部位的毛发不同,不会因为勤加剔除就野草般疯狂冒头,连续一个月的清理,只会让耻毛生长缓慢,并一茬软过一茬。
感觉到视线的聚集,季迦亭本能的并紧双腿。
“Cut!”Jim忽然喊道。
季迦亭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他茫然的抬起身体。
原本要在此时走进镜头的Ben也奇怪的朝Jim望去。
“我有一个新的创意!”Jim兴奋跳到场中,“Ben,你过来,你站在这!”他拍拍床角,“对,就是这!”
Ben不明所以的走过来,在Jim要求的位置停住,面向大床。他也同样赤裸,性器不知何时已悄悄昂起头。
“小季,你下来一点。”Jim又对季迦亭说。
季迦亭仍不明了对方的意思,只能向下挪动身体,直到挪到离Ben最近的床角那里。
这样他的姿势就变成只有臀部以上留在床上,双腿则微微张开着垂在地板上。
他和Ben相距不到半米,一抬眼便看到对方通红的龟头正怒对自己,他尴尬的移开目光,心中暗骂:死流氓!
“等一下呢,由你主动,”Jim兴致勃勃的阐述自己的想法:“一开拍,你就用一只脚去碰Ben的小腿,用右脚,在他腿上蹭,一只蹭到腰部,然后将他勾过来。Ben,你要略微被动一点哦~都懂了吧?”瞥见Ben的性器,打趣道:“状态进入得蛮快?”
“憋了一周,当然……喂!你下手太重了吧!”Ben笑着拍开Jim掐住根部的手。
“我是帮你冷静一下啊,还没开始就涨成这个样子,多难看!”
“你摸它就更冷静不下来了吧!”
打闹的声音从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棚内燥热的气氛,但季迦亭脑中却只想着:如果要抬起脚,勾到腰部,那……那种角度的话,不就一览无余了吗!!
虽然摄像机位于侧面,但,但是……Kane坐在正面啊!
想到自己将会对着他门洞大开的抬起腿,就心慌得快要烧起来。
可是已经没有退路。
“小季,记住配合表情,是你在诱惑他!”Jim说完便跳回原位,“好,准备开始——action!”
接下去的发展对于季迦亭来说,无异于一个接着一个短促的噩梦。
只是一个抬腿,勾人的镜头,竟然NG了数次。
再这样下去,大概会打破自己从影以来的单条镜头NG记录。
第八次,Jim已接近暴走的边缘“Cut-cut-cut!季迦亭,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跟条死鱼似的?!还有,你看看你那表情,我要你诱惑,诱惑啊!你那是诱惑吗?”
“对不起……”季迦亭深深低着头。
他也没有办法,每一次鼓足勇气抬起脚就感到一股灼热视线钻入腿中,令他完全无法入戏。
可这种理由根本不成立,甚至无法宣诸于口,哪有怕人看的演员?即使是情色戏,已然清场到加上导演摄像不到五个人,你还想怎么样?
Jim出去抽烟的功夫,Ben低声问他:“你怎么紧张成这样啊?就把我暂时当你男朋友不就好了吗?”
“……”季迦亭只有苦笑。
十分钟后Jim再次回到监控屏前,灯光重新打亮。
因为连续停拍,气氛已经有些低迷,原本十分钟就能完成的镜头,竟然拖了一个多小时,其中最辛苦的要数Ben,站在距离季迦亭最近的正前方,他的阴茎始终处于半昂奋状态,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看得出忍得很辛苦。
季迦亭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拖大伙后腿的人。
当Jim再次发出开始的指令,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当2号机推近时,他慢慢睁开眼,想像着立在床前的正是自己深爱的人,那个人正被自己的身体蛊惑着,可是却仍在犹豫。目光从睫毛的间隙扫出去,与男人目光交汇,然后兜兜转转向下化去,略带审视的目光扫过对方精壮的胸膛,结实的小腹,肚脐下连成一线的深褐色耻毛,峥嵘闪亮的淫具,目光继续深入,像一把小刷子,轻忽忽向阴茎下方吊垂的袋囊扫去,在这样的注视下,Ben的呼吸愈加沉重,胯下也随之威武了一分,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能看到微微张开来的孔 隙。
季迦亭尽力不去想在Ben的身后就坐着Kane的事儿。
他将右腿向外打开,慢慢扬起,镜头随即被吸引过去,他有一双漂亮的脚,脚背高,足弓美,整个脚型窄而薄。
脚渐渐抬高,臀部绷紧,腰部随即拱起,与床铺形成半月似的缝隙,脚尖一寸寸向前,脚趾戏弄般碰到男人的小腿,然后整个脚侧贴上去,在小腿肚周上下滑动。
他感到对方的肌肉暂态收紧了,再看Ben的眼神也变得和平时不大一样,正定定注视着自己双腿间露出的暗影区域。
从没在人前做过这么羞 耻的动作。
季迦亭的心脏颤抖得厉害,连指尖都跟着跳动起来,他抓紧身下的被单,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放开咬紧的嘴唇,缓慢吸一口气再急促吐出来,饱满的胸膛因此拉近,腹部更凹,锁骨更深,一粒汗自腰胯起伏间滑出,快速跌进小腹深处。
脚趾不断轻蹭着向上盘旋,最后沿着对方胯部研磨轻搔,一直达到腰际。
很好,Jim始终没有喊停。
第一关闯过后,接下来就不算什么了。
Ben压上季迦亭的身体,嵌在他的两腿之间,托高他的臀部,做出交欢的样子。
从远处看来毫无破绽,Ben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到流油,他的性器紧紧抵在季迦亭的睾 丸和穴口之间,耻骨相贴,虽然没有真实的插入,但他腰部摆动的样子极为逼真,从停驻在深处的缓慢研磨,到臀部使力大幅度的抽 插,汗珠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淌入颈侧,浑身的皮肤都是亮晶晶的色泽,每一块肌肉都在隆起,不管从现场的远处还是从监视屏里看来,这都是一场沸腾的交 媾。
正面被压在下方,没有季迦亭发挥的余地,他只要尽力去忽视那种性器相抵的难掩触感并作出享受的表情就好。
但是当姿势改为背入式时,问题就来了。
Jim认为他的动作不够热情,缺少积极配合的态度。
季迦亭不明白所谓的积极配合是怎么个意思,在这种事情中作为受方不就是只要老实呆着就好吗?
当他笨拙的阐述完自己的观点后,Jim和Ben同时叹了口气。
于是在后面的律动中,便由Ben揽紧他的腰,迫使他大力动起来,算是在实践中教给他如何摆动胯部,向后迎送,这才过关。
但是在Jim和Ben的心理恐怕已经留下“季迦亭不是个好床伴”这样的观念了。
在这之后,Jim又开始对季迦亭的状态不满。
和Ben那根如烧了很久的铁杵不同,在这漫长的拍摄过程中,季迦亭的那根始终显得没什么兴致,即使有反应也不过是不温不火的状态,要知道在这种片子里,“真实”才是最大的卖点,投资方已然考虑到季迦亭的接受度,酌情安排了替身,再不给点带劲的反应也太说不过去,这也是令Ben感到气馁的一点,不管怎样,两具活生生的肉体抱在一起,还摩擦了这么久,就算两块干柴也该点着了,可这位……季迦亭不会是性冷感吧?可是刚才在浴室,抚弄胸口时,明明是硬了的,Ben一边从后部鞭挞着一边胡乱琢磨,他的龟头已经饱涨到无以复加,顶端渗出的液更是将对方的股缝沾抹得一塌糊涂,季迦亭的会阴干净得厉害,紧闭的穴口下方延伸着一丝肉线,鲜红鲜红的,直接通向垂吊的阴囊,通常抱有这根红线的人性经验不会太丰富,所以才会这么涩?这么想着,Ben恨不得直接就着那点粘液插进去,直接把他给办了。
迟迟没起反应季迦亭也很着急,但是这种事就是这样,你越急它越不来。
已经强忍着尴尬按照Jim的要求背过身去用手狠撸了几下,但是开始拍摄时又软了下去。
这个体位是最后一款,要拍出临近高潮的感觉,Ben也加大了撞击力度,皮肉拍打起来,声响惊人的淫靡,季迦亭被他撞得目眩,一时担心下一秒那根会破体而入,一时又想着以Kane的角度到底看清了多少,脑子里塞了这么多东西,纵是吃了Viagra也硬不起来啊。
正焦虑时,Ben忽然就着这个姿势压下来,脸凑到他的耳边,表面上看是在含 吮他的耳垂,但实际上却是低声对他说了句话。
“你的屁股真棒,Kane都受不了了,我看到他去喝凉水。”
如果说有什么词可以形容季迦亭当时的反应,那就是“燃”,听清Ben的一席话,他整个人“轰”的一下,从里到外都燃起来。
从眼角到胸口,从被抓住的腰到被顶撞的臀瓣,暂态布上一层艳丽的淡粉色。
Ben趁热打铁,下身持续大力耸动着,嘴唇贴着对方的耳背啃噬,一手摸到胸前,去捻动右边的乳头。
“恩……啊……”一直强忍的呻吟终于破口而出。
Ben加紧撞击的力度,会阴处被顶得一片濡湿。
……
解释一下,会阴处的濡湿是Ben龟头上的液体,不是小季自己分泌的哦。

32

终于完成今天有关他的全部戏份,季迦亭裹紧浴袍时,可怜的Ben仍血脉愤张的坐在床边,他听到他略带不耐的语调问:“替身好了没有?”
“在做准备工作了~”Jim答。
准备工作就是拍摄前的清理,以及扩 张和润滑。
季迦亭忽然想到,今天似乎也是何琦的初受——银幕上的。
可是看Ben那副急不可耐的德行,想必不会温柔待他。
这么想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自身尚且难保,还有闲心顾及别人?
今天不过是第一场而已,此后还有至少三场,而且以Jim的抽劲,难保不会加戏,先想想如何应对才是正经,总不好每次都拖慢进度。
没想到拍这种戏竟然这么累,一场亦真亦假的床戏下来,比游了一千米还疲惫,浴袍刚穿上就被汗液浸湿,尤其胸前背后,更像裹了保鲜膜一般难受。
他加快脚步朝清理室走去,他的衣服还挂在那里。
回过头来重新面对第一次在人前宽衣解带的地方,还是需要些勇气,他稍作停顿才探手去推门,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横伸过来,为他拧开门把。
白色袖边,暗色深条纹西装,袖扣是黑煤玉的。
是Kane。
“谢谢。”季迦亭脸上登时滚过一圈灼热,头也不抬的道谢,之后便匆匆钻入门内,甚至没有注意那人是否也跟进来。
寻进自己先前使用过的隔间便迅速把门插上。
心跳如擂鼓。
从没如此失措过,简直像小女生偷看了学长一眼后便暗自躲起来害羞。
羞什么呢?
人家干这一行的,经验未必逊于Ben,你经过的这些与他见过的相比,估计不值一晒。
虽然是自我开解,心情却属于先前。
似乎只有到今天,才真切意识到,Kane也是GV艺员这个事实。
Kane并没有进来,季迦亭没有听到门外响起其他动静。
那么他是专程来为我开门?还是想和我说什么?
心绪复杂的冲完这个澡,照例还要回去打个招呼,回到2号棚,激战正酣,何琦被压在Ben的胯下正在重复之前他摆出过的造型,只是这回是真刀实枪的,摄像正在以刁钻的角度拍摄进出的细节,他看不到何琦的表情,也分不出那隐忍的哀哀低吟里,到底是苦痛居多,还是相反。
Kane不在,季迦亭环顾一圈找到Jim,无声的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放任自己睡上一觉,从清早到傍晚,这一天委实太过漫长。
梦境里也有黑黝黝的镜头窥视,季迦亭心慌着醒过来,此刻天已全黑,不知道他们拍完没有?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借几张VCD来观摩。
梳理了头发,又在镜子前审视过衣着后,季迦亭敲响走廊尽头拐角的Ben的房门。
没想到开门的是Kane。
他已脱去西装外套,只一件清清爽爽的白衬衣,下摆竟也没有塞在裤子里。
Kane见到他也不由一怔。
对了,他和Ben是住同一间房,季迦亭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他现在最不想碰见的人就是Kane,可是现在却没有退路,对方仍是那副高深莫测难以揣摩情绪的样子,“有事?”
“我来找Ben,他……不在吗?”说着刻意向对方身后张望了一眼。
“找Ben?”Kane轻轻重复着,并若有所指的挑了挑眉头。
“啊,不是的,我是找他借几张碟。”季迦亭急忙解释,“如果他不在,那我等会再来!”说着便要借此抽身而退。
“不用。”Kane向后撤一步,“他没在,他的碟都在。”
对方邀请的意味如此明显,再推脱便显得不识规矩,季迦亭只得沉默着走进属于Kane和Ben的房间。
这间和自己那间格局相近,只是要更大些,因此即使摆放了两张相隔将近一米的单人床也丝毫不显局促。
Kane的床一定是靠外的这张,黑白细条纹的床罩很符合他一丝不苟的风格,对面那张床上则堆满了稀奇古怪的饰品,粗粗看去,很难发现下面埋藏着的是一张床。
这样的话,睡觉时该怎么办呢?Ben真的会全部收拾起来吗?
在待客用的小沙发上坐下,季迦亭略微走神的打量着房中格局。
“怎么?”Kane打破寂静。
“啊,在猜哪张是你的床。”
“哦,我还以为显而易见呢。”
这算是一个笑话吗?
“啊……哈哈。”明明一点也不好笑。
“你来借碟片?”
“恩,上次Ben借过我几张,但是……掉到床底下去了,我想改天用吸尘器吸一下看能不能拿出来,现在……”
“不要紧,他有很多。”Kane笑笑,接着从里侧那张床下拽出一个像小行李箱那么大的白色收纳盒,掀开盒盖,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满满当当的DVD,“需要什么类型?或者我也可以帮你推荐。”
“这,这不太好吧。”这只箱子,几乎是和Ben有关的,最整齐干净的物品了。
“不要紧,”Kane拍拍半敞的盒盖,“这种小事,他不会介意!”
得到几乎是Ben最好的朋友Kane的首肯,季迦亭才凑过去,和对方并排蹲在两张床之间的空道里。
箱子是专门为收纳DVD设计的,分上下三排,Ben还特别做了便签纸分门别类,不太好看的字迹写着诸如:“辉豪05-09”“Star强制1-9”之类的说明。
季迦亭觉得很好笑,和Kane单独相处的不安也不知不觉瓦解了。
“哎?这是什么?!”在CD架的最右侧,有一列和其他碟片明显待遇不同,碟片都被装在白色的封套内,就像在教科书外面手工制的封皮。
“这个啊……”不等Kane说完,季迦亭已发现这列特殊待遇的碟片上方的小小标签。
“J?难道是Jim?”不知道为什么,这是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有可能哦。”Kane歪歪头,“Ben这小子,最崇拜的就是Jim了!”
季迦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Kane又问:“到底想看什么类型的呢?我可以为你介绍。”
“这……其实我也没看过这种,只是想学习一下……”说到这,脸又默默的烧起来,“只是不想再拖进度了。”
垂着脸的他,没有看到,Kane慢慢暗下来的眼神。
“这样啊,”Kane轻声说,手指停在整齐的盘列上,像抚摸琴键一样。
“那么看这张吧,”从07那列里抽出一张金色封套的,上面写着巨大的“典藏”二字,“《豪门夜艳》,Jim执导的第一部,得过奖的,风格应该和《齿痕》差不多。”
“恩,谢谢……”季迦亭红着脸结果那张碟,看也不看就装进预先准备的手袋里。
“还有这个,”Kane又抽出一张递给他,“创意比较独特,是血族背景,而且,受方的表现可圈可点,非常值得一看。”
“好……”
为什么呢,听到他夸奖别人就很不爽。
“不过啊……”Kane的手指仍停留在敞开的白色收纳箱内,和硬质的纯白涂料相比,白色的衬衣袖口就显得柔软多了,季迦亭正出神的比较着,只听对方语锋一转,“用这种方法学习,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恩……呃?”季迦亭抬起头。
这才注意到,Kane看起来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这变化是细微的,难以体现在外形上的那种,像是一直极力压制的东西,终于透过目光传出来,和他对视了不过两三秒,季迦亭就感到心悸。
那双漆黑的眼瞳,今天显得格外幽深,像是有谁把它挖出来在冰水里浸过了似的。
季迦亭不觉得自己哪里冒犯了他,刚要询问,Kane就轻声问道:“你是处男?”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神态却已经笃定。
“你……”季迦亭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处男吧。”Kane又强调了一遍。
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季迦亭的脑中只充满了这一句话。
“你说什么啊!”有些羞恼的喝道,企图掩饰真相。
如果承认的话,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完全没有性经验,却来参与GV的拍摄,还提出那么多要求,活像……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停留在盒盖上的手不知怎的就抓住季迦亭的肩膀,身体也顺势压过来,把人挤在床之间的空隙里,用几乎是恶狠狠的语气大声质问道:“你说你反对婚前性行为,反对滥 交,原来都是真的!可是,可是……该死的,你来这干吗?!”
“……”
面对父亲喝问儿子般的语气,季迦亭呆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说……”Kane的手稍微松开些,双目从正上方深深打量着他:“还是说……因为本身就喜欢男人,所以才……”
“你说什么?”
“因为喜欢男人所以才选择这种方式还债,是吧?反正也是做,为什么不和更专业的来呢?你是这么想的吗?否则我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一个毫无性经验的人,竟然来拍这种……”
“啪!!”
轻又利的脆响后,Kane的左脸立刻肿起来。
“你太过分了!!”
推开身上的男人,季迦亭夺门而出。
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门才关上,羞愤的泪水就夺眶而出。
在他心里,原来我是那样的人!
他根本不懂!
一桩接一桩的丑闻之后,他留下的,只有这个风光浮华的虚名,不物尽其用的话,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还清那笔债务呢?
一个同性恋者,不管他之前多么洁身自爱,隐瞒性向的谎言揭穿后,他就什么也不剩了,所以来拍,这种东西……
因为喜欢男人才拍这种东西。
这种话,真让人难受。
初次在摄像机前作出那么羞 耻不堪的表演,无数次的NG,赤裸的触碰,毫无尊严的发出淫荡的声音,这些,都没能击垮的心理防线,却在Kane的一句话下轻易决堤。
委屈之后是迟来的愤怒,季迦亭此时才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跑?!应该叫他说清楚!……要不现在回去?不行,跟找后账似的。
他像暴躁的马一样原地兜圈子,不得不承认,他在处理冲突方面的确不行,原来有楚乔和公司帮忙打点,无论明枪还是暗箭都不必他出面,现在就不行了,这是别人的地盘。
既然不能吵回去,那就只有睡觉了,可是……睡不着。
他决定出去溜溜,顺便买几瓶啤酒。
超过十二点,便利店已经停止营业,他记得走廊通向电梯间附近有一台自动贩卖机,拿出几张零钞,季迦亭趿着拖鞋走出去。
顶层本就没有住满,这个时间该睡的也睡了,不该睡的也早已关起门来办事了,走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季迦亭胸腔里的怒气劈里啪啦燃烧着。
然而在接近走廊尽头时,Ben的声音从露台的方向传来。
“Jim,我今天一定要你说清楚!”声音近似于怒吼。
哎——?
季迦亭停住脚步。
Ben和Jim竟然会吵架?
在他的印象里,Ben一向是对Jim言听计从的,可是看这样子,两人似乎已经争执好一会了,现在才刚到高潮。
“这是和你无关。”Jim仍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哈?和我无关?!”Ben怒极反笑,“现在是你拒绝我的追求哎!还好意思说与我无关?!我至少该知道原因吧?”
对方没有搭腔,Ben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能给我机会?我们之前不是一直……”
“闭嘴。”Jim打断他,“想知道原因是吧?好啊,原因就是我对你没感觉了。”
“……你对我没感觉?”Ben重复道,语气中带出异样的情绪。
Jim没有答话,但季迦亭听到冰块混合液体在杯壁碰撞发出的轻响。
Jim只有情绪激动时才会做这些小动作,就像在拍摄现场无意识的将剧本卷成筒状再松开。
Ben率先打破沉寂,他问:“刚才我插何琦时你反应了吧?”
没听到Jim的回答,只听“当”的一声,玻璃杯掉到地上,很快又被脚底摩擦、碾踏,“你干什么!?滚……”Jim喝道,声音马上被堵住。
虽然看不见情形,但随风送来的折椅被挤压的咯吱声和激烈的衣物撕扯声已再明显不过。
“我倒要看看,你对我有没有感觉……”Ben的语气也湿润起来。
“唔……!”
季迦亭轻轻挪动脚步向后撤去。
啤酒今晚恐怕是喝不到了……
只后撤了不到一米的距离,那边紧接着又传来惊呼声。
“……怎么会这样?你……你……”像被钝刃卡住喉咙,季迦亭第一次听到Ben说话磕巴,“这,这种情形……多久了?难道就是从《豪门》之后……”
“不是!!”Jim快速否认道,椅子小幅度摇晃着,可以想见他是如何气急败坏的正从上面坐起来,整理衣服。
“怎么会这样!”Ben焦躁的走来走去,脚步声不断的挪开又返回,最后压低声音:“Jim……我,我不知道……抱歉。你有看过医生吗?是什么引起的?我记得你原来……”
“我说过了,我对你没有感觉,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感觉!现在你信了?那就给我滚——”
又是一阵沉默。
“对不起。”
说完,Ben大步朝季迦亭所在的方位走来,但是并没有朝回房间的方向走,而是掉头去按了电梯。
Jim仍留在露台,时不时为自己倒上一杯。
“原来你躲在这喝酒~”半个小时后,季迦亭装作偶然路经,“我睡不着,想去买啤酒。”
Jim见到他,像平常一样挥挥手当做打招呼:“那就一起喝吧。”说着指指旁边的折叠椅,“不过,只有一只杯子,介意吗?”
从另一只杯的残骸上踏过,在Jim身边的摇椅上坐下,“有免费的好酒和酒伴,哪还敢介意?”
Jim微笑着把余酒喝净,为他重新添入冰块兑满一杯,递过来:“别嫌弃,是用来兑咖啡的威士卡。”
“不会,我喜欢口感柔和些的。”季迦亭接过酒杯,浅啜一口。
Jim手上没了依托,便蜷起腿来双手抱膝,呆呆的望着夜空。他鲜有安静的时候,这个样子便说明他醉了。
季迦亭刻意饮得慢些再慢些。
Ben离去后,季迦亭就听见他为自己倒酒,然后一口饮尽,一杯接一杯几乎没有空余。
入秋的夜晚已经很凉,尤其是顶层的露台上,不过几口小酒下肚却也让人由内而外的热起来,和刚才听到的内情相比,自己遇到的不愉快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不知道为什么,季迦亭觉得此时的Jim很寂寞。
可是又不知该怎么安慰。
就在季迦亭几乎以为对方已经睡过去时,Jim开口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呃?”季迦亭回望过去,只见Jim的眼睛仍然晶亮,正抱着膝歪着头看他。
“糟透了。”季迦亭实话实说。
“我想也是!”Jim大笑起来,“第一次吗,难免~不过你表现的还不错!”
“……谢谢。”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夸奖。
“不过和你相反,我第一次时很兴奋呢~”
这回季迦亭才确定Jim是真的醉了,他抱着膝盖像个小孩那样左右摇晃着身体,“我上幼稚园时就发现自己喜欢男孩了,整个初中都在暗恋体育老师,初三毕业的时候我向他告白了,还企图把第一次奉献给他,结果他吓得落荒而逃……”
“唔……就是那一年,我开始和男人交往……恩,来到辉豪我很高兴,真的!可以和优秀的男人做爱,还不用担心健康问题~”说到这,Jim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然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瞄着季迦亭手里的杯子。
“恩,那为什么还会退出呢?”季迦亭问。
“因为啊……”Jim眯起眼睛,“因为老了吧。”
“什么啊!”季迦亭睁大眼睛望回去。
“嘿嘿……”Jim傻笑着用手指拨弄睡裤下露出的脚趾。
他的皮肤和身材仍无可挑剔,在季迦亭看来,甚至比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性感多了,而且更具风情。
其实说实在的,在走进露台前,他完全没料到Jim的睡衣会是这种款。
纯棉的分体睡衣,印着小兔子小萝卜之类的卡通暗花,看起来质料柔软,宽松舒适,季迦亭以为,Jim如果会在夜空的露台饮酒,应当穿着豪华丝绸的睡袍才对,还得是系带式,不过话说回来,会对穿卡通睡衣的Jim忽然发情的Ben才更强悍呢,何况不是才拍完真枪实弹的床戏吗。
“你一点都不老,真的。”季迦亭认真的说。
“哈……”Jim低着头笑了,随即用手指指心口,“是这里老了。”
气氛再度低迷下去,短暂的静默后,季迦亭问:“明天……是什么安排呢?”
“啊,正好告诉你,你和Kane的肉搏戏,改在外景拍摄了。”
“咦?”
“月牙湾,坐飞机只要一个小时,那里有弧形的海滩,大片的礁石群和岩洞,还有欧式风情的别墅哦~所有的外景戏都在那拍~”Jim摇头晃脑的说。
“可是你觉得狼人会居住在海边吗?”
Jim大笑,并拿过季迦亭的酒杯,就着杯沿喝了一大口:“狼人不住在那,可是Kane住在那!”随后解释道:“Kane的家乡就在那,曾经的旅游胜地,他家开旅店的,可以为咱们打折扣~你要晓得我的辛苦,上面就批下来这些钱,当然要计划着来~”
季迦亭哭笑不得,好吧,住在海边的狼人族群……
Kane家在月牙湾开旅店,那为什么还……还来拍GV?
Jim看他一眼,说下去:“其实每个走上这条路的人背后都有段故事,完全出于喜爱的人,大概只有我吧!哈哈……”
季迦亭静静等着,他很想知道Kane背后的故事,但是Jim笑够后却说:“哎呀……背后议论别人真不好,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吧~”
“大概没有这个机会了。”季迦亭拿过酒杯,喝掉一大口,刚刚他们还……想到Kane充满怒气的话语,愤懑便表现在脸上。
“咦?你问的话,他一定会告诉你的~Kane他可是喜欢了你很多年呢!”
骗人。
季迦亭抬起头,脸上写着这两个字。
“他半年就不再接新了,但是知道你要参演的消息,才要我为他添这么个角色的,你不觉得‘暗恋的狼人表哥’这个角色其实可有可无吗?”
“……”是这样吗?
现在想起来,似乎见第一面时Jim和Ben就拿这样的话调侃过,但是那时自己没有当真,因为嚷嚷着说爱他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已经听到腻。
可是他却连自己有轻微夜盲症的事都知道……
“他啊,只要有你的消息的杂志都会买,像不像少女追星族?”
可是说出那样的话,他还是很气人。
“那条丑闻刚爆出来的时候,他可气坏了~那个鸭子,叫什么来着?朗少是吧?”
“你怎么知道?!”季迦亭这回是真惊了,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那夜实在醉得太过,稀里糊涂的,还是时候楚乔为他联系付封口费事宜时和他提过,他亲自转的帐,心里早将这个名字骂了不下万遍。
“怎么不知道……”Jim深深的歪着头,“Kane啊……他把人揍惨了,还拍了裸体照嘿嘿嘿……否则,那种趁机要胁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再找你~”
接下来,他们轮番争抢那一只酒杯,瓶里的酒很快就见底。
回到房间时,季迦亭的脚步也有些不稳,Jim比他的酒量好多了,在走廊挥手作别时还记得叮嘱他:“出发之前的对手戏,你要帮助Kane哦~祝你们早日,擦出,火花——”
……
第二天,开始拍摄Kane和季迦亭的对手戏,这一场是狼人表兄的告白,一定要选月朗星稀的夜晚,晚上九点钟,季迦亭才向化妆间走去。
他脑子里很乱,一方面是昨夜的酒精仍在发挥余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Jim对他说的那番话,然而比这些都令人烦恼的当然是他和Kane目前的关系,抛去那些谁喜欢谁之类的屁话,这种状态下居然要拍神情告白的戏码,不是太为难了么?
在这样的月色下,狼人表兄终于向苦恋多年的狼人表弟倾诉心扉,但是却遭到果断拒绝,表兄情急之下抱住对方并强行拥吻,却被表弟在挣扎间抓伤面部,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大跳的小狼人慌张之下才逃往城市……
还没和Kane对过戏,不知道那张严肃的脸到底会不会说情话。
“哎呀,你这脸是怎么搞的?这可怎么办啊——”还没进化妆间,就听到Alex大惊小怪的轻呼。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办你不知道?”Kane冷淡答道。
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呢。
季迦亭沉着脸推开化妆间的门,正好看到吃了瘪的Alex撅着嘴在调阴影粉膏,见他进来,才又露出笑脸:“季先生稍微等一下哈。”
季迦亭点点头,在对面的化妆台前坐下。
两张化妆台遥遥相对,很快他就发现Kane正从那张镜子里向自己看过来,便也不示弱的看回去。Kane眼睛在深肉色眼影的修饰下显得很是凌厉,不一会季迦亭便先行移开目光。
这个家伙,真的喜欢了自己很多年吗?还暗地里帮他出气……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Alex终于忙完那摊,夹着化妆箱转移阵地。
“唉?你的脸怎么也有点肿?”一见他又尖叫起来。
“没睡好。”季迦亭闷闷的答。
“粉底要用深一号的了~唉,其实我不主张用太多阴影粉,那样效果并不自然,您原本的轮廓就很好了……”可能因为季迦亭看起来比较和善,Alex开始喋喋不休的谈起化妆经。
一只纸袋打断这场单方面的谈话。
“你忘在我那了。”Kane简明扼要的说。
是自己昨天挑选的碟片,“哦。”季迦亭接过来,放在桌上。
但是Kane还是没走。
Alex调和粉底的手赫然顿了一下,季迦亭几乎能感到他的耳朵倏然竖起来了。
“是喝酒了吗?”端详他一会后Kane问。
“?!”
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天呐,他都不晓得自己是哪次在采访中透露过喝酒后脸会肿起来的事了。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Kane又说。
他是故意的吧!一定要在这时候提昨天那档事?
顾不上正在脸上涂抹的湿海绵,季迦亭迅速转过脸,Kane真的是恭谨道歉的样子,连站姿都无可挑剔。
Alex在这时识趣的放下东西,向门边闪去:“啊我想起来那个散粉色号不对,我去换一下!”
“我知道这个时机不对,但我想如果道歉的话,应该在看见对方的第一时间。”Kane望着他的眼睛,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很痛心。”
……
“我只是……觉得很痛心。”
Kane说完这句就不再出声,依旧那么笔挺的站着。
“这……没有什么。我早就说服自己了。”季迦亭垂着眼皮道,“你不是也说过吗?这只是表演。”说着拍拍腿站起来,“好啦,我去叫Alex回来,再不赶紧化妆,Jim要发怒了~”
毫无预兆的,从Kane面前走过时被重重抱住。
“啊?!”季迦亭以为自己会被吻,有些紧张并期盼的闭上眼睛,然而Kane只是注视着他,虽然两人的脸庞相距只有几寸。
Kane紧盯着季迦亭的唇,目光仿佛带有巨大能量似的,只是被这么用力看着,后者就有种已经被亲吻了的错觉。
无声的注视里,季迦亭先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像想把它们藏起来似的。
“Kane,我……唔!”
果真吻上来了!
Kane的手在收紧,除了嘴唇,身体的其他部位也紧紧的贴在一起。
Kane穿着戏服,是黑色的紧身T恤,不带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很紧、很薄,胸膛贴在一起,就像毫无间隙似的,季迦亭可以清楚感觉到对方心脏的脉动,他大睁着双眼,鼻腔里全是专属于这个男人的D&G The One,零星几根冒头的胡刺摩擦着他的下巴,Kane的唇滚烫柔软,季迦亭没有机会去鉴定对方吻技如何,只觉得舒适,像渴求许久了似的,嘴唇被另一双唇亲近、包裹、轻吮,虽然连舌头都没有探入,却有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之感,如灵魂被投进汪洋大海里。
他就这么傻睁着眼站着,视野里尽是一片漆黑,甜美的,湿润的黑色,是Kane的眼瞳色泽。
在季迦亭犹自失神的时候,Kane放开他,“我去叫Alex。”
说完便出去了。
……
站在镁光灯下,季迦亭仍觉得双膝发软,引得Jim一个劲的盯着他看,并问旁边的Alex:“是不是腮红打太多了?我怎么老觉得他的脸很红?”
“哎呦冤枉啊~我可是一点带色的都没给他用!”Alex夸张的解释。
听到这样的对话,脸颊再一次滚烫起来。
都是Kane害的!
这种情形下,哪怕只是远远的瞥上一眼,就不可抑制的回味起四十分钟前嘴唇相贴的触感,还怎么演好对手戏呢?
终于轮到他上阵,Kane出乎意料的镇定,戏感也出奇的好,几句月夜下的深情告白竟被他演绎得有些感动。
连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打趣:“是不是私底下练了好久啊?”
却是季迦亭一反常态的吃了NG。
当头顶着月光的Kane对他喊出:“我默默爱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之类的肉麻情话时,他竟忘了要按剧本的要求做出厌弃的表情,反而恍惚的微微笑起来,连Jim都无奈了:“季迦亭啊,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喂!那种‘恋爱中少女’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Sorry!”季迦亭难堪的涨红脸。
在场的人都笑了,连Kane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表白的戏份终于拍完,即将要迎来今晚的高潮——强吻加扭打。
“小季啊,你下手一定要狠,在他嘴唇刚碰到时就用力把他推出去,他扑上来,你再推……”补妆时,Jim苦口婆心的对他讲。
“这些……我知道啊!”剧本上就是这么要求的,当然会照着演。
“可是看你刚才拒绝表白时的勉强样子,我很不放心呐……你不会下不去手吧?”
呃……
“——是啊!刚才真是很抱歉~这次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知算不算一语成谶,在拍摄Kane扑过来强行索吻时,季迦亭一个扬手,不小心扬起胸前佩戴的狼牙装饰项链,项链从中部断开,锋利的狼牙坠饰花上Kane的眼角,登时血流如注。
飞出的坠饰划伤Kane的眼角,一时血流如注,看起来非常可怖,季迦亭吓坏了,“Kane!”然而还没等他冲过去,Kane已被工作人员包围,Jim的声音越众而出:“去把车子开进来!小李你给最近的医院打电话,空出急诊!”
Kane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往车子的方向走,他仍维持着一只手捂紧眼睛的姿势,走过季迦亭面前时,他刻意停住:“不要紧,只是眼角。”
听到这句话,霎时安下心来。
也许真的没什么要紧,Kane一面走一面在人群中寻找摄影师,并问:“刚才那段拍下来没有?”
Kane的眼角缝了三针,恐怕要留疤,因为伤口离眼睛实在太近,所以医生索性连他的左眼一起包扎起来,看起来伤势很重的样子。
至少要两周才能拆线,之后养伤又要一段时间,不想因为自己而拖慢整个剧组的进度,Kane向Jim提出请求换人的要求,当Jim向季迦亭转述时,后者立刻表示不同意:“这都是我的错,怎么能让Kane承担后果呢?!”
“可是Kane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人,”Jim摇着腿,“我这边倒无所谓,大不了先集中拍其他人的戏份,但是他说什么也不同意。除非……”他瞟瞟季迦亭,狐狸一样挑起眼梢:“除非你亲自去劝他,说不定还管用~”
就这样,Kane落伤的第二天中午,季迦亭端着特意从炖品点定制的花生炖猪脚敲开对方的房门。
Kane看上去和平常大不一样,他靠坐在床头,头发没有刻意梳理,显得蓬松可爱,他正在用一只眼吃力的翻看一本并不薄的书,他穿着浅色的居家服,裤子是浅蓝色细条纹的棉布款,裤脚松松的挽起,露出漂亮的脚踝和瘦长的脚掌,是一看便知是运动行家的那种脚型,指甲也是干净整齐的贝壳色,如果忽略掉Ben那张常年凌乱的床铺的话,这一幕还是蛮美的。
见进来的是他,Kane将书合上,笑吟吟的抬起头。
“这个是花生炖猪脚,对皮肤好的……”季迦亭惴惴的将炖品放在Kane身侧的床头小柜上。
“的确很香。”Kane很给面子的深吸一口气,但是目光却定在季迦亭脸上,“谢谢。”
“对不起。”季迦亭说。
Kane微微动容:“这不怪你啊。”
“就算换一个人,还是会这样,这是意外,况且,又没有怎么样。”像是为季迦亭的惶恐感到好笑似的,Kane带着笑意说道。
“可是……听说会留疤。”季迦亭不安的打量着那被包得严丝合缝的左眼。
“哈……男人有疤怕什么!再说,我又不打算靠一张脸混饭。”下一秒,声音压低一些,“原本就打算拍完这部就彻底退出的。”
“我……我听Jim说,你提出辞演?”
“是啊,不应该因为我一个人拖累大家的进度。”Kane微微笑着。
“可,可是Jim说不要紧的……”季迦亭小声的解释:“他说可以先拍别人的戏份,不会耽误很多……”
“这么说……你是来劝我的?”
“恩!”
“是你的意思还是Jim的意思?”
“恩?”
“我是说……你不希望我退出吗?想和我继续演下去?”Kane的目光闪烁,接下来的戏是什么内容,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
因为觉得是自己导致对方退出,所以才登门相劝,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将话题扭转到这个方向。季迦亭的脸上一阵滚烫。
“答应我一件事吧,”料准得不到想要的回答,Kane轻松绕过这个问题,“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退了,好不好?”
“好!!”季迦亭想也没想就痛快答应。
Kane诧异的挑起眉头,“也不问是什么事吗?”
“呃?”
“如果是……很过分的事呢?”Kane这样说着,握住对方放在床上的手,“什么都答应吗?”
“我……我……”手被握住,向后撤退的余地就很有限了。
Kane的目光中闪着顽劣的笑意,把季迦亭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捋顺,放在手心轻轻揉弄,像抚摸猫的肚皮。
季迦亭的心跳得很快,羞窘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更别提拒绝了。
“放心啦,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Kane松开他的手,靠回到床头,“只是到时想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Kane说完便正色坐好,季迦亭居然感到隐隐失落,再问具体事由,Kane却闭紧嘴巴说什么也不肯透露更多,只说那是等自己伤好,到达月牙湾之后的事。
催促Kane趁热吃掉那份炖品,等候的功夫季迦亭对着Ben的床铺发起呆来,没有工作的日子总是娴静美好,尤其在这静谧的午后,他忍不住犹豫着想:要不要把那夜听到的事情告诉Kane?
“Ben和Jim一起吃饭,一时回不来,你有事找他?”Kane见状说道。
季迦亭摇摇头,心里打定念头,还是不要说了,毕竟是他人隐私,自己本就不该知晓,于是转而感叹道:“Ben和Jim的感情真好啊。”
Kane点点头:“那当然,Jim算是Ben的伯乐啊,Jim获奖的那部《豪门夜艳》就是用Ben当男一号,大家都不看好,因为Ben那时算是新人,但是片子出来后,Ben一下就被捧红了。”
“原来是这样。”
“不止如此,Jim也算Ben的恩人。”
“咦?”
“《豪门》最后一场戏,顶棚的大灯忽然爆裂,当时Ben正坐在那下面,是Jim救了他一命,”提起往事,Kane有些唏嘘,“后来我想,Jim之所以退出,可能和那次有关。”
“怎么?”
“Jim被落下的燃烧中的灯管砸到腰,虽然他没有对别人说,但我想,可能是落了疤。”
原来是这样……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Jim竟然救过Ben,这么说的话,Jim对Ben也不可能全无感情吧,难道就是腰部的伤影响了某方面的功能?越想越有可能,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不该讳疾忌医,兴许可以治好呢?
不过Ben既然知道了,以他的性情肯定会主动拉着Jim去疗伤吧?
“怎么突然好奇他俩的事了呢?”
回过神,Kane正望着自己。
“啊哈,因为Jim和我说,Ben原来是直男啊!所以就很好奇……”
Kane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这个圈子本来就很多直人啊!有人退圈后照样结婚生子呢。”想了想又道:“不过Ben那家伙,原本就是双吧,掰弯什么的,其实没有可能。”
季迦亭听到这里候强烈的想问:那你呢?
Kane像是感应到似的,接着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认为男人比女人性感多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季迦亭,就像在称赞对方一样,就在后者故意将脸转开时又道:“也可爱多了。”
从不缺乏赞美的季迦亭语塞了。
无论是成名之前,还是最风光的那几年,谦逊、敬业、上镜、戏感好、勤奋、完美等等美好的辞汇就被毫不吝啬的加诸在身上,如今落魄到要来拍GV的二十二岁的他,竟然被一个成年男子称赞可爱。
该如何接下去呢?要说谢谢吗?
可对方又没指名道姓的说是在夸他,哦对了,现在想来,Kane其实根本没对他说过喜欢呢,那些所谓暗恋了多少年的话不过是从旁人口中道出的,这个男人,除了那个似是而非的吻外,根本没有做过任何更深一层的表示,而被对方几句暧昧不清的言辞便搞得脸红心跳的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傻帽。
这样想着,季迦亭便觉得脸颊发烫的自己很狼狈。
幸好这时手机响了,季迦亭拿起电话才发现已经在Kane的房间耗了几乎整个下午。
“楚乔?”故作轻松的接起,趁机向Kane道别。
楚乔还是老样子,一听到季迦亭的声音边忙不迭的发问:“迦亭啊,怎么样?还好吗?还适应吗?有没有人欺负你?我最近实在太忙了,现在才得出功夫……”
温柔的、婆妈的楚乔。
季迦亭回到房间才开始报备:“我很好啊,已经拍摄了大概一半多的进度吧,适应……还好吧,反正也都闯过来了,当然没有人欺负我,你以为这是贼窝吗?”
“那就好,已经拍了一半?进度很快嘛。”
“恩,不过接下来要慢了,因为主角之一受伤了,原本下周要去月牙湾呢~”
“咦?月牙湾?去那干吗?”
“当然是拍外景!”
“那更要注意安全,水产什么的一定弄熟再吃。”
季迦亭笑道:“我懂得啦,那是一个月以后的事呢~”
深刻反思自己这段日子的不正常心态以及近似于“上赶着”的行径后,季迦亭决定避开Kane一段时间。
其实不用刻意规避,他俩也鲜少碰面,因为考虑到Kane的突发状况以及整个剧组成员的时间协调问题,Jim将接下来的拍摄进行了大调整,凡是没有Kane参与的戏份,能在棚内完成的便统统提到前面来,包括原本打算放在最后的“孟森之死”以及阿郁的唯美自杀,主角之一的季迦亭跟着忙碌起来自是情理之中,但职能却不单是参与拍摄那么简单。
原因在于阿郁,自从那一晚的不欢而散后,季迦亭和阿郁基本没有发生交集的机会,但这次却是阿郁主动找上他,热情而诚恳的向他讨教关于自杀的表演技巧,季迦亭本就不是小气记仇的人,自然有问必答,被Jim知道后索性将他拉去片场,顺便给其他艺员做指导。
而Kane那边也被Jim以“尽量不留疤”为由禁了足,不但不许他下楼晒太阳,连艺员餐厅都严禁他去,就是怕他不在意吃了辣的咸的色重的,以致伤口恢复不好,因此除了每日健身时间外,Kane的一日三餐都由Ben或其他工作人员送上门去,尽是些淡出鸟来的料理。
就这样,活活两周时间,Kane和季迦亭真就一面也没碰上。
两周过去,卸下纱布后,Kane的伤口长势喜人,因为本身就不是疤痕体质,加上这些日的着意调养,即使位于眼角的伤口现在看来也只是一小段肉红色的伤痕,相信等完全愈合后,普通的遮瑕膏就能将它完全盖住。
拆线之后又过去两周,《齿痕》剧组全体成员终于登上飞往月牙湾的专机。
在飞机上,季迦亭和Kane的座位挨在一起,“好久不见。”带着宽大墨镜的Kane对他低声打招呼。
“恩……是,好久不见!”
季迦亭发现三个礼拜的距离并没有减缓自己面对这个男人时难以克制的悸动心情。
“伤……都好了吗?”
“听说你们最近很忙?”
坐下后,两人同时开口。
“呃……”季迦亭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Kane取下墨镜,侧过脸来,“都是Jim小题大做,其实没事。”
季迦亭仔细端详着那道细小的肉红色伤疤,即使再着意保养,缝过针的痕迹仍然消除不去,这道伤口也许会陪他一辈子,而且是自己划上的,想到这里竟有些心潮澎湃。
“是有些忙,因为孟森和阿郁时间也不多,后面的档期又快赶上来了……”过去半刻,才想起回应Kane先前的问题。
“哦,那很辛苦啊。”Kane了然的点点头。
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走出舷梯时Jim宣布:“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到达旅馆后自由活动,正式拍摄从明天开始!”
阿郁带头欢呼一声,提着他的帆布背包率先朝外奔去。
Kane从身后接过季迦亭的行李箱,问:“累吗?”
“咦?不累啊。”坐飞机有什么可累的。
“那,等安顿好住处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好……”
那个约定!
季迦亭一直都没忘,到达月牙湾后需要履行的诺言。
在美丽的白色欧式建筑群前停下,Jim发给他们印着芭蕉叶图案作为LOGO的门卡,季迦亭惊奇的望向Kane:如果拥有这样一幢旅店作为家产的话,还有什么必要去拍GV呢?!
感受到季迦亭的注视,Kane苦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不是你家的旅店吗?”季迦亭反问。
“当然不是!”
“哎?”
Kane拍着脑门:“我知道了,一定是Jim乱说了什么。”
“也不算乱说吧,因为有你家的旅店才会选择来这里拍外景……可以节省经费。”
“我家的确有旅店在这边,不过……呵呵,大概最迟明天你就会知道了。”苦笑再次爬上Kane的眼角。
分配好住处后,除了Kane和季迦亭,其他人早就跑了个不见踪影,尤其是阿郁和Ben,从在飞机上起就嚷嚷着要下海,现在估计都已经如愿以偿了。
将换洗衣服从小旅行包中取出,挂上,又将床单被子整个掀起来透气,将枕头好一阵拍打,做完这一切,季迦亭在镜子前扫视自己,浅灰色休闲长裤,白色帽衫,虽然不算什么正式着装,但也称得上干净俐落,又应这碧海蓝天的景儿,只是不晓得等下Kane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推开房门,Kane正站在外面,见他出来,目中立刻露出赞赏的神情,季迦亭感到莫名的烦躁:又来了,又是这种黏糊暧昧的表情!
出得旅馆正门便是通往海边的大道,Kane站在路口招呼计程车辆。
季迦亭这才注意到他也没穿正装,浅得发白的灰色牛仔裤配深蓝浅灰横条纹恤衫,加上刚戴上的超大深灰色太阳镜,整个人竟显得年轻好几岁,季迦亭低头看看自己,默默取下胸前挂着的墨镜架到脸上,恩……这样有点像情侣装。
“圣德疗养院,谢谢。”坐上车,Kane对司机如是说。
“圣德疗养院,谢谢。”Kane这样对司机说。
——哎?!
去探望病人?!
季迦亭实在没想到,惊诧之后就是不安——两手空空,不太好吧?
“怎么?”Kane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不好意思,可能有些冒昧……”
“啊不是,”季迦亭打断他:“我说……至少该买束花吧?”
“哈……那个啊,”Kane笑笑,“我有准备就好。”
可是他和自己一样也两手空空啊,季迦亭朝旁边人瞟去,Kane迎着他的视线解释道:“带着你就足够了啊!”
季迦亭隐约预料到什么,愣了愣便没再多问。
圣德疗养院建在山上,从山脚开始就有电子指示牌标示正确的方向,遇到司机有些含糊的转角,Kane便出声指点,路途很是顺利。
穿过优美广阔的庭院,Kane带着季迦亭从不太显眼的拱形小门进入,之后是漫长曲折的走廊,走廊与走廊的衔接处是设有密码锁的钢化玻璃门,在Kane使用门卡时,季迦亭注意到,每一道门的斜上方都设有电子眼,不止如此,还链结了警报器一类的装置,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的。
若只是疗养院的话,没必要如此警戒森严吧。
可是Kane又好像很是熟稔的样子,哪里转弯,哪里掏卡,丝毫不必停留,偶尔碰上迎面而来的身着浅蓝色制服的护士小姐,也俱都见怪不怪的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他常来呢。
季迦亭这样想。
终于在一扇前停下,Kane终于回复成平日的Kane,他侧对季迦亭,露出抱歉的柔软神情,一手拿着门卡,一手按在门柄上,“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能有些冒昧,但是……”话没说完,门被从里面大力拉开。
“哥——”一个鲜艳的身影扑到Kane身上,如蝴蝶落上枝干,紧紧抱着他,长长的娇憨语调道:“怎么才来怎么来嘛!”
“呵……乖,是哥哥不好,下来先~”Kane见怪不怪,轻轻揽住女孩的肩膀。
“不嘛不嘛——哥哥坏!说话不算数!”女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仍死死抱住Kane不放,后者竟也没有脾气,依旧用哄孩子的口气在女孩耳边低语,并不时用手指拨顺她那凌乱的深棕色长发。
季迦亭这才看清,女孩的打扮很是不一般,她穿着蓬蓬裙似的睡衣,却不是时下流行的素色系,而是鲜艳的花色,明明是簇新的面料,上面却打补丁似的缀了十几个五颜六色的蝴蝶结,毫无美感可言,而且线迹粗糙,显然是自己手工缝上去的,不止如此,裙子下面还套了大红色的衬裤,长长的蓝色毛线袜子露出来,脚上还踏了双熊猫头拖鞋——这样的打扮,估计连Jim也不敢穿出去。
这段时间里,女孩始终死抱着Kane不放,像小孩子撒娇那样,但她看上去怎么也该有十七八岁了,举动为什么会幼稚得和年龄不符呢?嗓音也是,比一般女孩的尖细,透着奶气。
Kane不好意思的向他投来视线,季迦亭谅解的点点头。
“小紫,别闹了,你看哥哥带谁来了?”直到Kane转过身,让女孩看清站在不远处的季迦亭,才一下安静了。
“——咿??”女孩的眼睛慢慢睁大,季迦亭这时注意到,她有一双和Kane极为相似的美丽眼形,都是一样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
“啊嗷!!”接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哥哥坏!”说完,头也不回的冲进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不见。
季迦亭也被吓到了,他不确定的摸摸自己的脸。
“她……唉,这孩子是见到你太兴奋了,应该是回去换衣服了。”Kane向他走过来,“小紫她……智商有问题,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医生说她的智力还可以开发,但是会很缓慢。”
“她是我妹妹,亲生的。”
“她平时都很乖的,只是这一次我隔太久才来,她有些不高兴。而且,她太喜欢你,只是害羞罢了……”
最后,有些惶恐并小心翼翼的问:“没有事先告诉你,你生气了?”
“不会。”季迦亭笑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妹妹呀……Kane对妹妹真温柔,真好!”
原来,是这样……
门再一次打开,Kane的妹妹从门后慢慢探出头来——和方才判若两人的出场方式。
头发刻意梳起来了,用几根鲜艳的彩色发绳绑起来,虽然仍然乱得厉害,但这种孩子气的打扮却很可爱。
“小紫,怎么不叫人呢?”Kane故意逗她。
季迦亭也微微仰着嘴角,亲切的看向女孩。
“恩……季,季哥哥好……”
“小紫好。”
被点到名字,女孩愈发羞涩的缩回门后。
踏进房间之前,季迦亭心中已涌起不好的预感。
走进房间之前,季迦亭心中已涌起不好的预感。
和普通的病房不同,女孩的房间很大,很……怎么形容呢?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这里是精神疗养院的话,还会以为这只是普通女孩子的居所,居家气息浓厚,房间看起来很舒适,什么都不差,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所有的家具包括床,书桌,窗台,全部都是没有棱角的,就是说即使不小心摔倒也绝不会被碰伤。
然而房间里最先吸引季迦亭注意的则是挂在墙壁上的大幅彩色招贴画。
全部是他主演的电影海报,有十几幅之多,而且居然都是“典藏版”。
季迦亭感到一阵晕眩。
Kane从后面拍拍他的肩:“小紫可是你最忠实的影迷呢,还不止这些。”他指向书柜,“只要有你的消息的周刊,她一本也不放过,这边没有卖的,就央我每次带过来。”
“呵呵……真是,很感动呢。”
书柜里码的全是期刊,排列整齐而且没有积灰,一看就是时常被拿出来翻阅。
季迦亭转过身,对藏在哥哥身后的小紫眨眨眼睛:“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女孩羞涩的笑了,终于放开一点胆子,不再紧紧揪着Kane的衣服。“我,我还有……剪贴本……”
“哦?那是什么呢?”
“我,我……拿给你!”说着,趿着绒毛拖鞋劈里啪啦的跑掉,很快,星星布帘后面传来打开抽屉翻找的声音。
“谢谢。”Kane转过头,“是我任性了,我……就她这一个亲人。我……”
“不不不,”季迦亭打断他,“我才该谢谢你,我都不知道,时至今日,原来还有个人这样的喜欢我。”
“季迦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Kane的目光还是情深如许,深黑的瞳孔有着把人吸进去的魔力。
季迦亭迅速调开眼。
“我没有误会什么。”就算曾经有,现在也不会了。
“迦亭,”Kane仍要再说什么,小紫已经抱着厚厚一摞硬皮本跑回来:“哥哥——好重哦……”
“笨丫头,拿不动可以一本本拿啊!”
Kane叹着气将妹妹手上的重量分担过来。
装帧精美的硬皮本在茶几上一一摊开,有五本之多。在小紫满含期翼的注视下,季迦亭拿起一本慢慢翻开。
都是从报纸上挑出来的,有照片,有新片预告,还有影评和绯闻消息,贴了整整一本,可能是嫌黑白画面不够美观,每一页的边角还被彩色画笔勾了花边作为装饰。
季迦亭挑的这本是最具年代的,纸页已微微发脆,胶水干涸,剪报的四角已经皱起来,他缓慢的翻着,看着那些黑白灰相间的图片和文字,仿佛短暂回顾了一遍几年前的自己,翻到最后,竟看到三年前捧着新人奖奖杯站在台上的照片。
“小紫只识得你的名字,看见有这三个字的内容就剪下来,”Kane说,“有时积攒了几页,就等我来看她讲给她听。”
季迦亭点点头,不露声色的换过另一个本子,继续翻看。
做独家专访的自己,第一次拍自杀戏的自己,坦言自己不赞成婚前性行为的自己,笑着承认是路痴的自己……那些静止不动的文字和照片渐渐汇成清晰的话语,一句、两句,如沿叶脉滑下的露珠,连成清澈的水迹。
“Kane啊——他可是暗恋你很久了——”
“每期只要有你的杂志,他都会买——”
“像少女追星族——”
暗夜里那人沉稳的脚步,沉默但细致的照顾,无时无刻不投注过来的包含关切的目光……原来,是这样啊。
季迦亭合上本子,抬起头,对上女孩明亮的眼睛,称赞道:“好厉害!竟然收集这么多,画也画得很好啊~”
女孩害羞的笑了,脸蛋像山椒那么红。
“这一本,可以送给我吗?”季迦亭指指刚才拿起的第一本。
“恩!”女孩很痛快的点了头。
“谢谢你啊,小紫,谢谢你……喜欢我。”
“那,那……那季哥哥你现在安全了吗?是哥哥把你救出来的吗?”女孩殷殷的问。
“哎?”
“咳!那个……小紫,辫子歪了,好丑哦。”Kane适时的打断他们。
“啊?!又……又歪了啊~讨厌——”
在女孩手忙脚乱的跑去扎辫子时,Kane轻声道:“前一阵子,你淡出的时间里,她问我你去哪了,我只能说……”
“说我被妖怪抓起来了?”季迦亭介面。
“恩,差不多。然后她就要我去救你……”
“所以说,现在的我是被你救出来的?”
“咳咳,暂时是这样。”用无聊谎话欺骗妹妹的Kane很可爱。
被拯救的感觉一定很好吧——当Kane充满感情的说着“感到痛心”时,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这个人是来拯救他的。
直到医护人员通知他们探望时间结束,季迦亭看了眼表,竟已过去两个多小时。
道别时小紫的脸蛋仍然红通通的,不难看出,对她来说,这是极为幸福的两个小时。
从正门出来,面对白色高墙外的蔚蓝天空,季迦亭忍不住向后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是精神疗养院,每一盎司空气里都含着针剂和药物的味道,让人神经发紧。
Kane紧跟而来,拍拍他的肩:“搭巴士在那边,三十分钟一辆,我们过去等?”说着拉住他的肘弯。
“不用了,”季迦亭将手臂抽出来,“第一次来这里,没想到山上的空气这么好,我想多走一会,你先回去吧。”
说着向道路另一侧的观景台走去。
山顶风大,云被吹得一丝也见不到,万里晴空。
季迦亭站在平台上,刻意紧贴着边沿,让风灌满他的五脏六腑,穿透他的衣裳,头发也飘进风里,整个人轻盈得像要飞起来。
Kane沉默了一会,见他留在台上不打算动弹,才缓步上前。
站在他身后半米的距离开口发问:“你真的确定这里……是你第一次来吗?”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说,月牙湾。”
“?”季迦亭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微微侧过头。
“四年前,你来过的。”Kane又靠近一些,“真的不记得了吗?”
空气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远处碧蓝的海看来像是近在脚下,仿佛跃下去就能感受到海水的鲜凉,月牙湾特有的弧形海岸尽收眼底……这样的场景,的确有些眼熟。
依稀有一次,也是这样在高处,俯瞰着海岸,只不过那次离海更近一些,高台下是松散的白沙和喧闹的人群,而非空幽的山谷。
“那次我在海滩打工,见到台上的你,傻乎乎的。”Kane的声音随风送来。
什,什……么?傻乎乎的?
“是啊,就是傻乎乎的,唱歌的时候往后缩,做游戏却比谁都开心……”
四年前的夏末,是他第一次登台。
当时正红的JOJO组合出了一张名为《海滩》的专辑,为了配合宣传,公司为他们挑选了若干个繁华海滨城市作为表演站点,月牙湾就是第一站。
季迦亭是作为“捆绑销售”的副品和另外三个新人一起站在JOJO组合后面,虽然连脸不一定露得出,但他已经很紧张,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登台。
下面是沸腾的人群,远处是美丽的弧形海滩,天空是那么的蓝,和海几乎接在一起,他望着那天海相衔的一线,手里的话筒似乎有万钧重,和众人合唱时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或者说他已经紧张到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表演终于告一段落,天也渐次暗下来,活动接近尾声,是请艺人和当地的孩子们做游戏互动的阶段了,JOJO征性性的意思了一下,征集到参与游戏的孩子们后便退去后台不再露面,和群众互动当然是新人们的事。
“小紫就是参加游戏的孩子之一,但是由于……智力原因,她的行动不太协调,上台的时候还绊了一跤,大家都在笑,游戏环节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愿意和她搭伴。”Kane轻声说。
“啊 原来那个孩子是……”
季迦亭转过头,身体却被从后面拥住了。
Kane轻轻箍着他的腰。
“你这个傻瓜,这种活动,只有第一名才能吸引大家的注意,你却选择和小紫搭手。”
四年了,这些细节季迦亭早已忘记,勉强能回想起来的只有自己当时紧张的心情。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贴在背后的身躯火热,环在腰间的手臂有收紧的趋势,季迦亭不自在的想要和这人拉开距离,但前面便是峭壁,他无路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衣角相互追逐着一起荡在风里。
“那时……我的状态很糟,不,应该说,整个家庭的状态都很糟。”
Kane把下巴亲昵的搭在季迦亭的耳旁,声音低沉而缓慢。
“那年小紫11岁半,被查出智商发育迟缓,来自母亲家族的遗传病。父亲气坏了,他认为这全是母亲的责任,如果不是隐瞒不说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不要这个孩子。”
“家里气氛差到极点,母亲在一个不适合出海的夜晚驾船,撞上暗礁……母亲死了,但其实是自杀,她的尸体里发现大量的安眠药成分和酒精,父亲崩溃了,原本就不擅经营,再加上酗酒,旅店也变得一天天没落下去,妹妹需要人照料,我必须去挣钱……你知道吗,我甚至庆幸自己是个同性恋,这样就不会再生下有问题的孩子。”
“Kane,不要这么说。”
Kane的鼻息重了些,听起来仿佛在笑,“我恨极了父亲,当我向他坦白自己的性向,并告诉他打算去拍片子挣妹妹的疗养费时,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不待季迦亭回答,他快速接道:“他说,太好了。”
环在腰部的力量陡然加重,肋骨被箍到发痛,但是季迦亭没有动,他觉得自己正在感受Kane的痛苦。
“那时他躺在加护病房里——因为酗酒导致的急性肝炎,他几乎花掉家里最后一份储蓄!却还在嘲笑我的性取向!”
“Kane……”
“迦亭,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傻乎乎的孩子,一定有个幸福的家庭,所以才能这么毫无功利心的选择小紫作为队友,看着小紫和你一起做游戏,笑得那么开心,我就想,不管有多艰难,也一定要扛过去,我要让她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你做到了,你是一个好哥哥。”
“不是因为小紫我才注意你。”Kane说,他侧过脸,嘴唇紧挨着季迦亭耳垂,“是我先喜欢你的。”
被鼻息拂过的那片皮肤火一样烫。
“那,那又怎么样。”
“带你来,是想让你了解我的情况。看你能不能接受。”
“然后呢。”
“如果接受的话,再问你今后的打算。”
“……”
“如果和我一样,拍完这部就退出的话……我们可不可以一起生活?”
“我……我要考虑看看!”季迦亭说。
“哦?我还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呢。”很有自信的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笑声。
“喂,你自我感觉要不要这么好啊?”季迦亭有些羞恼。
“说真的,”Kane的手上滑,移到季迦亭的胸部,在中间收紧,然后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扯来,“不管怎样,拍完这部就退出吧。”
天边隐隐透出暮色,山顶的风开始转凉,但越发凸显两具身躯的滚热,季迦亭的背紧贴着Kane的胸。
阳光一时变得有些浓烈,落日最明媚的余晖映在季迦亭的脸上,留下金色的光芒,他的鬓角,眉须,包括每一根睫毛都被染成带点浅棕的金色,像Caramel Machiatto最后添加的焦糖。
Kane忍不住深深吻上季迦亭的耳垂,并用鼻头轻轻拱着那金棕色的鬓角。
这下,季迦亭整个人彻底斑斓起来,脸庞瞬间遍布红晕,和金色的夕阳余晖交织成夕照美景。
Kane进一步扳住他的下巴,企图深层次的染指。
“别,有人!”一辆私家车从身后的朗道开过。
“好吧,”Kane郑重其事的放开他,“到没有人的地方再说。”
他们并肩朝巴士站走去,上车又不约而同的盯上比较空旷的后排,坐下后,Kane的手始终覆盖在季迦亭的手背上。
“想去那片海滩看看吗?”下车后Kane问。
季迦亭点点头。
还是那片夕阳,将海水染成金橘色,但温度已经陡降,戏水的人们纷纷上岸,与他们正面交错而过,很快,略咸的海风里,几乎只剩他们两个,缓缓沿海岸线走着。
余浪将脚下的沙砾打得绵软湿润,当四周完全暗下来后,Kane牵住季迦亭的手。
月牙湾的海滩并不算大,这么默默走了一阵,竟已来到尽头,前方是嶙峋栉比的礁岩群,季迦亭没见过它们白天什么模样,但夜色里却有些可怖,混沌的轮廓看来竟像童话故事里巫婆的堡垒,连攀附其上的海边植物看来也像莴苣姑娘的长发。
“不要再往前走了,好暗。”季迦亭停住脚步,准备返回。
Kane拖住他的手,“这么怕黑?”
“如果你和我一样永远看不清黑暗里的景物,也会格外小心的。”
“可是这里没有人。”说着,Kane同时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向自己拉近。
中度夜盲症状令季迦亭搞不清楚Kane到底离自己有多近,但是那呼在面上的温热鼻息在清凉的海风中却倍感分明,他忍不住向后退去一步。
然后脚还没沾到砂子,身体已被腾空抱起,下一秒后背被贴在坚硬滚热的物体上。
他在那片礁石群!
四周都是黝黑的古怪大石,背后也是!
Kane双手撑在他的脸旁,把他困住。
“Kane,让我出去,这里好黑……”
“可是我想在这里吻你。”
嘴唇被用力含住,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只余鼻腔内男人特有的体香。
这是他们第二次亲吻,但Kane比上一次更加激动,他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只一味把季迦亭狠狠固在自己与礁岩之间,晒足了日光的岩石仍留有余热,让人分不清那将彼此包围的,到底是身体的温度还是日光的滚热,季迦亭被动的承受着这一切,却在几度深入的吮 吸中不觉仰起了脸,风穿过石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小孩子的笑声,他们被石群围观了。
“啊啊……”舌尖被吸得发麻,口腔内再无私密可言,每个细微角落都被Kane一一光顾,季迦亭用力抱紧男人的腰,让彼此的身躯再近一些,他们像饥渴的旅人终于找到彼此,不遗余力的吞咽对方的一切,无论是唾液还是喘息,在这湿润的夜里。
分开时,两人的下体都已坚硬。
“该死。”Kane转过身,用力拂了一把头发,再转回头,漆黑眼里仿佛着了火,他死死盯住犹在喘息的瘫在岩石斜面上的季迦亭,重重的一遍遍吸气,试图让欲 火平息。
季迦亭尚未回神,他用湿润而迷惑的目光望回去。
“上飞机前Jim要我管住自己,”Kane说,“明天有我们的戏份。”
“我们的戏……”季迦亭毫无意义的重复道,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啊,那个‘梦境’……”
梦境,他们唯一的一场对手戏,也是床戏。
Kane点点头,欲 念终于平复一些,他伸出手,将季迦亭乱掉的头发拨正。
“有口交的情节,所以我想问你,你愿意让我为你口交吗?”
“……”季迦亭的身体再次滚烫起来,海风的温度凸显他面颊的灼热,他涨红了脸,“你……真,真是!哪有你这样的……”
上一刻才表白,下一刻就提这么直白的……
“我也没办法啊,”Kane轻声道,“如果你拒绝的话,就只能启用替身了,难道你舍得?”
季迦亭当然不舍得,只要想到那个场景,醋意就满溢上来。
可是要他同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含住那里……还是非常艰难。
他负气的低下头,“我……不知道。”
“好吧,”Kane抚摸着他的脖子,“那就明天再说吧。”
海滨的夜晚终于开始,远处的船灯终于亮起来,并连成一线,在海面形成倒影,海浪翻过,灯影摇摇欲坠,像一群穿着亮片服的孩子在起舞,远处人声又开始喧闹起来,Kane和季迦亭藏在礁石群的缝隙里,忘情的一次次拥吻,这样狭窄的缝隙里,大约只有月光才能莅临。
当月亮爬至半空时,季迦亭惊奇的发现,原来一直令他觉得滑腻可怖的礁石并非沉重的黑色,而是接近浅白的灰,而那些在黑暗里看来像海带一样的蔓生植物,原来竟是开着花的。
“很可爱啊。”他拂动那些昂着头盛放的白色小花,“很像婚礼会场的鲜花拱门。”他对Kane说。
Kane笑了:“因为不了解才会觉得可怕,对吗?”
“唔……”季迦亭闭上嘴巴。
“很多事情,其实没有想像的那么艰难,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Kane眨眨眼,“你知道的。”
“好吧好吧,还是关于口交不是嘛?!随便你好了——想怎么做就去做吧!”
“这可是你说的。”
第二天清早,众人在码头集合,一同搭船前往三海里外的碎礁岛。
白色礁石群是月牙湾特有的自然景观,碎礁岛更是全部由白色礁石组成的小岛,由于一直未被人迹染指,仍保持着最初的生物形态,很多从礁石缝隙生长出的植物都是陆地上难得一见的,例如前一晚季迦亭在石面上发现的白色花蔓。
当然每年都有不少游客特地搭船来领略岛上风光。
“我们只包了一天,所以,一定不能马虎,天黑前搞定!”下了船,Jim严正的叮嘱季迦亭和Kane。
“啊,我们会尽量啦!”Kane说。
“哦——我们?”Jim暂态揪到这个词,原本就有些上挑的眼形现在更像狐狸一样眯起来。
出发前明明做过清理,现在无端又出了一身汗,季迦亭不自在的扭开脸,表情僵硬的瞪着远处的海。
他很紧张,这种感觉和与Ben合作那次又不相同,相较而言,Kane可是抱着私欲而来,那鞭子似的目光可是在他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等下就在那边第二个岩洞里拍摄,安仔他们正在打灯。”Jim指指不远处的岩洞,又夸张的呼了口气,“昨天可是把我累坏了,拉着摄像陪我转了半宿才敲定这个岛,其实原本打算直接露天拍的,但是考虑到那样你会更不好意思吧,才花大价钱包岛,所以,”跳过来牵住季迦亭的手,狐狸样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光:“小季,你一定要努力哦,争取一次通过~”
“我,我知道啦……我会,尽量……”
“咳!听他说!”Kane拍开Jim握紧季迦亭的手,“他已经省下另一处内景的钱啦,再说,‘梦境’本来就不该露天拍吧?”
“Kane,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Jim恶狠狠的叫道。
被这两人一搅和,紧张的情绪竟缓解不少,在临时搭建的浴棚再次冲洗后,内景布置也基本完毕,披着薄薄浴衣的季迦亭在棚外碰上已上好妆的Kane。
他精赤着上半身,腰间围着像古埃及人一样的衬布,正中重点部位覆盖着雕成狰狞兽首形状的暗银甲胄,其余面料则是深灰色的兽皮,这种冷调子的灰,和Kane的肤色格外相合,兽皮的长度又刚好盖过臀部,越发显得人身修长健硕,胸间垂挂着由粗粝银块和兽骨间杂的链饰,头发也被完全抓拢起来,露出高阔的额头,第一次见到Kane这种近似于野性的装扮,季迦亭有点看呆。
“原本还有一件披风的,但是这场戏用不到。”Kane有些不自在的摆摆手,又拨了下胸前的项链,“这个玩意儿,我想等下开拍前就摘掉,划伤你就不好了。”
“啊……”直到对方走到近前,季迦亭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挺,挺好看的。”
“是吗,谢谢。”
“咦?那是……”
Kane眼角的伤疤并没有用遮瑕膏修饰,而是顺势用红色染膏做成面纹的样子,从眼角外侧斜斜拉出,一道细长类似火焰的形状,倒是很契合不羁的狼人形象,但是……
“会不会对伤口不好?”
“不会,之前有打底,而且成分比较天然。”Kane微微笑了一下,说罢将身体转过来,侧对他:“这里也有,更清晰一些。”
没想到Kane有纹身,季迦亭不小的吃了一惊。
眼角的图案灵感来源便是这里,那道更清晰更鲜艳的纹身位于他的腰部,右侧。
“很好看。”季迦亭这么赞叹着,忍不住伸出手,在指尖触碰到肌肤的一刹,明显感觉到男人腰部肌肉的骤然收紧。
但是沉浸在欣赏的喜悦中的季迦亭却没有在意这一点。
他曾一度也想要纹身,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并不是怕疼或是担心影响形象,主要还是他的“掩藏”心理作祟:他不愿意因为某个标记而遭人揣测。
手指在鲜红图案上拖曳,像重新勾勒轮廓一般反复描摹着。
这一瞬间,Kane给他的感觉很奇特,像是掀开一层又一层面纱,却仍没能窥见伊人的真颜,沉默的Kane,端肃的Kane,细致的Kane,性感的Kane……将鲜红图案刺在腰间的Kane,到底要掀开多少层,才是真正的Kane呢。
“迦亭……”
专心抚摸纹身的季迦亭的头顶,传来Kane的声音,“你知道吗?在这个位置纹身的疼痛度仅次于私 处,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季迦亭认真的摇了摇头。
像是艰难的缓出一口气,Kane说:“因为腰部尤其是侧位,也是大多数人的敏感带……”
……
这一幕讲述的是“Kane”的梦境,苦苦暗恋同族表弟的狼人终于在梦寐中得偿夙愿,一亲芳泽,因此场景布置极尽朦胧旖旎,连灯光都昏暗下来,两部干冰机同时缓慢工作着,白色的雾气弥漫在狭小岩洞内,将白石雕就的床榻渐渐覆盖,塌上铺着整张黑色兽皮,森森的毛发和石洞内璧交错的白形成鲜明反差,像白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因为是梦境,所以不会拍得太详实,也就是说不会拍到插入,这段的卖点只是口交而已。
准备就绪的季迦亭平躺在黑色兽皮上,心中诡异的不安着。
他的戏服是一件面料柔软得如棉絮的白色睡衣,但却是男式衬衣的样子,而且大了不止一号,即使把扣子全部系紧,领口也呈现深V的样式,肩线也松垮的下垂着,长度可以完全遮住大腿根,发型也几乎没有打理,只是吹成自然柔顺的样子,造型完毕后一照镜子,几乎把自己吓了一跳——镜中的他仿佛回到在艺校上课的样子。
同样是狼人,为什么自己在这一幕中的形象却如此幼齿?
这个问题在Jim指挥造型师为他缠裹装饰用的丝带时得到了解答。
他是“Kane”的礼物,存在于梦境中的礼物,这是“Kane”的梦境——他的出现,他的形象,乃至他的表演,全部都要按照暗恋者的喜好而设定。
“在‘表兄’心目中,你永远是鲜美的十八岁少年,所以在他梦境里,你是甜美纯洁的存在,并且不会反抗他的一切行为。”为他系紧丝带时,Jim这么说。
“可是,绑丝带这种事……也太变态了吧!”
鲜红的丝带,只有小指粗,紧紧缠在白色衬衣之上,不但清晰勾勒出了身体,而且还恶质的进行交叉、十字等专业绑缚花样,季迦亭连手臂都动弹不了。
“不会哎~很性感啊!”说着,Jim还可以扯住季迦亭胸前的一根,然后忽然松开。
“啊!”
“很敏感呦~”Jim咯咯的坏笑起来。
季迦亭涨红了脸,低声啐道:“变态!”
“记住,你是在他的梦境里,要尽量乖顺、服从,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我准你全程闭上眼睛,假寐也行!”说完又补充道:“争取一次过哦!”
“我知道啦。”
没有插入的戏码又能难到哪里去,经过和Ben那一役,季迦亭觉得自己已经所向披靡了。
最后,Jim恶劣的将丝带的活扣——鲜红的绸缎蝴蝶结打在他的腹下。
……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拍摄正式开始。
季迦亭按照剧本要求的,闭起眼睛做出熟睡的样子。
Kane走进镜头。
季迦亭感觉到他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柔软的织物从耳边拂过,落在地上——Kane摘下披风,旋即在床旁坐下,以双手撑在季迦亭脸侧的姿势俯下身体,虽然还没正式发生肢体的触碰,但已形成掠夺的姿势。
虽然无法瞧见对方的表情,但Kane的一举一动都像画一样深刻的印在季迦亭的脑海里,包括他解下披风的动作,以及目下,距离极近的注视——沉默维持了很久,被盯着的面部甚至感到难耐的麻痒,直到摄像机离远,Kane才猛然低下头,附在他的耳边,用醇厚的嗓音低声说:“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季迦亭当然不可能做出任何回应,他现在只是一份待拆的礼物。
而Kane的语气,也确实像是准备享用一份大餐。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拍摄正式开始。
季迦亭按照剧本要求的,闭起眼睛做出熟睡的样子。
Kane走进镜头。
季迦亭感觉到他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柔软的织物从耳边拂过,落在地上——Kane摘下披风,旋即在床旁坐下,以双手撑在季迦亭脸侧的姿势俯下身体,虽然还没正式发生肢体的触碰,但已形成掠夺的姿态。
虽然无法瞧见对方的神情,但Kane的一举一动都像画一样深刻的印在季迦亭的脑海里,包括他解下披风的动作,以及目下,距离极近的注视——沉默维持了很久,被盯着的面部甚至感到难耐的麻痒,直到摄像机离远,Kane才猛然低下头,附在他的耳边,用醇厚的嗓音低声说:“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季迦亭当然不可能做出任何回应,他现在只是一份待拆的礼物。
而Kane的语气,也确实像是准备享用一份大餐。
……
Kane并不急于解开缚在季迦亭身上的红色丝带,而是好整以暇的挑着丝带和衬衣之间的空隙伸出手指,一粒一粒的将衬衫纽扣解开。胸口到小腹渐渐泻出一线肉色,平坦的小腹立刻紧张得向内凹下去,菱形的肚脐也跟着陷入更深。
Kane就从这里开始,双手沿着旖旎的肉色向上抚摸,掌下的肌肤由温凉变为微热也只是一个来回的功夫。
手终于停在胸部。
两根食指同时勾住白色的衣料向两边挑开,在红色丝带的束缚下,整片胸膛彻底暴露出来,包括被紧缚得几乎充血的乳头。
季迦亭艰难的维持着假寐的状态,明明该先解开丝带的,怎么……
——他不确定这样不按常理进行合不合规矩,但既然导演没喊停,他就要继续演下去。
最大面积暴露出来的胸部在对方目光的洗礼下变得滚热,尤其打在胸口正中的十字交叉结,害他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胸膛,连乳头都痒得难受,虽然丝带质地柔软光滑,但鲜红配合肉色,效果又是怎么样的呢?会不会太过触目惊心?
虽然看不见此刻的情形,但用想的也知道,自己在Kane面前定然丁点形象都不剩了。
察觉到身下人的不安,Kane衔住他的嘴唇,轻轻拉扯,熟悉的互动里,季迦亭绷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随着吮 吻的深入,Kane的双手不停滑行在他的腰侧,与此同时又有一些布料被拽出来。
唇初次分开时,白色衬衣便只剩一小部分被挂在肘间。
几乎不着寸缕的季迦亭像一条落网的鱼。
浓密的唇舌纠葛中,Kane轻轻分开季迦亭的大腿,将自己的腰部嵌入其间,在肋下徜徉已久的手终于抚上渴望已久的胸膛——上一次就发现了,这里,非常敏感。
“啊!”
只是碰到乳头周围的区域,季迦亭就真的像鱼一样猛然弹起来,如果不是有丝带束缚,估计他也会像那天的Ben一样被用力推开。
“你……”再顾不得装睡,季迦亭恼怒的瞪起眼睛。
“嘘……”Kane用亲吻堵住他的话,同时也挡住镜头,吻移到耳侧,Kane低声说:“别怕……”
……好像又恢复成熟悉的Kane了。
“乖乖的,Jim在看。”Kane又说。
……想到上一次的吃NG记录,季迦亭哑然。
季迦亭偏过头去,重新闭上眼,只有睫毛不安的颤抖着。
Kane的唇不断下滑,落在脖侧,锁骨,腋侧……双手同时抚上胸膛,各捏住一只乳珠,轻轻揉按起来。“啊恩……”季迦亭的身体大幅度抖动起来,这里实在是太敏感了,他徒劳的扭动身体,企图避开这淫靡近乎恐怖的袭击。
Kane飞快碾磨着指间细嫩的肉粒,很快将两颗乳头逗弄得如血一般殷红,坚硬得像石子,再一口含住。
“不要!!啊……啊,啊……”犹如鲜肉丢进暴热的油锅里,Kane的唇紧紧含住左边的乳头,并用舌尖反复舔舐,而另一边尖端则一直在食指和拇指的夹击下被狠狠搓捏!
快 感如闪电一路窜至下腹,鼠 蹊部猛烈的跳动起来,几乎是同时,马 眼溢出湿粘的液体。
Kane一定也察觉到了!
左侧乳 首终于被放开,右边又陷入湿热地狱,
“恩——恩恩……”
从没试过被这样狠狠的玩弄过乳头,感觉竟是说不出的美妙,明明已经变得烂熟红透,又酸又涨,可是还忍不住想挺起胸膛。
季迦亭对自己这敏感又淫荡的身体感到绝望,可是又挣扎不开,抱着他的……是Kane。
他只能破罐破摔的狠狠闭上眼,脑中跳动的全是鲜红的,血一般鲜艳的火焰。
围在Kane腰间的兽皮裆布早已不知去向,完全勃 起的男根铁杵般抵在对方情动时无意中大敞的腿间,按照自己的节奏,一下下戳刺着那柔软阴囊的下部。
如此戳刺十几个来回,季迦亭的大腿便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不,不要了……Kane,啊…啊…我,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听到对方唤他的名字,Kane草草抬起埋在对方胸口的头,短暂的对视中,黑色眼瞳里闪现的竟真是近乎兽类的光芒,“我,我要忍不住了……”终于丢脸的求饶了,甚至带出哭腔。
还没到既定的射精环节就先一步射出来,该是多么丢人的窘况啊!
而且最重要的,在这看似激烈的纠葛中,其实对方根本就连碰都还没碰到他的性器!
“Kane,Kane……我真的……要,要射…了……”
说到射字时已是小腹紧绷难耐的状态。
一向细致温柔善解人意的Kane却在这时加快了进攻,手指和唇舌依旧没有放开那饱受蹂躏的红肿肉粒,而且还加大了舔 弄的力度,进一步掰开季迦亭的双腿,姿势变成标准的传教士体位,硬邦邦的小腹第一次接壤,两根同样炙热的男根终于碰头。
最隐秘的部位贴合在一起,腰被对方紧紧箍住,坚硬的性器相互挤压着,“恩……啊……”只要想到那覆在自己之上的,有着滑腻触感的、炙热温度的硬 物是属于Kane的,血液就像急流一般,猛然充至脑顶,这一瞬间季迦亭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开了锅般汩汩冒着气泡,“啊,啊,啊……啊恩——”终于忍不住激射而出。
从未体验过的高潮猛浪一般拍打着他,他什么顾不得了,臀部周围通通痉挛般颤抖起来,连一直努力压制的呻吟都赫然高昂了几分,一股股白浆喷洒在彼此的小腹上。
Kane及时堵住他的唇。
当浓腻的精液终于变得温凉,季迦亭才稍稍止住喘息,紧接着便懵住。
他都干了什么!
竟然射了!
完全没有被碰到,只是玩弄胸口,抱在一起摩擦而已,怎么会射出来呢!?
怎么办,怎么办?!
季迦亭木然的睁大眼睛,无声的向始作俑者求助。
“没事,他们都没发现……”Kane含着笑意这么小声安慰他。
这种紧密纠葛的姿势下,真实情形只有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连无孔不入的摄像都无法捕捉到,那遍布腹间的白色粘稠。
难怪连眼尖的Jim也没喊停。
——那现在怎么办?
季迦亭望向Kane。
高潮的余悸仍强烈的涤荡在身体内部,却不敢明显的表露出来,只有紧紧抱着他的Kane才能感受到,那高热皮肤下持续的细微震颤。
Kane的性器也饱涨到无以复加,硬邦邦的杵在季迦亭的腹下,与此同时后者也已发现,刚射过一晌的阴茎仍半勃 起着,并没有委靡的趋势,季迦亭涨红了脸。
Kane从喉咙底部滑出一个低沉的笑声,随即吻住他的胸口,这次却没有再折磨可怜的乳头,而是落在正中的位置,旋即向下,用舌尖拖出一条淫靡的水迹。
在肚脐处转了几个来回,又啃舔般向腹部滑去,啜饮美味热饮般发出啧啧水声,这看似调情的动作,其实却是在品尝那遗留在腹部的,独属于季迦亭的味道。
“不,别……恩……”清楚实情的季迦亭全身立刻布满羞 耻的红潮,尤其是被大肆舔吻的腹股沟处,他想抬起手臂遮住脸孔,却苦于无法动弹……是的,要不是这该死的丝带,他怎么可能任Kane这么为所欲为!该死……
唇舌越接近私 处,动作越发猛烈,Kane肆意舔挞着阴茎周围的稚嫩肌肤,每一粒毛孔都不放过,像是连气味都要一并吞入。
季迦亭被动的承受着这一切,双腿被牢牢按住,掰成向两旁分开的姿势,上半身几乎一丝不 挂的被束缚在鲜红的丝绸缎带中,脚背无助的绷紧形成优美的弧度,对方湿热的鼻息吹拂在最隐私的部位里,他的情潮被游刃有余的掌握着,每一个角落都被唇舌席卷过,每一个角度都被目光注视着,季迦亭的身体被深深刻下属于Kane的印迹。
“啊————”
性器被吞进口中,继而是狂风骤雨般的细致爱抚,Kane的舌体火热而灵巧,在口腔内无所不用其极的细细品尝,包括顶端的孔 隙和龟头下方的沟壑,每一次吞咽都直达根部,手指也同时托住季迦亭的阴囊极尽温柔的技巧性揉捏着。
“啊……恩……”这感觉太怪了,明明身体已感觉到疲惫,但在这样的照顾下,却只觉得舒适,忍不住还想要更多。
一味被动承受的人终于屈服在欲 望之下,摄像师,拍摄现场,荧幕后眯着眼睛的导演,全都被抛在脑后,季迦亭忍不住抬起腰,向上顶送着自己。
感觉到口中的性器再一次打起精神,Kane改用手掌爱抚,虽然不及口腔内柔软,但胜在五指灵活,在时紧时松的撸动中,稚嫩的阴茎终于再次完全绽放。
Kane的唇舌继续向下吮 吻着探索,在袋囊处稍作停留,用牙齿叼住深红的表皮轻轻拉扯,同时用紧绷的舌尖搔刮两粒睾 丸间的凹陷,“恩……啊啊————”
刚射过的龟头无声的涌出一滴半透明的粘液,顺着Kane的拇指缓缓流下。
无人触碰过的领地变得鲜艳热情,舌尖又向着另一个更秽的地方滑去,Kane很有耐心的继续刺激肛口附近的会阴处皮肤,像被点了奇怪的穴道,被托起的臀部赫然绷紧,并大幅度战栗起来,季迦亭完全沉湎于这新奇的快 感中,连丝带已被解开都没有察觉,仍然乖乖放在大腿两侧,只是身下的黑色兽皮寝垫已被揪得面目全非,血液几乎全冲到被Kane逗弄的难以启齿的尴尬位置,即使五指已经松开,阴茎也依然坚 挺得可怕,溢出来的粘液更是惊人的多。
“K,Kane,Kane……”几乎是无意识的重复唤着这个名字,此时他只需要他,“啊……啊……不,不……”
当Kane终于再次含住急需抒发的性器时,季迦亭第一次在这场性爱中采取主动,他不断向上抬送臀部,并抱住那埋在自己腿间的头颅用力向下按去。
“啊,啊,啊————”
几乎夺魂的高潮。
……
在旅店房间的床上醒来,天已经黑了。
具体是如何回来的,又是谁为他清洁过身体并换上干净的睡衣,全部记不清楚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漫长的夺人魂魄的性爱之旅,以及一切结束后,Jim的一声暴喝。
在Kane的嘴中喷发后,身体还没结束那令人心惊的颤抖,监视器外的im喊道:“Cut!太棒了——非常完美!”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季迦亭这才惊觉:他在拍戏,这是拍摄现场。
精液已经被Kane擦净,但湿粘的感觉仍弥留在身体各个角落,尤其被大肆纠缠过的腿间,他匆匆裹紧那件已凌乱不堪的衬衫是睡衣坐了起来。
“默契度太好了~”Jim走过来,交给Kane一支可携式润滑剂,意有所指的瞟了眼他的腹 下:“是现在打出来还是回去再说?”
Kane向季迦亭看去,后者深深垂着头忙于整理其余缠在腹部的红色丝带,并没有搭茬的意思,Kane摇摇头:“回去再说吧。”
“也好,”Jim点点头,“可以叫阿郁和孟森过来,把他俩的外景也拍掉~”说着便晃悠到一旁拨打手机。
当工作人员回到洞中时,季迦亭已系好衣服,僵直的坐在原地。
Kane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从助理手中接过季迦亭的衣物递过去。
搭上返航的小客轮时才不过正午,季迦亭坐在靠窗的一侧,不多时便在熏熏然的暖风里睡死过去。
即使足足补了六个小时的睡眠,身体也依然感觉轻飘飘的,像是精力都被掏空。
迟缓的坐起身,掀开套头式睡衣的下摆,胸口,腰侧,腹部,仍可见淡淡的红色绑缚痕迹,浴室仍弥漫着香皂和水汽的味道,想到在自己毫无意识时又被那人看了个精光,难免更感懊恼。
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Kane,说不清为什么,不单单因为害羞,还有一些更深刻的原因。
从见到对方腰间的鲜红纹身起,他便感到迷惑,到底哪一个是真的Kane?最初吸引自己的又是什么?
那么温柔寡言的男人,那种时候竟然变成野兽一般。
想到几个小时前亲身经历的那场情色洗礼,脸颊又不可抑制的滚烫起来,连热水敲打身体的触感都变得不纯洁,连被狠力爱抚过的□□也坚硬起来,仿佛食髓知味般渴望着抚摸。
这样的自己也很可恶!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态到那种地步,他泄愤般揪住左 乳用力拽了一把,“唔!”除了愈发唤醒身体的淫靡记忆外毫无他用。
这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他本已打定主意这几天都不给Kane好脸色看,但回到卧房却发现Jim发来的简讯,知他来沙滩参加聚餐。
季迦亭原本想装作没看到,但是Jim又紧随其后发来:亲爱的,阿郁和孟森的戏份今天杀青了,明天就回公司去了哦,这顿也算小型庆祝。
无法,季迦亭只得再次翻出适宜夜晚外出的长衣长裤。
在走廊和大厅根本没碰上熟人,来到海边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已经在了,只等他。
“抱歉,我洗了个澡才……”
“不要紧,知道你累了嘛~”Jim朝他挥挥手,“是Kane说你在睡觉的,让我晚点叫你。”
“……”
“今天的主菜是烧烤哦~Ben亲自下厨!”Jim笑眯眯的强调道。
“咦?”季迦亭向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烧烤架前忙碌的高大身影。
听见他俩的对话,Ben向季迦亭摆摆手,却不小心蹭在脸上一块黑灰,Jim指指脸颊示意他擦掉,后者却越弄越糟,黑灰上很快又添了抹蛋黄酱,Jim忍不住大笑起来,Ben就不知所谓的跟着他嘿嘿傻笑,看着这一幕季迦亭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烽火戏诸侯的典故,幸好现在不是古代,Ben不是皇帝。
见他走近,大家自觉的从Kane的身旁让出位置。
待他坐下,Kane才问:“休息好了?”
明明是正常的问候,可在季迦亭听来却无端含着一股春情。
“恩”了一声便漠然的扭开脸——对方正是害他疲劳的罪魁祸首,目前还没办法泰然面对。
可是Kane的目光仍紧粘在他身上,像是在寻找淡漠表情后的真相。
季迦亭接过旁人递来的酒瓶,掩饰性的小口小口喝着。
打一走近沙滩就感觉到了,Kane自人群里射过来的炙 热专注的视线,直白不加掩饰,害他直到现在还浑身不自在,只能握紧冰凉的瓶身。
这种在沙滩上席地而坐的聚餐形式看似轻松惬意,实际上却很累,尤其是当你旁边坐着的是目前令你尴尬的人时。
季迦亭尽量挺直腰杆,收拢膝盖,可即使这样,在碰杯或拿取食物时还是难免会和Kane相碰。
隔着衣物点水般的触碰,都会令他联想到肢 体纠葛的景象。
Ben的烤肉终于完工,香气四溢的托盘被呈上来,大家纷纷惊叹着:“Ben啊看不出来你的手艺这么厉害!”
“是啊,都可以开烧烤店了!”
“哇哦!这个扇贝烤得好鲜~酱料也好吃,是你自己调的吗?”阿郁已经去拿第三只扇贝,手伸到中途却被孟森拍开:“不许吃了,吃多了又要发疹子。”
“你管我!”凶狠的瞪起眼睛。
“好,我不管你,不要痒得难受又在我身上蹭。”孟森悠然接道。
“噗——”有人笑出来。
“你乱说!”阿郁恼羞成怒的对孟森吼回去,但是手却也没有再朝海鲜伸去。
“——不过呢,开餐厅这种事我真的有想过,”解下围裙坐进大家中间,Kane正色道,“也许等退圈后,就开在这里,月牙湾,”说着,转向Jim,正色问道:“好不好?”
“哇嗷——”大家起哄的怪叫起来。
上一秒还在赌气的阿郁更是添乱般敲起盘子:“求婚!求婚吔——”
“答应啦~答应吧~”女助理们更是兴奋的乱叫。
原来大家早就默认他俩是一对了,季迦亭想,自己到底是有多迟钝,要不是偶然撞上过他们谈话,可能现在要惊掉下巴吧。
一片哄闹声中,Jim依旧慢条斯理的剥着手中的虾,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Ben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大喇喇的拍着Jim的肩:“难得一见哦,我们的大导演害羞嘞——”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季迦亭斜对着的角度竟看到Jim的眼角略微发红。
把剥好的虾子放进口中,才慢慢抬起头,风情万种的白了Ben一眼:“在这里开店?和Kane抢生意么?”
“当然不啊!他可以开旅店,我们开餐厅,才不冲突呢!”Ben答道。
“好像是个不错的提议。”Kane也加入话题。
“是吧是吧!?”得到好友的支持,Ben双眼放光,好像明天店面就要落成了似的。
阿郁也插进来:“你们开吧!那我整个夏天都赖在你们店里,哈,吃住都有了~”
“行啊!只要你每天跳两场脱衣舞我就考虑——”Ben迅速回道。
“靠~那我亏了啊~”过了好半天,阿郁才嘟囔道。
大家轰然大笑。
在这样的气氛里,季迦亭的烦扰也飞到了九霄云外,跟着笑了一会,,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盘中已经堆满食物。
“你中午就没吃东西。”Kane看着他,“趁热吃。”
“……谢谢。”
“你在生我的气。”等他吃完,Kane道。
“恩?”
“是因为白天的事吗?说话都客气起来了……是怪我以公谋私?还是……没照顾你的心情?”Kane一口气说道。
季迦亭先是朝四周张望,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拼酒的Ben和孟森身上,没人注意到这里,才道:“怎么说起这个?
“是我贪心了,对不起。”Kane说,“可是也希望你能体谅,喜欢一个人,想要完全占有的感觉,那个时候,你那个样子躺在那里,我……就什么都忘了。
“别,别说了!”至少也不该在这里说。季迦亭紧张的观察着四周。
“你为什么总在意别人的看法?”
“呃?”
“也许我有时会比较自私,但你和我相反,顾虑太多了些,也许明星都这样?怕别人发现真实想法吗?”
“你……什么意思?”
和诚恳道歉时的样子不同,Kane又变得强势起来。
“有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坦然面对,”Kane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膝上,“其实你喜欢被我碰吧?”
“我……”Kane的手很有力。
“你的身体都热起来了,我感觉得到,海风把你的气味带我这边了。”
“海风把你的气味都带到我这边了。”
Kane这样说,之后便不发一言,就用灼灼的视线锁紧季迦亭,真的像是在静静体味那被海风送来的味道。
真想吻你。
——又用嘴唇这么说。
眯起来的黑色眼睛里全是滚烫的热情,逼人的明亮,可是在外人看来,会以为那不过是反射的星光而已。
可对季迦亭来说,这简直是无声的猥 亵。
他再也坐不住了。
身后的浪不断卷上沙滩,再缓慢的退去,期间带走无数细小的沙砾和贝壳,每一次潮水的侵 袭都令他的心情更湿润。
被Kane握紧的手几乎攥出水来。
他真的很喜欢Kane的触碰,即使只是目光……
然而一个斜飞过来的纸团打破了两人粘稠的对视。
“嘿!叫你们半天啦!干嘛呐?!”阿郁手里攥着半张没来及揉成团的餐巾纸,一脸恶作剧后的笑意。
“干,干什么?”季迦亭问。
阿郁瞟着对方被Kane攥着的右手,转了转眼珠:“我们来玩游戏呀!”
“什么游戏?划拳什么的我不会。”虽然被盯着看,但是季迦亭也没有要将手抽出来的意思,他这才发现参与聚餐的人已经走了多半,剩下的人除了自己和Kane外,就是阿郁和孟森,Jim和Ben以及几个年轻的女助理。
而女士们一听说还要继续喝下去,也纷纷嚷着:“晚上的海边好冷哦。”裹紧外套告辞。
这下只剩下他们六人,阿郁才坏坏的笑道:“我们来玩捉迷藏啊!”
“嘁——”喝得脸色通红的Ben发出不屑的怪声,“还以为把她们骗走有什么好提议,无聊~”
“怎么无聊啦?!”阿郁不高兴的鼓着嘴,“吃那么多,还喝酒,应该做运动消失嘛!捉迷藏多有意思啊!我早就想在海边玩捉迷藏了,难得今天晚上这么少人——”说完,转头寻求孟森的支持。
喝下和Ben差不多量的啤酒,孟森的脸色却只白不红,看样子也依然冷静,他缓缓环视了一下四周,才慢悠悠开口:“这其实蛮适合捉迷藏的。”
“啊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阿郁猴子一样抱住孟森的脖子,吧唧猛亲一口。
“嘁——Jim,快否定他们,说无聊!”Ben转向Jim。
后者半倚在一堆不知怎么聚起来微型沙丘上,懒洋洋白了Ben一眼,“别这么幼稚好不好——今天是给阿郁和孟森的践行晚宴,就听他们的吧~”
季迦亭和Kane也没有异议,于是,幼稚的游戏开始了。
“一共六个签,抽到最短的人负责找其他人~”阿郁很兴奋的举起手中用餐巾纸捻成纸签,并把它们攥在手里,只露出上端的部分,这样谁也看不出纸捻的真实长度,“先说好,有惩罚的哦!”
“有惩罚才有意思!快说快说~”第一个抗议游戏的Ben这时也来了精神。
“趴在砂子上数到五十才可以开始抓人,范围就限定在沙滩,恩……那边的儿童器械也算,树丛也算,因为它们都是长在砂子上嘛~再有呢,直到最后也没被抓到的人可以惩罚抓人者,让他随便做点什么~”
“随便做?哇哦~这很刺激哎!”Ben怪叫道。
“都同意吗?那我们要开始喽?”阿郁晶亮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输了的岂不是很惨?季迦亭迟钝的觉得不妥,但是手快的Ben已经开始抽签。
规矩是要等每个人都抽完,再一起暴露手中的纸捻长度,所以连Ben自己也不清楚这一根是长是短。
“不要紧的,不会玩得太过火。”Kane小声在季迦亭的耳边说。
“哦。”
……
“他妈的!”
Ben抽到最短的一支,也就意味着也许他将是第一个接受惩罚的人,不过乐观自信的Ben认为自己一定能把所有的人找齐,绝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Ben蒙上眼睛在沙滩上趴好。
“预备——”阿郁发号施令,“不许偷看啊~”一边说一边故意用赤足踩上Ben的屁股,重重按了几下,“好!可以开始数啦——”
一声令下,游戏开始。
Jim是第一个不见踪影的,阿郁则直接在距Ben不远的干燥沙土上刨坑,把自己埋了进去,而孟森和Kane则慢悠悠向树林的方向晃去,季迦亭在原地想了想便朝儿童游乐区走去。
夜色将海滩装点得神秘又迷离,对有中度夜视障碍的季迦亭来说更是如此,游乐区的设施在此时看来非常具有迷惑性,尤其是那座立在正中的城堡式多功能滑梯。
因为是将爬梯,绳索,蹦床结合起来的屋式组合型滑梯,所以结构异常复杂,眼神不太好的季迦亭愣是围着这玩意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一扇类似霍比特人居所的拱形小门钻进去,狭窄的内部空间自然也是黝黑一片,季迦亭才走进半步,腰就被从侧面重重揽住。
里面竟然有人!!
季迦亭吓了一跳,刚要抬肘反击,就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吹气:“嘘——是我~”
是Jim。
原来他也看中这块宝地。
“要吓死人啊!”季迦亭小声嚷道。
“嘘——”Jim又凑近了举起一根食指,“认真点,捉迷藏呢~”
Ben已经数到四十五,季迦亭就不再跟Jim计较,只能两人一起猫着腰躲在城堡式滑梯的内部。
“……四十九,五十!哈哈,我要来了——”Ben像终于被释放的罪犯一样,喋喋怪叫着抖掉身上的砂子。
“白痴……”Jim小声嘀咕道。
……
孟森和Kane当然是最早被抓获的,他们那种样子的藏法根本就是故意放水,而阿郁却是在被沙子堵得实在透不过气而晃动脑袋时被发现的。
只剩最后两个人了,Ben信心十足的向尚未搜罗过的儿童游艺区走来。
脚步声逐渐逼近。
虽然明知道是游戏,季迦亭还是忍不住感到紧张,连呼吸都轻起来,背部紧贴在木质内壁上,动也不敢动,不知不觉就入戏了。
然而就在Ben走到滑梯附近时,Jim忽然猛捏了一把季迦亭的腰。
“啊 ”因为紧张加上若干原因导致的腰部敏感,季迦亭下意识惊叫起来,然后立刻被Ben一把钳住手臂,“啊哈哈——找到啦!!”
天真的Ben完全没想到同一个地点也许藏着两个人的可能,在滑梯里发现季迦亭后就欢天喜地的拽着他往外跑。
啊Jim真是太狡猾了太狡猾了!竟然出卖他!
季迦亭虽然愤懑,不过还是没有把Jim的位置暴露给Ben,其实他也想看这个热闹,如果Ben找不出最后一个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
Ben到最后也没找到Jim,只得认输,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随阿郁起哄:“惩罚~惩罚~”
“罚就罚呗!有什么大不了的!”Ben豪气干云的往那一站。
“可是我也不知道罚你什么好哎~~”Jim慢吞吞从儿童区的暗影里走出来。
阿郁转了转眼珠,赶忙接道:“你不知道啊?那我替你出主意啊!”
Kane也赞同的点点头,“反正如果让Jim罚,他也一定会放水。”
“不行!”Ben却不同意,眼睛立刻瞪得圆圆的,“你们一定会整死我的,不是说好了由赢的人惩罚嘛——”还没说完,话头就被Jim打断:“可是我倒没什么意见哎——”拉长的吊梢眼里全是打算看好戏的狡诈神情。
“哦——!!”阿郁兴奋的高声欢呼起来,“Jim都没意见了!我来提,我来提!”
不等别人反对,快速抛出惩罚措施:“Ben,现在,给Jim口交,到射为止~”
“什,什么?!”奔放如Ben也吓了一大跳,“这,这也……”说着为难的朝其余几人看去,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缄默。
“快点啊~都说了要惩罚的嘛,而且都同意了由我出题的呦~是吧Jim?”
“你……阿郁!”Jim咬牙切齿的低喝道,但已飞上红晕的脸颊却令他的恫吓毫无威慑力,看到他这个样子,竟然是Ben先倒戈了,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皮,“那个……只要Jim同意,我无所谓啦!”
“哇哦——”这个转变还真是出乎意料,大家原以为他还能再坚持一会呢,于是纷纷看向Jim。
“喂你们……!”
季迦亭完全没想到所谓的游戏惩罚竟然如此限制级,他已经完全懵住了,然后又紧接着想到Jim的“隐疾”:如果真的按阿郁说的去做,完一到时暴露了,不是很尴尬?
这么想着,季迦亭就想出言为Jim解围,然而刚组织好语言,肩头就被Kane从后方搭住,并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暗示。
“……”
Kane比自己接触那俩人要久得多,听他的应该没错吧。
季迦亭便没再坚持。
“那就来呗!”终于受不过激,Jim放下手里的空酒瓶,直接向后坐倒,双腿曲起半张着,手臂撑在臀部后方,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不愧是创下辉豪收视神话的皇牌红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衣服都穿得严丝合缝,只是那微微向后仰头,掀起下巴的神情就已无比撩人。
一瞬间大家都安静下来,连阿郁也服了般大睁着眼睛,紧咬着自己的食指。
“……这可是你同意的。”Ben的喘息已经粗重起来,说完便朝Jim走去。
……
事态接下去的发展可就相当淫靡了。
虽然被Bem的身体挡住了绝大部分视线,但他的动作和引发的声音却已最大限度的激发了众人的想像力。
他背对着众人隔着衣服在Jim的腰胯部抚摸了一阵,然后拉开对方的裤链,右手探进去,紧接着便是上下滑动的动作,然后低下头……
“恩啊……”Jim张着的腿又向外打开了一些。
随着Ben动作的加快,依稀传来湿滑的水声,“恩恩……”Jim开始配合着向上耸动腰部。
Ben用空出来的手伸进他的衣摆,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肆意抚摸着对方的肌肤。
海风变得潮热。
这里大概只有季迦亭一个人心不在焉了,他脑子里都是疑问,明明记得Jim是“不行”的啊,这才过去几天,难道是治好了?那也太快了吧?若说只是表演……靠,那也太精湛了吧!
想了一会又自嘲的暗笑,他们能好就行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没多久,随着Jim身体猛的绷紧,Ben的头颅也停住动作,看这情形应该是Jim射了。
“喂,时间太短了吔~”已然被镇住的阿郁还不忘挑衅。
Jim的胸膛仍在上下起伏,眼中也春水似的荡漾,还不甘示弱的回嘴道:“Ben的技术太好了,我有什么办法?”
“哼,”阿郁被噎得没话,转过脸猛的瞟了瞟孟森,眼睛里都是精湿的情色气息,“妈的,我也想要了。”
Bem已经将Jim的裤子系好,一边擦嘴一边说:“那你也努力输啊,输了我给你们出个猛的!”
“讨厌~”虽然这样笑骂,但是手已经摸上孟森精壮的腰身。
“对!都还愣着干嘛?都给我抽签去!继续玩,我非得耍你们一回——”Jim猛的坐起身大喝道。
于是,第二轮游戏开始启动,然而这次却是季迦亭抽到短签。
……
季迦亭抽到短签,伏在沙地上数到五十后,他开始准备找人。
看Ben受到的惩罚,只希望大家不要藏得太隐蔽,另一方面又暗暗庆幸,兴许自己不会输呢,毕竟沙滩虽大,但可供躲藏的位置都已经被开发出来了。
谨慎起见,他先踢了踢周围几个鼓起来的小沙包,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人后才向对面的树林走去。
海边的树不像一般的绿化带那样规划整齐,而是参差的自由生长,并且每棵树都异常高大,在黑夜里看来有种望不到头的感觉,季迦亭把每株树都绕了一圈,却一个人也没发现。
奇怪……
难道都在游乐区吗?
季迦亭向儿童活动区走去,除了之前和Jim一起藏匿的城堡式滑梯外,无论是多人跷跷板还是八角秋千,都不足以为任何一个成年男人提供掩蔽,他径直向滑梯走去。
在黑暗的内部空间仔细搜罗后,却仍然没有半点收获。
回到沙滩上,他开始有些慌神,一望无垠的漆黑海岸似乎只剩他一个人似的,只有海浪的声音寂寥的陪伴着。
但不能认输!
一输就是五个人,会有怎样的惩罚措施,光想想汗毛就立起来。
季迦亭咬咬牙,又朝海滩的另一端走去,目的地正是那片白色的礁石群,前一天Kane在这里吻过他。
因为已经见过它们白天缀满白色花蔓的别致面貌,即使现在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有些狰狞,季迦亭也不再觉得可怖了。
就像Kane说的,任何事,只有亲自去体会过,才发现它并不如想像的那样恐怖。
从第一天下定决心走进辉豪,到忐忑着和Jim签下片约,再到现在……原以为无比艰难的事,竟然已完成大半,虽然其中遇到的尴尬坎坷也多得难以赘述,但却也这么过来了。
还收获到一份感情。
刚才众人玩笑般说起将来的梦想时,Kane打算开旅店的提议竟令他十分期盼,如果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话,无论经营什么他都会觉得满足,这样的心境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这么想着,庞大的迷宫堡垒般的礁石群已近在眼前。
涨起的浪潮淹没了礁石底部,海砂也湿润得如同稀泥一般,季迦亭脱下鞋子,鬼使神差沿着上次Kane带他走过的狭窄缝隙侧身潜进去。
像是早有预感似的,刚走进去就被斜刺里伸来的手臂揽住。
因为有Jim的突袭举动在前,所以这次季迦亭没有太吃惊,而是顺从的任由那强壮手臂的主人将他抓进两块岩石的间隙里,并按在其中一块的倾斜坡面上,之后是热情的拥吻。
他抱紧那人的脖颈,踮起脚尖,熟悉的气味混着海边特有的鲜腥气钻入鼻腔,舌尖潜到对方的舌根底部,热情的扫刷着,两人都有些激动,Kane从没享受过如此主动的季迦亭,忍不住将手从腰间潜入到衣服内,狠力抚摸着那瘦削结实的腰部皮肤,直到那双手抚上胸膛,季迦亭才将对方推远,断断续续道:“别……还在捉迷藏呢,我是来抓你的……”
“这不是抓着呢吗。”Kane好笑的望向对方按在自己胸口的双手。
“讨厌,他们都等着呢……”
“谁啊?”Kane明知故问。
“当然是……”
“嘘……”
“恩?”
一波海浪刚刚退远,四周蓦然静下来,在Kane的暗示下,季迦亭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细碎的人声。
Kane拉起季迦亭的手轻轻向声源处走去。
“别,还在捉迷藏呢。”
竟然和季迦亭刚才说的话一模一样。
“不嘛~我要我要我要——”
之后是粘腻的吮 吻,不知在亲哪,竟然还发出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季迦亭听得脸上一阵发烫,仅隔着几块岩石竟然上演了这么一幕,石头背面的人是谁自不必问,如此坦率承认自己想要的人还能有谁?
“呼……阿郁。”孟森没奈何的叹了口气,“就不能回去再说吗?”
“好啊!那我们回去!”
话语中那股子兴奋劲,季迦亭几乎能想见阿郁兔子一般立起耳朵的样子。
“……喂,那他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不是还有Kane嘛……”阿郁拖长了音调,“再说,你刚才不也看见了吗~Ben都拉着Jim回旅馆去了~~也不差我们俩嘛~走嘛走嘛~~~~”
在阿郁强大的撒娇攻势下,孟森终于认输。
“……好吧。”
“我要你背我~~~人家腿软了啦~~~”
“瞧你这点出息。”
之后就是一人负重走远的声音。
这,这群混蛋
“我说怎么一个人也找不到!两个溜掉了,两个躲在这调情!”停顿一下,看看面前一脸促狭笑意的男人,续道:“还有一个,藏在这里等着埋伏我!”
“咦?很有自觉嘛——”
话音未顿,季迦亭又被Kane牢牢按在石壁上,这一次的吻却带着明显的情色意味。
手终于完全潜进衣服内部,并把它们全部撩起来,月光下季迦亭的皮肤像乳制品一样细腻,上面浅浅印着淡红色的捆缚痕迹,Kane沿着胸腹之间一条交错的红痕细细舔吻,季迦亭便控制不住的将头仰靠在背后的石壁上,在对方火热的唇下,他连支撑脖颈的力气都消失了。
舌刚滑至胸口下沿,深红的乳头已挺立起来,食髓知味般邀请着男人的品尝。
“别,别闹了……”
“迦亭,你的身体比较乖,也比较诚实。”说完,Kane叼住右边的那粒,啜吮起来。
“恩……哼……”像被电流经过似的,腿也霎时软了,无力的任Kane的身体嵌进来,支撑般将他的身体向上顶起。
季迦亭的身体的确太诚实了,尤其经过白天那样淫靡的一幕,在这样的撩拨下只能更加热情的期翼更多,大脑还没发出指示,手臂已经抱紧Kane强壮的腰,拉向自己的身体。
“呵……你……”
Kane决定不再忍耐。
麻利的扯开对方的裤子,然后将人一举托上石面。
“啊 ”
当季迦亭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仰面躺在岩石的倾斜坡面上,拉开的裤缝正对着Kane的眼睛。
“恩,恩,恩……”
Kane用牙齿和舌尖反复挑 逗着那块接近私 处的三角区域,手指留在胸口不间断的拉扯揉 捻着对方敏感的乳 尖,当感到身下的双腿柔顺的分到更开时,才将裤子从对方臀部完全剥离。
……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我要进去这里。”Kane注视着季迦亭敞开的股间。
月光倾泻在那一带,留下少许惹人遐思的暗影,手缓缓覆上去,在密闭的褶皱周围轻轻揉按,声音低不可闻:“可以么?”
“……”虽然感到羞 耻极了,但那几乎使人融化的手掌温度却令身体更加兴奋。
“感觉……很可怕。”
“可怕?”
“就是很可怕……”季迦亭低声嘟囔道。
违背自然规律的交 合,原本用于排泄的器官,却被反向插入,难道不可怕吗?
很快便明白对方的顾虑,Kane低声保证:“呵……绝对不会弄疼你。”
手心托住连同袋囊附近的皮肤一起爱抚着,同时低下头,将那半充血的阴茎顶端含进口中。
“……呃恩……”
季迦亭发出舒服的叹息。
同时用手捂住脸。
白天已经射过两次,怎么还能……
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性欲淡薄的人,但自从遇到Kane,一切就都变了。
和白天暴风骤雨般的节奏不同,Kane只浅浅含着,偶尔才用舌尖拨弄一下,更多的兴奋感却来自后方,阴囊附近。
不知为什么,每一次被Kane的手指拂过便会激起一小串兴奋的火花,很快,那里已经充血般殷殷红着。
Kane将食指试探般点进去。
“什……么?!”季迦亭像惊到的猫一样,瞬间蜷起双腿。
“只是一根手指。”
“我知道!”季迦亭羞恼的撇过脸去,“我是问,你手指上的是什么!”
“呃……润滑剂。”
“为什么会……”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那玩意?!
“是Jim在片场给我的那支,我还没有用……”
“还……没有用?!”
季迦亭后悔了。
当时Kane的状态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如果说已经憋了一天的话……开什么玩笑!
“我,我们下回再说吧——”红着脸从岩石上坐起来,却被Kane挡住了。
“恩?”
目光里是他今早刚领教过的,即将兽化的暗涌。
“Kane,我,我还没……”拒绝的话还未说完,闭合的部位便被强行顶入,“啊——!!”
Kane的食指不容置疑的插到底部。
“唔——”虽然只是一根手指,但对于从未被开辟过的谷 道而言,还是感到强烈的不适,大颗的冷汗从季迦亭的额头滑下来。
“放松,你要把我的手指夹断了……”Kane的声音听来也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季迦亭几乎在用全身的力量来抗拒那根不要脸的手指。
“出去!”
“乖……”
Kane轻轻抚摸着季迦亭的大腿,又蜻蜓点水般吻着那饱满的袋囊和性器根部,但是这样的安抚却不顶什么事。
“出去——啊……”臀部依然绷得死紧。
“乖,保证不让你疼……”和温柔话语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手指。
不管季迦亭如何抗议并夹紧屁股,那根手指仍然肆无顾忌的在密道中进出,曲起,旋转……想寻找什么似的用力在内壁摸索。
“啊啊——啊……”当中指也加入进来时,季迦亭彻底放弃反抗,大腿软软的垂在两边。
指腹并在一起集中揉按某一点,季迦亭求饶般哭喊起来,“……别,别弄了——恩啊……”被抚摸内部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是舒服吧?”Kane的鼻息也变得火热。
季迦亭用力摇了摇头,汗珠顺着湿润的发梢打上潮红一片的脸颊和脖子。
Kane倏的撤出手指,还带出几缕莫名其妙的液体。
“啊哈……”
这样就……结束了?
经过手指的玩 弄,穴口一时闭不严紧,被风吹得凉飕飕的,内心却隐隐含着一丝失落。
然而下一秒,身体却被抱紧,然后腾空。
再次睁开眼,已经处于海浪边沿。
Kane从容的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
季迦亭预感到不妙,“Kane……”
头顶是银盘般的满月,右边是反射出点点星光的大海,身下是柔软的海砂,而自己,衣物早已不翼而飞,正以绝对赤裸的姿态仰卧在Kane面前。
Kane沉默着在他面前蹲下,手臂撑在他的身体两旁。
“这是……海边!”
“我知道。”
海浪缓慢的一波接一波拍打过来,很快将他们所在小块区域浸湿,季迦亭的视野已被Kane宽阔的臂膀填满,以拥抱的姿势倒下去,胸膛紧贴着胸膛,吻落在一切想落的地方,性器也已抵住湿润的入口。
季迦亭认命的闭上眼睛。
Kane进来了。
先是顶端缓缓没入,然后是柱身,过程缓慢又淫靡,像拉长了的黑白默片,又总定格在某几个香艳片段上。
“啊——啊……啊……”
Kane把他的腿分到更开,然后曲起。
“别怕……我会慢慢来,其实没有很疼,对不对?”
这种时候也只能相信他,季迦亭胡乱点了点头。
Kane开始律动。
海水无声无息的涨上来,很快没过季迦亭的身体,在不得不屏住呼吸的三五秒里,身体的感觉却越发鲜明,Kane的律动已然失控,每一次都尽根抽出,再没入,那种几乎顶到胃部的深入感和生理性窒息掺杂在一起,竟带来灭顶的快 感。
“啊啊——啊——”不知不觉腰部便随之摆动。
身体被对折,脚踝被紧握,由上至下的猛力撞击里,季迦亭几乎分不出那自二人体间呼啸而过的,到底是浪潮还是情潮。
月亮爬到东边时,身体又被翻转过来,腿被侧向打开,高高架在Kane的肩头,后者以十字交叉的体位更深入的摆动着胯部,体液纠缠的声音在海浪退后的夜空里格外响亮。
“啊——啊……啊,我,我……我要射了……”
“再等等。”Kane攥住他想要抚摸自己的手,用力压住,同时加紧撞击的力度。
“等这个浪头过来……我们一起……”
“不……不……啊——”欲 望胀得快要裂开,那种想要射精的冲动却来自内部,像是某个部件出了问题,自发的迸出火光。
脚踝再次被握紧,向对方拖拽,再次正面相对,变成耻 骨相抵的姿势,怒涨的龟头最大限度的撞向季迦亭的敏感区域。
“啊啊啊啊————”
最后一个大浪里,两人同时射出来。
海水经久不褪,大力冲刷着未从欢愉中抽身的二人。Kane抱紧季迦亭,打开他紧握的拳头,将手心攥着的海砂抠出来,洗净。
醒来时一天光景已过去大半,阳光从窗帘缝射进来,雪白的一线,可见又是个大晴天。
季迦亭眯着眼睛把目光收到近处,却发现Kane早已醒了,正侧身支着脑袋笑吟吟注视自己。“早。”见他终于留意到自己,Kane打了个招呼。
季迦亭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句话不说就把脑袋缩回被里。
昨夜月下那浪 荡的一幕幕潮水般翻出脑海,那些艳丽的片段在梦里也搅得他心荡神驰,醒来却发现正主正笑眯眯盯着他看,被里是紧贴在一起的赤裸身躯,俱带着睡饱后的酣热温度,季迦亭有些羞涩。
“看到你醒了,别装睡~”Kane笑着伸手到被里去挖人。
手指先逗弄似的捏捏他的脸,又不怀好意的向下探,促狭的伸向胸口。
“啊!不闹了!”季迦亭掀开被子探出头,笑着用手挡开对方的袭击,“好啦,早安,早安啦!”
Kane连被子一起把人兜住,拉到近前问:“睡得好吗?”
“恩。”季迦亭低着头。
“真的?”
“恩。”又点点头。
“是吗……我摸摸就知道了。”说着,手从被子侧面的边缘潜进去,直接攥住对方半勃 起的温热性器,“咦,不是很有精神啊?”
“放,放开啊,我我要去厕所——”季迦亭的脸咻的红了,向后躲避那人的恶意捉弄。
“反正这个样子也解不出来……”说着故意拨了拨那渐渐膨胀起来的柔软前端,“不如……”
“喂!你……”季迦亭还没反应过来,Kane已一头钻进被里,牢牢扣住他的胯,将晨 勃中的部位整根含住。
“啊 ”
“以后每天都用这个方法说早安吧。”Kane的声音含混不清的从被子底下传来。
对于他的喜好Kane已了若指掌,季迦亭只象征性的瞪了瞪脚,之后便享受的款摆起腰部。
……
“Kane!你怎么还没起——”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Ben的声音同时闯进来,“不是说好了上午有你的戏吗!就算是人 肉背景也不能不去啊!Jim都怒了,就差你——啊??季迦亭?!”
放炮似的说完那一长串,Ben看清房内情势后呆住了。
季迦亭竟然躺在Kane的床上,被子撩开一半,露出赤裸的胸膛和腰侧,两粒乳珠犹自挺立,不知是肿了还是怎样,颜色竟是不正常的深红,腰部以下埋在被里,看这样子应该也是什么都没穿,而且……
Kane没有听到闯入的人声,仍在专心吞吐着季迦亭的性器,头发忽然被揪紧还以为是在催促他快一些,便加快了吞咽的频率。
“恩啊……恩……”季迦亭发出难耐的低吟,腰部不由自主的弓起,那嘴像长在胯下似的,推都推不开,要命的舌尖还不时滑过铃 口,饱涨的尿意将快 感逼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不射出来就会胀死一样,在这种情形下,季迦亭一时做不出别的反应,只能依照本能任身体颤抖着,并将脸转向里侧。
“原来……”Ben大张着嘴,眼睁睁看着鲜润的色泽从季迦亭的脖颈侧面一点点浸至胸口,身体也逐渐绷成拱桥的形状,他这才迟钝的察觉到自己撞破了什么,本该迅速带上门撤离,但是又挪不开步子,眼睛像被施了法般闭也闭不上,一只手臂又从被里探出,准确找到一侧的乳 尖,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款款捏揉。已达到临界点的男人再也忍不住,齿间泄出极轻的曲折低吟,身体一阵哆嗦,被子在扭动间滑下数寸,露出那形状美好的半片白臀。
真是……盛况空前……
饶是见多了大场面的Ben也看懵了。
“这么快?”笑着探出头的Kane尚全不知情,嘴角还挂着鲜明的白色液体,正要继续调侃几句这羞得通红滚烫的身体,转眼瞥见室内多出的人,登时脸色大变。
“混蛋!你怎么进来的——”拽过被子将季迦亭的身体遮好,不顾自己身下也剑拔弩张的态势,Kane赤裸着跳下地,一拳朝饱享眼福的Ben挥去。
惊艳加上理亏,Ben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所以下巴着着实实挨了一下,见Kane第二拳又来到眼前,才跳到一旁:“喂喂!我又不是故意的——”
Kane也不吭声,只是眼里冒着火星一拳又一拳坚定的朝Ben挥去。
从没见过他发怒,Ben也急了,口不择言大声嚷道:“操!不就是裸了吗!就跟我没看过似的——”
这句话更加激怒了Kane,拳头落石般砸下来,Ben也暴躁了,两人很快扭打起来。都是高大型体魄,这么一来便很难分出胜负,季迦亭则尴尬的裹在被子里迅速往身上套着衣服。
“Kane!”Ben先服了软,“我为刚才的话道歉!”感觉对方钳制他左臂的力量松下来,又快速说道:“但是你也不对,既然办事就该把禁止打扰的牌子挂上,或者最次也该拴上门链吧!”
静默半晌,Kane慢慢松开手,“……是我疏忽了。”
Ben松了口气,转动着被拗得生疼的手腕,“我也是!……我这人说话就是不走脑子。”又仓皇朝季迦亭瞥了一眼,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什么……那我先闪了!”
“Kane?”Ben走后,季迦亭朝Kane走过来,“疼吧?”
青色的伤痕这才从裸体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来。
Kane苦笑着摇摇头:“抱歉。”
季迦亭愣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没事,昨天大家都累了么。”所以忘记从里面锁上门也情有可原,何况谁也没想到Ben会那么马虎的闯进来。
但是Kane看起来还是没有释怀的样子,季迦亭小心的扭转了话题,“Jim在找你吗?”
“啊,是的,”Kane低声笑着捏了捏额头,“完全忘光了,今天有我的戏。”
原定于今天上午拍摄的“监禁”原拟由季迦亭和Ben完成,但是Jim考虑到昨天前者的突出表现,特别放他休息一天,而火辣的激情部分则先由替身何琦完成,等季迦亭休整之后再补拍几条面部特写便好,但是Kane却不该溜号,因为这里被监禁的就是他。
潜入小城准备夺回心上人,但却被抓了个正着,虽然只是绑在墙上背景一样的存在,但眼看着心爱之人在别的男人怀里快活,这种情节也是狗血卖点之一啊。
难怪Jim暴怒。
“怎么回事啊你!!放我鸽子——他妈的!!全组都在等你一个人你知不知道!!”电话一接通,Jim底气十足的怒喝从听筒传出来,声势相当惊人。
季迦亭一脸“你保重”的神情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回房了。
Kane朝他点点头,继续对着电话道歉:“……抱歉抱歉,那我现在过去?”
“晚了!!找了个和你身材差不多的渔夫,给了一千块才肯脱衣服!又超支了——他妈的!”
Kane忍住笑:“破财免灾嘛。”
又说了一堆好话才算安抚成功,放下电话,Kane走进浴室。
在浴缸里放上热水,等待注满的功夫在下巴和脸颊侧面涂满白色的胡泡,然后用剃须刀小心的刮着。
脑里闪过的却都是刚才和Ben动手的细节。
如果说最初的一拳还有点开玩笑的意思,那么后来就是真急了。
在Ben说过那句话之后。
——“就跟我没看过似的!!”
男人都是独占欲极强的生物,然而这种行当里,那些只会让人痛苦的小心思却不得不收起,那些老掉牙的观念Kane自是没有,何况和人家相比,自己才是相形见拙的那个,但初次见到心上人的身体却是在另一个男人的胯下,那一幕却仍记忆犹新,那个连摆腰都不会的青涩身体……即使那人是好友如Ben,他也介意。
当时的感受,现在想来,内心深处仍隐隐抽痛。
是他自私了……
那句苦涩的“抱歉”,其实是这个意思。
刀片滑过皮肤,割掉那些冒头连成一片的青色胡茬的同时,也像在梳理心情。
在浴缸里泡了很长时间,估摸着季迦亭应该也已梳洗妥当,Kane换好衣服,神清气爽的来到对方门前,打算邀他共进……下午茶。
敲了几下没人应,想着该不会还在洗澡吧?
随手转了转门柄,竟然应声而开。
这小子也太粗心了,刚发生那么乌龙的事,怎么自己洗澡也不想着锁门?
“迦亭,我进来了?”
便鞋踩在浅驼色的地毯上一点声响也无,然而房内也是一派寂静,不但没有想像中水汽氤氲的味道,甚至连季迦亭独属的香气都闻不到。
浴室里也没人,不止如此,毛巾都还整齐的挂在架上,根本没有动过的迹象,打死Kane也不信那人会不洗澡就出门,可是他去了哪里呢?
瞥见季迦亭的手机滑盖半开着扔在床上,可见主人离去得有多匆忙,一丝不好的疑虑爬上心头,Kane拾起那部手机,荧幕停留在收件箱一栏,最新显示的资讯发件人是Jim,时间则是四十分钟前,自己当时正在泡澡。
……
季迦亭恢复意识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依照身体晃动的幅度来看,应该是在车里,车行驶在不太平坦的路上,应该已经颠簸了有一段时间,所以浑身的骨头都在疼,他试着动了动手臂,果然,和双脚一样被绑得死紧。
脑中仍然一片混沌,只记得自己是接到Jim的短信才连衣服都没换就跑到楼下的。
若是一般的事,他也许还不会连洗漱都顾不上就冲出来,但Jim在短信里却只写了两个字:“出来”。
没头没尾的,正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季迦亭才认为自己非出来看看不可,所以联手机也没顾上拿。
不知道和Kane惹火他的事有没有关联?
穿过种满棕榈植物的露天回廊,没有看到Jim,却是一个面生的男人在那等他。
季迦亭防备的向后看了看,反正不远处就是正门,万一有什么不对可以马上走开。
“季先生!”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低沉悦耳,而且有些熟悉,“Jim让我来。”
季迦亭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许是组里的工作人员?
“什么事?”
“Jim在发脾气呢。”男人一副你该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他没和您说吗?”
“什么……?”季迦亭想了想,“不是已经拍完了吗?”记得自己退出房间时Kane是这么说的。
“是补拍啊!演员出了点小问题……”
不等男人说完,季迦亭忙问:“何琦吗?他怎么了?”
“对就是他,当然是导演不满意啦,让我带你过去,算是救场。”男人笑笑,向他走近两步,“走吧,季先生,救场如救火啊。”
“……”
虽然早知道Jim这个人就是喜欢临时变卦,但明明已经说过今天放自己一天假的啊,而且……刚和Kane发生过关系,身上的痕迹也没有消退,再说,最起码,只有今天……不想被别人碰。
见他犹豫,男人开始不耐烦起来,“走吧,车在等着呢。”
“我要先给Jim拨个电话。”季迦亭坚持道,“给我你的手机用一下。”
“好啊。”男人低笑着去掏电话。
风吹来植物的味道,阔达的叶片相蹭发出沙沙的清响,此情此景分外熟悉,季迦亭觉得自己一定见过这人,但这种熟悉感却潜藏着不安的气息。
Jim给自己发短信,因为何琦的表演让他不满意,说明他还在拍摄现场,但是……等等!Ben都回来了啊想到这,季迦亭忙转身往回跑,然男人一看出他神色有变,便已伺机而动,一把从后方揽住他的脖子,将早已攥在手中的布帕牢牢按住他的口鼻。
刺激味道钻入鼻腔,季迦亭的身体很快不受控制的瘫软下来。
……
车子停下,眼罩还是没有除去,但是双脚倒是被松开了,季迦亭被推搡着走进室内,身后的门重重关上,房屋内部很是曲折,从转弯的感觉判断,这应该不是废弃的仓库之类空旷的建筑,更像是普通的住家,五个转折之后脚下一空,身后的男人提醒道:“下楼梯。”
一共是十五级台阶。
“你们到底要什么?要钱吗?”终于在平地站住,季迦亭试着和身后人谈话。
“不止是。”
看来还是为财,季迦亭心里稍安,又问:“Jim呢?”
既然是通过Jim的短信骗他出来,那家伙应该也落他们手里了吧。
“哼,在你面前啊。”男人哼笑一声,摘下季迦亭脸上的眼罩。
“在你面前啊。”男人哼笑一声,摘下季迦亭脸上的眼罩。
……
Jim和自己一样,也被捆得严严实实。
他面无表情的斜倚在墙角,脸上没有伤痕,头发却已有些散乱,见到季迦亭也被推进来,平静的面色立刻打破,Jim朝男人厉声吼道:“你抓他干什么?!”
“当然是让你们帮我赚钱啊!”男人答着,并粗暴的将季迦亭朝Jim推去。
“啊!”季迦亭摔在Jim的腿上,“Jim,这到底……”
“混蛋!!你他妈想钱想疯了吧!我给你啊!你这是干什么!!”看见季迦亭被摔过来的一瞬,Jim像是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唐野,你放了他。”
“哈……”男人慢慢走近他们,“你猜到了啊。”不等Jim开口,自顾向下说去:“没错,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片子大卖。”
季迦亭已经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人很是眼熟。
唐野已经在两人面前蹲下,阴沉的端详着他们的脸道:“真是漂亮啊。”说着捏住季迦亭的下巴,“很上镜呢,不知道身段怎么样?”说着,嘲弄的目光在季迦亭身上扫了又扫,像是已经窥见衣服下的内容。
“……你要干什么?”
想起这人的身份后,那个夜晚在花园听到的一幕也清晰起来。
这个人曾请求Jim出演他的片子,当时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即使Jim紧接着提出可以借钱供他周转,男人还是气急败坏的走掉了。
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季迦亭就不寒而栗,像是感应到他心中所想,男人掐住他下巴的力道又紧了些,“听说你现在是用替身的?”
这话一出,连Jim都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这是商业机密。《齿痕》最大的卖点就在于季迦亭的加盟,就算随后要推出何琦这个新人,也是第一轮放映之后的事了。
唐野却并不打算回答Jim的问题,只好整以暇的扫视着季迦亭被捆绑的身体:“啊……如果在我的片子里真干,一定会大卖。”
“唐野,你放开他,我给你拍。”Jim毫不犹豫的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当初我求你的时候为什么要拒绝?”唐野得意的站起来,向周围环视一圈,又笑着说道:“真亏了你们,哪找这么个地儿,做牢房还真合适!”
“喂,在自己布置的牢房被关押,是不是格外有感觉?”在室内踱了一圈,又踢踢Jim的小腿,讥讽道。
斑驳的青灰色墙灰和粗大暗哑的锁链,都是为了监禁戏特意做的布景,因为是被蒙着眼睛带进来,季迦亭完全不晓得这栋屋宇的全貌,只知道它的位置极偏,车子始终是向西行。
“唐野,如果你只是针对我,就把他放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没有针对谁。”唐野灼灼的盯着Jim,低声道:“我只是要拍一部大卖的片子,你不帮我,我只能自己帮自己。”
“除非你现在杀了我们,否则出去后我和你没完!”
“哈哈!我杀你们干吗?”唐野高声笑起来,弯下腰抓住Jim的一缕长发,将他的脸扯近自己:“你怎么和我没完?告我吗?随便你!不过我告诉你,合同我已经拟好了,等你们签了字,我什么也不怕。就算打官司也没问题,一个本来就是拍GV出名的艳星,另一个……”说着朝季迦亭瞥去:“另一个为了还债早就不择手段了,你说谁的胜算比较大?”
像是已经预见到赚得钵满盘满的景况,直到关上铁门落锁,他的笑声仍持续在空旷的走道。
“怕吗?”半晌后,Jim问季迦亭。
“一点点。”季迦亭实话实说。
“对不起。”Jim又道。“不知道怎么会泄露了行程,连累到你,对不起……”
“不,也许……是我的错。”
“什么?”
“我和楚乔说过。”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被出卖的痛楚已经扩散开来,“他是我的前经纪人,一直很关心我,从第一天住进辉豪就给我打电话,替身还有这次出外景,我都和他说过……”说这些时,那人有些繁琐的叮咛还回响在耳边。
“对不起!”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比被陌生人伤害还要难以接受,在一片漆黑里发觉自己被绑架的恐惧都没现在来得甚。“对不起……是我的错。”
Jim听他说完,静了一会,随后累了似的把脑袋垂在季迦亭的肩膀上,看破一切似的,“都是为了钱啊,我也没想到唐野会变成这样……当年我们一起出道的。”
“我们……不签字不就好了吗?”季迦亭捕捉到一线生机似的转过头。
Jim抬起眼皮定定注视了他好一会,才感叹的开口:“季迦亭,你的运气到底有多好哦,能让你红了三年?”
“怎,怎么?”
“唐野当然算准我们是一定会签合同的。”见季迦亭仍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Jim直起身体:“不签也可以啊,那就先拍呗,反正剧情随他改,是一对一,还是一起轮着上,或者双龙,都是他说了算,反正等你捱不住,还是会签的。”
Jim平静的语气令季迦亭打了一个寒颤,不等他开口,Jim接着道:“所以还是先想想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吧。Kane知道你出来的吗?”
“……不知道。”季迦亭怅然的摇了摇头。
“呼……可恶!这种绳结还是我教他的。”连手指都一并绑紧的捆法,就算两个人帮忙也打不开,所以唐野才会肆无忌惮的将他们留在无人看守的牢室。
白费了一阵力气,Jim放弃的靠在墙上:“无妄之灾!”
季迦亭到现在还没有进食,肚子已饿得发疼,他枕在Jim的大腿上,蜷起身体忍受从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
头顶不知多远的地方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听声音不止四个,季迦亭和Jim不约而同身体僵了一下,Jim苦笑着安慰他道:“其中有两个大概是摄像师吧。”
“可是那两部明显是座机吧。”季迦亭望着不远处的两架黑黝黝的机器毫不留情的点破真相。
“可是那两部明显是座机吧。”季迦亭望着不远处的两架黑黝黝的机器毫不留情的道破真相。
……
Jim苦笑:“我当然知道那是座机,就当给自己留一点希望么。”
季迦亭没有说话,黯然的朝那头看去,两部已摘下镜头盖机器正对着他们,活像两只不具善意的眼睛。
拍戏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觉得镜头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你听,好像很吵?”Jim忽然转过脸。
“什么?”季迦亭忙竖起耳朵。
上方果然嘈杂起来,不再是单纯的脚步声,倒像是被哪个大嗓门的家伙闯进来,并发生了争执。
“糟!是Ben!他说要给我送下午茶。”Jim说。
有人来救我们不好吗?为什么说糟呢?
季迦亭紧张的侧耳倾听,并做好随时可以起立的准备。
“Bem是个没脑子的,他来有什么用!打起来也必定吃亏,不如回去叫人……等会发生什么你别说话,都听我的!”Jim气急败坏的嘱咐道。
没等季迦亭消化清楚,外面已渐渐安静下来,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朝他们所在的地下室方向袭来。
下一秒,铁门被从外部打开,Ben被两个男人架进来,一把按在地上,唐野最后一个走进来将铁门谨慎的锁好,炫耀似的,转回身踢了踢Ben的屁股。
Ben像是暂时昏迷,高大的身躯没有生气的伏在那里,露出来的皮肤满是淤青,他呻吟一声,慢慢动了动脖子,但显然意识还不够清醒,只有眉头死死皱着。
他不好过,显然也没让别人好过,除了唐野,其余两个男人脸上也都是伤痕,“妈的!吃什么长大的,拳头那么重!”
“幸好唐哥聪明!”
“别废话了,赶紧的!”唐野喝斥道。
听两人议论便知,那所谓聪明的法子一定上不得台面,两人朝季迦亭和Jim的方向瞥了一眼,便拿出准备好的粗绳将半昏迷中的Ben捆了个严严实实。
几乎是同时,Ben终于转醒,定神看清主使者后,露出疑惑茫然的神情,“唐野……唐野?你不是唐野吗?!你在这做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你真是一点脑子都没长!还是Jim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唐野轻蔑的笑骂着并看向Jim。
“呼……真是,蠢猪。”Jim轻声道,之后便闭起眼,养神般把头靠在身后的墙上。
Ben这才注意到季迦亭和Jim,看到他们身上的绳缚后又拼命挣动起来,直着脖子嚷道:“他绑架你们!?”
“现在好像是‘我们’了。”季迦亭无奈的说,他现在才理解Jim的心情,也不再寄希望于Ben。
他的心里也很乱,也许他不如Jim淡定,但却好过Ben,后者已经破口大骂起来,但是任人鱼肉的境地下,只能为自己招来新一轮的暴揍。
季迦亭也不忍的闭上眼。
如果Kane去房间找自己的话,应该会看到他留在床上的手机吧?他会不会循着短信的奥秘寻来这里呢?
双臂由于长时间被紧缚于身后已经由酸疼转为麻木,那是血液不畅通的反应,但他一点也不希望它们被解开,因为那样的话,就意味着就真的逃不过了,虽然最私密的情形都已经在镜头前暴露过了,但那毕竟和现在不同,在陌生人面前,由于逼迫而……想到那样的境况,冷汗就爬满皮肤。
殴打终于告一段落,随着Ben的一阵猛咳,密闭的房间里充满了血的味道。
季迦亭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绞紧了,前一天晚上大家还在沙滩上尽情玩闹,谈起理想时Ben大笑的样子仍历历在目……为什么今天就变成这样!?
如果现在是一场恶梦该多好,在最危急的关头睁开眼,发现Kane正倚在身边微笑着对他说“早”……季迦亭用力闭住眼,再睁开,可惜,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心疼吗?”施暴结束的唐野甩着手踱过来,居高临下的站在Jim面前,“我打他,你心疼吗?”
在Ben被殴打的时间里,Jim始终养神似的闭着眼,仿佛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直到唐野走过来,才微微掀起眼皮,“这么蠢的人,被打死也活该。”
“哦?”唐野饶有兴趣的蹲下身,像是想探究清楚Jim的表情似的,“他可吐血了哦。”
“唐野,和你商量一个事。”Jim忽然笑了,竟称得上和颜悦色。
“什么?”唐野微微一怔,下意识介面。
“把季迦亭放了,我给你拍。”
唐野不置可否的挑起眉头。
Jim又道:“你只是想拍片嘛,我的水准还不够?用得着他添一脚?你也知道他用替身,不就是因为不够专业?”
“你这是在求我吗?”
“是,我在求你。”
唐野忽然捏住Jim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一字一顿,用力的说:“再笑一下。”
Jim温顺的任他抬着脸,扯出一个微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每一根睫毛的尖端都在抖动,唐野被蛊惑般呼出一口气,手指顺着下颌向里滑去,粗长的手指一根根爬过Jim的脖子。
唐野给季迦亭的感觉一直都是潦倒,即使现在占了上风,把Ben踩在脚底下,那种狂傲也仍是属于寇类的。他没见过这人鼎盛时期的样貌,但就此时此刻而言,他对Jim的触碰,是活生生的玷污。
“混蛋!你别碰他——”Ben喝道,声音嘶哑。
“我碰了又怎样?”唐野故意怪声怪气的回道:“老子和他上床时还没你什么事呢!”说着故意把手探进Jim胸口,捞了一大把。
“你——!!”Ben的表情被满面伤口衬得更显狰狞,困兽似的发出类似嘶吼的声音,但只是惹来其余人下流的哄笑:“唐哥,怎么着?您要亲身上镜?”
“哈哈——那更不能放了那个姓季的,大明星呢!就算不拍,也给我们尝尝啊!”
“你们闭嘴!”唐野喝道,目光回到Jim脸上:“好歹咱们也有过一段,怎么那小子一来,你就跟老母鸡护雏似的?恩?”
Jim垂下眼,没有吭声。
“如果没有他,你当年会不会跟我走?”
探进衣内的手似乎加了力道,Jim发出一声闷哼,抬起头:“现在说这个有意义么?我就问你,拍是不拍?”
“拍!为什么不拍?!我还等着这片子热卖呢!”唐野站起来,从身后人手里接过两叠纸,把其中一叠撕了个粉碎,另一打“啪”的掷到Jim面前的地上:“看清楚了,只有两份合同,他的我撕了,你乖乖在这份上签名。”
“你先放了他。”
“签完再放。”
“……”
唐野解开Jim身上的绳索,塞给他一支笔。
Jim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飞快在上面签了名字,期间Ben又哑着嗓子吼起来,被唐野找了一个大号口球堵进嘴里。
“我签完了,可以放人了吧?”Jim放下笔。
“你当我傻的?”唐野捡起地上的合同,眯起眼睛流览着,“放他出去好找救兵?你应该不怕被人观摩吧,就再绑一会好了。”
“而且……别告诉我你不喜欢被人看。”把合同收好,转过身,唐野忽然压低嗓子咕哝了这么一句。
Jim这才勃然变色:“你闭嘴!”
“好好,我不说~”唐野对另外两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该开机子开机子,反光板给我打起来!”又促狭的看看Jim:“把Mix也叫进来,多点人才high~”
不知时不时错觉,唐野的心情似乎一下愉悦起来,脸瞥向Ben的时候也无端生出股优越感,好像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Jim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淡定,反而有点恍惚,他垂着脸,目光定在自己的鞋尖上,几缕长发披在脸侧,看起来竟有些憔悴,甚至比被揍得鼻青脸肿现在又塞了一只口球的Ben看起来还要可怜,好像属于他的伤口正在被生生扒开。
……
唔,国庆快乐GN们!
季迦亭一直认为以Jim的脾性,无论情况到达何种境地,他也一定为自己留好了后路,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
“Jim。”趁唐野和手下挑选道具暂时放松监管的间隙里,季迦亭做口型轻声道:“趁现在,快走啊!”。
Jim怔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我走了你们不是死定了。”
季迦亭急了:“难道你真拍?!”他还以为那是缓兵之计。
Jim眨眨眼:“不要紧,我有办法的。”
见对方露出惯见的狡黠光芒,才稍微安心。
似乎只是几分钟的功夫,现场就已布置完毕。
强烈的白色灯光聚在房间一角的高背木椅上,Jim就坐在那里,但却是受刑的姿态。刚获得自由的手臂又被反剪到身后,从椅背的孔洞里穿过并固定,脚也被拉开,分别绑在左右两边的椅子腿上,头发被解开,凌乱的披在脸侧,衬衣解到第三粒纽扣,从裤腰里拽出。
“这条裤子一会恐怕要报废了。”唐野阴测测的笑着,把一柄剪刀和其他必需品放在椅子旁的地上,回头对身后的男人道:“Mix,准备好了吗?”
叫做Mix的男人点了点头,他穿着劲瘦的黑色皮裤和皮靴,上身赤裸,脸上覆着同样黑色的皮质眼罩。
“OK!那就开始吧!”唐野并没有亲身上阵,而是坐在摄像机后,随着Mix走进镜头,皮鞋踏在水泥地板上发出“空、空”的声响,唐野的神情就越来越兴奋,嘴角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这画面太棒了!一定会大卖,一定!”
为了便于看管,季迦亭也被堵住嘴巴,和Ben背靠背绑在房间的另一头。
机器已经转起来,现在是进入拍摄倒计时,Jim无声无息,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季迦亭快急疯了不是说有办法吗??这么被绑着,能有什么转圜?!傻Jim!刚才跑掉不就好了!!
看不到身后Ben的表情,但从紧贴着的逐渐升高的背部温度来看,他一定更难以忍受,可是却无可奈何。
……
“没想到真的有这个机会,早就想一亲芳泽了。”Mix靠近Jim,后者没有回应,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便不再多话,捧住对方的脸颊重重吻下去。
当吻蔓延至脖颈,男人的动作也越发粗狂,如果说一开始还抱着忐忑的小心,现在就可称得上肆无顾忌了,他的手亟不可待的探入Jim的衬衣领口,原本就开得很大的衬衫从中部被彻底拉开,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Jim保养得当的赤裸上身暴露出来。
霎时,男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强光下的两人身上,室内的空气灼热起来,并加入渐粗的呼吸声。
像是刻意一般,Mix尽情玩 弄那两粒深红乳 尖,含住它们时故意发出啧啧吮声,手也开始下移,抚摸过那白滑的腰部,又进一步伸向后面,试图从裤腰上方侵进臀部……
“这,这是怎么回事?!”Mix似乎摸到什么,霎时打破现场的旖旎气氛。
“Cut!搞什么?为什么停下——”唐野不满的嚷道。
“他,他身上有疤,还老大一块——”Mix摘下眼罩。
“……”唐野大步走过去,拾起地上的剪刀,三两下挑破绑住Jim手脚的绳索,然后将人翻过去,粗鲁的扯下裤子。
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被毁坏的美景。
Jim白皙的皮肤上横贯着一条巨大的伤疤,像暗红色的大虫那样从腰后一直爬进臀峰,那凹凸不平的肌理,是化妆也无法掩盖的深刻形状。
“是……烧伤?”Mix不无惋惜的叹道,“真是可惜了。”
“你是故意的?”唐野抓住Jim的脖子将其从椅子上拎起,“是故意的吧?故意骗我撕毁那张合同,因为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拍摄!”
“咳咳!”由于还有一只脚被绑在椅子上,现在被掐住脖子,还要腾出一只手去提裤子,以致Jim的样子很是狼狈,但神色却是说不出的畅快,“反正你要我拍,我同意了……拍不拍是你们的事!”
“妈的你耍我!”唐野把人按回到椅子上,“是不是那次留下的疤?就是因为这个才退出的?!”
说完狠狠看向Ben
Ben却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伤疤的样子,眼里都是震惊和茫然。
“你不知道?”唐野似乎想到什么,“你竟然不知道他有伤,那么你一定也不知道……”
“唐野!”还没说完,便被Jim厉声打断。
“哈哈!有意思……他果然不知道呀。”唐野撇下面色苍白的Jim,径直朝Ben走去,“原来你们没做过。”复又补充,“我指的是他息影这些年。”说吧摘掉对方嘴里的口塞。
“你,你怎么知道?”Ben这才收回放在Jim身上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
这句等同于肯定了对方的猜测,唐野小人得志般大笑起来,“原来你根本不知道——Jim的秘密啊!”
Ben的脸色变得极难看,他也相信对方确实掌握着自己所不了解的内幕。
唐野继续得意的说下去:“Jim,他是个贱货。”
“他啊,必须有人看,才能High起来哦!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拍GV吗?并没什么高尚的理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啊!他永远也不可能和谁真正的谈感情,除非你能接受每次上床时都有一圈人围观。”说到这,他俯下身子,盯着Ben的眼睛,恶毒的说道:“他一直在拒绝你吧?不是因为他清高,是因为他不行!
他没办法正常的做。
伤口是拍‘夜艳’留下的吧,听说也是为了救你呢,真没想到,竟然为你牺牲到这个地步。”怪声怪气的笑了一会,又转头看向Jim:“如果不是这疤,你才不舍得退出吧?毕竟只有这一个法子才能满足性欲啊,又不用担心健康问题……已经三年了啊,憋得很难受吧?怎么?不反驳我吗?”
“没什么可反驳的。”精气都抽干了般,Jim靠坐在木椅上,“你说的都对……你到底想怎样呢,唐野。”
这么说的同时,却幽幽看向Ben。
细微的举动立刻被唐野察觉,“真这么喜欢他?可惜……”
“可惜什么?”Ben忽然介面,“你抖出这些事,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作为前辈提醒你一下喽~”
“听说你们曾交往过,但是很快便分手了,就是因为这个吗?”
“是啊没错,你吃的都是老子吃剩下的,何况你还没吃到!”
听到对方一再侮 辱Jim的话语,Ben沉默了数秒,像是在逼自己冷静下来。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包括他的全部,你抖出的这些,所谓的秘密,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说完慢慢抬起眼皮,看向对方。
虽然Ben现在的样子很糟糕,连眼皮都是乌青的,但在对视的过程中,却是唐野先错开眼神,“你……”
“身为当事人的他,应该比谁都痛苦吧。”Ben慢慢说道,但是由于喉咙带伤,声音显得很是闷压,嘴角还不断有血丝挂出来,“他把真相告诉你,却因此被嫌弃,现在还……哈哈,你还真是个人渣。
所以他才会瞒着我。
如果说唯一不爽的,就是……”Ben顿了顿,看向Jim:“你才蠢得像猪一样,居然以为我会在乎这种事,不就是心理疾病吗,去治不就好了!就算治不好,我……我也不会……你居然以为我会和那个人渣一样!”
戏剧化的,现场忽然呈现诡异的安静,连刚才一直怪笑着符合唐野的人此刻都沉默下来。
在这样的空白里,Jim的声音便显得格外出挑,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沛帛……”
包括季迦亭都没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Ben却哑着嗓子笑了:“你啊,只有在认错时才会想起喊我的名字!”
“他……他妈的!!老子让你们演!”唐野忽然暴怒起来,抄起地上一截不知是水管还是钢条的东西朝Ben掷去,被后者险险避开,墙壁被砸得掉下一阵灰。“不就是一块疤吗!不拍后背位就是了,都他妈给我动起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对季迦亭来说可谓深刻无比,当然不是说Jim在他面前遭受了何等程度的对待,而是,他们获救了。
就像电影演的那样,主角们终于获得救赎,而英雄也总在危急的最后关头出现。
Kane弄塌了地下室的一面墙,尘土落尽时,他就站在墙体的另一侧,身后是隔壁住户的地下存储室。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沉默着环视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季迦亭身上,然后径直朝对方走去。
还是唐野先反应过来,“Kane?”随后抄了截家伙,向身后一挥手:“把他拦住!上啊!”
可惜Kane并不是一个人,在唐野和他的同伙冲上前的同时,七八个健硕的小伙子也从kane身后窜出,将他们堵了个正着。
“金哥说了,这伙人一个也不能放走!”有人这么呼喝道。
“我们正当防卫,不要用器械。”Kane叮嘱道。
“没问题!!”
现场立刻混乱起来,两拨人很快打在一起,但显然Kane带来的人更占优势。
不理会其他,Kane只直直朝季迦亭走来,身后是四下飞扬的尘雾和晃动的拳头,以及施加在皮肉上发出的钝响……他在他面前蹲下,手法轻柔且快速的解开绳缚,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季迦亭一遍,确定没有伤口后,压低的眉头才松下来。
“Kane,”这样的Kane,令季迦亭有些害怕,虽然外表看上去无比镇定,但他整个人都好像在燃烧,正在呼呼向外扩散着热气。
“Kane,他们是谁?”
“我的朋友。”Kane简短的答,把从季迦亭手臂上解下来的粗硬麻绳的一端飞快缠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后把剩下的部分对折,再对折,再拧紧,直到将它变成一截短粗坚硬如同短鞭一样的东西,才道:“你可以帮Ben解开吗?”
季迦亭点点头。
“好。”Kane吻了吻他的额头,之后再不说话,缓缓走向混战圈中。
“Kane!”教训一下也就够了,怎么看他的意思,要杀人似的?
“没事……咳咳!”Ben用脚碰了碰他:“Kane有分寸。快,先帮我解开!”
Kane沉着脸朝唐野走去,手里提着那截自制的短鞭。
后者已经看出战况不利,正在贼式兮兮的寻求机会脱困,冷不丁感觉一股阴郁气息向这边侵来,看到Kane的面色后生生打了一个冷战。
“Kane,原,原来你和那个姓季的好上啦~你看,我可没碰他,连一根头发都没碰!”还没说完,就挨了Kane一鞭子。
“嗷!!”唐野的脸上立刻留下一道麻绳印,高高肿起来,Kane手下不停,一下一下继续狠力的朝对方抽去,唐野胡乱的挥手护着头脸,胡乱叫着:“你看到的!!啊!我没碰他!!”
“我看到了。”Kane不慌不忙的说,手下却不停,“但是你不该在这。”
鞭子毫不留情的落下去,唐野吱哇乱叫了一通,渐渐趋于安静。
获得自由的Ben第一件事就是冲到Jim身边,为他整理衣服,衬衫已经毁坏不能再穿,只能脱下自己的也邋遢得不成样子的T恤为他套上。
看到Ben袒露出来的皮肤上的伤口,Jim心疼的吸了口气,紧接着盛气凌人的站起来,对Kane抱怨道:“怎么现在才来!!老子吃亏了!!”
见唐野已经抱着头发不出声音,Kane才停止殴打,略带歉意道:“因为想找口风最紧的兄弟来,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金哥,这些人现在怎么处理?”一个人这时问道。
看看那些人,Kane犹豫了一下,Jim介面道:“你没报警?”
Kane摇头。
其实他是经过一番缜密思量的。
在发现季迦亭和Jim都失踪后,便已推算出大致情形,甚至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在打开墙体看到季迦亭安然无恙的一刻,他真想跪下来感谢上苍!——吃亏、被要胁什么的也好,只要平安就好。
因为已经把情况揣测到最糟,便想到如果有员警介入,就等于通告了媒体,那样的话现场会很尴尬,所以在仓促的五十五分钟里,他集结了原来一起在海滩护卫队打工的帖哥们,都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难道你想把事情搞大?”Kane很快分析出Jim所想,不解的问。
“当然!”Jim穿着Ben的T恤,神清气爽的跳起来,踱到唐野面前,用鞋尖拨正他的脸,照着新生的伤口用力踩下去。
“啊——”
“知道他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吗?”脚慢慢使力,一面朝Kane看去,后者正在为Ben简单处理伤口,向他抛去一个“你随意”的眼神,“我来告诉你,这里……是Kane家的旅馆啊。”
“?!”
“虽然已经停业多年,但却被你留下这种印记……”说着,Jim抬眼看向四周,被毁坏的墙,以及充满了血腥味的空气,话的尾音消失在轻浅的叹息里。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像被这情绪蛊惑了似的。
谁知Jim紧随着抬起头,眉尾得意的挑高:“当然要报警!现在就报!通知媒体更好,就当提前为‘齿痕’预热了,问起来就实话实说,非礼软禁,有惊无险什么的。”脚不收力,低下头还送给唐野一句:“谢谢你啊,帮我们炒了一把。”
“Jim你真是……”拍戏拍得要走火入魔了,Ben无声的吐槽。
Kane也无语的掏出手机,报警,顺便为Ben叫了救护车。
Jim捡起那份签过字的合同撕了个粉碎,把纸屑塞进兜里。
警车很快便到,因为都是当地人,交涉起来自然Kane这边占便宜,很快便令警方相信这是非法商业行为,而那些暴力痕迹不过是受害方的正当防卫而已,当唐野被两名员警押着送上救护车时,季迦亭追出来,“等一等!”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拍摄行程的?是谁告诉你的?”
唐野用肿得睁不开的眼睛恶质的瞟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答。
Kane从后方走过来,搭上季迦亭的肩。
“他不可能告诉你,就算告诉你,也未必是真实答案。”
“可我还是很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值得我信任。”季迦亭黯然道。
“那不如,告诉我吧。”
楚乔的名字在心中滚了一遍,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着Kane仍然压得很低的眉头,季迦亭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不敢让我知道?”Kane歪着脑袋很无辜的样子,不等季迦亭开口,又道:“看来是个很不禁打的货色啊,好吧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但是,”握紧对方的腰,把脸贴得极近:“就算为了我,今后一定要多长个心眼,今天我……吓坏了。”
男人的呼吸落在耳畔,像是总算能大口喘气似的,Kane疲倦的把脸搭在季迦亭的肩膀上。
“Kane……”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向上涌,季迦亭不愿承认他想哭。
你来了,真好。
同样他也不会承认,出现在倒塌墙体外的Kane,那一刻,真的英武极了,就像一个真正的英雄,他一个人的英雄。
季迦亭轻轻的把下巴也搁上对方的肩头。
找到一个可以倚靠的人,真好。
两人就这么逆着日光相拥站立了很久。
闻讯赶来的记者将这一幕收入镜头,当天的新闻里这张照片成了最大的亮点,同时也是这次计划外炒作中最成功的一环。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一周后的某个午后,天气和往常一般晴朗,但是房间的窗帘却像和阳光有深仇大恨那般严实拉紧。
季迦亭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从哪家餐厅顺的订餐卡片,将它折成心形又拆开,手肘不小心碰到窗帘,昏暗的空间立刻多了一个明亮的三角形缝隙,他忙用手压拢,但哢嚓哢嚓的白光还是不失时机的打进来。
唐野被抓上警车后,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是更多的麻烦却接踵而来。
先是蜂拥而至的媒体,他们团团堵在剧组成员下榻的酒店外,长枪短炮分别对准了季迦亭和Kane的房间视窗,不放过可能制造绯闻的丁点蛛丝马迹。
然后是Ben,虽然没有伤到脏器和筋骨,但短时间却是不可能参加拍摄了,可是整体进度却不能因此停滞,因为这部片子是要赶在年末送展欧洲参加金维尼奖的评选的,再者说,剧组主演被困,银幕情侣传出绯闻……在这一些列新闻正占据娱乐版头条的当口,尽快杀青才是王道,否则白白浪费了这段黄金宣传期。
Jim自然深谙此中道理,经过再三思量,他决定改写结局,自当前进度下将Ben的角色摘出去。
但是剧情已进行超过四分之三,如何在不令人感觉突兀的前提下合理摈除小城警官Nick,这可是个颇费脑力的活计。
已经是第七天。
……
门忽然被敲响,季迦亭跳下地,Kane站在在门外:“Jim出现了。叫我们过去。”
“啊,好!”
迅速整理过头发,季迦亭随Kane走出房间。
“Jim现在在哪?”
“他的房间。”
“哦。”
在走廊上完成这段对话后便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事实上,他俩正处于冷战中。
仔细算起来,其实也没发生什么正面争执,只是被Kane救下的当晚,季迦亭回过神后后知后觉的想到,那些Kane带来的人口口声声称他做“金哥”,这么说他的名字里有金字,或者还是他姓金?这么一思索下去,恍然惊觉,原来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连铁哥们都不如!
又继而想到,连Jim对Kane的了解都比自己丰富,最起码他知道Kane的老家是月牙湾,他的家里开旅店,而关押他们的地方就是旅店的地下室。
到底还有多少是自己不了解的?
失落感将他团团围住。
赌气似的,当夜里Kane问起他拍完《齿痕》之后的打算时,他有意的选择了缄默。
对方也就没有再问。
此后的言谈中就多了点类似隔阂的东西。
除了一起用餐、见面外,他们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原点,过于深刻的问题便没有人去触碰,这种不温不火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当下。
……
来到Jim的房间,意外的发现何琦也在。
何琦是季迦亭的替身,很安静的一个男孩,因为季迦亭拒绝拍摄真实插入和特写,这些镜头便由他完成。第一次见到何琦,后者正艰苦的训练腰肢柔软度,而自己“初受”给Ben的那次,也正是何琦的初受,他却需要将Ben的欲 火全盘承载下,那个场景季迦亭仍记忆犹新,何琦痛苦的颤抖的样子。
“Kane哥,季先生。”见他们进来,何琦腼腆的打招呼。
“怎么?叫他哥,到我这就生分了?”季迦亭笑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何琦慢腾腾的抓了抓头发,又叫了一遍:“季哥。”
“季哥?!真难听,还妓姐儿呢!”Jim大笑起来,“还不如叫小季~”
“小季,小鸡?也没好听到哪去啊。”季迦亭撇嘴。
“谁叫你就姓这个~”Jim忽然想起来,“哎,季迦亭~~是艺名吧?”
“啊,恩。”
“那真名是什么呢?”
Kane也看过来。
“……”季迦亭迅速沉默了,表示不想说,“真名不好听。”
Jim“啊”了一声也识趣的不再追问。
“好了,咱们谈谈拍摄的事吧!”Jim一拍大腿,从沙发上站起来,抽出一遝稿子,分给在座的三人。
“剧本我修改过了,结局改成小狼人和Nick大吵一架,发现最了解自己的还是同类,回部族的路上遇到大难不死的Kane,两人惺惺相惜最后Happy ending了!恩,和Nick吵架的那场我们可以放到最后再拍,估计到时Ben也恢复得差不多可以上镜,而原本拟定的露天戏对手则变成了Kane,不过呢……”说到这,他停下来,看向何琦:“也就是说,你要的对手也变成Kane了,虽然和最初设定不同,但希望你不要介意。”
“啊?”何琦的脸慢慢红起来,羞涩的朝Kane看了一眼,小声嘀咕这:“这,我倒没意见……不过……”说完又小心的瞟向季迦亭。
季迦亭脑子中已是一团混乱,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原本还在为可以避过和Ben的床戏而暗自欣慰呢,谁知却变成这样!
——如果Kane的角色被扶正,那就以为着他也要和别人做?!
虽然明知道这不关何琦的事儿,但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还是已经不可避免的酝酿起来。
不等他发表意见,Jim已经先一步开口:“我也没办法啊~~这是拍之前就定下的,小季不接受真实插入,我也没办法。”说到这又狡猾的眨眨眼:“还是说,如果对象换成Kane的话,就能接受了呢?”
三人的目光立时集中在季迦亭身上,他感觉被注视着的皮肤已经滚滚发烫,虽然不愿意Kane和别人欢好,但也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亲身上阵,拒绝在镜头和众人前表演真实的性爱,这是他的底线。
“我……”只说了一个字便咬住嘴唇。
“Jim。你不要逼他。”Kane这时开口。
“咦?我没有啊~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可不可以让一步呢?比如说……”Kane看了眼何琦,“不拍插入不就好?像上次那样借位……”
“不可以!”Jim大声打断他,态度十分坚决:“这是全片最后一场性爱,当然不能敷衍了事!而且既然剧情已经改为暗恋者最终拥有爱情的戏码,自然要上演全套,借位?你觉得观众会买账吗?”
“……”
Jim说得对,目前为止他饰演的角色和季迦亭的关系也只有梦中欢 爱那一次而已,在结尾处草草了事的确说不过去。
但是他自身也相当抗拒拥抱季迦亭以外的人,虽说是拍戏,但当初决定接这部片子也是因为季迦亭是主演的缘故,谁能料到中途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呢?
气氛猛然僵滞下来,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的沉默了。
然而最尴尬的还是何琦,这个样子搞得好像没有人愿意碰他似的,只能可怜兮兮的低垂着脑袋——最无辜的“第三者”。
“要不然……”Jim忽然犹豫的张开嘴。
好像有转圜的余地?季迦亭抬起头。
“要不然……”非常不情愿的语气,“插入的时候可以远景,但是最后必须要口交。”
“口……交?”季迦亭重复道。
“对,你给Kane用嘴,颜 射,还要吞掉,这是最后的让步了。”
对方如此直白的用词令季迦亭的脸皮再一次热腾腾的红了。
“……好吧。”
虽然双方已各让了一大步,但是真到拍摄这天季迦亭却觉得还是自己亏了。
露天戏和内景的感觉完全不同!
仍是单独租下一个小岛,摄像机对准了位于海潮边沿的一块白色巨石,等Jim一声令下,季迦亭就要一丝 不挂的躺上去。
石头当然不是真的,只是剧组制作的道具,不知用了什么材料,石面打磨得光滑平整,不会蹭伤皮肤,还细致在缝隙里填了仿真的小草小花,极尽鲜妍的在海风里招摇。
虽然和Kane也曾有过幕天席地的一次,但毕竟是夜晚,又没旁人,在昏暗夜色里,什么情态、什么姿势都不妨事,反正谁也看不清谁,但现在不同了,光天化日,这明晃晃的艳丽阳光可比什么都灼人,堪比无数双眼睛,季迦亭揪着白色的浴衣实在有些拉不下脸皮。
可是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Ben没出事,这一劫也还是躲不过,现在对象换成了Kane,他实在不该再扭捏,可是在这冷战当口,让他雌伏于对方身下,又有些不甘心。
“紧张了?”涂好防晒油的Kane走过来。
在海边这些天Kane也晒黑了不少,只穿着低腰海滩短裤的他,每一块皮肤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季迦亭移开目光,强弩着抿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好紧张的,这是最后一段,早拍早了。”说着扯开浴袍的带子。
Kane没再说话,只静静望着对方蓦然敞露的身体。
“是啊,拍完就结束了。”
季迦亭向仿真礁石走去时,听到对方这么低声应了一句。
手脚麻木的在白色巨石上躺下,镜头渐渐推近,他闭上眼睛,尽量做出愉悦的神情,像在享受阳光的照拂,但实际上连眼皮都被晒得滚烫。
一块阴影移过来,先是笼罩了他的身体,继而遮住落在他面上的阳光。是Kane,他的臂膀挡在季迦亭的脸侧,低下头用鼻尖贴上他的脸颊。
季迦亭将眼睛闭得更紧。
Kane开始抚摸他的身体,摸到最敏感的胸口时,季迦亭咬紧唇,坚决不泄露一丝声响,Kane顿了一下,随即捻上他的乳头。
“唔……”初次欢好后就再没有这样的亲密接触,电打似的,季迦亭身子一僵,不可抑制的从齿缝间泄出一个音节。
Kane有点明白过来了,借着亲吻脖颈的当口,低声问:“还在生我的气?”
季迦亭没有说话。
吻密密麻麻的覆盖住脖颈到下巴的肌肤,几乎把人融化的热气钻进耳朵。“没有故意瞒你,”牙齿叼住耳垂轻轻磨蹭,双手游走于腰侧和腋下之间,“在这个圈子一天,就不想用真实姓名……”
“咦?”季迦亭睁开眼,又被白灼的阳光刺得再次眯起来,阳光将睫毛罩上浅色的光晕,看起来像夹杂着泪光。
“我以为你懂,”Kane说,“你不是也不愿意用本名么?”
“我……唔……”
性器被攥住,顶端被拇指轻搔,一点点探出羞怯的头。
“旅馆的事,原本想亲自带你去看……那间是废弃的,我想在东边重新开一家,想和你一起挑位置……但你却不告诉我你将来的计划,我有些伤心,不知道你的未来里,有没有我……”
“……不是的,我……唔唔……”
唇又被含住,再没余地辩解什么,旷别多日的吻令一切言语都显得不合时宜。
他们赤裸的拥抱着,腿勾缠着腿,胸腹相贴,密不透分的唇间,舌尖像打仗般彼此撕扯勾卷着。
海浪拍上石面,在他们身上留下串串水珠,转瞬又被阳光蒸释,困扰彼此的烦恼和猜忌也这么一同消弭不见。
爱抚结束后,Jim守信的只留下一号机,并嘱咐摄像师将镜头拉远。
被翻转过身体时,季迦亭才惊觉自己刚才有多奔放,他完全忘了这是拍摄现场,每次和Kane缠绵都会让他头脑呈现空白状态,身体却先行兵般快速备战。
Kane立在他身后,帮他把臀部抬高。
虽然这些天都没有下过水,但热情的阳光还是在季迦亭的身上留下甜蜜印迹,以肚脐为分界,以上的肌肤均匀深了一层,却不难看,如果形容的话,就是椴树蜜色,那种泛粉的金黄色,细细润润的,看上去就逗人食欲;而小腹以下就显得愈发鲜嫩,尤其那两片浑圆的臀,其实季迦亭并不属于特别白的人,至少就不如Jim白,但皮肤出奇的好,又紧致,加上私 处颜色偏浅,再去了毛,每回□□肌肤都能令得Kane目不转睛,所谓惊艳,不外如此。
当下犹是,Kane从后方搔拨着他的袋囊,那两颗便愈发充血绷紧,不用看也知道,前方也一定红通通的翘得老高,而手里这两颗熟透似的缀在浑圆臀瓣下,活像枝上横挂的孪生大核荔枝,逼人的可爱。
阳光已没先前浓烈,一片絮状白云恰好飘到小岛的上方,风也缓下来,徐徐吹散皮肤上的高热和汗珠,真是适合做爱的好天气。
可是……
“Kane,”当男人亲吻他背部的皮肤时,季迦亭小声唤着这个名字。
他慌神了,真的要插入吗?
在荧幕上暴露最隐秘的情绪,所有人都会知道季迦亭做爱时是什么样子了。
“嘘……”Kane吮着他肩头的皮肤,沾满润滑液体的手徐徐下滑,一直摸到臀缝深处,手下的皮肤立刻紧张得绷紧。
以为他会探进去,但对方却只在穴口边缘揉按了一会,另一只手扳过季迦亭的下巴,低声道:“我们来骗过Jim。”
?!
“把腰塌下去。”Kane轻声命令道。
季迦亭依言压低腰肢,Kane扶住他的胯,灼热的硬物抵在穴口下方,借助润滑的痕迹缓缓朝会阴处磨动,从远处看来就像在戳刺。
“叫啊……”Kane掐了他的臀部一把,又用力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啊 ”这一声纯粹是吓的,腰被摇得快要断掉才琢磨出Kane的意图,咬了咬牙,终于发出成串的低吟。
“恩——恩——”
Jim一直没喊停,可能真的被蒙混过去了吧。
假意律动了十数分钟,也许更久,季迦亭只觉身体一轻,又被翻转过来正面按倒在石上,睁开眼却见Kane怒涨的性器竟近在眼前。
对,对了,还要口交……
看着眼前猩红饱满的怒物,季迦亭涨红了脸,抿紧了唇怎么也不愿张嘴,看他这样子,Kane也大大的于心不忍,可是二号机已经在Jim的属意下重新靠近,这一关却是怎么也逃不掉了,季迦亭狠狠心,慢慢探出舌头,舌尖还没碰到,那物却忽然弹动了一下,这距离下看得真切,鲜红马 眼内竟密密渗出水来。
“……”
季迦亭怨怼的瞪Kane一眼,重新鼓起勇气再靠近,却不想一下被捧住后脑,还没张开嘴,那热辣阳 物带着鲜腥味就挤进来。
“唔!”
Kane疯了似的耸动起来,也许是先前憋了太久,这次一股脑迸发出来,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最后几乎就埋在口腔里律动,不一会季迦亭就感到舌根酸痛,并有作呕的冲动,然而还没呕出来,又被新一轮的冲撞顶回去,“唔唔——”季迦亭抱住Kane的腰,推搡他,捶打他的屁股,但这些动作更加激发了男人的兽性,在这种时刻,换谁都以为这是调 情。
如此几番季迦亭便学乖不再动弹,由着Kane抱着他的脸撒欢。
其实他完全不懂口交的技巧,什么吸,吮,嘬的技巧全没有,亏得Kane还乐在其中,这和自助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但只要想到含着他的阴茎的人是季迦亭,是自己一直苦苦暗恋的物件,这种悸动,比任何技巧都动人。
浓 精灌满了季迦亭的口腔,因为Kane还没退出去,季迦亭被他按着脸,鼻尖埋在浓密的阴毛里,呼吸间不觉就咽下一小部分,却不觉得恶心,那物的脉搏在口中缓缓跳动着,像贪玩的野孩子,玩累了却还眷恋着不想回家,正在做最后一番挣扎。
“咳咳……”
听到季迦亭呛到般的轻咳,Kane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来,把最后一丝余精划在对方嫣红的脸颊,饱满的龟头擦过嘴角,才俯下身体濯洗般吻住。
吻依然在持续,连Jim喊收工都没听见,大家也就不再打扰他们,不约而同的默默的收拾器材。
直到季迦亭先一步反应过来,通红着脸将Kane推开,然后飞快跳到巨石后面。
石头临海而立,这一跳直接半截身子没进水里。
如果他是打算用海水降温的话,那可打错主意了,被阳光晒了这么久,海水就像热带鱼最喜欢的温度那么柔暖。
Kane紧随着翻下来,不意外的见到季迦亭正悲愤的掬起一大把海水漱口,忍不住调侃道:“海水咸的,又苦,还不如我的呢。”
满脸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得瑟相。
季迦亭瞪他一眼,随即又扭开脸,Kane那 话还挂着汤儿呢。
把嘴里的海水吐掉,抹把嘴,站起身:“我去拿毛巾……”还没迈出步,又被Kane拉住手臂,“干吗?唔……”声音被封住,身体整个被放倒在对方怀里亲吻,嘴唇,还有脖子。
彼此仍是赤裸的,这个姿势下,那不知餍足的龟头湿漉漉的顶在季迦亭的股后,竟又起了隐隐勃 发之态。
“你疯了!他们……他们都在!”季迦亭小声呛道。
“你都没射。”Kane一手按住他的腰,另一手攥住他的阴茎。
被最后的疯狂律动惊骇而变得温顺的性器,在Kane的搓弄下复又抬起头来,被重新点燃的欲 望之火小股小股的烧在季迦亭的腹下,但尚存的理智仍促使他一味拒绝:“别,别弄了,Jim他们都在……”
拉开他推拒的手,一面安抚着:“他们看不到这边,我们悄悄的。”说着Kane将他移在柔软的沙地上,并进一步摆成背部倚靠白色岩壁的姿态,轻柔分开对方的双腿,不顾那微弱的小小抗争,捧起臀部,将已饱 涨的殷红顶 端含进口中。
同样是用嘴,比起季迦亭那蹩脚的技术,Kane的段位不知高了多少,只三五个来回某人就忘记了挣扎的初衷,任由自己在这幕天旷野下,与工作人员仅隔着十数米的距离,大石的另一面沉迷下去。
“恩……啊……”无意识的抱住Kane的脸,小腹随着律动绷紧,最后紧紧抓住那沾着汗水的湿润黑发。
等神思终于飞回来,季迦亭却眯着眼幽幽来了一句:“不是那样的……”
“恩?”Kane不解的抬起头。
“……名字的事,不是那样,”季迦亭又倒了几口气,轻声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真的因为名字不好听才隐瞒的。”
这下Kane算明白了,忍不住笑道:“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金屹,那季先生你呢?”说着象征性的伸出右手。
“金屹……很好听啊。”季迦亭喃喃的重复了几遍,碰了碰他伸过来的手,却没有握住:“我不告诉你。”紧接着脸皮又红起来,“是真的不好听。”
“喂。”Kane不满的压低眉头。
季迦亭为难的看看他,好半天才咕哝道:“以后再告诉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Kane锲而不舍。
“恩……”季迦亭沉默了。
“那这样吧,”Kane端正了神色,挺直腰背,“关于上次那个问题,我认为有必要再问一次。”深吸一口气,像预备求婚一般,神情肃穆又小心谨慎:“季迦亭,拍完这部戏,你的打算是什么?”
“哎?”
“你的打算里,有没有我?”
“我……”
就是这个问题,上次也问过,那时他正在和Kane赌气,因为他对自己有所隐瞒,他觉得自己连对方的铁哥们都不如,所以那天晚上当Kane问起关于未来的打算时他故意选择了缄默,这种别扭的反应在当时看来实在很像:对不起,无可奉告。于是他们开展了长达一周的冷战,直到今天,直到方才。
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他叫金屹,还知道他打算在月牙湾的东边重建一座旅馆,说这些时,自己的身形正好映在对方漆黑的眼眸里。
“我……当然先还清债务,Jim保证过,如果超过市场预期的话,片酬会提高10%甚至更多,也许就够了吧……”季迦亭斟酌着小声说道。
“在那之后呢?还会继续拍吗?我指的是……如果群灿又来找你,像之前那样捧你,你会继续吗?”
“像之前那样……捧我?”季迦亭无意识的重复道。
像之前那样,一言一行都是焦点,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光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会在第一时间成为谈资;那些或虚假或真切的拥簇,那些充斥着白光的宴席;那些铺满红毯的走道,那些衣香鬓影,那些化妆间里华丽寂寞的等待……但是,真的有必要再来一遍吗?
不是没想过。
刚被群灿解约时,委屈又怆然的走进辉豪的大门,被那些男优用戏谑的语气打招呼时,第一次在镜头前宽衣解带,那种如同剥裂脸皮般的抽痛,那些难堪和愤懑,曾那么满的溢出来,虽然不止一次的告诫过自己,还清债务后就和这个圈子迅速划清界限,但是,当委屈深刻得压不住时,也曾妄想过,如果用这种方式东山再起的话……曾经甩掉他的东家会不会再来找他?那时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将支票撕碎摔到对方脸上?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虽然镜头前的羞耻心情一如既往,但那种夜不能寐时需要用妄想麻痹自己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甚至,有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每时每秒都在发酵。
Kane还在正襟危坐的等待他的回答,但是由于身体仍完全赤裸着,以致看起来有些可笑,不,应该称为可爱才对。
他的头发被季迦亭抓乱了,现在又被阳光晒干,但仍然有汗珠时不时就从额角流下一滴,他也不去擦,双手端正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只是手指忍不住微微向内扣着。
虽然急切想要得到答案,但却强迫自己安静的Kane,真的很可爱。
季迦亭忍不住张开双臂,将近在咫尺的男人紧紧抱住。
“Kane。”
“我在。”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以同样的姿势环抱住对方,只是要努力控制力量。
感觉Kane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背部,那双臂暗暗较劲胸腹微微绷紧的触感无一不撩拨着季迦亭柔软的心弦。
Kane真的很像这月牙湾特有的白色礁石,在暗夜里张牙舞爪的可怖,在阳光下却泛着海水的波光和硬玉的质感,他的沉默带着磐石的顽固,他的温柔恰似岩隙里开出的细碎花朵,他的每一面都是新奇的,值得探究的,如果一不小心剥开那坚硬外衣,就会被那花蔓般柔软细腻的情怀绊住,再也逃不开。
这样的Kane。
季迦亭收紧手臂,鼻子全部埋进男人的脖颈里,那带着海水鲜咸的气味里。
“我听过一句话。”
“说说看。”
男人的心跳极慢,极沉,像被什么东西悬着,好不容易落下来,下一秒又被悬高。
“生在平安年代,遇上中意的人,恰好这个人也中意你,然后生活在一起,这就是幸福的全部。”
男人缓缓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臂终于还是不由自主加深了力度,Kane紧紧抱住季迦亭的背,问道:“那你找到了吗?这种……幸福。”之后便屏住气息。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很短暂似的,Kane感觉到埋在脖子里的下巴,很肯定的颠了颠。
季迦亭说:“我想我找到了。”
紧绷的身体终于松畅下来,Kane闭上眼睛:“我也找到了。”
之后的拍摄很顺利,互通心意的季迦亭和Kane更是亲密到一刻也不想分开,即使只是单人的戏份,另一方也必然陪伴在一旁。工作人员们早已见怪不怪,任由现场的粉红气焰乱窜。
Ben也终于赶在收尾前补完和“季迦亭”大吵的一幕。
杀青那天,又选在海边庆祝。
同样的夜晚,但是少了阿郁和孟森,总觉得有些遗憾,最后碰杯时,Kane悄悄握住季迦亭的手,单独用目光碰了杯。
……
剧组离开时,季迦亭和Kane留了下来,除了每隔一天会去看望Kane的妹妹外,他们还一起选定了旅馆的位置,那是月牙湾的东边,一块开满整片叶下珠的高地。
叶下珠是一种海边城市常见的野草,平常只小棵的长在路旁,这么大片又无人清理的连在一起的,季迦亭还是第一次见。
紫红色的梗连着一小片一小片排列整齐的茸绿色贝壳状小叶,每一片叶下都藏着一粒珍珠状果实。
季迦亭蹲下来,好奇的用手指触碰它们。
Kane解释道:“它也叫叶下珠,或者珍珠草,花朵也很可爱,小小的白白的,开花时不像一般植物那样昂着脸,也是这样藏在叶片底下。”
“你很喜欢这种植物吗?”季迦亭仰起脸问道,夕阳落在他的面上,整个人也被罩上那种和手中植物类似的金茸茸的光泽。
Kane注视了他一会,随即低声笑起来:“是喜欢啊,我刚想说,这种草和你很像,就像你第一次在这边登台,拼命躲在人墙后的样子!”
“你说我像野草啊。”季迦亭佯怒的别开脸。
“野草怎么啦?”Kane也蹲下来,从侧面揽住他的肩膀,向自己怀里用力一带:“那就只有我喜欢你了,其他人都靠边去!”
从Kane口中听到这种类似呷醋的话语简直稀罕至极,季迦亭轻轻“哼”了一声,便安静被环抱着。
敲定旅馆的建材和外观后,将剩下的工作交给Kane,季迦亭独自返回家乡。
那是一个不太繁华的小城,谈不上闭塞,但至少没有冷不丁跳出来的记者,只要戴上帽子,就可以安然的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可是这一次,季迦亭却感到一丝不安,当大门被父亲打开的一刻起,预感立刻化为事实。
父亲见到他,眼睛立刻瞪了起来,似乎在酝酿情绪一般,每一根皱纹都在抖动。
“爸……”季迦亭亏心的轻声唤道。
老人怒视了他一会,还是将门打开,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回到自己房间将门用力甩上。
季迦亭被“砰”的巨响震了一震,随即回过神来。
他和Kane的事……该不会已经传到这里了?
他原本就是来坦白的,把自己今后的感情归属开诚布公的讲出来,也许短时间内得不到谅解,但至少不必再欺瞒谁。
可是这些事情却先一步由媒体抖出来,他的处境立刻变得很被动。
连提包都不及放下,他大步朝房内走去,桌上摊开的报纸标题却跃入眼帘:【红星片场邂逅爱情,同性伴侣海边筑爱巢!——“日”久生情?】季迦亭抓起那份报纸粗粗扫了一遍,愤怒的揉成一团。
去你妈的!
整篇报导极尽煽情之能事,将他和Kane的事情渲染得好像……好像自己早已饥渴难耐,正好在拍片假戏真“做”,碰上很有技术的Kane,才一拍即合似的,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扯出了之前的那桩丑闻——招妓!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自己也不记得有没有打那通电话了,当时正处于低谷期,公司暂停了他的一切通告,那天他和楚乔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因为楚乔是圈子里唯一知道他的性取向的人,又那么温厚,所以季迦亭十分信任他。
想到这里,心中某处又狠狠抽痛了一把,月牙湾的事,到底是不是楚乔出卖他?可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先不去想了,眼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难怪父亲那么生气。
一定要解释!
“爸,不是那样的,我是来和你们解释的!你信我,不要信那些报导……”季迦亭急切的敲着卧室的门。
“你爸那个脾气,还想他听你解释?”母亲从里间走出来:“回来也不先洗手,把包放下,去洗手,吃饭!”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妈……对不起。”在餐桌上,季迦亭说。
母亲也放下筷子:“是不是不先说出来就吃不下饭?”
季迦亭点点头。
“那你讲吧。”
母亲知道他的性取向,那是季迦亭十五岁那年的事。
帮他拆洗被套时发现藏在枕下揉成一团的潮湿内裤和几张欧美男星的半 裸彩图,图片还是特地从杂志内页剪下来的,细致的女人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天季迦亭放学回家发现床铺被动过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等待他的却并没有愤怒的质问,而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我当然希望你好,但我更希望你快乐。
如果不能改变,就选择自己想要的,你快乐就好,但绝对不能伤害别人。”
季迦亭永远记得,以上是十五岁的自己和母亲定下的秘密协议。
他一直以为当自己有了感情上的秘密时,会第一个和母亲分享。
但是……
“妈,对不起。”他为自己的疏忽道歉。
确实故意向家里隐瞒了身负巨额债务的事,那是不想他们为自己发愁,而且最初选择演绎道路就不被看好,如果再被知晓自己犯下的那种丑闻以及拍三级片的事……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可也没料到会因此结识那个男人,那个令自己痴迷,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被媒体拍下那张暧昧的类似于拥抱的照片时,就料到会传得满城风雨,但却没有多想。
就当成炒作的一环好了,如果片子热卖,报酬也会大涨呢!
但却忽略了家人的心情。
那种……那种狗屁倒灶的报导把他和Kane的感情玷污得乱七八糟!
“这么说,电视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了?你和那个,那个孩子是拍戏时认识的,这么说,你真的拍了?那种片子?”
母亲的问题令季迦亭心里烧灼般难受,手指紧紧蜷起,用指甲死抠着手心的肉才控制住想要大叫大嚷的心情。
“我,我是拍了……但是,我和他,不是那种……”解释起来很难,那种令心灵颤动的吸引,难以用语言描述。
——内在情形绝不是媒体说的那样,可他们也的确在片场赤膊相见过。
“谁问你这个啦?”母亲的语气忽然强势起来,不容分说将他一把揽进怀里:“你这个傻孩子!”用力抚摸着他的头发。
“呃?”
“我的孩子我还不了解!?要不是被逼到一定地步,你怎么会去拍那种东西?!我是气……气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和家里讲!”语气渐渐哽咽起来,一滴微温的水珠落在季迦亭的耳后。“妈心疼你啊!管你和他在哪遇见的,我就是心疼你!!——傻孩子,非要一个人死扛……”终于泣不成声。
“妈——”闻着母亲肩头熟悉的味道,季迦亭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早已淡忘的历程再一次浮上来,被父亲怒视时的委屈和尴尬,终于在母亲的低泣声中坍塌。
“过去了,都过去了,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安慰道:“真是的,只是演戏而已,也没什么了……”
“妈问你,那个人,他对你好吗?”
“好!”虽然眼眶还通红通红的,但揩了揩鼻子后,立刻追加道:“他对我可好啦!”
“你啊!”被他这小样逗得破涕为笑,重重点了儿子脑门一下:“瞧给你急得,我也没说他不好啊。”
“妈~~”小声抗议着,两片耳朵却红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啊?”
“金屹。”
“金屹?哪个屹?”
“山字旁的,屹立的屹。”
“听着倒挺结实,又是山又是金的。对你好就成。”
“唔。”
母亲怜爱的拍拍季迦亭的额头:“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快乐。”说到这,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叹道:“你爸他啊,也是气这个,外边人都知道的事,咱们还被蒙在鼓里。”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只是不想让您和爸担心……”
“我知道,等过了这阵,带他来家里玩。”
“恩!”
……
下章完结
接到Jim的电话是转过年来春天的事。
春天是一年的伊始,预示着百废待兴,Kane和季迦亭的旅店定于五月中旬开张,在那之前正好还有余暇共同奔赴欧洲,参加金维尼电影节的颁奖礼。
《齿痕》一共获得四项提名,其中最有望拿到的是最佳编剧奖和最佳男主角奖。
在飞机上季迦亭问Jim:“为什么不让Ben也来?”
Jim狡黠一笑:“我独身才凸显你们俩啊~”见季迦亭仍不太明白,又道:“这样比较有卖点。”
在银幕上扮演了情侣,因此成为现实中的一对,在淡出人们视野长达数月后又一同出现在颁奖礼上——即使没捧到奖杯,这件事本身也足以令《齿痕》持续飘红在销售榜上。
“老狐狸~”Kane低声咕哝道。
“喂!你说谁老?!”不顾中间隔着一个座位,Jim将统一发放的薄毛毯砸过去。
Jim最忌讳谈年龄,敢当面取笑他的大概也只有Kane了。
“哈哈,不老不老,男人三十一枝花,你开了几度啊~”Kane低声笑道。
“哪有几度?!我才刚刚三十好不好!”
“骗人,每年你都这么说。”
“你!”
幸好商务舱人比较少,否则这种幼稚的吵闹真的很跌形象。
不过Jim真有三十多岁吗?
季迦亭不禁扭头朝Jin看过去。
当事人正因为输了嘴仗而闷闷不爽,烦躁的咬着嘴唇。
Jim剪短了头发,现在的长度只刚刚垂到肩头,颜色是新染的浅亚麻棕,这种泛着冷调的光泽异常合衬他的白皙肤色,而自发丝间露出的一只紫宝石耳钉更是将这套配色点缀得恰到好处。
这家伙……安静的时候真是吸引人。
连季迦亭都忍不住有些羡慕。
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又忍不住想问,“那个”问题解决了没有?可又怕答案不那么乐观,嘴巴张开又谨慎的闭起。
……
金维尼是专门针对情色电影设置的殿堂级奖项,在这个约定俗成以男欢女爱为主流的市场上,展现同性爱的电影能够入围就已十分稀罕,更何况还一举获得四项提名,这简直是从没有过的事。
作为本次盛会最大的黑马——《齿痕》的主演和导演,三人辅一露面就搏得了最多关注。
Jim穿了一套风骚的白色燕尾服,胸口别着硕大的黑水晶玫瑰胸针,季迦亭和Kane穿着款式相似的黑色礼服西装,护花使者般走在他的两侧。
三位年轻男士,仅用一袭严谨西服就轻易盖过身着性感华服的女星们的光彩。无数盏闪光灯同时朝向他们招呼个不停,一瞬间夜晚被照射得亮如白昼。
正式踏上红毯时,Jim刻意停留了一步,将原本走在两侧的Kane和季迦亭让到前面。手快的记者立刻按下快门,留下这对主角第一次肩并肩站在红毯上的影像。
那时Kane正悄悄对季迦亭耳语:“像不像婚礼?咱俩的。”
估计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清那张后来被传疯了的红毯双人照上,季迦亭的脸颊为何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
典礼正式开始之前的鸡尾酒会上,因为不想应付前来攀谈的陌生面孔,季迦亭特意留在距餐台最远的柱子后面的凹处独自啜着一小杯香槟。
想到Kane说过自己像叶下珠的花朵的事,又忍不住暗暗发笑,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其实很讨厌和陌生人客套,可当年怎么就阴错阳差红起来了呢?可能还要归功于群灿的包装策略吧,而且那时有楚乔,他不喜欢的不擅长的,通通都交给楚乔。
但是认真算起来,还是现在的生活更适合自己。淡出娱乐圈将近四个月,从家乡返回月牙湾后,整个秋天都和Kane腻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很开心,哪怕只闲闲的躺在尚未装修完毕的大堂地板上,都觉得说不出的畅快,好像再没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了。
一月份带Kane回去见了父母,没想到的是,Kane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和父亲碰杯时放在桌下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想到这些,心里就像飞了只小鸟似的,恨不得现在就装上翅膀夹着Kane飞回家,可惜Kane已经代替自己被Jim拉去应酬贵客了。
默默叹一口气,晃动着杯子里的樱桃。
“迦亭!”忽然有人叫他的中文名字,季迦亭循声望去,来人竟是楚乔。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季迦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后者见到他却很兴奋,抛下谈话对象便朝他大步走来。
“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你呢?”压下心底的疑惑,礼貌性反问道。
楚乔还是老样子,只要正式场合就是一身中规中矩的暗色细方格西服,薄薄的镜片后是一双温和无害的眼睛。
“我啊,还是老样子,倒是你,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嘛,最近很舒心才对吧!?”楚乔轻巧将话题带回,“恭喜你啊,感情终于修成正果~”
“呵……”季迦亭低下头,看着杯中蜜色的液体。
对方轻松熟稔的口气令他不快。
“你换号码了吗?怎么也不想着告诉我呢?喏,这个给你。”说着对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两张卡片,一张是他的名片,还有一张是……
“那是什么?”季迦亭皱起眉头。
“哈……是群灿十周年庆典的邀请函,上面希望我能请道你出席……”楚乔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钱我已经还清了,没必要再有联系吧。”季迦亭冷冷的打断他。
“哈,咳咳!”楚乔没料到被呛得这么彻底,喝了一大口酒做掩饰,“那件事啊,我当然最了解你的委屈,但你先收下它,就算给我个面子,去不去都依你……”
季迦亭挑起眉头,沉默了一阵还是接过那两张卡片,看了眼楚乔走来的方向,轻声道:“那个人是在等你吧。”
被楚乔抛下的人正伸直脖子朝这边望来,虽然是眉目整齐的漂亮男孩,但打量自己的气度却活像准备打架的小公鸡。
“哈,啊……他就是我现在跟的那个新人。”说到这里,楚乔有些尴尬,像是不想多提似的一语带过。
“哦,我记得你提过,说他很任性什么的。”季迦亭续道。
“是,很……任性。正好在附近取外景,他非要来这看看,爱凑热闹的性格真没办法,我只好跟着来了。”
“哼……你倒真依他。”
记得自己做新人那会,真是乖得不成样子,公司说什么就是什么,影响形象的地方诸如私人酒吧、夜店什么的更是不敢去,何况是这种……艳情片颁奖礼。
想到这,有些明了似的斜睨对方一眼。
楚乔被他盯得十分不好意思,连额头都红起来,磕磕巴巴道:“可能习惯了吧,他脾气很差……”
“快去吧,他等得不耐烦了。”季迦亭朝对方挥挥手。
“那,我过去了。”临走之前,楚乔犹豫的看了看他,小声说道:“……对不起。”
“……”季迦亭没有搭腔,只在对方走远,淹没在华丽人流中厚,隔空举起酒杯:没关系。
将酒一饮而尽。
……
颁奖礼正式开始后,季迦亭坐在Jim和Kane之间,巨大的悬挂式摄像机就在他们的斜上方,硕大的镜头时不时就朝他们转来。
歌舞表演的空当里,Jim偏过脑袋,低声对他说:“何琦也想来,被我拒绝了。”
季迦亭一怔:“咦?”怎么忽然说这个。
Jim继续道:“月牙湾事件后,收益最大的就是他了,现在公司已经在为他准备一系列的宣传计划。”
“哦。”季迦亭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当时爆出的两大新闻里,一条是指他和Kane关系暧昧,另一条就是“肉替”曝光,想到那孩子受过的那么辛苦的训练,如果因此被观众发现倒也是件好事。
可是Jim接着又说道:“几乎是同时,网上忽然冒出一堆何琦的拥护者,说他这么好的条件做‘肉替’可惜了,大肆转发他的照片,甚至有些根本不是公司为他拍的……因为言论倾向出奇的一致,我特意找人查了一下,发现他有和网路推手进行金钱交易。”说到这,冷冷的偏过头:“这么说,你懂了吗?”
“你是说……泄露行踪给唐野的人,是他?”
Jim点点头:“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肯定不是你那位助理,没有动机,也没有交集。”
一时间季迦亭只觉脑子里乱轰轰的,对于那次的“关押”事件,他一直处在深深的自责中。但潜意识里又觉得这应该与楚乔无关,和Jim说的一样:没有动机。
可是经过刚才的偶遇,却令他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那个新人,他见过,在丑闻发生前,一次回公司取东西,路过会议小厅时赶上里面正在发生争执,就是这个漂亮得有些凌厉的男孩把合约摔在桌子上,吼着:“明明说过是楚乔的!不是他我就不会签了!!”
当时他听到只是一怔,继而感到好笑。
楚乔是圈里出名的“金牌”助理,相貌好,脾气好,关键是难得的细致,谁不想这么一个助理跟前跟后?
但是谁都知道,自己绝对争不过季迦亭。
回去后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楚乔,后者却正色告诉他:这新人大有来头。之后就避开了这个话题。
但看刚才的言谈中,对方欲遮还羞想要避讳却又止不住透出亲密气息的态度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已非常好,甚至超越了工作情谊。
“Kane知道吗?”忽而想到另一问题,压低声音问道。
“当然知道,还是他提醒我的呢~喂,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让你来泛滥同情心的。别说他没对何琦出手了,就是动了,我还得帮他把风呢~”
“哎……要是那样的话,会出人命吧。”Kane暴怒的状态他可算领教过了。
“我就那么一说,不过呢……”Jim眼中迸出狡诈的光彩,像是已预见一出好戏。
“不过什么?”
“那小子不安分,眼看又要招惹不该惹的人了,会有人替咱们收拾他。”愉悦的眯起眼睛。
“又怎么了?”未问完,光线忽然暗下来。
与此同时,左手被紧紧按住。
“看!”Kane的声音有些沙哑。
原来已经是揭晓最佳男主角奖的时刻了。
在热烈的掌声中,大荧幕上快速闪过几部被提名的影片名,之后是电影片段欣赏。
因为同是情色片,所以每一帧画面都极尽香艳之能事,现场气氛不断攀升着。
《齿痕》排在最后一个。
和前面几部以华丽肉体为主打的片花不同,《齿痕》的镜头主要集中在人与狼形的快速切换上,画面以冷色调为主,阿郁嘴角流下的血滴,孟森藏在银色面具后的狭长双眸,将大杯啤酒一口饮尽的Ben,自梦魇中惊醒的Kane……每一帧画面都被节奏感极强的重金属音乐烘托得淋漓尽致。
季迦亭也被震撼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荧幕上看到这些片段。
惊愕中,音乐陡然换了调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管类似风笛的独奏。若有若无的吟唱里,光线渐渐暗下来,灰白色的实验室,阿郁抱着一具黑狼的尸身,神色哀婉,旁边散落的是碎成若干片的孟森的银色面具。
“啊……”季迦亭和现场的观众一起,被这视觉上的落差打击到了,四下俱是咿嘘之声。
“Jim真是怪才,感情抓得太好了。”Kane说。
“片花搞这么惨,会有人喜欢才怪!”季迦亭恨恨的说,吐槽归吐槽,但听到制作者竟然是Jim,仍吃了一惊,又道:“用这么短的时间,既展现了全剧风格,又攥紧了观众情绪,的确很厉害啊。”
可Kane却没有回话。
转过头却见他正一瞬不瞬盯着大荧幕,季迦亭也忙朝前方看去,只看了一眼,立刻羞窘的几乎烧起来。
画面现在播放的竟是自己的裸体体!!
全场气氛也被这组香艳镜头推至顶点,口哨声,惊呼声此起彼伏——要知道,和前面几部影片“肉欲横流”的片花相比,《齿痕》播出的片段简直严谨至极,根本不见丁点旖旎戏份,这最后一组香 艳画面就像一大盘蔬菜沙拉后的正餐,轻易就将情绪点燃。
银幕上的季迦亭一丝 不挂躺在海边巨大的白色礁石上,头顶是碧蓝的天空,身后是不断攀高的白色浪花,潮水拍打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层层湿润水色,在阳光的照耀下,身体的质感更是犹如半透明的琥珀。
镜头渐渐摇近,轮廓越来越清晰时切成从高处俯拍的角度,这样一来刚好把整具躯体收于眼内。
“哇哦——”
“亚洲人的身体也很美啊!”
类似的赞叹声在耳边响起,季迦亭的脸滚烫得能煎蛋了,他还记得这一幕摄于和Kane的最后一场性爱之前,那时他还在和对方赌气,不甘不愿的爬上礁石,Jim气急败坏的对他吼:“性感,性感!再性感一点!!”
他闭上眼,脑中回味着被Kane亲吻的感觉,睁开眼,成就了这一刻镜头下的慵懒缱绻。
“是只有真正心怀爱意的人才会露出的神情哦!”Jim对着监视器定下这样的结论。
想到这些点滴细节,更是不好意思去看大荧幕,而位于上方的摄像机也紧紧追拍他的面部表情,将这珍贵的羞涩情态囊入镜头。
当颁奖嘉宾大声宣布得奖人的名字时,季迦亭脸上的红潮还未褪下,而长久热烈的掌声已经将他包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各种拍摄器材的光影闪烁中,季迦亭被Jim推搡着站起来。
场上爆出更热烈的掌声,季迦亭分别接受了Jim和Kane的拥抱,之后便按照惯例向Jim伸出右手,邀请他与自己一同上台领奖,Jim却拒绝了,而是朝旁边的Kane挤挤眼睛:“敢不敢你俩去?”
“咦??”主演和导演一起领奖才是约定俗成的规则,哪有两位元演员一起上台的?何况还是……这种关系。
季迦亭惊愕的呆住。
可是Jim已经稳稳当当翘起二郎腿,雷打不动的态势。
季迦亭看向Kane,后者漆黑的眼里闪出挑衅的微芒:“我敢,你呢?”
万众瞩目的等待里,季迦亭将手放进Kane的掌心里。
“来就来!”
“等等!”Jim快速摘下胸口的黑水晶玫瑰胸针,扣在季迦亭左边胸口的位置:“新娘子要漂亮点!”
“你!!”
没有反唇相讥的机会,颁奖嘉宾已经第三遍呼唤得奖者的名字。
季迦亭红着脸任Kane牵着手一同向领奖台走去,现场霎时被欢呼和掌声淹没了。
“就这样!别分开——”Jim大声叫道。
……
欧洲一役打得漂亮,《齿痕》一共拿回三个奖项,且都颇具分量,然而作为当夜最闪亮话题的制造者季迦亭和Kane却在领完第首个奖项后便很不地道的自后台溜掉了。
可怜的Jim只能独自撑完全场,典礼结束后还被大批记者包围,询问有关诸如两位迷人的男士是如何认识的,如何陷入爱河之类的八卦问题。
第一次被如此彻底的放鸽子,Jim很是耿耿于怀,以致在之后的每一次碰面里,都要不遗余力的拎出那天的事情调侃。
至于那夜他俩到底遁去了哪里,连季迦亭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他们只是没有目的的前行,只是不约而同想找个安静的、只有彼此两人的地方。
他们从会场后门溜出来,Kane拉着季迦亭的手在夜色里行走,没有目标,无始无终,走过了哪些街道,碰见了什么样的人,通通记不清楚了。
他们在一挂有些年头的路灯下拥吻,呢喃着只有彼此听得懂的情话,声音一次次消弭在浓热的气息里。
对旁观者来说,大概没有比银幕情侣成真更值得兴奋的事了,但对他们来讲,这携手走过的一程,却是经历了那么漫长,那么孤独的等待。
但和他在一起,从此四季都是温暖花开。
……
虽然才五月初,但月牙湾已提前进入夏季,海风的气息混着潮湿的花朵馨香。
“会去吗?”赤脚走在沙滩上,Kane问。
“你说呢?”季迦亭转过头,迎着落日余晖,“邀请函都被我扔了,你说我会不会去?”
Kane满意的笑了一下,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着。
“不恨楚乔吗?”忽然又问。
“咦?”
“你已经知道了吧,那则丑闻……”
季迦亭有些泄气的点点头:“但我没想到你也知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Kane微笑着默认。
“啊——我真是够笨,作为被害者竟然是最后知道真相的!那天看到他和那个新人不自然的状态,才想起一些事……”自嘲的抓住头发揉弄起来,“为什么那时不告诉我?”
Kane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因为那时你和我还不熟,楚乔好像是你唯一的朋友,不想打击你。”
“……”
看了看他,又道:“而且,没有他的算计,我也不可能认识你。”说到这里,目中竟泛起狡狯的光芒。
“呃?那时看我倒楣你其实在暗爽吧?”
“从某个方面来讲,是这样的。”Kane耸耸肩膀,笑道:“而且,你觉得那是倒楣吗?我倒觉得是好运呢,像你这么笨,还留在那个圈子,真是被卖了还帮人点钞。”
“哼!”
虽然不愿承认,但对方说得没错,他的确缺乏识人的天分。
不知不觉已走到沙滩的尽头,不远处的白色礁石碉堡般矗立在夕阳的金黄光芒里。
看到那些白色巨石,季迦亭迅速调开视线。
“我们该往回走了。”
“等等。”Kane拉住他,“现在该轮到我提一个问题了。”
“什……么?”
“现在该告诉我了吧,你的名字?”
“啊!”
承诺过等适当的时候会用回本名,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季迦亭非常不情愿的小声咕哝了三个字。
“什么?我没听清啊。”这么说着,Kane凑近一些,但攀在季迦亭肩头的手指却像在压抑什么似的而微微颤抖。
“你……”他故意的!脸涨得通红,只能再次不情愿的念了一遍。
“还是没听清。”Kane拖着赖皮的腔调,“再说一遍嘛!季长荣先生——”
“啊!你耍我!”季迦亭羞怒的转过身,挥着拳头将对方扑在沙滩上,“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不许笑——”
“没,没什么好笑!”Kane一面拆挡着对方的攻击,一面变本加厉的挑衅:“我决定了!我们的店就叫长荣宾馆吧——”
“呸!!”
Kane从下方仰视一脸凶狠的季迦亭,忽然放低声音问:“那叫你什么?容容吗?”
怔了一霎,随即果断拒绝:“不要!”
“容容?”
“喂!我说不要!”
“容容,你脸红了呦~”
“金屹!你……唔!”

——全文完——

……
终于完结了,感谢一直追文的各位。

Tag : ★★★★

留言

发表留言

引用


引用此文章(FC2博客用户)

まとめ【男?秘辛by袖刀】

男?秘辛by袖刀(出?版)文案:醜聞爆發,讓如日中天的季迦亭星路盡毀,為了償還鉅額違約金,他只好接拍GV